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中国基金会有效资助研究报告暨指南

由上海第一财经公益基金会、上海紫公益基金会发布了《2025中国基金会有效资助研究报告暨指南》这篇报告。以下是对该报告的部分摘录，完整内容请获取原文查看。近年来，如何将有限的慈善资源，有效地、系统地解决社会问题、创造社会价值， 已成为公益行业关注的焦点。为此，中国公益行业在倡导推动有效资助促进有效公益 方面进行了不少有益的探索。

1.第一部分：研究综述

全国社会组织信用信息公示平台显示，至 2023 年 10 月，正常运营的中国基金会 的数量已达 9375 家。如果将 2008 年作为中国公益慈善行业发展的分水岭，当年注册 登记的基金会数量仅为 1531 家。前后对比可以看出这些年来基金会数量的增长是惊 人的，尤其是非公募基金会。更令人欣慰的是，自 2012 年以来，学界和基金会行业开 始对基金会的资助进行研究和探索，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基金会资助工作的开展。 2012 年：中山大学公益慈善研究中心等受中国非公募基金会发展论坛的委托， 开展了全国非公募基金会抽样调查，并撰写了《财“劲”其用，有效公益》的研究报告。 该报告发现 2011 年有约四成非公募基金会开展了资助型项目，且其中超过七成的基 金会资助学校等事业单位。该项研究认为基金会开展资助型项目的主要模式包括：基 金会向受资助组织购买服务、对其他公益机构进行纯粹项目资助、发展与受资助对象 之间的战略伙伴关系及对外部或内生的公益组织或项目进行有效的培育孵化。研究 者认为这四种基金会资助模式之间并无优劣之分，大量基金会资助工作实践往往采 取的是多元化的资助模式和策略。

013 年：北师大社会公益研究中心向北京亿方公益基金会提交了《基金会运作 模式研究报告》。该报告认为资助型基金会的专业性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作为非营 利组织所应具备的非营利管理技术和资助这一领域的专项技术，即如何选择资助对 象。这一年，多家公益组织举办了针对境内外基金会资助评价的中国基金会评价榜（金 橘奖），希望通过民间公益组织的视角，促进基金会提升支持民间公益组织的积极性 和资助行为的有效性。这一评奖持续进行到 2020 年，前后共举办了四届。 2014 年：北京沃启公益基金会在南都公益基金会的支持下启动了 11 家中国本土 资助型基金会的案例研究，并在之后出版了《资助的价值初探——资助型基金会案例 评述》。其中一半以上的基金会在资助方向、规模和策略上都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2015 年：五家资助型基金会联合发起了资助者圆桌论坛，希望共同探索有效资 助的模式，提高资助能力并催生更多的资助机构。至 2024 年，已有 56 家中国基金会 成为其成员。

2017 年：南都公益基金会出版了《散财有道——南都公益基金会公益风险投资 的理念与实践探索》，分享了其资助项目景行计划的经验与资助方法。这一年，北京险 3 峰公益基金会举办了第一届险峰行动大赛：不仅引入了风险投资的模式，筛选了有潜 力的公益机构，为其提供了非限定灵活资金并从 2021 年开始执行长期的资助战略。 2018 年：由北京市企业家环保基金会、北京巧女公益基金会、深圳市红树林湿 地保护基金会、内蒙古老牛慈善基金会、广东省千禾社区公益基金会、深圳市桃花源 生态保护基金会、万科公益基金会、中国绿色碳汇基金会、中华环境保护基金会和北 京自然之友公益基金会 10 家基金会联合发起创立的中国环境资助者网络（CEGA）正 式启动。CEGA 依托基金会中心网运行并在决策委员会指导下开展工作，希望运用战略 慈善理念，促进环境领域资助者的合作与发展，引领未来环境领域的资助方向，实现 环境领域慈善资金社会效益最大化。

2018 年：中国的资助工作者们推动了首届资助工作者培力营的开展，实现资助工 作者的知识生产和自我赋能，填补一线资助工作者在工作过程中对于资助行业脉络 梳理与理解的不足，以及实践方法背后的价值关怀。目前资助者工作者培力营每年举 办一期，每期招募 20-30人，共同学习社会发展理论、田野研究和参与式方法。 2019 年：亚洲公益创投网络 AVPN 在洛克菲勒基金会的资助下发布了《中国慈善 行业调研报告——对行业资助机构的观察》，认为“中国大部分的基金会属于运作型 基金会，不仅负责筹资也负责运作管理项目。如果能转型为资助型基金会，为在某一 领域已然具备知识和经验的组织提供支持，利用他们已有的人力和社会资本，与自己 运作一个项目相比，效率大大提高。为了支持中国慈善生态系统更有效地利用资金，有 必要建立一些框架或者工具，例如共同出资，使新成立的基金会可以从更专业的基金 会身上学习筛选资助项目的尽职调查、影响力评估、投资组合管理流程等等。通过这 样的举措，基金会的工作就可以专注在筛选、评估、支持适合的社会组织上。”

2020 年：基金会中心网的数据资料显示，在年检报告系统中，63.9% 的中国基金 会披露了开展资助性项目。同一年，《第四届中国基金会评价榜调研报告》呈现了一份 资助图谱，包括了 171 家中国资助型基金会的地域分布及资助流向，其中六成注册于 北京、广东及上海。这些基金会仅占当年登记基金会总数的 2%。中国的基金会从有资 助性项目到定位于以资助为主的资助型基金会存在着极大的差距，即大部分基金会有 资助性项目，但只有少数基金会定位于资助型基金会。

2021 年底：腾讯公益慈善基金会联合北京当代艺术基金会共同发布了《中国文 化艺术公益白皮书》。研究发现，截至 2020 年，我国有超过 500 家文化艺术类基金会， 占当年基金会行业的 5.5%。报告认为，中国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已经使人们对更多高层 次的精神需求日益增长，文化艺术公益因此面临着良好的发展机遇。然而，因为文化 艺术是一个新兴的、与传统公益存在较大区别的领域，因此也面临诸多挑战。 基于上述各方面的原因，我们认为有必要对基金会的资助行为进行系统的研究， 以及探讨如何通过资助带来积极的改变、克服困难促进组织自身的发展。

2.第二部分：问卷分析

一、引言 

随着中国社会公益事业的不断发展，基金会在资助实践中的作用日益显著。为了 深入、全面地了解国内基金会资助实践的现状与需求，我们开展了《中国基金会资助实 践问卷调研》。 我们向已开展资助工作的企业、企业家、家族及个人发起的基金会发放了问卷， 在回收的 116 份问卷中，有效问卷 90 份。 本问卷调研内容涵盖：1）参与调研的基金会基本情况；2）资助实践现状；3）资 助模式：资金来源、资助对象、招募机制、资助甄选、资助评估、资助策略、资助成本、 非资金支持；4）资助成效；5）资助工作者的能力与素养五个部分。

二、行业画像

基于问卷调研采集的国内基金会资助实践数据，经过分析与总结，形成了初步的 基金会资助实践行业画像。参与调研的、已开展资助实践的基金会呈现出以下特点： （一）基本情况。 参与此次调研的基金会多为非公募基金会。 （二）注册资金。 成立于 2010-2020 年，发起人主要为企业和个人，注册地多为北上广三个地区， 登记主管单位多为省级民政部门，注册资金多为 200 万 -500 万元，目前净资产多超过 500 万元。 （三）资助现状： 在参与此次调研的基金会中，大部分为混合型和资助型基金会，其资助项目主要 聚焦教育和儿童发展、乡村振兴和灾害救援这三个领域，大部分有 1 名以上全职人员 参与资助工作，绝大部分基金会都制定了使命、愿景、价值观和工作方法理念等作为 资助的核心框架。

（四）资助模式 在参与此次调研的基金会中，大部分项目资金来自企业和发起人，理事会参与资 助筛选决策，开展项目自评和实地走访，实施多种的资助策略，支持资助用于直接成 本和管理成本，同时提供能力建设培训非资金资助等 （五）资助成效 16 中国基金会有效资助研究报告暨指南 大部分基金会把最终受益人的改变作为资助的成果，注重资助带来的可衡量的 积极变化和受益人的反馈。

（六）资助能力 在资助工作能力发展的路径上，大部分基金会的资助工作者选择通过与同行交流、 参加外部会议和培训来提升，他们认为沟通与协调、财务管理、诚信和负责是最需要 具备的职业能力。 尽管开展资助的基金会数量较少，参与调研的基金会样本也比较少，但呈现出的 样貌显示出：国内已形成一批有资助理念、有一定能力、运用资助方式、解决社会问题 的基金会。但面对与日俱增的社会需求以及社会对基金会的资助期望，多数基金会在 资助理念、方法、能力、人才等方面仍存在较大的差距，亟需加强。 本调研旨在了解国内基金会的资助实践、需求及面临的挑战。为后续针对基金会 资助难的问题，研究基金会优秀资助实践经验，形成有效资助案例，并在案例基础上 开发有效资助指南奠定基础。

3.第三部分：案例研究

一、北京新阳光公益基金会有效资助案例

（一）资助缘起：以地方试点推动政策变革 2009 年，北京新阳光慈善基金会（以下简称“新阳光基金会”）正式注册成立， 早期仍然以阳光骨髓库为主要工作内容。但随着工作的推进，新阳光基金会收到越来 越多患者的经济求助申请，他们首选的治疗方案不是骨髓移植，而是化疗，最需要的 是治疗经费。于是，新阳光基金会根据患者需求，发起了“生命的礼物”等项目，为经 济困难的血液疾病和肿瘤患者募集医疗费用。2012 年，针对长期住院儿童教育缺失 的问题，新阳光基金会开始实施“新阳光病房学校”项目，为 3-14 岁长期住院儿童提 供陪伴式教育。对于慢粒白血病、地中海贫血、乳腺癌患者，新阳光在经济救助之外， 还通过建立患者社群、普及疾病信息等方式，为患者提供综合服务。新阳光基金会从 2009 年成立至今，对患者的救助规模达到 2 个亿。但这些资金和全国困难患者的需 求相比，只是很小很小一部分。

根据原国务院扶贫办的数据，42% 的贫困是因病致贫，这意味着因病致贫是非常 严重的社会问题。然而究其原因，涉及创新药的审批、涉及医疗技术的提高、涉及创新 药和新技术的医保支付，这一系列问题，不可能通过一个部门的工作来解决。在国家 的层面上，医改的核心是三医联动，即医药、医疗、医保联动。然而，由于体制上的惯性， 医改难度巨大，三医联动艰难。以儿童肿瘤领域为例，从科研、到治疗、到多学科合作、 患者的创新药医保报销、社工服务等，政府、医院、社会组织，只是各自负责一部分， 没有形成协同。新阳光基金会曾经做过一些政策推动的尝试，包括患者经济负担的调 查、向政府写提案反映白血病患者的困难处境，但后来发现作用不大。 2017 年 2 月，刘正琛遇到了从政府辞职做公益的陈行甲，希望能够以儿童白血病 为试点病种，通过地区综合试点的方式，探索从政策层面解决因病致贫问题的系统 方案。刘正琛和陈行甲将项目命名为“联爱工程”。刘正琛毕业于北京大学，陈行甲毕 业于清华大学，“联”取自西南联大，代表两人共同的母校。

除了新阳光基金会和恒晖基金会，联爱工程的联合发起单位还有中兴通讯公益 基金会、深圳市拾玉儿童公益基金会、中国社会科学院健康业发展研究中心、国家卫 生健康委员会卫生技术评估重点实验室（复旦大学）、北京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山东 大学医药卫生管理学院。这些公益组织和学术机构各有所长：新阳光基金会十多年 27 来深耕大病救助和癌症领 域，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 负责整体项目的设计和实 施推进；恒晖的创始人陈 行甲有丰富的政府工作经 历，在寻找试点以及与政 府沟通合作方面发挥了重 要的作用；拾玉基金会专 注儿童癌症群体，推动癌 症的科学研究和科普工作； 中兴通讯作为科技企业， 对卫生技术评估的实证方 式很感兴趣，不仅提供资金支持，还在 2019、2020 年亲自参与到评估工作当中；四家 学术机构则为医疗政策研究、卫生技术评估等研究项目提供支持。联爱工程不是“孤 军奋战”，而是多个参与方发挥各自专长的联合资助，是一场“联合爱”的公益实践。 联爱工程以广东省河源市作为首期试点地区。河源市是一个有着 300 万人口的 地级市，但没有儿童白血病的治疗能力，当地患者都需要到广州、深圳、东莞等地的医 院治疗。而选择异地诊疗就意味着选择了更大的开销——据统计，患者花在病房里的 费用和花在病房外的费用大概是 1：1，如果吃药打针做手术需要 20 万，那么异地诊疗 带来的交通、租房、误工，以及因为异地治疗所减少报销的额度总计也要近 20 万，这 无疑给患者家庭带来了额外的沉重负担。联爱工程项目来到河源后，为患者提供直接 经济资助，提高报销比例，使当地患者家庭的因病致贫率从 58.8% 下降至 9.4%，下降 幅度达 84%，明显缓解了患者家庭经济压力。2018 年 8 月，河源市人民医院在联爱工 程的资助下成立了儿童血液组，填补了全市儿童白血病诊疗的空白。

随着项目的进行，联爱工程迫切需要第二个试点地区。因为当时的省级医保部门 对医保乙类药品目录有 15% 的调整权限，可以决定在医保目录中增加或者减少一些药 品，这一调整权限有利于联爱工程更完整地开展行动。经过综合考察，联爱工程选择 了青海省。一方面，青海省医疗能力较差，全省仅有两家医院（青海省妇女儿童医院、 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具备治疗儿童白血病的能力，对援助有切实需求。另一方面，青海 省人口不到 600万，如果开展地区试点，也不会超出基金会的承受能力。2019 年 2月， 在青海省领导的支持下，联爱工程青海项目在西宁启动。新阳光基金会与青海省医保 局签订协议，将在未来 5 年投入 2000 万元开展儿童白血病专项救助。

二、北京用友公益基金会有效资助案例

从河源到青海，联爱工程是新阳光基金会多年来做白血病工作的经验积累和对 未来的探索。新阳光基金会和恒晖基金会在试点地区系统开展了四大模块的工作：医 保补充基金、优医中心、肿瘤社工中心和卫生技术评估中心。这属于新阳光基金会在 很多年前就开始学习和尝试，但是与以前“有枣没枣打一杆”的零散试验不同，地区 试点让新阳光基金会将这些策略有机整合，形成一个体系。 这个系 统 方 案，经 过内部多 次 探 讨后，命名为“儿 童白血 病 综 合 控 制 Comprehensive Childhood Leukemia Control”。后来他们了解到，世界卫生组织 非常推崇综合控制的理念，在癌症、精神健康方面，都有过综合控制的决议。 联爱工程的第一个模块是慈善 - 医保补充基金，通过慈善资金对医保进行补充， 降低患者的经济负担。儿童白血病的发病率约十万分之三，青海每年约有 30-40 名新 发儿童白血病患者，每个患者的治疗费用在 20 万左右，其中政府能够报销 50%-60%。 经过与青海省医保局协商，新阳光基金会通过慈善资金，在政府报销的基础上，将报 销比例提高到 90%，即为每个患者补充报销 6 万元左右的费用。患者出院时，只需支付 10% 的治疗费用，其余部分可直接通过大病保险结算体系进行实时结算。慈善 - 医保 补充基金已对青海省儿童白血病患者实现全覆盖。2021 年 9 月，联爱工程资助的病 种从儿童白血病扩大到 0-14 岁所有类型的儿童肿瘤，未来还将扩大到儿童先天性 心脏病等领域。截至 2023 年 4 月，慈善 - 医保补充基金累计支持了 118 名患者，共计 6,592,441.96 元 1 。

联爱工程的第二个模块是优医工程。为了降低患者异地诊疗成本、提高当地医疗 能力，联爱工程发起优医中心，通过支持医生培训进修、对医学生开展资助奖励，为 当地医疗机构赋能。与河源不同，青海本地具备诊断和治疗儿童白血病的能力，青海 省妇女儿童医院的血液内科和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儿科的医生均在北京儿童医院、兰 州军区总医院等地长期进修学习。但是青海省不具备儿童实体肿瘤的诊断和治疗能力， 因为实体肿瘤的诊断需要儿童病理科、影像科等多个科室的医生组成的多学科团队， 治疗除了内科，还需要外科手术，放疗等科室。 当 2021 年联爱工程在青海的工作扩展到儿童实体瘤之后，据张颂昕回忆：“当 时青海的医院连病理片子可能都看不了，有时候还要寄到别的医院去看，一来一回孩 子的病就耽误了。如果孩子选择异地诊疗，基本上就意味着两个家长都不能工作了，还 有食宿、交通，有许多额外经济负担。但即便如此，青海很多医院不敢培养儿科医生， 因为有不少医生接受培养之后，选择了离职。”

为提升当地医生医疗水平，联爱工程每年资助 10 余位血液、外科、影像、病理、 放射等儿童肿瘤相关科室的医生外出参加进修培训，同时资助外地专家来到青海参 与诊治、输出经验。联爱工程还资助了多次青海儿科医生论坛，邀请专家为州县一级 的儿科医生开设课程、讲解知识，提高医生对儿童白血病的诊治能力，“至少让一些 简单的病例，都可以留在当地治疗，帮助患者节省非医疗的支出。”在资助对象的选择上， 联爱工程偏好 30 多岁的年轻骨干医生：“这样的进修对年轻医生个人的职业发展挺 好的，也可以带动科室整体水平的提升。” 如何能让医生进修水平提高之后不离开青海？这就涉及医生的待遇。为提高儿 科医生的待遇，联爱工程通过招标，资助山东大学卫生管理与政策研究中心对青海儿 科医生的培养、留用现状和激励机制进行研究并提交研究报告，提出在不增加病人费 用的前提下推动医生医事服务价格的合理提高。为了减轻儿科医学生的经济负担，营 造良好的舆论氛围，激励更多医学生学习和从事儿科工作，优医中心设置“博世 - 联爱” 青海儿科医学生奖学金，奖学金由博世中国慈善中心提供资金支持，为品学兼优且有 志于投身青海儿科的本科生、研究生、规培生给予奖励。本科生全奖 8000 元，半奖 4000 元；儿科专业研究生和规培生奖金 5000 元。进修和奖学金的资助人选由医院和 学校推荐，基金会批准、公示。

在医院层面，联爱工程发现医院内部科室分割、各自为政的问题非常严重，多学 科团队形同虚设，没有发挥作用：“比如医院外科给一个孩子做完手术，根本不知道 自家医院的儿科就可以进行化疗，让孩子到西安化疗，信息不互通到这种程度，其实 这就是机制的问题。”联爱工程与青海省卫健委和医院领导沟通，推动建立多学科团 队和多学科会诊机制，并要求外出进修的医生学成归来后，积极分享报告、承担带教 任务，参与医院内的多学科会诊。同时，联爱工程还会邀请外地的优秀多学科团队， 例如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团队来到青海进行经验和学术交流，帮助当地医院搭建 多学科合作平台。新阳光基金会推动青海省卫健委批示建立省级的儿童白血病、儿童 实体肿瘤诊疗中心，并将继续从能力提升等方面支持中心的建设。

第三个模块是肿瘤社工中心。为了进一步满足患者在心理、社会层面的需求，联 爱工程成立肿瘤社工中心。儿童白血病并非绝症，大部分孩子可以通过化疗而治愈， 整体五年生存率在 80% 以上。但对于许多贫困的患者家庭，他们信息闭塞，没有人为 他们科普疾病信息，更无人关注他们的社会和心理需求。在青海，这一问题尤其突出， 对于少数民族的病患，文化和语言存在差异，有一些牧区来的孩子到了西宁，语言不 通，需要很多非医疗的协助。但是医院的社工部只有 1-2 名社工，力量薄弱，没有足够 的时间精力服务患者。因此，联爱工程招聘、培训肿瘤社工，并特别聘请了懂藏语、懂藏文化的社工，随时跟进患者治疗状况，为他们提供疾病信息、心理支持和情绪疏导。 青海医院引入了新阳光病房学校项目，帮助患儿一边治疗、一边学习。对于放弃治疗的 孩子，肿瘤社工还会通过各种方式找到他们家中，说服他们继续接受治疗。2018 年， 因为一个患病的小喇嘛扎西的家人放弃治疗，新阳光秘书长刘正琛和孩子的姐姐、姐 夫沟通，通过玉树的公益伙伴联系上孩子的妈妈。当孩子的继父表示因为是当地的 活佛卡当仁波切建议他们去藏医院而不是青海大学附属医院后，正琛还辗转联系上 这位卡当仁波切，卡当仁波切说：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孩子的父亲三年前车祸去世了， 家里很穷没钱，我给了他们 4000 元，说如果到青大附院治不起病，那就去藏医院看看 吧……经历了多方说服沟通后，刘正琛成功把孩子劝回到医院继续治疗。2019 年扎西 结束治疗后，没有及时来医院复查开药，又是新阳光的社工前往玉树，解释说服孩子 回到西宁复查和开药。另外，肿瘤社工也会协助解决一些医患纠纷问题，协助患者和 医生的沟通。

第四个模块是卫生技术评估（HTA）。联爱工程通过卫生技术评估（HTA），推动 儿童白血病等重大疾病医保目录外常用药纳入报销范围，降低患者负担。 卫生技术评估中心的运作流程可以分为提名 -遴选 -评估 -评审四个阶段。首先， 联爱工程会组织患者、医生等利益相关方提名治疗中用得多但是医保不支付的药品、 医疗设备或医疗技术，并根据提名情况组织专家委员会进行遴选，最终选定其中使用 多、紧迫性强的药品或技术，资助专家进行评估。卫生技术评估有完整版和简化版两 种版本，完整的卫生技术评估包括文献综述、成本效益分析、预算冲击分析三个部分， 简化的卫生技术评估则是直接对其他国家或地区已有的评估论文和结果进行综述。

联爱工程根据经费情况、评估时限选择完整版或简化版卫生技术评估，资助第 三方研究团队或者自行完成评估报告。报告完成后，联爱工程会组织专家委员会进行 评审。专家委员会包括临床医学专家、卫生经济学专家、患者代表、支付方代表、基金 会代表，有时还会邀请医保部门或相关卫生政策部门的专家参与，所有参与评审的专 家都需要遵守利益冲突回避原则。如果某位专家和药品生产厂商有利益关系，在评审 过程中就需要回避，只有经过评审的报告才可以作为后续政策建议的依据。如果评审 结果证明该药品具有有效性和卫生经济价值，联爱工程会将评估结果生成政策报告 和建议提交医保部门，为政府决策提供科学的数据参考。 2018 年，联爱工程的卫生技术评估中心委托北京大学和复旦大学的两位专家， 完成了对两种儿童白血病药物的卫生技术评估，分别是治疗费城染色体阳性急性淋 巴细胞白血病的伊马替尼和治疗儿童白血病常用的培门冬酰胺酶。这两种药物后来陆 续纳入国家医保。在我国每年约 1.2 万名儿童白血病患者中，大约 8000 名患者会用到这两种药物，以每名患者 3 万元的费用计算，将这两种药物纳入医保，每年可以帮 助患者节约 3 亿元治疗费用。

编辑：999感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