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ra开启的新时代：捍卫数字主权，决战数字边疆

1 大变局时代

美国在创新能力上，始终走在各国前列，不论是技术的革新、 商业模式的探索还是对新兴技术的拥抱，美国始终追求先发的竞争 优势。此次 Facebook 发行 Libra，虽说是私企的独立行为，但以 Facebook 的体量、美国政府部门和全球市场的高度关注，很难说 Libra 仅仅是一个互联网企业的一次创新，美国很有可能在数字货币 和支付领域再次引领创新，抢滩取得数字货币霸权，建立数字边疆 壁垒。

1.1 “星球大战”计划——确立美国空天边疆

1983 年 3 月 23 日晚，冷战后期。罗纳德·威尔逊·里根—— 美国历史上第 40 任总统——在电视机前说到：“我的美国同胞们， 今晚，我们将为改变人类的历史进程而努力。这个过程将充满风险， 最终的结果也需要时间，但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当我们跨出这一 步时，我请求你们所有人的祈祷与支持。”这是里根总统演讲的结束 陈词，标志着“战略防卫计划（Strategic Defense Initiative）”的正式 出台，史称“星球大战计划”。

这个在今天看来仍充满科幻感的计划，是美国在 1980 年代的 一个军事计划，其目标是建造太空中的镭射装置作为反弹道导弹飞 弹系统，使敌人的核弹在进入大气层前即被摧毁。

随着美国中情局冷战密件的曝光，认为该计划是一场彻头彻尾 骗局的观点不胫而走，有人认为该计划仅是为了以军备竞赛的名义 拖垮苏联。的确，“星球大战”计划发布后，两年内，苏联军费开支 占 GDP 的比例从 1983 年的 2%增长到 12%。1991 年苏联解体，美 国宣布中止“星球大战”计划。

但是，断言“星球大战”计划是一场骗局，未免失之偏颇，美 国的航空航天产业确实得到了极大的发展。目前，美国以一己之力 占据了全球航空航天行业前十总产值的 56%，同时占据世界总产值 的 49%，美国航空航天行业 4084 亿美金的产值，是后续 25 个国家 的总和。

具体到公司层面，在全球航空和防务公司收入排行榜前 10 名 中，有 7 家公司是美国公司；在前 20 名中，有 12 家公司是美国公 司。

毫无疑问，“星球大战”计划是美国取得航空航天产业领先地位 的重要一环。通过对航空航天产业的巨额投入，美国确立了全球空 天网络的边疆壁垒。正是因为“星球大战”计划，才有今日美国航 天业的繁盛和空天领域的统治地位。

1.2 “信息高速公路”战略——确立美国信息边疆

“星球大战”计划中止后，美国政府稍作休息，转身便投入了 另一项有关大国命运的基础设施战略。

1992 年，竞选美国总统的候选人克林顿提出将建设“信息高速 公路”作为振兴美国经济的一项重要措施。1993 年 10 月 26 日，纽 约时报发文“副总统戈尔正在推动的技术之一是信息高速公路，它 将家庭或办公室的每个人与身边的一切联系起来，包括电影、电视 节目、购物服务、电子邮件和海量的数据等等。”这标志着美国正式 推出跨世纪的“国家信息基础设施”工程战略，全称为 National Information Infrastructure（NII）。该计划在世界范围内产生了极为广 泛的影响，该计划一经提出，日本、加拿大和欧洲的工业发达国家 也都决定要加速建设“信息高速公路”。

“信息高速公路”力图在美国的政府、研究机构、大学、企业 以及家庭之间，建立可以交流各种信息的大容量、高速率的通信网 络，让各种各样的信息方便、快速、安全的传递，为发展经济创造 有利条件。科技的发展是决定经济增长的核心变量之一，“信息高速 公路”中所包含的关键技术已成为大国科技角力的关键点。

宏观上来看，信息业的基础架构，由以下三个方面构成，即： 电信设备、电信服务和无线通信。

电信设备需要采用大量的电子设备，包括芯片、半导体元器件 等。美国、日本、荷兰、德国、英国、法国、加拿大 7 个发达国家 的电子设备年度出口金额占世界电子设备出口总量的 60%以上。美 国在七个发达国家中的占比近约为 40%，且有继续上升的趋势，在 电信设备上处于绝对的领先地位。

在电信服务与无线通信方面，以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起步较早， 在 20 世纪末就已进入了增长期。相比之下，中国不论是宽带用户还 是移动电话使用量，进入增长期的时间点都较为落后。

在互联网人口比例这一指标上，美国的先发优势体则有更明显 的体现。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信息高速公路”战略发布后，包括 美国在内的多个发达国家和地区，互联网人口占总人口的比例在十 年内大幅上涨。 1993-2003 的十年间，美国的互联网人口比例从 2.27% 增长至 61.70%，并在前 5 年占据领先地位；欧洲区的互联网人口比 例从 0.47%增长至 41.98%；日本的互联网人口比例从 0.40%增长至 48.44%；加拿大的互联网人口比例从 1.19%增长至 64.2%。中国在 这段时期内却并未追上发达国家通信基建的步伐，十年间互联网人 口仅从接近 0%增长至 6.2%。

具体到公司层面，以市值筛选排名前 10 的上市通信公司，有 4 家是美国的通信服务公司，且前三名均为美国公司。

因此，率先提出“信息高速公路”战略，奠定了美国在这场科 技革命中的“先行者”地位。

2 Libra 将建立 DCA——数字货币区

每一个大时代的开启、新技术的运用，都伴随着冲击、颠覆与 争议。区块链技术的发展和应用，可能引起信息互联网向价值互联 网的切换，而 Libra 则可能成为价值互联网的基础设施。美国在区 块链领域已经有相当的优势，Libra 背后所蕴藏的宏大计划，是否将 会掀起新时代的幕布？未来新一轮的技术浪潮，是否还将由美国领 导，并且进一步强化美国的地位？

2.1 Libra 具有 DCA 的特征

DCA，即 Digital Currency Areas，中文译作“数字货币区”（下 文均简写为 DCA）。数字货币区是一种交易网络，在此网络中的一切付款和交易行为都通过“特定于此网络的货币”以数字化的方式 完成。

这种“特定于此网络的货币”有以下两个特征：

· 这种货币是 DCA 的支付手段和交易媒介，它仅能在 DCA 内部的参与者之间流通和使用，即便这种货币有官方法定 货币来背书，该货币仍然无法在 DCA 之外使用。

· 这种货币有专属的货币账户，而非官方法定货币账户。

Facebook 将要发行的 Libra，就明显具有 DCA 内部货币的特 征。

第一，根据 Libra 白皮书，Libra 将作为一种支付手段和交易媒 介在 Facebook 的商业生态内部流通，在超出 Facebook 所控制的商 业范围以外，Libra 并不总是能够转换成等额的对应官方法定货币。

第二，Libra 将与多个国家的法定货币相挂钩，但这不影响 Libra 被记为一种新型的数字原生货币单位，并获得对应的货币账户。

2.2 DCA 的前身是 OCA

OCA 即 Optimal Currency Areas，中文译作“最优货币区”（下 文均简写为 OCA）。最优货币区由罗伯特·蒙代尔提出，简单说来 就是统一货币所能创造出最大经济利益的地理区域。根据蒙代尔的 理论，传统上各国都保有独立的货币对于经济效率的最大化是没有 帮助的，而 OCA 旨在通过为经济交往密切的国家和地区通过固定 汇率或者统一货币的形式建立货币区，以抵消浮动汇率的不确定性 对经济活动的影响，同时实现区域内的充分就业、物价稳定及收支 平衡。

此外，OCA 的建立是有条件的，例如：

· 区内成员国的经济发展高度相关 · 成员国地理位置相近

· 通货膨胀增长水平一致 · 劳动力与资本等要素充分流动

· 开放程度高

· 产业结构多样 · 具有转移支付等财政调节手段

OCA 理论强调，经济周期的协同性是成员国建立货币同盟最为 关键的“事前”标准。当以上条件满足时，形成 OCA 的方法一般 有两种，一种是在不同货币之间形成固定汇率，例如港币锚定美元； 另一种则是在区域内部建立共有的中央银行，来发行全新的区域性 货币，从而形成“货币联盟”。

欧元，便是建立 OCA 的一次宏伟的货币实验。欧元区各国的 经济周期高度同步，2008 年金融危机，欧元区各国 GDP 增速同步 下跌，金融危机后，GDP 增速又共同上涨，在之后的年份中，欧元 区各国 GDP 增速的变化也大多遵循相同的模式。

欧元的影响力还体现在 SDR 特别提款权的份额变化及在全球 外汇储备的份额变化上。在 SDR 特别提款权的历史发展过程中，构 成 SDR 欧元的货币篮子不断变化，由最初的美元、德意志马克、日 元、法郎、英镑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美元、欧元、人民币、日元和 英镑。根据最新的货币权重结果，美元、欧元、人民币、日元和英 镑的权重分别是 41.73%、 30.93%、 10.92%、 8.33%和 8.09%。从 1999 年至 2018 年，欧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平均占据了 23%的份额，仅 次于美元。

此外，欧元在货币政策调控经济发展方面也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欧元取代了各自为政的各国主权货币，在欧元区内完全消除了汇率， 既满足了资本流动的目标，又避免了稳定汇率的政治压力。

不过，欧元区行得通的事情不一定可以在别的地方复制，其他 地区的国家不一定会像欧元区成员国一样在货币主权这一国家主权 上做出让步，此时，超越主权的 DCA 便有了存在意义。

相对于 OCA，DCA 简化了对于内部成员的要求。相对于建立 OCA 所需的地理位置相近、经济相似、流动性较高等前提条件，DCA 仅要求内部成员通过数字互联，并使用统一形式的货币。此外，在 DCA 中，商品的价格相比 OCA 更加透明，定价也更容易，因此 DCA 相比 OCA 不仅可以降低交易成本，还可以减少交易摩擦。

截至目前，欧元区总人口为 3.3 亿，而根据 Facebook 发布的 2018 年 10-K 报告，截至 2018 年 12 月 31 日，Facebook 在全球四个 主要区域的每日活跃用户（DAU，Daily Active Users）为 15.23 亿， 每月活跃用户（MAU，Monthly Active Users）为 23.20 亿。一旦数 量如此之大、分布如此之广的人口使用了相同的数字货币，那么人 与人之间的点对点联系将被大大加强。

Facebook 此次发行 Libra，极有可能在一个广阔的网络下建立 数字货币区形态的“欧元区”，Libra 从而成为数字货币“欧元区” 内的“欧元”。

3 Libra 将织起天网

3.1 欧元“高一尺”——区域性超主权货币

传统银行体系，按照职能的划分，可以分为中央银行及商业银 行。

中央银行虽然也被称为“银行”，但它并非一般意义上的银行， 而是一个政府管理机构。它的目标不是利润的最大化，而是维护整 个国民经济的稳定和发展。简单来说，国家层级上的中央银行，是 国家中居主导地位的金融中心机构，是国家干预和调控国民经济发 展的重要单位，负责制定并执行货币政策，具有货币发行权并能够 实行金融监管。

OCA 需要成员国共同协商组建一个区域内的中央银行，对统一 的财政和货币政策有着更高的要求。OCA 内部的各成员国被迫放弃 本国独立的货币政策。此外，由于货币发行由共有央行控制，成员 国本国央行则失去了对货币发行和货币流通总量的控制，通过汇率 手段调节投资和进出口平衡的能力也被削弱。

以欧元区为例，当欧洲中央银行以稳定价格为己任时，有着较 大预算赤字的国家会不断地给欧洲中央银行施加压力，迫使其实施 扩张性政策。而欧元区的各国政府也渐渐意识到，由于货币政策的 制定由欧洲中央银行进行，各国在应对本国内部的特殊冲击时便只 有财政政策可用了。

因此，欧元对原有银行体系的冲击，便是使各国的中央银行让 渡部分职能，从而欧洲中央银行能够以更宏观的角度对区域进行调 控。

但是，欧元区的建立对于各国中央银行也有好处。既然货币政 策集中于欧洲中央银行，那么货币区的外汇储备就需要相应的集中 于欧元区，这样一来欧元区成员国的央行不再需要为内部贸易和投 资的结算而储备其他成员国货币，节省下来的储备可用于扩大内部 投资。

在商业银行方面， OCA 的建立，大大改善了商业银行所面临 的风险环境。商业银行货币兑换的压力在一定程度上有所降低，从 而流动性风险得以降低。此外，由于货币区内部使用统一货币，统 一货币的信用由货币区背书，因此 OCA 建立后的统一货币相比原 有货币在面临市场波动时敏感性更小，OCA 起到了稳定市场心理预 期的作用，从而使得利率波动风险更低。

但是，由于在 OCA 内部统一了货币，使得原先以不同货币为 差异化进行竞争的诸多商业银行失去了竞争壁垒，马太效应将逐渐 显现，位于资本市场头部的商业银行将充分发挥规模经济的优势， 配合自由的资本流动，小型商业银行将不断被大银行兼并收购。欧 盟成立后，整个欧盟商业银行数量的锐减就是一个极好的例证。

根据 EBF（European Banking Federation，欧洲银行联合会）发 布的报告，欧盟 28 个成员国的总体信贷机构数量从 2008 年的 8525 家下降到 2017 年的 6250 家，降幅高达 31%（信贷机构数量大幅下 降的前 10 个国家里， 8 个都是欧元区的国家）。 EBF 在报告中指出， 这一下降趋势源于“银行部门间通过合并以提高盈利能力”。

一言以蔽之，OCA 对商业银行的正面影响，是对商业银行进行 了增信，从而优化货币区商业银行体系，提高商业银行的信用质量 和盈利能力；对商业银行的负面影响，是使得行业集中度提升，垄 断的可能性提高。

3.2 Libra“高一丈”——全面击穿金融墙

相比于 OCA，Libra 带来的冲击是更加宏观的冲击，具有更加 明显的超主权特征。Libra 会冲击每个以央行为代表的主权国家意志 和商业生态。DCA 将会完美契合区块链的理念：去中心化。首先， 建立 DCA 无需获得政府发放的资质或者牌照；其次，Libra 的使用 者能够绕过本国金融机构接入 DCA，从而形成支付网络。除非各国 政府有能力封锁每个人的上网途径，不然无法对 Libra 和 DCA 造成 致命打击。在 DCA 中流通的 Libra，具备极高的超主权货币特征。

同样以欧元区为例，如果说货币区内信贷机构总数量的减少， 是因为信贷机构之间的并购，那么单一信贷机构下，实体分支机构 数量的减少，一定是因为机构本身线下业务量的下降。

从 2008 年到 2017 年间，欧盟内部信贷机构分支机构的总数从 238,000 个下降到 183,000 个，下降幅度为 23.1%。EBF 官方给出的 解释是“该数字的下降在一定程度上反应出消费者对数字银行的使 用不断增加。2017 年，有超过 50%的欧盟个人使用互联网银行，远 高于 2008 年的 29%。”

从微观上来看，Libra 将影响传统银行的外汇、跨境支付等业务。 人们可绕过外汇限制，大量、自由地以 Libra 为中介货币进行不同 国家的法币兑换，从而造成类似互联网银行所带来的冲击，令传统 银行业务量减少并下降。

越方便，就越多人使用，Libra 的信用也就越强，届时 Libra 协 会或将成为数字央行，具有了实际的铸币权，这对现有金融体系的 改造将是全面而宏大的。

目前，没有任何一家银行能够覆盖遍布全球、超过 20 亿人的 用户信息。一旦 Facebook 建立起了数字经济生态，那么 Facebook 将能够统计到庞大的交易数据，进一步通过大数据分析等方法，得 到用户的交易偏好和消费习惯，从而完善其平台和服务，这方面 Facebook 在原有的社交业务中已经驾轻就熟。当 Facebook 掌握了 庞大的用户信息之时，将使得传统银行在客户群方面的占比面临不 利局面，进一步迟滞传统银行的发展，逼迫传统银行另寻出路。

3.3 全球组网——Libra 将渗透日常生活

2015 年，三星发布了一则消息，称将在全球利用约 4600 颗小 型卫星来建立横跨全球的互联网络。在此之前，Google、SpaceX 以 及 Facebook 等网络科技公司都曾发布相关的全球组网计划。

截至 2019 年 6 月 30 日，全球总人口约为 77 亿，互联网用户 约为 44 亿，尚有 33 亿人口未接入互联网。谁能够控制尚未联网的 这 33 亿人的互联网入口，谁就能提供无所不在的服务。进一步的， 如果有全球组网技术，那么网络隔离将极难实施，金融管控也难以 达成。

未来通过与 99 位盟友的协作，Libra 极有可能在包括 Facebook 在内的、由 Libra 管理协会参与者所共同构建的生态内流通。Libra 协会成员的业务，已经覆盖了目前人们的大部分需求。在今天，一 个人完全可以在 Libra 协会成员共同构成的商业生态内用数字化的 方式生活，用 Booking 订酒店、用 Uber 出行、用 ebay 购物等等， 并在每一环都可以用 Libra 进行简单快速的结算。这样一来，Libra 可能渗透到任何主权国家的任何一个角落，与人们的生活密切结合， 而主权国家对其的管制能力很弱。

4 Libra 将对主权国家展开降维打击

4.1 Libra 冲击主权国家商业生态

作为一种支付手段，Libra 将全面参与各种商品与服务的结算。 由于 Libra 的使用范围极大、跨境支付极为方便，因此跨国贸易将 得到进一步的促进。比如，一个位于津巴布韦的农民，无需持有美 国 Chase Bank 或 BOA 的借记卡和信用卡，便可通过 WhatsApp 向 在美国的企业支付了 Libra 以采购当地的奶牛疫苗。类似的交易极 有可能大规模出现。在上述情境下，存在两个需要注意的方面，一 个是商品定价，一个是商品结算。

商品定价方面，在上述假设的情境中，商品直接以 Libra 定价。 原本以主权货币进行商品定价时，由于不同地区的市场的流动性、 有效性都不一样，同一商品在不同地区有着不同的价格。一旦 Libra 大范围推行，那么参考欧元区的经验，市场的流动性和有效性都将 得到增强，套利机会将大大减少，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主权国家的 贸易。 商品结算方面，由于结算所使用的货币是 Libra，而这一部分 Libra 之后又会在全世界范围内流通，那么当主权政府进行国民经济 核算时，就不能简简单单的将该部分商品转换成法币计入经常账户。

4.2 Libra 将挤出欠发达国家货币

目前，世界上有一些欠发达国家遭受了极端恶性的通货膨胀， 政府已基本失去了对经济的掌控权，货币政策基本失效。以津巴布 韦与委内瑞拉为例，从 1990 年至 2008 年，津巴布韦的通胀率从 17% 一路飙到惊人的 231,150,899%；类似的，委内瑞拉 CPI 指数也随着 恶性通胀一路上涨。津巴布韦与委内瑞拉政府都基本失去了对国内 经济的掌控权，各自的主权货币不得不退出法币体系，津巴布韦政 府于 2009 年以美元、南非兰特、博茨瓦纳纳普拉作为法定货币，而 委内瑞拉则在 2018 年将石油与黄金挂钩，推出官方的数字货币— —“石油币”。

我们认为，在恶性通货膨胀持续的欠发达主权国家，当地居民 不信任本国主权货币，并会通过兑换美元、购买数字货币等其他资 产以抵御风险。从 2018 年下半年开始，委内瑞拉的 BTC 成交量呈 大幅上涨的趋势。

Libra 更有可能在欠发达国家和小国家率先推行，进而可能冲击 其主权货币，成为另一种流通货币。参考欧元区的经验，这一结果 也将进一步摧毁欠发达国家通过货币政策调整经济的能力。

4.3 数字主权或将高于边境主权和金融主权

我们认为，未来数字主权将构成各国综合国力的一部分，数字 主权将至少与金融主权处于同等重要的地位。

哪个国家在面对 Libra 时越主动，越能受到越小的冲击，并在 数字货币潮流中占据越多的主动权。反过来说，一旦有一国掌握了 对 Libra 的控制权，那么垄断的可能性是巨大的。届时，谁掌控了 Libra 协会，谁就能够实施数字形态下的“美元霸权”。

Libra 虽然短期内必须与各国政府达成协议，纳入各国监管，但 随着时间发展以及流通范围的扩大，Libra 势必越来越“超主权”。 我们不认为 Libra 等数字货币会完全没有监管，但问题在于，是谁 主导的监管？是哪种 Libra 或 DCA 成为主流？当 Libra 一家独大 或者对其的监管是由某一国政府或某一组织主导时，就会有垄断权 力以及运用垄断权力的可能性了。

5 直面 Libra 挑战，决战数字边疆

我们认为，Libra 产生的最深层次的原因是：随着全球化进程的 不断加速，对于生产效率的需求也大大提高，而 Libra 等数字货币， 是适应更高生产力要求的产物。

这也就意味着，传统的主权货币已经无法跟上全球经济发展的 节奏。在从原材料生产到商品交换都需要全球高度协同的今天，货 币作为一种价值手段贯穿商品生产全流程，不同主权货币之间的汇 率转换、外汇限制等，已经对进一步提高全球协作经济生产力造成 了阻碍。不同主权货币之间的货币霸权竞争，更是大大提高了全球 贸易市场的波动性。要创造新的生产力，则需要匹配新的生产关系， 货币的全球化便有了合理性。

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应坐视 Libra 的发展，而应该立即行动起来 迎接挑战。中国应加快对数字货币的规范与监管，充分吸收在数字支付上的经验，准备和 Libra 相对应的数字货币方案，以数字化的 方式进一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捍卫数字边疆。

（报告来源：通证通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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