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绿色电商行动指南 零售电商行业多维度环境影响及行动指引

第一章 零售电商行业绿色化的重要性

符合政策及监管要求

党的十八大把生态文明建设纳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 业的总体布局，可持续发展确立为国家战略。中国不 仅积极参与全球气候变化治理，作出力争 2030 年前 实现碳达峰、2060 年前实现碳中和的承诺；同时密 集出台了涉及各个环境领域的诸多政策、法规，在低 碳、生物多样性、固体废物污染和新污染物、循环经 济等多个维度强化了合规要求。 在气候变化和能源方面，从 2020 年 9 月首次提出“双 碳”目标以来，国家分别在 2021 年 9 月印发《完善 能源消费强度和总量双控制度方案》以及在 2021 年 10 月印发《关于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做好 碳达峰碳中和工作的意见》，对于企业节能减排，消 纳可再生能源的长期政策目标趋势已经明确。在电商 企业碳排放量增长率超平均水平的背景下 [08]，电商 企业低碳绿色转型，助力国家双碳目标的实现迫在眉 睫。

在固体废物污染和循环经济方面，2020 年 1 月国家 发展改革委、生态环境部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塑 料污染治理的意见》，之后《商务领域一次性塑料制 品使用、回收报告办法（试行）》、《关于加快推进 快递包装绿色转型意见的通知》、《一次性塑料制品 使用、报告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十四五” 塑料污染治理行动方案》等陆续出台。其中《关于加 快推进快递包装绿色转型意见的通知》明确提出力争 到 2022 年，要全面建立有约束力的快递绿色包装标 准体系，并分别提出 2022 年和 2025 年电商快件绿 色化包装的量化指标。《十四五循环经济发展规划》 同样提到电商要与上下游企业一起，建立产业联盟， 加强快递包装的回收和循环利用。

在化学品管理方面，2021 年 11 月《中共中央国务院 关于深入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的意见》就加强新污染 物治理工作做出部署，指出要“加强新污染物治理， 制定实施新污染物治理行动方案”。随后，在 2022 年 5 月发布的《新污染物治理行动方案》中，对与公 众消费生活密切相关的产品的有毒有害化学品问题提 出了治理规划。“加强产品中重点管控新污染物含量 控制。对采取含量控制的重点管控新污染物，将含量 控制要求纳入玩具、学生用品等相关产品的强制性国 家标准并严格监督落实，减少产品消费过程中造成的 新污染物环境排放。”玩具、学生用品等也是目前零 售电商在售商品屡屡发生有毒有害物质超标的重点产 品。 在生物多样性保护方面，中国在 2021 年发布了《关 于进一步加强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意见》，提出了建立 政府主导，包括企事业单位在内的社会各界共同参与 生物多样性保护的长效机制。《意见》包括了要严厉 打击非法猎捕、采集、运输、交易野生动植物及其制 品等违法犯罪行为。电商平台应当切实履行保护生物 多样性的主体责任，建立良好的网络交易环境，避免 电商平台成为非法野生动植物交易的温床。

在可持续食物方面，2021 年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 国反食品浪费法》已经明确要求餐饮、外卖行业应提 示消费者合理点餐，并提供途径帮助消费者避免浪费。 发展改革委在 2022 年 1 月发布的《促进绿色消费实 施方案》也提出要加快提升食品消费绿色化水平，引 导消费者树立文明健康的食品消费观念。电商、外卖 平台企业作为面向消费者的零售环节，可以利用多种 手段干预消费者的消费行为，在减少浪费、选择有利 于环境和自身健康的可持续食物方面提高消费者意识和行为转化，从而一方面促进中国政府 “健康中国 2030”目标的实现，一方面为减缓气候变化，助力国家双 碳目标达成做出贡献。

着眼于电商行业本身，除了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这样的法律层面的约束，也有专门的针对电商行 业绿色化的政策指南。商务部在 2021 年发布的《关于推动电子商务企业绿色发展工作的通知》，要求电商平 台树立生态环境保护主体责任意识，把生态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作为企业发展的基本准则。《通知》涉及了 节能低碳、包装绿色化、提升绿色消费等方面，要求电商平台报送其相关工作开展情况。 零售电商平台型企业作为平台生态系统的核心，拥有强大的数据和资源聚合能力，以及前沿的科技创新能力。 零售电商平台企业在价值链上具有独特的生态位，享有巨大的“平台权力”，承担枢纽功能。因此，也应当承 担其在环境问题多元共治体系中的主体责任，带动更加广泛的环境治理行动。 无论从生态环境保护各维度本身出发的国家政策法规，还是针对电商行业绿色化的政策指引，都清晰地提到电 商企业在环境问题多元共治体系中的主体作用。在《“十四五”电子商务发展规划》中就提出要落实电商平台 “绿色管理责任”。零售电商平台链接供给端和消费端。平台在落实绿色管理责任的过程中，一方面能通过制 定平台规则，向供给端传导环境合规、可持续的绿色低碳发展要求；一方面能通过平台的触达能力，刺激和引 导消费端选择绿色产品和可持续生活方式，进而反馈到供给端。利用对价值链上利益相关方的广泛影响力，零 售电商平台的环境履责具有促成环境治理行动合力的巨大潜力。

提升治理水平和投资者信心

随着全球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损失、资源过度消耗等环境问题的加剧，政策制定者、监管者、投资者和其他 利益相关者对企业的非财务业绩和可持续发展战略越来越关注。气候变化等环境风险已经开始对企业构成实体 风险。世界经济论坛发布的《全球风险报告 2019》指出，从 2012 年以来，由于环境灾害造成的产品和服务的 生产及运输的中断频率提高了 29%[09]。近年来，兼顾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因素的 ESG 投资逐渐成为国际投 资界主流趋势，而新冠疫情让 ESG 的重要性更加凸显。根据 MSCI 发布的 2021 年《全球机构投资者调查》， 为应对新冠疫情，资产超过 2,000 亿美元的大型机构中，有 90% 的投资者表示将提高在 ESG 上的投资，有 55% 的投资者则表示将“大幅”提高在 ESG 上的投资。这一调查报告覆盖了 200 家机构资产所有者，资产总 和约为 18 万亿美元。2020 年，机构投资方式发生重大转变，许多投资者认识到，在疫情期间，拥有良好环境、 社会和治理实践的公司表现得更为出色 [10] 。

目前全球各个国家政府、证券交易所正在积极推动 ESG 信息披露工作，中国证监会在《上市公司治理准则》 修订版中也确立 ESG 信息披露的基本框架。在中国，强制性和自愿式 ESG 报告并存。根据世界经济论坛与普 华永道联合编制的报告显示，截至 2020 年年中，共有 1021 家 A 股企业发布了 ESG 报告，其中约 130 家 A 股 企业同时在香港上市，他们在香港则必须发布 ESG 报告 [11] 。 气候变化等环境风险是 ESG 重点关注的领域之一，在企业编写 ESG 报告的过程中，如果能够充分全面地识别 自身环境影响范畴，并建立起有效的管理机制，推动可持续发展的战略制定并落实到行动层面，才能有效应对 环境风险，回应投资者要求。

响应消费者绿色诉求

消费者是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参与者。消费端对企业社会责任和环境表现的期待在不断提升。不仅消费者表现 出对可持续商品更高的认知和购买意愿，消费者为此愿意支付溢价的意愿也在逐步上升 [12]。新冠疫情以来， 消费者对可持续产品的消费仍在快速增长。根据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 2021 年发布的报告显示，从 2015 年 到 2019 年，以可持续为卖点的产品贡献了包装消费品市场增长的一半以上（54.7%），其增速超过那些没有 以可持续为卖点的产品增速的 7 倍以上[13] 。在中国，商道纵横和界面新闻连续六年发布《中国可持续消费报告》， 从报告可以看出，中国消费者对企业是否践行社会责任的关注度有迅速提升，从 2017 年的 21% 提升到 2019 年的 52%。同时，价格因素对于消费者进行可持续消费的影响也在明显降低 [14] 。

然而，消费者的关切要落实到行动，中间普遍存在缺口。生态环境部与经济政策研究中心发布的《公民生态环 境行为调查报告（2019 年）》显示，中国公众普遍认可个人行为对生态环境保护的重要意义，但在绿色消费 等多个领域还存在“高认知度、低践行度”现象。消费者在绿色消费领域面临诸多障碍，包括持续产品选择有 限，没有合适的购买渠道，以及销售人员没有给予有效的支持和帮助等 [15]。在促进绿色消费行动中，零售电 商平台显然可以扮演更加积极的角色。国家发改委在《促进绿色消费实施方案》中明确提到要推动电商平台等 流通企业设立绿色低碳销售专区，通过激励手段鼓励消费者绿色消费等。

事实上，有研究已经证明，如果电商平台采取更积极的消费者沟通和激励，消费者的绿色选择行为是能够被改 变和提升的。比如 Zalando 集团在其网站增加了可持续产品专区选项，并为经过第三方认证的可持续产品突 出带星显示，仅这一项措施就有效地将消费者选择（至少一件）可持续产品的比例从 2020 年初的 18% 提高 到年末的 50%。在包装运输方面，欧洲的一项研究对提供运输选项涉及的环境信息对消费者选择的影响进行 了测试。平台在消费者结帐选择快递模式的界面，清晰标注每个快递选项如当日达、次日达、取货点自取等提 供相应的碳排放信息，并将最低碳、环保的选项标绿，同时设为默认选项。经过这些积极介入，消费者最终选 择最环保快递选项的比例相比于没有介入提高了四倍 [16] 。 电商平台完全能够利用自身的技术优势，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促进绿色消费，如增加可持续产品供应，提供产 品及包装的环境影响信息，提供激励措施促进绿色消费行为等。这些措施既能回应消费者对可持续产品的期待， 增强消费者粘性，同时又能通过电商平台的传导作用，进而影响供应端，促进更多绿色产品和包装的生产。

第二章 零售电商行业多维度环境影响及行动指引

随着平台经济的快速发展，以及越来越多的零售商加快其数 字化进程，线上零售业在整体零售业中的比重也越来越高。 加之新冠疫情的影响，不论是在全球还是在中国，线上零售 都显示出强大的韧性和竞争力。2020 年，全球线上零售在整 体零售中的份额达到 19%[17]。2021 年，中国实物商品网上 零售额 108042 亿元，比 2020 年增长 12.0%，占社会消费品 零售总额的比重达到 24.5% [18]。家用消费是带来碳排放，土 地利用改变，自然资源和生物多样性破坏等环境影响的最主 要原因 [19]。而作为零售业越来越重要的功能性中心平台，网 上零售业是否能发挥对其商业生态圈的影响力，降低行业整 体环境影响，对应对气候变化和保护环境将具有至关重要的 意义。

虽然电商行业是在近十年才显示出强劲的发展态势，但对电 商行业环境影响的研究由来已久。由于电商天然带有“去物 质化”的属性，早期人们对于电商在减少仓储、运营类资源 消耗，减少购物旅程，支持循环共享等方面的正面环境影响 抱有许多期待 [20][21]。同时，对于线上线下购物的环境影响 的比较，也倾向于得出电商模式相比于传统模式环境影响更 小的结论 [22]。比如 2020 年一项基于欧洲 8 个国家的研究也 表明，线下购物所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要比线上购物多出 1.5 到 2.9 倍 [23]。但是，越来越多的研究也开始质疑这种乐观的 判断。随着零售电商业务的猛增，以及后来外卖新业态的出 现和增长，电商行业在多个维度的环境问题开始越来越为人 所知。除了最受到关注的外卖快递包装带来的废弃物处置和一次性塑料包装污染问题，电商企业数据中心的能耗及碳排放等问题也越来越突出。然而，由于零售电商业态 的丰富性和供应链的复杂性，其环境影响并不仅止于此。平台上销售含有毒有害物质的产品和非法野生动植物 制品等情况屡见不鲜，这些则涉及到化学品管理和保护生物多样性等环境议题。零售电商行业要走向绿色化， 不能不正视所产生的所有环境问题并提出对策。目前，对于平台的环境问题的多个维度并没有固定的分类框架， 本报告将结合主流的企业社会责任信息披露指引，ESG 的环境信息披露指引，相关媒体报道和机构报告，电商 企业可持续报告等，对零售电商（包含外卖平台）的环境问题进行分类和梳理，并就每一个议题提出针对性的 处置原则和行动建议。

根据绿色和平 2021 年发布的《平台上的 权与责：平台企业环境治理责任履责现状 分析与前景展望》，零售电商业务带来或 放大了以下环境问题：气候变化及碳排放， 固体废弃物污染，破坏生物多样性，售卖 有毒有害物质，食品安全与食物浪费 [24] 。 零售电商和外卖行业在中国的迅猛发展， 带来显而易见的环境负担。同样，国外的 零售电商企业也因其环境负面性而受到消 费者和监管方的更高期待。因此，国外主 流电商企业也在自己的 ESG 或可持续报 告中识别出自己的环境影响维度，包括气 候和能源，固体废弃物和循环经济，食物 浪费，化学品，可持续产品 ( 负责任采购 ) 等方面 [25] 。

2.1 气候变化

气候变化是人类面临最严重的环境问题之一，气候变化的实体风险已经对对电商等构成影响。无论是监管方还 是投资方以至于消费方都在朝着低碳转型的方向努力。中国在 2020 年 9 月提出了“中国二氧化碳力争于 2030 年前达到峰值，努力争取 2060 年前实现碳中和”的目标，并在 2021 年公布《关于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 理念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的意见》。这份顶层设计文件及各领域的政策和指导性意见的陆续推出，体现着中 国在全球气候治理工作中的大国承诺与担当。作为全球最大的零售电商（B2C）市场，中国的零售电商企业也 应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中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领导力。但是中国零售电商在气候变化相关行动中起步较晚，对碳 排放数据的核算、披露不足，也缺乏相应的减排目标和行动路径。

根据妙盈科技提供的 ESG 数据显示，包括阿里巴巴、拼多多在内的中国主流零售电商企业在管理温室气体排 放上采取了不同程度的行动，但在提高气候变化风险应对和抓住潜在机遇上则普遍缺乏，也就是说企业在战略 层面对气候变化的关注尚显不足。 电商企业虽然不同于高耗能高污染行业，但随着电商行业的高速发展和体量的不断扩大，其碳排放和气候变化 影响也不容忽视。根据国内碳排放管理平台“碳阻迹”发布的《中国电子商务企业温室气体排放总量研究报告》 测算，中国电商企业 2019 年的碳排放总量为 5326 万吨，是当年第三产业总排放的 2.5%。且电商的碳排放总 量在未来 5 年仍将保持快速增长，预计在 2025 年将达到 1.16 亿吨，增长率达到 73%。在其他行业纷纷加大 低碳转型力度的同时，如果电商行业不采取有效措施，那么其“十四五”期间的排放增量将占到全国增量的 1/4[26]。电商作为平台经济的一部分，是技术创新，商业模式创新驱动的新型经济模式，是经济发展的新动能， 但在脱碳行动上的滞后性显然与其行业特性不符。

落到企业层面，除了零售电商企业自身运营范围的碳排放，也就是范围 1 和范围 2 的碳排放，电商价值链上（范 围 3）的碳排放也需要关注 [27]。电商平台作为平台生态系统的核心，对平台生态系统也应履行其环境责任， 应利用其影响力和创新能力触发整个价值链（范围 3）的减排行动和积极改变。商务部《关于推动电子商务企业绿色发展工作的通知》也提出要“发挥平台优势培育绿色发展生态，落实电商平台绿色管理责任”，要将电 商平台的履责范围扩展到其生态系统中的其他平台内经营者。 目前国内的电商企业如阿里巴巴和京东物流已经一定程度上提出了自己范围 3 的减排目标，而国外主流电商企 业，包括亚马逊，Target, Zalando 和 ASOS 等都对范围 3 的碳排放进行了披露并一定程度地将范围 3 的碳排 放纳入自己的集团减排目标中。

数据中心的能源消耗与温室气体排放

据绿色和平与中国工信部第五研究所赛宝实验室研究统计，2020 年中国数据中心能耗约为 1,507 亿千瓦时，约 合二氧化碳排放量高达 9,485 万吨。预计 2035 年数据中心能耗约 4,505~4,855 亿千瓦时，约合二氧化碳排放 15,047~19,274 万吨 [28]。降低数据中心碳排放，建设绿色数据中心，提高能效水平，也是商务部在《关于推动电子 商务企业绿色发展工作的通知》中对电商企业提出的要求。 根据碳阻迹的评估，电商企业的碳排放目前主要分布在物流、办公、数据中心、包装和仓储环节上。其中，物流是目 前电商企业排放量最高的环节，占总量的 29%，数据中心碳排放占 23%。数据中心是零售电商业务的“心脏”，随 着人们的消费习惯越来越多地转入线上，电商平台对数据中心的需求也会日益增加。只要数据中心持续以化石能 源为主要能源供应，那么数据中心的能源消耗和温室气体排放就会持续上升。如果不加干预，电商数据中心的排 放占比将从 2019 年的 23% 提高到 2025 年的 30%，超过物流，成为电商温室气体排放最大的领域 [29]。因此减少 数据中心的排放对于降低电商企业整体排放量至关重要。

绿色数据中心的建设主要依赖于两个方面：转换能源结构，使用可再生能源供电；以及提高能效水平，节能减排。 全球来讲，ICT（信息通信技术）公司采购的可再生能源占到了全部公司采购的约一半。相比之下，中国的数据中心 行业目前尚未形成规模性采购可再生能源电力的趋势。2018 年中国数据中心的可再生能源使用量为 23%，甚至 还低于中国市电中可再生能源量在电力消费量的占比 (26.5%)[30]。具体到中国零售电商企业的数据中心，其可再 生能源采购情况也很不清晰。结合绿色和平对国内几家头部企业的可再生能源应用情况来看，包括楼宇、数据中 心和仓储在内，企业尚未形成规模化的可再生能源应用。据不完全统计，2020 年仅阿里巴巴与唯品会披露的可再 生能源用电量超过 3000 万千瓦时 [31]。相比之下，仅阿里云的服务器全年耗电量就超 4 亿千瓦时 [32]。零售电商数 据中心在大幅提高可再生能源采购上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运输、包装、办公和仓储环节的温室气体排放

运输

运输环节的温室气体排放无疑是零售电 商企业最关注的排放环节。目前中国电 商企业排放占比中，物流部分的排放是 占比最大的，达到整体排放量的 29%。 2018 年电商件在整体快递中的占比达 到 78%[33]，电商快递的不断增长也将推 高交通运载及相应的碳排放。 在运输排放中，航空运输以 8% 的包裹 量贡献了 22% 的排放量。平均下来， 每件包裹通过航空运输产生的排放是通 过公路运输产生的排放的 3.5 倍。然而， 为了吸引更多消费者从线下转到线上， 电商物流也在不断推出更多超快速度送 货的选项 [34]，这使得运输环节的减排 任务更加艰巨。

包装

国家邮政局发布的数据显示，2021 年，全国快递服务企业业务 量累计完成 1083 亿件，同比增长 29.9%[35]。中国电商件快递量 一直保持增长，其产生的包装箱、塑料袋、胶带、运单和编织袋等 包装物，从原材料，生产制造到废弃物处置等生命周期阶段均会 产生碳排放。2019 年电商包装领域的碳排放达到 960 万吨二氧 化碳当量。根据绿色和平、中华环保联合会和摆脱塑缚发布的《中 国快递包装废弃物产生特征与管理现状研究报告》，中国快递包 装材料消耗量从 2000 年的 2.06 万吨增长到 2018 年的 941 万吨。 若不施行有效措施予以控制，到 2025 年我国快递包装材料消耗 量将达到 4127 万吨，全生命周期碳排放达到 5706 万吨。

中国外卖行业规模从 2011 年的两百多亿元增长到 2020 年的 6646 亿元 [36]。不仅市场规模不断扩大，覆盖的品类也越来越丰 富。与此同时外卖使用的餐盒、餐具、包装袋等包装废弃物，也成 为城市生活垃圾中一个显著的增量。根据中国物资再生协和美 团发布的《塑料餐盒回收再生调研报告》显示，2020 年全国塑料 餐盒使用量约为 107 万吨 [37]。不同的研究对外卖订单以及外 卖行业整体的碳排放有各自不同的结论，但都集中在考虑外卖 包装的碳排放上。清华大学环境学院温宗国教授团队曾对外卖 订单全过程的环境影响进行量化评估。研究表明，外卖行业的环 境影响主要来自外卖包装的生产和废弃处置，占到排放总体的 95%，运输环节仅占 5%。以北京市为例，每份外卖订单的排放 约为 0.68kg 二氧化碳当量 [38]。另一个研究则估算了外卖包装 整体的排放量，其研究显示 2018 年外卖包装产生的碳排放达到 70.9 万吨二氧化碳[39] 。

办公和仓储

办公楼宇的能源使用和碳排放也是目前电商 企业排放的大头。零售电商企业应在实现数 据中心 100% 可再生能源的同时，也同步提 高办公楼宇的可再生能源电力供应，提高能 效。仓储环节的排放主要来自于货物存储过 程中的照明、通风、空调等使用电力产生的 排放。目前零售电商企业纷纷建设用屋顶光 伏供电的仓储设施以降低排放。

供应商的温室气体排放

相比于范围 1 和 2，范围 3 的碳排放才是电商企业整体排放 的重头。例如亚马逊在 2020 年的范围 3 排放占总排放量的约 75%，而 Ebay,ASOS,Target 公司的范围 3 排放分别达到整体 排放的 96%，98% 和 96%。在范围 3 排放中，普遍来说企业 购买的产品和服务以及实物商品的运输和使用是范围 3 排放的 最大来源。零售电商企业在物流运输和包装环节，已经采取了 一些行动，但对供应商的碳排放管理还相当缺失。比如阿里巴 巴集团作为国内电商企业中在范围 3 减排目标的设立上相对 靠前的企业，虽然提出了到 2030 年将范围 3 的碳强度降低到 2020 年水平的一半，但目前阿里巴巴对范围 3 的排放度量，由 于“价值链上下游活动的信息缺失影响，并未包含商品及其使用、 处置过程中的排放” [40]。而国外一些零售电商企业已经对购买 的产品和服务的碳排放进行了摸底和披露，并通过要求供应商 设立其自身的减排路径来达成电商平台的范围 3 减排目标。

行动建议

零售电商企业在新冠疫情的背景下，发展速度不降反升，深刻影响着未来零售消费格局。行业的壮 大也同时伴随着全球气候变化影响的紧迫性和中国国家层面低碳转型的决心。作为电商行业绿色化 发展的关键一环，气候行动已经越来越上升到零售电商企业战略层面。零售电商企业应当从数据中心、 办公楼宇、物流运输、包装、仓储和供应商等排放环节入手，设立全范围（范围 1、2、3）的碳减排 和碳中和目标，并明确减排路径和时间表。

2.2 固体废弃物和循环经济

零售电商行业的兴起，带来了创新性的商业模式如分享经济、共享经济，一大批闲置物品交易平台涌现。 平台的网络效应极大地促进了闲置物品的交易的规模和范围的扩大，延长了产品使用寿命，可以说二手经 济在数字化赋能下展现出巨大的发展潜力。随着消费群体的年轻化，中国的闲置经济包括二手电商迎来急 速增长。2019 年中国二手电商市场规模达到 2596.9 亿元，较 2018 年的 1695 亿元，增长了 53% [41]。虽 然二手电商符合循环经济的理念，在减少资源消耗及碳排放上具有潜力，但是尚难以进行量化评估。如果 考虑二手市场潜在的反弹效应，比如节省下的购买力是否会造成其他环境影响更大的产品和服务的购买， 则总体的环境效益更难评估[42]。与之相对的，零售电商模式所带来的包装环节的固体废弃物的大增，以及 生鲜、外卖领域的食物浪费，则为促进循环经济和低碳转型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挑战。

包装环节导致的固体废物污染

得益于零售电商行业的兴起，快递行业也随之迅猛发展，近五年快递业务数量平均增长率超过 30% [43] 。 快递业每年消耗的纸类废弃物超过 900 万吨，塑料类废弃物约 180 万吨 [43]。而快递件的 80% 的左右都是 电商件[45][46]。快递包装产生的垃圾增量已经成为大中城市生活垃圾增量的主要来源。 包装材料的大量使用不仅造成很高的碳排放足迹，也造成资源浪费和废弃物环境污染。有报告显示，快递 纸箱类包装废弃物只有不到 5% 被重复使用，有 80% 被回收，15% 混入生活垃圾。而其中塑料类包装废 弃物由于回收困难，再生成本高，造成当前快递包装废塑料约 99%( 质量比 ) 混入生活垃圾，被焚烧或填 埋处理[47] 。

截至 2020 年年底中国外卖总体订单量达到 171 亿单[48]。据美团调查发现，平均每单外卖会消耗 1.63 – 2.98 个一次性塑料餐盒 [49]。以平均一单外卖产生 2 个塑料餐盒计，外卖一年的塑料餐盒包装超过 300 亿个。 包含餐盒在内的塑料包装、塑料餐具等外卖包装，由于回收困难，大部分都混入生活垃圾进行焚烧和填埋。 零售电商（包括外卖）包装环节的环境影响已经成为制约行业绿色可持续发展的瓶颈，也是国家各部门政 策关注的焦点。修订的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六十八条）中就明确针对电商、快递、外卖等行业提 出要求。这些行业应当优先采用可重复使用、易回收利用的包装物，优化物品包装，减少包装物的使用， 并积极回收利用包装物。2020 年初，国家发改委、生态环境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塑料污染治理的意见》 提出了针对塑料污染治理的整体方案，其中包括对快递、外卖包装的禁限用塑料制品的规定和推广应用替 代产品、模式的要求。同年，国家发改委等八部门联合发布《关于加快推进快递包装绿色转型的意见》，明确提出了针对电商件绿色包装转型的时间表和任务清单。比如到 2022 年，电商件不再二次包装比例达到 85%，可循环快递包装应规模达 700 万个。这一比例到 2025 年则要分别达到 100% 和 1000 万个。商务部《关 于推动电子商务企业绿色发展工作的通知》也将包装的绿色转型作为电商绿色化发展的重点之一，从包装减 量，包装循环利用，外卖餐盒回收等方面入手减少电商包装的环境足迹。从国际趋势来看，联合国环境大会在 2022 年 3 月 2 日在肯尼亚首都内罗毕通过了《终止塑料污染决议（草案）》。这是继《巴黎协定》以来最重 要的环境多边协议，新设立的政府间谈判委员会将在 2024 年底之前完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全球协议草案。对 企业来说，包装环节的资源循环，减少塑料污染等环境合规要求已经不可回避。

虽然零售电商、快递、外卖企业近年来在包装减量和替代上纷纷作出了一些努力和尝试，但对整体包装治理影 响甚微。摆脱塑缚 2021 年发布的《零售电商平台快递包装绿色化观察报告》对主要电商平台的包装绿色化行 动进行了梳理，发现实践中运用最多的是瘦身胶带、可循环中转袋（箱）以及对部分纸箱进行回收，有一定效 果。而与上游生产企业合作，改良包装、源头减量、终端循环包装以及可降解包装材料的合理利用与宣传等方 面做得相对较少，效果也不明显 [50]。虽然国家发改委和生态环境部在 2020 年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塑料污 染治理的意见》就提出，电商、外卖等平台企业要加强入驻商户管理，制定一次性塑料制品减量替代实施方案， 并向社会发布执行情况。但在企业自身包装环节环境目标的设立上，根据绿色和平 2022 年发布的报告显示， 国内 7 家主要零售电商企业均无明确的包装减量目标，仅有京东集团旗下京东物流一家企业提出过包装减量目 标 [51] 。 虽然包装污染治理需要政府主管部门、快递企业、包装企业、平台商家、消费者等的共同参与和努力，但是零 售电商和外卖平台作为网上零售生态系统的创造者，更应落实其平台治理责任，发挥其影响力和链接能力，带 动链条上各环节协同合作。 电商外卖企业应当尽快设立可量化的包装减排目标。建立统计评估制度，披露包装减量替代方案。落实平台治 理责任，制定快递电商包装绿色化的平台规则，约束和指导平台商家和快递企业进行绿色包装实践和转型。加 强在绿色快递包装方面与消费者的有效沟通，积极引导消费者选择绿色快递包装，提升消费者认知与参与度。

减量、循环和回收

在电商外卖企业的包装绿色化行动中，应遵循废弃物管理的优先顺序，首先尽量减少废弃物的产生。循环经济 促进法指出，发展循环经济应按照减量化优先的原则实施。电商网购中大量使用的快递包装和外卖餐具包装基 本都是一次性包装，这些包装中的许多难以回收，尤其是塑料包装的回收率极低，最终成为垃圾进行焚烧、填 埋处理，造成资源浪费与环境污染，应从源头尽量避免使用。 其次，探索并逐步过渡到重复使用包装模式。根据同济大学循环经济研究所的一项研究测算，如果将长三角 “包邮区”的一次性快递塑料包装替代为循环快递包装，则减塑量将达到该地区一次性快递塑料包装消耗量的 39%，能有效地减少塑料垃圾污染 [54]。目前全球已经涌现了许多初创公司和解决方案，在快递循环包装、逆 向物流领域进行尝试。电商平台应发挥其资源整合和多方链接优势，参与新技术研发，加快各环节主体的有效 协作，尽快规模化应用循环快递包装。 在不可避免使用一次性包装的情况下，应尽量使一次性包装可被回收。目前重复使用模式还未被普遍应用于快 递与外卖包装中，不可避免会用到一次性包装，此时包装的使用企业应尽量保证这些包装可被回收，加强消费 者沟通和渠道搭建，使包装材料可以被规范回收并再生利用。

2.3 化学品管理

化学品早已成为现代人类生产生活的必须商品，遍布在我们消费的各种产品以及环境之中。化学品产业是全球 第二大产业，2017 年全球共生产了 23 亿吨化学品，并且化学品产量和市场还将进一步增长。不是所有化学品 都是有毒的，但是某些化学品的潜在危险与风险，已经对人体健康和环境带来了不利影响。欧洲环境署 2018 年的数据显示，在欧盟 2016 年消费的 3.25 亿吨化学品中，约 62% 对健康有害。世界卫生组织估计 2016 年 全球因某些化学品影响导致的患病人数达到 160 万人，而且这个数值还可能被低估了 [56] 。 化学品广泛存在于日常消费品中，其中某些化学品的健康和环境危害在近年尤其受到关注，如重金属、持久性 有机污染物、内分泌干扰物等。人类可以通过饮用水或食用受农业生产过程中化学物质污染的食物接触，也可 能通过摄入、吸入或皮肤接触建筑材料、玩具、纺织品、食品容器等而导致暴露 [57] 。

产品中常见的重金属有铅、镉、汞、铬、砷、镍等，持久性有机污染物有全氟化合物、短链氯化石蜡、多溴联苯醚等， 内分泌干扰物有邻苯二甲酸酯、双酚 A、全氟化合物、多溴联苯醚等。这些物质可对人体健康产生严重的影响， 并进而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当前，我国对产品中有毒有害化学品的管理措施包括：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 产品质量法》、《电子信息产品污染控制管理办法》、《玩具安全》系列国家标准、室内装饰装修材料有害物 质限量标准等，开展了环境标志产品认证、强制性产品认证制度 [58]。这些措施一定程度上减少了产品中有毒 有害化学品的使用和暴露。然而，产品中有毒有害化学品未达标的问题依然广泛存在。电商平台作为人们日渐 习惯的消费端口，不幸成为销售有毒有害物质产品的“洼地”。电商平台上数量庞大的各色商品，因为绕开了 传统的分销渠道，出现了比实体店销售更严重的有毒有害化学品风险。

近年来零售电商平台屡屡出现产品中有毒有害化学品不合格的情况，例如 2019 和 2020 年国家市场监管总局 开展的产品质量国家监督专项抽查和 2021 年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展的广东省儿童服装鞋帽及饰品产品质 量监督抽查结果表明，多家电商平台都有被检出售卖的产品存在化学品指标项不合格的情况，这些化学品包括 邻苯二甲酸酯、甲醛、重金属、可分解致癌芳香胺染料等 [59][60][61][62]。除了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抽查，社会组织 通过调查，也发现了铅含量不合标准的家居装修涂料 [63]；铅、镉超标或检出禁用成分铬、镍的化妆品口红 [64] 等。 销售含有毒有害物质产品也并非国内电商平台的特例。比如电商巨头亚马逊在 2019 年被爆出在售的文具用品 铅和镉超标，有些儿童产品的铅超标甚至超过法律规定的 80 倍 [65]。同年有媒体也对亚马逊网站商品进行梳理， 发现 4152 种商品达不到安全标准，存在虚假标识或者属于国家禁止销售产品 [66]。亚马逊随后也意识到平台将 需要为避免销售潜在对消费者有害的商品、过期商品等付出巨额资金成本，从而重拾消费者信任 [67]。

对于曾经或仍然无强制性国家标准的某些产品，零售电商平台也出现过产品中的有毒有害化学品被检出超过欧 盟标准的情况，如学生用品橡皮擦中的邻苯二甲酸酯含量超标 [68] 和玩具水晶泥中的硼元素超标 [69]。 在生鲜电商领域，食品中农药、兽药、重金属、微生物和添加剂等污染物超标情况也非常严重，生鲜平台甚至 经常领到市场监管部门的罚单 [70][71]。有环保组织从四家生鲜电商购买水产梭子蟹，结果均被检出重金属镉含 量超标 [72]。环保组织自然田通过查询中国质量新闻网发现，几家生鲜平台包括盒马、叮咚买菜、每日优鲜和 美团买菜均多次发生检测超标。主要体现在蔬菜水果中的农药超标，如属于国家禁限用农药名录中的杀虫剂等 农药；水产品中的兽药超标，其中包括国家已经禁止使用的药品 [73]。食品中残留的有毒有害物质一方面对消 费者来说意味着健康危害，另一方对生产地来说也意味着环境污染。

2018 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已经明确规定，“对关系消费者生命健康的商品或者服务，电 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对平台内经营者的资质资格未尽到审核义务，或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 者损害的，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国家通过立法等手段不断提高对电商平台履责的要求，而不断出现的平台 销售产品含有毒有害化学物质的现象显然为电商企业合规带来巨大挑战，也为企业带来经营风险，降低企业声 誉和消费者信心。

产品中有毒有害化学品管理进展

2020 年 11 月，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了 2020 年第 26 号公告，正式发布了 GB/T 39498-2020《消费品中 重点化学品使用控制指南》[74]。该标准于 2021 年 6 月 1 日起实施，共限制了 117 种化学品，涵盖了我国主要消 费品中有害化品。 2022 年 5 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新污染物治理行动方案》，提出了对包括持久性有机污染物、内分泌干扰物、 抗生素等在内的新污染物治理方案。其中针对源头管控，《方案》提出的具体措施之一是加强产品中有毒有害化 学品含量控制。对采取含量控制的重点管控新污染物，将含量控制要求纳入玩具、学生用品等相关产品的强制 性国家标准并严格监督落实，减少产品消费过程中造成的新污染物环境排放。将重点管控新污染物限值和禁用 要求纳入环境标志产品和绿色产品标准、认证、标识体系。在重要消费品环境标志认证中，对重点管控新污染物 进行标识或提示 [75]。

2.4 生物多样性保护

生物多样性是人类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基础。在新冠疫情仍然肆虐的当下，减少人类活动对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 统的破坏已经越来越成为人们的共识。2020 年 2 月，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了《关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 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2021 年 10 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 办公厅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生物多样性保护的意见》。国家政策法令的密集出台，凸显了生物多样性保护 的紧迫性和国家治理的决心。 由于网络的开放性和搜索的便捷性，零售电商平台为野生动植物非法贸易等破坏生物多样性的活动提供了便利， 大量破坏生物多样性的产品和服务充斥在国内外的电商平台上。针对这一问题，国际上在几年前就建立起多方 合作的机制，如“打击网络野生动植物非法贸易全球联盟”，目标是大幅减少联盟内电商平台上的非法野生动 植物交易信息。一些中国的电商平台如阿里巴巴等也加入了该联盟。虽然联盟成员已经删除了数百万条的非法 野生动植物制品信息 [87]，然而电商平台上仍然广泛存在各种危害生物多样性的产品和信息，离问题的彻底解 决还任重道远。

根据由多家环保组织和志愿团队共同发起的“电商无野”行动的调研，在 2020 年 2 月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关 于全面禁止非法野生动物交易、革除滥食野生动物陋习、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决定》之后，志愿 者仍然在零售电商平台上及其他互联网社群发现大量与野生动植物相关的贸易信息和内容，例如十分濒危的国 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穿山甲的制品、电鱼设备、电蚯蚓设备、濒危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苏铁等，均有在电 商和互联网社群售卖交易。

虽然在环保组织以及志愿者的倡导和举报下，零售电商平台和其他互联网社群能够下架一些违法商品，屏蔽交 易或宣传信息，但一方面一些受国家保护的野生动植物或相关产品仍在售卖，另一方面电商平台也缺乏针对该 问题的长效解决机制，维持一个对生态环境友好的电商零售环境。《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规定，电子 商务经营者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应当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和环境保护要求，不得销售或者提 供法律、行政法规禁止交易的商品或者服务。平台默许商家销售违法并且破坏生态环境的产品，则可能违法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等法规，构成企业违规风险。电商平台 应及时建立起针对生物多样性保护的内部管理制度，切断而不是搭建非法交易链条。

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大会（第一阶段）会议已经在 2021 年 10 月在中国昆明现场和远程举行。生物多样性保护 作为中国生态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之一，也一直是中国在国际上积极开展合作，推动全球治理水平提升的重要 工作。打击非法野生动植物贸易和其他破坏生物多样性的活动是生物多样性保护工作的核心之一，中国的电商 平台不应容忍平台成为上述活动的温床，与国家治理的努力背道而驰。2022 年 1 月，行政刑事执法部门，相 关互联网企业和组织就防范和打击网络非法野生动植物交易工作召开了第一次会议，成立了政府、企业和社会 组织等共同组成的工作组，打击非法野生动植物网络交易的社会协同治理进入了新的阶段。

2.5 可持续食物

目前全球食物系统是不可持续的。一方面不健康饮食带来的全球人口的营养不良和肥胖等健康问题并存；另一 方面，现有的食物生产方式很大程度上加剧了气候变化、造成自然生态系统的丧失、水资源大量消耗、以及生物 多样性减少。2019 年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气候变化与土地特别报告强调，转变食物系统对减缓 气候变化至关重要。通过采取农业和畜牧业的直接减排、可持续和健康膳食、减少食物损失和浪费等关键措施， 转变为可持续的食物系统不仅能减少排放，同时也能提高全球人口健康水平 [88]。

食物系统是一个被忽略的气候变化减缓机会。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 2021 年发布的一项联合研究显示，世界食物 系统排放占全球人为温室气体排放量的三分之一以上。食物系统，包括收集与食物生产、加工、分配、制备和消 费相关的所有元素和活动—占所有温室气体排放的 37%[89]；继续走“一切照旧”的轨道将会独自耗尽所有部门 的 1.5 摄氏度兼容排放预算。由世界自然基金会、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环境行动组织（EAT）和气候焦点组织（Climate Focus）在 2020 年发布的《增强粮食系统的国家自主贡献》的报告指出，如果采取干预措施，如减少食物损失和浪费， 或转向可持续和健康的饮食，每年能减少 18 亿吨的二氧化碳排放当量 [90]。在中国政府提出碳达峰、碳中和目标 和绿色低碳发展道路的背景下，推进可持续食物系统转型存在巨大的减排潜力。

在减少浪费和推进可持续、健康饮食上，中国政府近年也出台了相应的法律和政策指引。电商的兴起已经在很 多地区改变了消费者的食物购买习惯，疫情原因又使得网购生鲜类产品的用户进一步增长。2019 年中国生鲜电 商行业市场交易规模达 2796.2 亿元，较 2018 年增长 36.7%。预计到 2023 年，生鲜电商市场交易规模将超过 8000 亿元 [91]。随着消费者网购习惯的养成，生鲜电商模式的发展成熟，未来生鲜电商行业很可能还会保持高速 增长。同时，外卖也已经逐渐成为中国消费者的高频消费行为。2020 年，中国在线外卖用户规模已达 4.56 亿人 [92]。 电商包括外卖平台作为新兴的零售环节，可以通过制定更可持续的食物采购政策，干预消费者购买行为等方式， 带领行业在可持续食物系统转型中发挥积极作用，以促进消费者健康，并同时为达成国家气候目标贡献力量。

食物浪费

联合国粮农组织的报告显示，每年全球有 1/3 的食物遭到损失或浪费。减少食物的损失和浪费，不仅是节约了食 物本身，也是在减少生产、储存、运输食物所耗费的自然资源，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给废弃物处理系统减轻负担。 在气候行动相当不足的今天，如果将消费环节前的各环节损失都考虑在内，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的 8%-10% 与 未消费的食物有关。 食物浪费主要发生在家庭和零售环节。据联合国估计，2019 年有 9.31 亿吨食物，也就是当年可供消费者使用的 食物总量的 17% 在这些环节被浪费掉了[93]。人们越来越多地网上购买食物，而生鲜电商和外卖业务不同于传 统实体店、菜市场，消费者可以通过身体感官来衡量食物的新鲜程度和份量。线上交易中，消费者只能通过图片、 文字和数据了解商品，无法直观了解食物的品质和份量，于是由于与预期不符或分量太大造成浪费。有研究认为，由于心理因素等原因，线上的食物消费相比于线下更容易造成食物浪费。

生鲜电商本身的营销策略和销售模式更增加了消费者购买食物之后浪费的可能性。比如“日日鲜”销售模式，食 品上架日期仅一天，如果当天卖不完这类商品就会被下架报损销毁。而这些产品并非保质期只有一天，更多是保 质期好几天的商品 [95]。即使是临近或过了保质期的食物，也并不代表不能吃，可能只是不处于最佳状态。食物从 可食到不可食的判定，不应由“保质期”上的日期所限定。很多食物并没有真正的“保质期”，如何判定已经存放 了一段时间的食物还能不能吃，取决于食物的初始状态、保存方法、烹饪手法和消费者对食物的主观要求。另外， 为了提高效率，生鲜电商平台在售卖前已对食物做了预包装，消费者只能按份购买，无法做到“吃多少买多少”。

可持续膳食

中国是农业大国，也是食物消费大国，同时中国人口的糖尿病和肥胖等健康问题也非常严峻。中国政府在 2016 年提出了《“健康中国 2030”规划纲要》，指出全面提升中华民族健康素质、实现人民健康与经济社会 协调发展的国家战略，是积极参与全球健康治理、履行 2030 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国际承诺的重大举措。要积极 推进国民营养计划，引导科学的膳食习惯，解决居民营养不足与过剩并存问题。 随着生鲜电商等线上餐饮和食物消费市场的不断扩大，零售电商包括生鲜平台和外卖平台可以利用其零售环节 对消费者的影响，积极干预消费者的食物购买行为，提高膳食健康水平。美团外卖开展的《外卖午餐营养贡献 分析报告》显示，消费者通过外卖平台订制的午餐中，大部分食物所含的能量与脂肪超过推荐摄入量，蔬菜类 食物数量较少。如果长期维持这种不均衡的膳食习惯，很容易增加超重肥胖的风险 [96]。 美团、京东等电商企业已经在探索通过设立独立的健康和可持续商品入口、专项科普和营销推广活动等方式来 影响消费者购买行为。国外零售商也在其线下和线上平台推出有利于健康和有利于环境的可持续食品。针对零 售和平台企业，中国连锁经营协会在 2022 年专门推出了《零售 / 平台企业健康可持续膳食实施手册》，该手 册识别出了适用于中国企业的，推动消费者膳食结构更健康、更可持续的措施和方法，后续协会还将进行评估 和推广试点。

（本文仅供参考，不代表我们的任何投资建议。如需使用相关信息，请参阅报告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