2025年当前经济与政策思考:2026年海外经济形势及特定外部变量的潜在影响

  • 来源:中泰证券
  • 发布时间:2025/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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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经济与政策思考:2026年海外经济形势及特定外部变量的潜在影响。明年外部形势仍将充满复杂性,存在地缘政治高波动、内政保守化、货币政策复杂化三大焦点:第一,地缘冲突的持续性。俄乌、巴以解决冲突根源仍有挑战,台海、南海、朝鲜半岛等地缘风险点持续存在。地缘冲突的结构性压力与局部利好并存,或仍使全球经济难以线性外推,波动性仍将高于常态。第二,主要经济体政治保守化下的贸易摩擦与财政扩张。美国、日本等政府保守派的崛起,驱动各国政策向经济安全优先和民族主义倾斜。贸易政策的交易性和不确定性将持续,全球供应链重构向“中国+N”深化。同时,主要经济体的扩张性财政政策,在支撑增长的同时,...

1. 2026 年影响全球经济发展形势的可能焦点

地缘政治冲突、国内保守倾向、美国货币政策可能在2026 年对全球经济发展形势产生影响和扰动。

1、地缘政治冲突仍将对全球经济形成扰动,结构性压力与局部利好对冲,使得全球经济的波动性高于常态,难以线性外推。

一是俄乌战争或维持低烈度交战状态。参考Polymarket 截至10月11日的数据,投注分布隐含俄乌在 2026 年底前全面停战的概率为39%,指向双方维持低烈度交战或是基准情形。当前全球大宗商品价格已较2022年高点回落,但持续的低烈度交战状态意味着风险溢价难以完全消失。俄乌作为全球重要的天然气、石油、小麦、钾肥等供应商,其出口仍将受到制裁和地缘政治不确定性的扰动,且任何局势升级都可能导致价格短期剧烈波动,并保持高于和平时期的高位。这意味着俄乌冲突可能继续成为全球经济的结构性拖累,一定程度推高能源和粮食的供给约束,加剧全球通胀的粘性。特别是欧洲,将继续承受相对较高的风险溢价、财政负担和增长潜力受损。

二是巴以达成停战协议的期望上升。10 月9 日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发表声明称,在埃及沙姆沙伊赫就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出的加沙和平计划举行谈判后,哈马斯与巴勒斯坦各抵抗组织已就结束加沙冲突、实施被扣押人员交换等达成一致,当地时间 9 日中午12 时,第一阶段加沙停火协议正式生效。向前看,关注点在于解决冲突根源而非仅军事停火,巴以双方目前仍有部分关键问题有待解决,如以色列要求哈马斯解除武装的主张仍未放弃,哈马斯则寻求以色列结束占领、建立独立的巴勒斯坦国。若巴以冲突缓和并顺利推进和平进程,将对全球经济构成重要的正面提振。主要在于其能显著消除中东地区的地缘政治风险溢价,从而稳定能源市场、降低全球航运成本,有助于全球通胀水平的控制。

三是在全球地缘冲突多点易燃、多极博弈的态势下,仍然存在部分尾部风险。如在美洲,美国与委内瑞拉的军事接触若隐若现,据美国《纽约时报》6 日报道,美国总统特朗普已叫停与委内瑞拉的外交接触,此举“可能为对毒贩或马杜罗政府采取军事升级行动铺平道路”;在亚太地区,特朗普政府对台海、南海局势的高度关注可能使地区紧张持续存在,同时,朝鲜半岛核问题依然是不确定性源;欧洲方面,除俄乌外,波黑或摩尔多瓦等地存在潜在冲突可能性。

2、主要经济体不断强化的保守主义政治倾向,会对全球经济形成明显扰动。在高通胀、经济下行等问题背景下,主要经济体的选民正在回归保守。在特朗普 2024 年上任背景下,2025 年日本浮现保守派政治人物高市早苗;欧洲政坛也可能面临右翼政党在法、德、意相继崛起后引发的波动。

一是政治右转以及保守主义浪潮将直接体现于全球贸易,引发明年全球贸易政策维持高度不确定性。特朗普在 2025 年已对全球实施了极端的“对等关税”,并通过谈判达成了一系列降低部分关税的贸易协议,显示其策略重在利用关税作为谈判筹码,但全球关税的基准水平已被提升,与中国、印度等大型经济体的谈判结果悬而未决,指向贸易政策不确定性的潜在威胁在2026 年仍将高企。同时,日本和欧盟等发达经济体也在加速推动经济安全议程,如高市早苗在经济政策上强调“安全优先”,注重产业保护和技术安全,并在外交上采取更强硬的立场,这可能加剧区域贸易的不确定性。与此同时,“中国+N”的全球供应链重构或将进入深化阶段。企业在全球地缘政治压力、高关税的持续威胁以及技术竞争的多重影响下,进一步寻求减少对单一市场的依赖。东南亚、印度、墨西哥等新兴制造业中心或将加速承接转移产能。

二是政治右转的经济影响还可能体现为全球财政政策的扩张性。美日已纷纷转向更为积极的财政立场,明确了通过减税、扩大军事开支、增加AI 与基础设施投入等方式刺激国内需求,这在支撑增长的同时,也可能导致主权债务水平进一步上升,并可能对全球长期利率构成上行压力。而在中左翼政党仍占据更多席位的欧盟,右翼保守政党崛起使得欧盟内部在财政一体化、能源转型和对外移民政策上出现更大的分歧,削弱欧盟整体的决策效率。综合来看,政治保守化趋势带来的政策不确定性和贸易摩擦将持续拖累全球贸易和投资,或使得明年全球贸易增速仍低于GDP 增速,并结构性推高全球生产成本。同时,右翼政府扩张的财政政策、产业政策的民族主义(本土补贴与扶持)以及全球供应链重构或为全球经济提供一定对冲,总体推动全球经济进入一个“高分化”的新常态。

3、美联储货币政策的稳健与复杂性。美联储在2025 年9 月议息会议上时隔一年重启降息,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下调25 个基点至4.00%-4.25%。此次降息的背景是美国劳动力市场迅速降温,2025 年5-8 月非农新增就业月均仅 2.7 万人(1-4 月平均 12.3 万人),失业率也升至4.3%。但与此同时,加征关税导致的通胀压力仍然存在,使得在核心服务通胀保持粘性的同时,核心商品通胀持续抬头,尤其在服装、鞋、音响设备、家具、新车等进口相关分项,带动美国 CPI、核心 CPI 同比增速在8 月分别录得2.9%、3.1%,较 4 月分别上升 0.6、0.3 个百分点。

一方面,美联储或仍面临“就业风险+通胀压力”的复杂局面。从点阵图以及官员表态来看,年内进一步降息已是美联储基本共识,尤其在现阶段经济环境下,就业与通胀指标在短期内出现显著转向的可能性偏低,美联储在今年 10 月和 12 月的议息会议上均下调利率25 个基点、全年累计降息幅度达到 75 个基点是基准情形。从明年来看,美联储仍可能面临“就业风险+通胀压力”的复杂局面,一方面伴随关税传导至价格,核心通胀粘性较强;另一方面总需求走弱、移民政策收紧,正促使劳动力市场降温。因此,降息或在明年年初暂停,未来的降息时机与力度,将依据经济数据的演变采取渐进的、依赖数据的降息节奏。

另一方面,政治周期与美联储领导层的交织,或使美联储在明年下半年进一步走向宽松。在特朗普政府持续施加的压力下,尽管通胀仍未稳定在2%的政策目标,美联储已表现出优先防范就业市场风险的倾向,揭示了其预防性降息的政策偏好。考虑到现任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任期将持续至2026年5 月,且 2026 年下半年将临近美国中期选举,届时任何显著的经济下行信号都可能触发更进一步的宽松措施。从官员与市场判断来看,2025年9月美联储官员点阵图显示,今年剩余时间降息2 次、明年降息1次是中位数水平;由 CME 跟踪的市场定价数据显示,截至10 月9 日,交易员预期的中值为今年剩余时间降息 2 次,明年降息 2 次。综合来看,预计明年美国呈现稳健降息节奏,幅度将较今年有所收窄。从其他主要经济体来看,欧央行及英国央行在今年均进行了大幅降息,但由于核心通胀粘性更强,明年若跟随美联储的降息脚步,节奏上可能更为谨慎和缓慢;日本由于财政刺激和通胀预期抬头的支撑,结束超宽松政策仍存在有利条件,明年或将继续逐步加息。总体上,就经济而言,美联储的边际放松会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美元利率与融资成本,为部分经济体,尤其是新兴市场,减轻资本外流压力,获得更大的货币政策空间提振经济增长。但美联储在“就业风险”与“关税通胀”间的权衡,揭示了结构性通胀已成为全球核心问题,由地缘政治、贸易保护和供应链重构等因素驱动的成本型通胀仍将持续,限制了全球金融环境宽松的空间,从而对经济的上行动力存在约束。

2. 2026 年全球经济增速预测

1、全球经济:不确定性持续下的脆弱与韧性并存,增长或继续维持在3%上下

一方面,明年全球经济增长仍面临多重挑战,包括全球央行利率整体或仍处在限制性水平以防通胀再次上扬,一定程度上将制约需求扩张;贸易不确定性下,前期“预支效应”和库存增加“透支”部分需求,效应消退将拖累增长,加之贸易摩擦带来投资和贸易分歧,可能促使增长水平向下回归。另一方面,支撑全球经济韧性的上行动力包括通胀正逐渐回落,将边际缓解紧缩的货币政策,美联储降息为其他央行打开政策空间,带来持续边际改善的金融环境,有望缓解企业融资成本和家庭偿债压力;持续的财政刺激措施短期提供了对总需求的支撑;人工智能等产业尖端技术的开发和应用,增强经济增长前景。 在具体增速上,参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等国际组织的预测,2026 年全球经济增长或在3%上下。根据2025年7月IMF 最新报告,预计 2025 年全球 GDP 增长约3.0%(2024 年为3.3%),2026 年略升至 3.1%。2025 年 9 月 OECD 中期经济展望将2026年全球增长预期定为 2.9%(2024 年为 3.3%,2025 年为3.2%),更趋谨慎,表示今年 8 月份美国有效关税税率升至 19.5%,为1993 年以来的最高水平,使得未来经济前景面临风险。同时,OECD 预计全球CPI 增速从2025年的3.4%降至 2026 年的 2.9%。

2、不同区域间,新兴市场的整体增速将高于发达经济体,但内部存在分化

对于发达经济体而言,前期高通胀后的紧缩政策影响或将在2026年持续显现,尤其是私人投资和利率敏感行业,叠加保守化趋势下,贸易政策与移民政策收紧导致的贸易增长与人口增长放缓,整体经济增长或将处于温和放缓态势。IMF 预测发达经济体 2026 年将增长1.6%(2024、2025年分别为1.8%、1.5%)。 新兴市场或仍是 2026 年增长主力,从上行因素来看,一方面,受益于发达国家推行的“去风险化”和“友岸外包”战略带来的产业链重塑投资,墨西哥、印度、部分东南亚国家将继续吸引制造业资本流入,从而促进投资和就业增长;另一方面,受益于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全球货币政策调整以及新兴产业资本开支“竞赛”对全球大宗商品价格的支撑,资源出口国经济增长有望受到提振。下行因素方面,部分新兴经济体仍面临高通胀粘性,且通胀趋向目标的速度慢于发达经济体,同时高额美元债务以及贸易壁垒的挑战持续存在。 IMF 预计 2026 年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总体GDP 增速约为4.0%,其中新兴亚洲增长最快,达 4.7%,中国约 4.2%,印度约6.4%;撒哈拉以南非洲总体 GDP 增速约 4.3%;中东与中亚总体GDP 增速约3.5%;拉美及加勒比海总体 GDP 增速约 2.4%。

3、在若干典型经济体上

首先,美国经济有望受降息及财政支撑,但需对抗通胀和高债务风险。“大而美法案(OBBBA)”于 7 月通过,未来十年财政赤字扩张达3.4万亿美元,聚焦对居民(TCJA 对居民减税的永久化、遗产税免征额提升等)和企业(永久性恢复 TCJA 中曾实施的 100%加速折旧政策等)两端的减税。从明年来看,上行因素在于,伴随财政支出力度有所延续以及货币政策走向宽松,美国居民消费以及企业投资都存在一定韧性,同步支撑经济供需两端。下行风险方面,需注意由于劳动力市场降温以及关税对通胀的传导开始显现,美国居民消费需求可能逐步降温。2025 年5-8 月,美国PCE个人消费支出同比增速月均值 5.2%、零售销售同比增速月均值4.2%,均在较高水平,显示对等关税以来美国消费需求并未出现明显降温。但后续如果通胀上行过快,则可能因压制居民实际收入而抑制消费需求,现阶段美国实际时薪同比增速已在 8 月降至 0.8%(前值 1.2%,1-7 月均值1.3%)。此外,由于当前利率仍高,美国私人投资整体处较弱水平,至今年7 月,美国住宅及制造业建造支出已分别连续 6 个月、5 个月出现同比回落,后续若通胀影响降息节奏,引发利率高企,则可能导致更大经济下行风险。总体看,美国 2025 年上半年 GDP 同比增长2.1%,我们认为伴随就业走弱、通胀回升、消费降温,GDP 增速将在 2025 年下半年小幅回落,并有望受降息和财政支撑以及净出口缺口缩窄在2026 年企稳回升,整体或处在1.5-2.0%区间。IMF 预计 2025 年、2026 年美国GDP 增速分别为1.5%、1.6%;OECD 预计 2025 年、2026 年美国GDP 增速分别为1.8%、1.5%。

其次,日本、欧盟经济或维持 0.5-1%的温和增长。日本方面,在日本自民党总裁选举中获胜的高市早苗预计将当选新一任日本首相,其政策主张集中在推动日元贬值、加大财政与投资支出力度。因此日本的货币政策预计仍将是主要发达经济体中最为宽松的,国内私人投资有望持续迎来边际改善,带来的日元贬值同时有利于提振出口,但也需看到特朗普关税升级带来的削弱作用,以及日本经济增长的结构性问题(人口老龄化、内需不足)难以在短期内解决。IMF 预计 2025 年、2026 年日本GDP增速分别为 0.7%、0.5%;OECD 预计 2025 年、2026 年日本GDP增速分别为1.1%、0.5%。 欧盟方面,明年仍将受到地缘政治因素扰动,俄乌冲突的持续要求欧洲在2026 年承担起乌克兰主要支持者的角色,进一步消耗财政资源。同时,欧元区作为高度依赖出口的经济体,将受到全球贸易摩擦升级和美国关税壁垒的显著影响。IMF 预计 2025 年、2026 年欧元区GDP 增速分别为1.0%、1.2%;OECD 预计 2025 年、2026 年日本GDP 增速分别为1.1%、0.5%。

3. 以特朗普政策为代表的特定外部变量的潜在影响

特朗普涉及对华的重点或仍然集中在贸易壁垒及科技封锁上,对我国产生的影响也在短期和长期等不同维度予以体现。

1、贸易上:体现为直接对华关税的常态化与结构化升级

特朗普 2.0 政府贸易政策仍以“美国优先”和“解决贸易逆差”为核心。截至 2025 年 10 月,特朗普连任后已多轮调整对华关税:于2 月1日、3月3日援引 IEEPA,以芬太尼为由对华累计加征20%关税;4 月2日推出34%的对等关税,在我国反制后贸易摩擦急剧升温,4 月9 日上升至125%,叠加前期 20%芬太尼关税,累计关税达 145%;5 月14 日,中美签署日内瓦联合声明,24%的对华对等关税被推迟 90 天,累计关税税率降至30%(基准关税 10%+芬太尼 20%);8 月 12 日,中美发布斯德哥尔摩经贸会谈联合声明表示,再次暂停实施 24%的关税 90 天;10 月10 日,特朗普表示将在11 月 1 日起对中国加征 100% 的关税,作为对中国宣布对稀土矿物实施新出口限制的回应。此外,特朗普还多次加征特定商品关税,其中铜(50%)、钢铝(50%)、汽车(25%)、家具(30%)等行业的关税已落地,电影(100%)关税已对外宣布,药品、半导体等行业的关税税率还在调查阶段。现阶段特朗普对华关税再度来到高烈度区间,短期来看,这一情况能否缓和有多个重要观察点。

其次,美国联邦最高法院 9 月 9 日宣布,将审议特朗普政府征收的多数关税的合法性,定于 11 月首周听取口头辩论,表示基于IEEPA加征的对等关税在未来可能面临法律挑战。 向前看,美国对华关税将可能成为常态化、持久战。从美国与其他国家签署的贸易协议来看,特朗普秉持着通过关税换取经济利益和外交利益的交易逻辑。欧盟、英国、日本、韩国、越南等经济体均已宣布与美国达成关贸易协定,特朗普通过关税相对降低换取各国对美加大投资、开放市场等条款。因此在对华上,特朗普政府将继续采取“以结果为导向”的贸易策略,要求中国在贸易平衡、市场准入、关键矿产等方面做出实质性让步,而非仅停留在原则性共识。考虑到我国同样具备谈判筹码,并且当前的反制行动彰显了更为强硬的立场,因此年内潜在的元首会晤可能为经贸谈判带来一定窗口期,但预计难以达成全面协议。两国后续大概率达成“过渡性协议”以进行有限磋商,避免过度冲击经济。但由于两国根本矛盾依然存在,且关税已成为谈判筹码,谈判结果很难达成全面实质性让步,当前关税存在“常态化”的可能。 预计在中性情形下,美国在年内取消 100%关税,明年对华关税维持在30%(基准关税 10%+芬太尼 20%)的“常态化”水平,并将不断延期的24%对等关税作为谈判筹码。参考 Polymarket 网站截至10 月14日的数据,当前市场投注隐含美国对华关税在 11 月 12 日(24%延期到期)后继续处在25-40%水平的概率最高(68%),仍处在 100-150%高烈度区间的概率次之(仅 11%)。而考虑到明年将进行中期选举,不排除特朗普对华关税在重点行业领域“结构性”反复,通过强硬姿态兑现大选承诺、争取中期选票。如9 月 10 日《纽约时报》援引一份行政令草案称,特朗普政府正在考虑对来自中国的所有药品实施严格限制。

2、贸易上:引发非美地区对华贸易摩擦复杂化

今年以来,中国对非美出口占比显著上升。根据海关总署数据,前9个月我国对非美出口金额累计同比增长约 10.0%,同期对美出口金额累计同比下降约 16.8%,形成明显“剪刀差”。但欧盟、墨西哥等主要经济体也在加大对中国的贸易壁垒。这些摩擦虽然源于各经济体的内部政策,但与美国的全球战略压力或“友岸外包”趋势高度关联。2026 年,非美地区对华贸易摩擦或将呈现复杂化特征,既受美国战略拉拢的影响,也源于各经济体自身的产业保护需求。 如欧盟方面,关注电动车关税的谈判博弈与绿色保护主义的实质性启动。截至 2025 年 10 月,欧盟与中国仍在就电动车关税问题进行对话,努力在保护本土汽车工业(特别是法国和意大利)与维持对华市场准入(特别是德国)之间寻求平衡。向前看,伴随欧盟与美国贸易协定达成,欧盟对华或维持通过高额关税引导中国 EV 制造商在欧洲本地化生产和投资的姿态。需要注意的是,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计划于2026 年1 月1日正式全面生效,代表了“绿色保护主义”的制度化,对于中国出口的钢铝制品、水泥、化肥等高碳足迹产品,出口商的合规成本将在2026 年起逐步增加,参考碳中和专委会的数据,这些行业的碳税成本占出口额的比例将达到17%-31%。

对于其他新兴经济体,一方面承接部分从中国转移出来的产业链,另一方面也在特定领域与中国形成竞争关系,并可能采取相应的贸易保护措施。如墨西哥的转口压力上升。2025 年 9 月,墨西哥计划将对华汽车关税从20%大幅提升至 50%,并扩大至钢铁、纺织品等1400 多种商品,涉及年进口额520 亿美元,旨在保护本土产业、缓解美国压力,并防止中国商品经墨转运美国,这不排除引发其他国家效仿形成对华关税壁垒。此外,关注美国加强原产地制度对转口的影响。根据特朗普7月31日签署的“新版”互惠关税行政命令,首次将“转口贸易”纳入惩罚性关税范畴,通过转运以逃避美国关税的商品均将被征收40%的关税,并要求美国商务部、国土安全部与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联合建立信息披露机制,每六个月公布一份涉及转口规避的高风险国家与具体实施清单。越南、印尼与美国的协议概要也指向,对美转口(或简单加工再贸易)的货物,既面临美国对中转国的“互惠关税”,还将面临额外的惩罚税率,后续美国或也会继续在双边协议中,要求重点地区加强原产地审查。需要注意,由于原产地证书通常由出口国出具,因此美国对转口的打击力度高度依赖中转国对原产地制度的执行能力以及执行力度,未来围绕原产地规则的具体落实细则仍是影响转口贸易的重点。

3、科技上:延续系统化、多维度遏制的特点

特朗普 2.0 时期延续了严厉的对华科技遏制,通过出口管制、限制投资、限制信息获取等措施进行对华打压:如 2 月21 日,美国白宫发布题为《美国优先投资政策》的总统备忘录,“遏华”色彩极其浓重,限制中美敏感领域双向投资;2025 年 3 月,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BIS)将50多家中国实体列入实体清单,限制中国获取和开发用于军事目的的高性能计算及量子技术、阻碍中国发展高超音速武器计划;3 月17 日,路透社报道美国商务部发布邮件通知,禁止所有政府雇员访问中国AI 模型“深度求索”(DeepSeek);特朗普自 1 月起多次推迟 TikTok 禁令执行时间以强迫出售;4 月 4 日起,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 NIH 禁止中国等6 个国家的机构访问该机构受控访问数据存储库和相关数据。 向前看,特朗普或在 2026 年保持高科技领域高压姿态。特朗普在其第一任期内已将中国明确定位为“系统性的战略竞争对手”,经过拜登任内的政策延续与完善,现阶段美国对华科技遏制的政策框架已趋于系统化。从NIH禁止中国机构获取科技信息和数据可见,特朗普政府未来对中国科技打压将可能延伸至数据库等基础性领域,同时在高技术和下游应用领域对中国的封锁预计仍将维持收紧态势,具体措施可能包括扩大出口管制的实体清单、对高端 AI 芯片的性能阈值实施更严格的界定、收紧域外第三国“长臂管辖”范围等。

4、对我国产生的影响

一是我国对美出口、非美出口都受特朗普关税扰动。日内瓦联合声明后,今年 5 月中至 9 月特朗普对华新征关税基本稳定在30%水平,从同期出口增速来看,6-8 月我国对美出口金额同比增速月均-23.6%。据此可粗略推算出关税影响出口的弹性为,关税水平每上升 1 个百分点,或导致对该地区直接出口规模下降约 0.8 个百分点(-23.6%/30%)。向前看,若特朗普进一步加征关税,假设温和情形下,美国取消100%的对华关税但恢复 24%的对等关税,并对第三国转运实际实行20%的关税,则可能导致我国对美直接出口、对非美转口规模分别萎缩18.9%(-0.8*24%)、15.7%(-0.8*20%)。参考我国今年前 8 个月对美出口占比11.5%,以及我们前期测算对美转口占总出口约 5%,则温和情形下特朗普加征关税或影响我总体出口规模的 3.0%(18.9%*11.5%+15.7%*5%)。假设极端情形下,美国维持加征 100%的对华关税,并对第三国转运实际实行 40%的关税,则可能导致我国对美直接出口、对非美转口规模分别萎缩78.7%(-0.8*100%,但若考虑关税影响的边际递减效应,实际影响或被高估 )、 37.5% ( -0.8*20% ), 约 影 响 我国总体出口规模的10.6%(78.7%*11.5%+37.5%*5%)。

二是美国与非美地区贸易协议,对我国产业链供应链形成深远影响。一方面,强化产能迁出影响我国对非美出口的制造业根基。以越南、印尼为代表的经济体与美达成贸易协议后,实现了确定性的关税税率,导致我国对美商品出口的关税税率,与相上述经济体存在确定性劣势,可能诱使国内产能向上述经济体加速转移。同时,相关贸易协议强化原产地要求、加强打击转运,使得企业无法上述经济体“简单组装再出口”,而是逼迫企业需要“本地扎根”,加大我国产业链供应链的整体迁出压力,进而侵蚀我国对非美商品出口的制造业根基。

另一方面,强化欧日韩优势加剧我国在非美市场的竞争压力。按照美国与相关经济体达成的贸易协议具体要求,相关经济体需要加大对美投资,一旦欧、日、韩加大对美投资,并充分利用美国市场提供的确定性需求,可能进一步强化半导体、造船、生物、药品、电池等产业的全球竞争优势,将使我国商品在非美市场上面临更加激励的竞争压力。同时,还可能强化对我国产业联合围堵甚至引发对我商品的排除。美国与英国、欧盟、印尼等经济体达成的贸易协议,均提及“共同应对第三方非市场政策”,西方国家习惯将我国视作“非市场”的典型代表,贸易协议所提及的“第三方”也几乎直接指向我国。在上述原则指引下,若美国与相关经济体通过信息分享、源头审核、舆论引导、贸易救济等方式开展“共同应对”,可能会对我国商品进入非美市场产生阻隔。

4. 我国的机遇与挑战

1、未来的外部环境,对中国可能产生的机遇:一是加速推动核心技术自主可控。特朗普政府将可能延续并强化对华高科技的系统性遏制,尤其在 AI 芯片、量子技术、高端计算等领域,通过实体清单、出口管制、限制信息获取等手段进行打压,使得国内对核心技术自主可控战略的落实成为更加坚定的要求。 二是制造业“微笑曲线”向上攀升的契机。特朗普政府的关税常态化和我国产业链迁出压力,虽然短期内对低附加值环节的出口构成扰动,但也为高附加值环节腾出资源和环境空间,为我国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地位加速从世界工厂向智能制造中心转型提供契机,以实现制造业微笑曲线向上攀升。

三是外部贸易格局重塑与区域经济合作深化。在全球贸易摩擦升级、美国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的大背景下,中国与非美地区的贸易依存度正在显著上升,为 RCEP 等区域合作的战略纵深提供机遇,包括在东盟、日韩等RCEP成员国中进一步深化产业链分工与协作,对冲美国关税和“友岸外包”对产业链的冲击。同时,“一带一路”倡议等平台,为我国企业在新兴市场扩大基建投资、工程承包和产品出口等方面提供战略纵深。四是进一步发挥好关键矿产优势。地缘政治冲突虽加剧外部不确定性,但也凸显了全球能源、矿产等大宗商品供应链的脆弱性。特朗普政府宣布对中国稀土矿物实施出口限制的回应,也显示了中国在关键矿产领域的战略地位。中国作为重要的大宗商品需求国,可利用战略储备能力加强与资源国间的稳定关系(与中东、俄罗斯、拉美、非洲等的合作),在油气、稀土、铁矿石等关键资源领域,如加强人民币计价和结算的推广,增强中国在全球大宗商品市场上的定价权和供应链韧性,降低对美元结算体系的依赖。

2、可能产生的挑战: 一是关税常态化下的出口承压。外部形势最直接的挑战在于,特朗普政府的对华关税政策正朝向常态化、结构化以及转口打击演变。在温和情形下,特朗普加征关税或冲击我国总体出口规模的3.0%,如果叠加对重点行业的结构性关税,将进一步加剧相关行业出口企业的经营压力。而美国加强原产地制度、将“转口贸易”纳入惩罚性关税范畴,使得通过第三国中转来规避关税的路径受阻,对以越南、墨西哥、中国香港、中国台湾等为中转地的贸易形成沉重打击,尤其是电子产品、纺织品等传统优势行业。欧盟电动车关税的谈判博弈、CBAM(碳边境调节机制)的正式生效以及墨西哥等新兴市场的贸易保护,使得中国出口面临的贸易壁垒从单点转为多点,增加了企业合规成本和市场不确定性。如果外部经济环境恶化导致出口和相关税收进一步下滑,我国内部结构性矛盾可能加速暴露。二是产业链供应链的“去中国化”风险。美国正在通过与非美经济体达成贸易协议,强化对华产业链的联合围堵和“制度性排除”。贸易协议以确定性关税税率诱导产能向越南、印尼等国转移,或导致我国制造业“根基”受到侵蚀,长期可能削弱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的核心地位。贸易协议中提及的“共同应对第三方非市场政策”,预示着未来西方国家可能进一步在技术标准、数据规则、供应链审核等方面,形成排他性贸易和技术联盟。三是突破科技封锁的挑战。在倒逼效应下,中国虽加速核心技术攻关,但需要高额、持续、高风险的投入。 四是国际金融环境的潜在波动性。美联储降息节奏的复杂性(“就业风险+通胀压力”的复杂局面)和全球高利率环境,给我国宏观经济管理带来一定压力。如果美国通胀粘性强于预期,导致降息暂停甚至节奏放缓,将使全球利率仍处高位。高企的美元利率和特朗普政府的财政扩张,可能继续吸引全球资本流向美国,对中国资本账户和人民币汇率形成持续的贬值压力。


(本文仅供参考,不代表我们的任何投资建议。如需使用相关信息,请参阅报告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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