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银行业信用风险回顾与展望 四类银行存款占比基本稳定

一、银行业基本面回顾与展望

1.1、基本面情况整体判断

我们对 2021-2022 年商业银行的各项指标的变化情况的总结如下： 存款成本方面，除国有行外，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存款成本均下降，而国有行系 定期存款占比上升导致成本下行阻滞。受息差及存款定价考核双重影响，我们预计下半年 存款成本延续下行态势。 盈利能力方面，四大类银行生息资产收益率、净息差均下降，盈利能力承压。但下半 年息差有望回升，银行盈利能力或有所改善。 资产质量方面，四大类银行资产质量向好，拨备覆盖率有所上升，抗风险能力有所提 升。此外，除个别类型银行外，不良率、关注贷款占比（除股份行）、不良贷款偏离度（除 农商行）等指标均有所下降。

考虑到宏观经济下行压力仍存、房地产行业信用分化加剧、 城投企业偿债压力上升等因素，预计下半年中小银行资产质量管控压力仍将存在。 资本充足率方面，除国有行外，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均有所下降。但 2022 年下 半年以来，受益于资本内生能力的不断增强，外延资本补充的增加，商业银行整体资本充 足水平有所回升。随着宏观经济逐步恢复，金融市场回暖，商业银行二永债发行规模扩大， 我们预计 23 年资本充足率安全边际仍较为充足。

1.2、商业银行资产负债构成情况

2019 年以来，商业银行资产负债构成的各主要项目中，发放贷款、债权投资比例小 幅上升，现金比例小幅下降，其余指标变化不大。 在负债端，存款占比稳定在 75%左右，同业存放、向中央银行借款等项保持稳定。 截至 2022 年底，我国商业银行吸收存款、同业存放、向中央银行借款、应付债券和拆入 资金占总负债比重分别为 75.37%、7.94%、2.45%、7.41%和 1.70%。 在资产端，受央行多次降准等因素影响，商业银行现金占比下降，发放贷款及垫款占 比小幅上升，资金使用更加活跃。截至 2022 年末，商业银行发放贷款及垫款占总负债比 重为 55.29%。随着 2023 年上半年以来疫情影响不断减弱，实体经济复苏信号逐渐加强， 商业银行面临增量贷款需求，预计明后两年持续上行。

1.3、存款成本：“定期化”倾向持续，或将延续下行态势

四类银行存款占比基本稳定。国有银行和农商行存款占比稳定在八成左右。而股份行 和城商行存款占比低于国有大行和农商行，但近年来连续小幅上升，原因在于：第一，股 份行和城商行存款占比基数低，可提升空间更大；第二，股份行和城商行吸储诉求高，一 般存款利率相对更高，对客户吸引力更强；第三，股份行和城商行资质弱于国有行，下沉 客户资源弱于农商行，因而存款占比相对低。 定期存款占比持续上升，银行资金成本承压。新冠疫情以来，国内经济下行压力持续， 就业市场收缩，居民预期收入下滑，致使风险偏好下降、储蓄动机上升，且房价长期保持 稳定致使投机性需求不足，存款“定期化”倾向明显。定期存款利息率较高，将一定程度 上加大银行资金成本压力，预计 23 年下半年随着疫情影响的逐步消除和宏观经济的复苏， 存款“定期化”趋势会逐步缓解。

存款成本整体变动不大，国有大行略有抬升。2021-2022 年末国有大行存款成本略有 抬升，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存款成本略有下降，原因在于国有行定期存款占比抬升更快导致成本下行阻滞，而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定期存款占比均小幅下降，带动了存款 成本的降低。其中，国有行定存占比显著高于其他类型银行，体现出在河南村镇银行等风 险事件影响下，居民更倾向于在资本实力强、安全性更高的国有银行存定期存款。 城商行存款成本显著高于其他银行。一方面，城商行吸储难度要大于国有大行和股份 行，因此需要提升存款利率以增强市场竞争力，且城商行上市的较多，存在一定的扩大储 蓄规模以提升业绩表现的诉求；另一方面，城商行资质一般好于农商行，高存款成本带来 的经营压力小于农商行。

预计 23 年下半年存款成本或将延续下行趋势。政策端，存款定价考核引入扣分机制， 银行负债端压力加大。根据市场利率定价自律机制发布的《合格审慎评估实施办法（2023 年修订版）》规定：若银行各关键期限定期存款和大额存单利率季度月均值较上年第二季 度月均值调整幅度低于合意调整幅度的，在“定价行为”得分基础上扣分，并设置了评估 不合格禁止发行同业存单、大额存单等金融产品的惩罚措施，银行为了竞争而继续下调存 款利率的可能性减弱。

1.4、盈利能力

1.4.1、净息差压至历史最低，下降幅度有望收窄

负债成本变动与一年期 LPR 调降方向基本一致。2019 年-2022 年，一年期 LPR 逐 渐下降，由 2019 年末的 4.15%降至 2022 年末的 3.65%，银行计息负债成本于 2019-2021 年末也逐年下降。但是，2022 年银行计息负债成本与一年期 LPR 调降方向相反，这主要 是因为 2021-2022 年间，上市银行定期存款占比显著提升，存款长期化趋势明显，推升了 负债成本。 截至 2022 年 12 月末，1 年期 LPR 与银行负债成本之息差已经收窄至 168bp，也是 2013 年 12 月 1 年期 LPR 品种创立以来的最低水平。

各类型银行生息资产收益率均呈现下行趋势。2022 年国有行、股份行、城商行、农 商行生息资产收益率分别较2021年下降4bp、17bp、23bp、39bp至3.6%、4.18%、4.35%、 4.26%，这主要是三次 LPR 调降和银行资产投放竞争激烈导致贷款定价整体下行导致的。 净息差呈整体下行趋势。除了农商行外，2022 年其他几类主要银行的净息差均呈现 下降趋势，而农商行虽然在 2022 年净息差有小幅回升，但拉长时间来看，近年来净息差 下降明显。2022 年银行业的净息差大幅下滑，主要原因体现在存贷两方面：存款端，定 期存款占比上升带来的存款成本抬升，2022 年计息负债成本率同比上升 4pct；贷款端， 2020 年以来受疫情等因素影响，宏观经济下行压力较大，叠加利率市场化加剧银行竞争， 市场上贷款需求收缩，各类银行机构因此压降贷款利率以争抢客户资源。

宏观经济下行压力减弱，居民需求上升。随着疫情政策转变，叠加刺激政策的适时出 台，2023 年宏观经济下行压力减弱，从需求端看，固定资产投资继续修复，1-4 月累计同 比增速 4.7%，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 4 月同比增长 18.4%，居民需求逐步释放，预计居民 消费意愿随宏观经济的逐步恢复而上升。 2023 年一季度重定价一次性影响消退。LPR 重定价对中长期贷款贷款重定价影响主 要集中在 2023 年初，随着后续影响逐渐消退，下半年净息差下行压力预计将有所缓解。

协定存款及通知存款自律上限下调，引导对公活期成本下降。2023 年 4 月，利率自 律机制发布《合格审慎评估实施办法(2023 年修订版)》，在“定价行为”方面，2023 年 修订版新增了“存款利率市场化定价情况（扣分项）”，将协定存款和通知存款纳入自律 上限调整，引导对公活期成本下降。 贷款利率下调空间有限。2022 年末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加权平均利率仅为 4.14%， 23Q1 小幅回升至 4.34%，但仍位于 2019 年以来的历史较低水平，整体仍处于下行通道。 且由于 2022 年底疫情政策转变，三年疫情期间的阶段性逆周期调控政策正稳步退出，央 行的阶段性表态未提及“银行让利”，新增贷款利率下调空间有限。

1.4.2、拨备计提力度降低反哺利润，净利润有望上行

农商行净利润在 2022 年 Q3 显著下滑，其他类型商业银行净利润变动不大。2022 年， 国有行、股份行、城商行净利润均稳定增长，而农商行净利润波动较大，在 2022 年 Q3 环比下滑 44.1%，甚至低于 Q1 水平，但到 2022 年 Q4 基本恢复到 2021 年 Q4 水平。22 Q3 农商行净利润的下滑，一方面受资产质量压力影响，加强计提不良贷款核销与减值损 失计提的额度，另一方面是来自负债成本的压力，存款成本较高导致营收增长放缓。 拨备前利润的增速显著低于净利润增速，表明 22 年上市行拨备计提力度明显降低反 哺利润。2021-2022 年整体变动不大，国有行、股份行和农商行的拨备前利润在 2022 年 均同比下行，城商行则上行，主要是因为城商行的拨备计提力度相对较高。

总体来看，2022 年，城商行业绩表现优于行业。商业银行净利润同比增速为 5.44%， 其中，国有行、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分别为 5.03%、8.76%、6.63%、-2.30%。上市 银行拨备前利润同比增速为-0.98%，其中国有行、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分别为-1.77%、 -1.83%、2.19%、-4.39%。城商行业绩表现较好主要受信贷规模扩张和非息收入增长的影 响。2022 年 Q3 农商行净利润同比大幅下降 58%。主要原因在于：大行下沉给农商行带 来了较大的经营压力，营收同比负增长。2023 年 Q1 拨备前利润同比增速为 0.36%，较 上年末增长 1.35pct，拨备反哺利润力度有所下降。 展望 2023 年，下半年息差有望回升，带动净利润上行。2023 年 Q1 上市银行利润增 速走弱，主要受息差压缩和非息走弱的影响，下半年有望见到息差企稳拐点，净利润也有 望上行。

1.5、资产质量：总体保持稳定，重视抗风险水平

2022 年以来，实体经济迎来阶段性恢复，央行引导小微企业贷款延期还本付息政策 持续推动，商业银行不良率整体下降。截至 2023Q1，国有行和股份行不良率分别环比下 降 4bp 和 2bp。而城商行和农商行不良率则环比抬升 5bp 和 2bp，与疫情影响之下小微企 业受冲击且其对地产板块风险敞口更大有关，但拉长期限来看，23Q1 城、农商行不良率 较 22Q1 同比下降 6bp 和 13bp，整体资产质量好转。

同时，为应对宏观经济下行压力和疫情反复风险，商业银行仍保持较大拨备计提力度。 虽然 2023Q1 城商行和农商行拨备覆盖率环比下降，但是拉长期限至一年来看， 2021Q4-2022Q4 农商行拨备覆盖率提升显著，同比增长 13.75pct。主要原因或系考虑经 济下行压力，农商行服务客群更为下沉，资产质量边际压力更大，出现还款困难的可能性 及比例相对更大，因而其对新增小微企业贷款质量持审慎态度，加大了拨备覆盖力度。

关注类贷款为不良贷款的先行指标，大多数不良贷款来自于关注类贷款。截至 2022 年末，四大类银行关注类贷款占比均为 2%左右，农商行数据关注类贷款降幅较大，这主 要由于关注类贷款占比高，且银保监印发的《关于引导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聚焦主业积极参 与中小金融机构改革化险的指导意见》规定银行尚未划入不良的关注类资产项目可提前进 行处置，部分关注类贷款被 AMC 收购，因而产生较大降幅。 商业银行不良贷款偏离度1稳中有降，不良贷款认定保持稳健严格水平。截至 2022 年末，农商行不良贷款偏离度略有抬升，城商行、股份行、国有行有所下降，主要原因包 括：1）城商行方面，加快贷款重组，发放借新还旧贷款，不良贷款余额下降超过逾期贷 款；2）国有行和股份行方面，资产质量审查更为严格，认定不良贷款规模上升。

国有行、城商行不良贷款核销比例明显下降。2022 年国有行和城商行不良核销比例 较 2021 年下降 9bp，农商行下降 2bp，或与不良贷款处置方式增多有关。 股份行不良贷款核销比例上升。2021-2022 年，股份行不良贷款核销比例上升 1bp， 主要系宁波银行、南京银行和上海银行加大不良核销力度。

1.5.1、涉房风险敞口收窄

各银行对公贷款投向房地产业比例持续下降。2022 年股份行、城商行和农商行对公 房地产贷款占比分别为 14.65%、9.94%和 7.08%，分别同比下降 1.31、1.09 和 0.37pct。 而国有行占比小幅回升 0.03pct，主要系国有行在监管协调下，积极响应央行、银保监会 公布的《关于做好当前金融支持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工作的通知》，支持房企融资， 加大了部分优质房地产企业的贷款投放。

各银行地产不良率上行幅度较大。由于近年来房地产市场持续低迷，上市银行涉房不 良率上幅较大。2022 年国有行、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不良率分别上升 1.64、1.25、 0.03 和 1.71pct 至 3.14%、3.24%、3.31%和 3.23%。考虑到地产政策端力度尚可，国家 对地产行业支持态度较为明确，市场信心或将逐步恢复，且房企出险情况当前已经较为充 分，预计银行贷款涉房不良率上行空间较小，2023 年银行整体的涉房不良率或将压降。 但考虑到当前房企信用分化仍较大，中小银行涉房贷款投向多以资质较差的中小房企为主，2023 年地产市场仍处于复苏的过程，中小房企回款情况短期难以逆转，仍需关注中小银 行的涉房敞口变动情况。

1.5.2、未来中小银行资产质量仍面临一定潜在风险

由于不同类型商业银行客户结构、经营区域、管理能力等方面的差异，资产质量的管 控压力自然也有所不同。 国有行、股份行客户质量较为优良且具备较高的风险管理能力，2022 年以来不良率、 关注类贷款占比、拨备覆盖率均有所改善；城商行凭借较大幅度拨备计提和不良贷款核销， 资产质量指标保持良好；农商行客户资质相对下沉、风险管理水平相对有限，虽然各项指 标有所改善，但整体仍处于行业较弱水平。 展望 2023 年，在宏观经济下行压力仍存、房地产行业信用分化仍大、城投企业偿债 压力上升背景下，中小银行资产质量管控压力仍然存在。经营区域较为集中的中小银行， 尤其为农商行、村镇银行，受限于经营区域以及自身业务定位，资产质量面临一定潜在风 险。

1.6、资本充足率

1.6.1、整体呈现上升态势，不同类型分化显著

2022 年下半年以来，受益于资本内生能力的不断增强，外延资本补充的增加，商业 银行整体资本充足水平回升，具备一定抗风险能力。 不同类型商业银行资本充足水平保持分化趋势，国有行和股份行资本充足率较上半年 有所上升，城商行先升后降，而农商行则先降后升。截至 2022 年底，国有大行资本充足 率为 17.76%，处于较高水平，较去年同期上升；然后为股份行，资本充足率为 13.57%， 资本补充渠道顺畅；城商行、农商行等区域性银行资本充足率分别为 12.61%、12.37%， 较去年同期有所下降。 以所有商业银行作为整体来看，2022 年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和核心一级资 本充足率全年均呈现先下后上的趋势。截至 2022 年底，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为 15.17%， 一级资本充足率为 12.30%，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为 10.74%。

2023 年 Q1，各类银行一级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表现分化，其中国有行两者均高于 均值水平，股份行和城商行两者低于均值，而农商行一级资本充足率较低但核心一级资本 充足率偏高。 国有行和农商行一级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均在 2022 年上升但在 2023 年一季度下 行，股份行波动相对较小但也在 2023 年 Q1 呈现下行态势，城商行则持续下行。2023 年 Q1，城商行的一级资本充足率安全边际不足 1%，面临一定压力。而农商行的核心一级资 本充足率表现持续较好，仅次于国有行。

1.6.2、预计23年资本充足率安全边际仍较为充足

2023 年 2 月 18 日，银保监发布《商业银行资本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将于 2024 年初实施，在新巴Ⅲ的基础上结合国内情况设置了更为详细的监管细则：1）按照体 量及跨境业务将商业银行划分为三个档次适应不同的资本监管体系；2）《征求意见稿》 对二级资本债等次级债及 TLAC 的风险权重均由 100%上调至 150%。银行表内持有二级 资本债的意愿或有下降，预计对大行影响相对有限，但后续中小银行资本补充的难度或将 进一步加大；3）调整信用风险计量中具体项目的风险权重与市场资本计提方法，进而影 响银行表内外资产配置倾向，轻资本和轻运营能力领先的银行有望长期胜出。

截至 2022 年底，我国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 分别为 15.17%、12.30%、10.74%，较上年底同比+4pct、-5pct、-4pct，整体安全边际 较为充足。其中资本充足率提升而其他两指标下行的原因是，为补充二级资本，商业银行 加大了二级资本债的发行力度，2022 年商业银行二级资本债的发行规模较往年大幅调高， 突破 9000 亿元。基于信贷增速进行粗略测算，2023 年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下降 0.42 个百分点至 14.75%，安全边际仍较为充足。

二、国内银行业风险事件分析

2.1、近期评级下调主体以农商行为主

银行业金融机构评级下调、负面展望及列入观察的主体以农商行为主。2022 年初至 2023 年 5 月 11 日，银行业金融机构评级下调、负面展望及列入观察的主体较少，合计 6 个主体，这也表明银行业整体信用风险可控，且下调主体以中小农商行为主，需关注此类 银行后续信用情况。

2.2、银行业历史风险事件总结

我们将历史上出现过评级调整、负面展望、列为评级观察的银行主体分为股份行、城 商行、农商行三大类梳理后发现：从银行主体的分类数量上看，农商行＞城商行＞股份行。 从银行主体的风险成因上看，多与公司治理、资产质量、负债稳定性、资本充足性相关。 股份行信用资质较强，出现信用风险事件少。股份行历史上仅华夏银行评级展望被下 调为负面过，主要是成本控制不足、流动性压力加大、资本充足率较低等原因，而其他股 份行并未出现过评级下调、负面展望或被列为评级观察等事件，股份行整体信用风险较小。

城商行风险事件较多，但整体可控。城商行历史上共 9 家主体出现 11 次风险事件， 其中有 4 次评级下调、5 次评级展望被列为负面，2 次被列入观察名单。出现风险事件的 9 家银行中，4 家位于东北、其他 5 家分别位于四川、河南、内蒙古、广西、山东的弱资 质城市，区域经济实力弱，金融环境有待进一步改善。整体而言，城商行风险仍然可控，出险比率相对不高，需重点关注经济欠发达地区城商行情况。农商行风险较大，需重点关注。农商行历史上共出现过 63 次风险事件，多集中在东 北、山西等经济欠发达地区，但诸如江苏、广东等强资质地区也偶发过风险事件。对于农 商行，一方面需要重点关注弱资质区域的主体，另一方面对经济发达地区主体也要保持警惕，农商行客户下沉程度较大，在宏观经济承压背景下，信用风险暴露可能性相对更高。

2.3、案例分析：河南村镇银行

2.3.1、河南村镇银行基本情况

2022 年 4 月 18-19 日，河南 4 家涉案村镇银行陆续发布公告提示系统升级，公告表 示银行对系统进行升级维护，网上银行和手机银行将暂停服务，关闭线上取款和转账渠道， 引发了储户恐慌。涉事村镇银行主要包括河南禹州新民生村镇银行、上蔡惠民村镇银行、 柘城黄淮村镇银行。线上通道关闭后，银行官方小程序、APP、合作第三方平台等在内的 线上渠道均无法取款；线下网点正常营业，但外地身份证无法取款、本地居民可取出线下 存入的活期存款，线上存入的以及定期存款均无法取出。

河南涉案的村镇银行其中 3 家大股东均为许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22 年 5 月 25 日许昌农商银行实际控制人许昌市投资集团公告表示，许昌农商行只是涉案村镇 银行的大股东，并未实际控制这些银行经营，这些银行均由河南新财富集团实际控制。河 南新财富集团实控人为吕奕，涉案资金也流入新财富集团账户中，目前新财富集团已经注 销，部分资产已经转移至境外。2022 年 2 月原银监会副主席蔡锷生因受贿被捕，吕奕被 要求协助调查，被放出后吕奕随即前往美国。

2.3.2、河南村镇银行事件风险成因

个人实际控制，缺少权力制约监督。第一，缺乏完善有效的监督机制，内部管理失控， 大股东、实控人拥有绝对的话语权。2022 年 7 月，许昌市公安局通报：2011 年以来，以 吕奕为首的犯罪团伙通过河南新财富集团等公司，以关联持股、交叉持股、增资持股、操 控银行高管等手段，实际控制禹州新民生等几家村镇银行，利用第三方互联网金融平台和 犯罪团伙设立的君正智达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自营平台及一批资金掮客进行揽储和推销 金融产品，以虚构贷款等方式非法转移资金，专门设立宸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删改数据、 屏蔽瞒报。

2022 年 7 月 17 日，银保监会发布的专门说明定性为“通过内外勾结、利用第 三方平台以及资金掮客等方式非法吸收并占有公众资金。”以吕奕为首的犯罪团伙之所以 可以达到非法占用公众资金的目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银行自身的监督系统形同虚设， 难以制约大股东的权力。另外，近几年涉事村镇银行曾多次出现违规放贷被银保监局行政 处罚，例如 2019 年 6 月禹州新民生村镇银行存在贷前调查严重不尽职、员工违规出借账 户为客户过渡资金两项违法行为，被行政处罚 50 万元，但村镇银行未因此类内控风险而 得到进一步督察。第二，透明度低。通过检索涉事银行官网、Wind 等金融数据库后发现， 这四家银行均无任何公开股东、报表等信息，市场难以获取有效信息。

区域经济实力较差。2022 年河南省实现 GDP 61345.05 亿元，其中许昌市 GDP 仅占 6.11%，同比增速 1.5%。低于全国 3%的增速，人均 GDP 仅为 85515 元，低于全国人均 水平（85698 元）。涉事四家村镇银行业务主要集中在许昌市，偏弱的区域环境或制约其 发展。 区域金融生态较差。许昌农商行高管和河南金融系统内的官员存在腐败问题，或与新 财富集团里应外合，为新财富集团的违反犯罪活动提供了土壤。据新华每日电讯等多家媒 体报道，许昌公安悬赏 10 万元通缉许昌农商行的前副行长孙振甫，原因是其涉嫌“严重 经济犯罪”；2022 年 7 月 29 日，中国银保监会开封监管分局党委书记、局长夏军，河南 监管局非银二处处长、一级调研员郭琴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2.3.3、河南村镇银行处置方案——提出垫付部分资金，维护中小储户利益

关于该案的处置方案，河南银保监局、河南省地方金融监管局发布公告将分类分批垫 河南四家村镇银行账外业务客户本金。垫付资金全部来源于地方公安机关在案件查办过程 中，查封、扣押、冻结的河南新财富集团部分资产处置变现所得资金，目前新财富集团及全部三家直接控制的子公司已注销。 此外，此次并未开启存款保险基金偿付，原因在于涉案资金中的大额存款并未被定性 为《存款保险条例》规定的指定存款。根据《存款保险条例》的规定，该规定中的保护对 象为标准银行存款产品(符合监管要求)。而该案涉及到的特殊客户大额存款，其在进入银 行时，不仅有票面利率，还有额外的贴现利息，官方口径定性为揽储和推销金融产品、非 法吸收并占有公众资金，意味着部分资金不属于储蓄存款的范畴。

2.4、案例分析：辽阳农商行破产事件

2022 年 7 月 2 日，辽宁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公告，经金融金融管理部门同意，自公 告发布之日起，辽阳农商行、太子河村镇银行的网点、人员、存款，均由沈阳农商行承接， 客户在两家银行已办理的存折、存单、银行卡，均可继续使用，也可免费更换，资金、交 易不受影响，存取款等业务正常办理，各项服务保持不变。 2022 年 8 月 26 日，银保监会网站披露两则破产批复：银保监会已原则同意辽宁太子 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

辽阳农商行破 产倒闭按市场化原则进行，并未动用存款保险基金，也没有公开证据表明地方政府对该行 有注资行为。 辽阳农商行由原辽阳市宏伟区、太子河区和弓长岭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家银行以新 设合并方式发起设立，经 2018 和 2019 年两次增资扩股后，股本为 56.2 亿元。截至 2019 年末该行总资产 1575.06 亿元，营业收入 32.75 亿元，净利润 8.61 亿元。 太子河村镇银行是原辽阳市宏伟区联社作为主发起人发起设立，后成为辽阳农商行子 公司，原宏伟区联社对其持股 49%。

2.4.1、辽阳农商行风险成因：股东涉嫌违法违规

公司治理混乱。第一，股东因重大违法违规被罚。辽阳农商行前四大股东为鼎力鑫盛、 正泰宏行、安森金世纪、华亿投资，合计持股约 40%，均位于 2021 年 12 月 10 日银保监 会公开的第四批重大违法违规股东名列之中，涉及违规开展关联交易、隐瞒关联关系、入 股资金来源不符合监管规定、严重逃废银行债务、违规转让股权、违规代持股权、利用平 台虚构业务进行融资等行为。第二，高管涉嫌腐败。据中纪委官网公告，该行前任行长姜 冬梅因涉嫌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列为“红通人员”，于 2021 年 10 月被遣返回国。

大股东经营困难。根据企业预警通股权穿透结果显示，该行疑似实控人为刘忠田，“忠 旺系”系其大股东，其已出现严重经营困难。2020 年，中国忠旺各项盈利指标均呈大幅 萎缩态势，其中归母净利润17.89亿元，仅相当于2012的水平。2021年10月，中国忠 旺公告称，收到下属公司辽阳忠旺精制铝业有限公司、辽宁忠旺集团有限公司的通知，因 重大亏损、运营困难，下属公司及其子公司已出现严重经营困难。2022年1月，进入破 产重整程序。

2.4.2、辽阳农商行风险成因：资产质量恶化

不良贷款率和关注类贷款占比整体上行。2016-2018 年及 2019 年 6 月末，辽阳农商 行不良贷款率分别为 1.71%、2.27%、0.81%和 0.99%，关注类贷款占比分别为 0.16%、 2.63%、0.88%和 1.57%，虽低于农商行平均水平（2019H1 不良率为 3.95%），但上升 趋势较为明显，贷款资产质量承压。贷款行业集中度较高。辽阳农商银行的贷款投放行业以批发和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 务业和制造业为主，且规模持续上升。2016~2018 年末及 2019 年 6 月末，批发和零售业 贷款占贷款总额的比重分别为 40.11%、24.72%、33.63%和 42.42%，总体处于较高水平， 增量主要集中在当地小微民营企业。2020 年以来，受新冠疫情等因素影响，经济下行压 力加大，多数小微企业经营困难，叠加东北地区经济增速放缓，该行贷款兑付或遇到了较 大阻碍。

贷款客户集中度突破监管红线。2016-2019 年，辽阳农商行最大十家客户贷款比例分 别为 61.51％、54.56％、78.26％、83.93％，突破监管 50％的红线。且前十大贷款客户 以辽宁省内的民营企业为主，并且聚焦在铝业、有色金属和商贸领域，对行业波动和当地 经济环境波动的敏感性较高，易受当地企业经营情况和地区经济波动影响。此外，考虑到 该行最大股东为“忠旺系”，中国忠旺是全球第二大及亚洲最大的工业铝挤压产品研发制 造商，该行贷款客户聚焦在这一领域，涉嫌给股东实际控制的主体贷款。

2.4.3、辽阳农商行破产影响较小

存款人权益得到了保障。沈阳农商行承接了辽阳农商行相关业务、负债和资产，承接 了银行网点、人员、存款，既保证了绝大多数债权人和储户的合法权益，也确保了银行工 作人员的合法权益。 存款客户区域集中度高，风险难以外溢。辽阳农商行的业务范围仅局限于辽阳当地， 截至 2019 年 6 月末存款规模约 1000 亿元，而商业银行 2019 年末的均值约为 2800 亿元， 辽阳农商行的存款规模低于行业均值，较为局限的业务范围和不大的存款规模使得其破产 难以掀起较大的市场波澜。

2.5、案例分析：九江银行二级资本债赎回风波

2023 年 1 月 5 日，九江银行发布公告称，不行使“18 九江银行二级 01”的赎回选 择权。2023 年 1 月 6 日，九江银行在官网中更改了一天前对于 2018 年第一期二级资本 债券不行使赎回选择权的决定，改为进行赎回。 九江银行于 2000 年由九江市八家城市信用社组建而成，2018 年 7 月 10 日在香港联 交所主板上市。企业注册资本 240,736.72 万人民币，实缴资本 125,835 万人民币，并已 于 2020 年完成了股权融资。截至 2023 年 1 月 4 日，九江银行有 2 支存量二级资本债和 2 支存量永续债，存量余额合计 100 亿元。

2.5.1、九江银行自身信用关注要点

资本充足率较低，风险抵御能力较弱。截至 2022 年末，九江银行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分别为 12.62%、10.61%和 7.93%，而全国商业银行平 均水平分别为 15.17%、12.30%和 10.74%，九江银行的各项资本充足指标均低于全国商 业银行平均水平，风险抵御能力较弱。 资产质量边际恶化。2020-2022 年末，九江银行的不良贷款率分别为 1.55%、1.41% 和 1.82%，关注类贷款占比分别为 1.34%、3.77%和 4.29%，整体看 2022 年以来资产质 量边际弱化。截至 2022 年末，九江银行涉房比例 21.74%，远高于城商行 9.94%的涉房 贷款平均水平，在地产市场低迷的背景下，资产质量承压。

拨备计提压力持续走高，一定程度上侵蚀了净利润。2020-2022 年，九江银行的净息 差分别为 2.18%、2%和 1.91%，持续下行，盈利端承压。此外，受资产质量恶化影响， 该行资产、信用减值损失 2020-2022 年持续走高，分别为 51.78 亿元、52.65 亿元和 56.02 亿元，对盈利形成了较大的拖累，22 年净利润同比下降 5.85%。

2.5.2、九江银行二级资本债不赎回超预期原因

九江银行主体评级为 AAA 且隐含评级为 AA-。2018 年以来，市场中不赎回银行二级 资本债数量主要分布在 A+，占比为 39.22%，不赎回债券规模则在 A+到 AA+范围内均较 大。山西银行于 2022 年 4 月 26 日对外披露公告决定不赎回“17 晋城银行二级”，为历 史上唯一一家主体评级为 AAA 的二级资本债不赎回主体，主要系其 2021 年吸收合并省 内 5 家城商行后，资本压力较大所致。目前，尚未有同时满足主体评级为 AAA 且隐含评 级为 AA-两个条件的银行曾经不赎回二级资本债。江西省目前未发生过二级资本债不赎回情况。银行二级资本债不赎回事件主要分布在 山东、辽宁等省份，而九江所在省份为江西，此前未有银行二级资本债不赎回。

九江银行经营稳定性好，区域重要性高。九江银行 2022 年末总资产达 4797.04 亿元， 且资产规模逐年增长，近五年净利润均保持在 15 亿以上，经营稳定性好，且九江银行为 江西省本土第二大行（次于江西银行），具有较高的区域重要性。 九江银行股东背景较强。截至 2022 年末，该行前三大股东分别为九江市财政局、北 京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和兴业银行，持股比例分别为 15.2%、15.2%和 12.23%，能够提供 较大支持。

2.6、存在二永债不赎回风险的银行特征

我们将存在二永债不赎回风险的银行特征归纳为两大类：第一类为银行自身经营维度， 第二类为融资成本维度，这两者一脉相承，一般经营状况恶化的银行，评级相对偏低、融 资成本相对较高。具体而言： 我们将经营维度细化为银行资产质量、盈利水平、资本充足性等方面： 资产质量方面，通常存在二永债不赎回风险的银行特征有：多数主体不良率高于监管 预警线，且往往伴随高关注类贷款占比。2018 年以来银行中赎回期前一年不良率高于 2% 监管预警线的银行比重高达 66.67%，且赎回前一年关注类贷款占比均值高达 8.06%。 盈利水平方面，通常存在二永债不赎回风险的银行特征有：盈利能力弱，赎回前一年 营收、利润增速大多为负。43 家银行中赎回前 1 年营收或利润增速为负的主体有 31 家， 占比高达 72.09%，盈利能力较弱，内源性资本补充工具渠道不畅。

资本充足水平方面，通常存在二永债不赎回风险的银行特征有：资本充足率虽然多符 合监管要求，但显著低于城、农商行平均水平，且赎回期后资本充足率往往下降。剔除资 本充足率空缺数据后，赎回期前一年资本充足率未达监管要求的银行占比为 10.53%，赎 回期前一年资本充足率安全边际小于 1%的银行占比为 24%，赎回期前一年资本充足率安 全边际小于 2%的银行占比为 50%，但均值 12.4%距离城农商行平均水平 13.5%仍显著偏 低。 融资成本维度，通常存在二永债不赎回风险的银行特征为：再融资成本高于原发行利 率。取赎回日相同隐含评级 5 年期中债二级资本债收益率作为滚续发行利率，可以发现 43 家二级资本债未赎回的银行滚续发行利率大部分显著高于原发行利率，再融资成本较高。

2.7、国内出现信用风险的银行特征总结

以中小银行为主。据 2021 年四季度央行金融机构评级结果，4398 家金融机构中中小 银行 3997 家，占比高达 91％。中小银行中，城市商业银行有 10％的机构为高风险机构 （资产占全部城商行的 3％）；农合机构（包括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农信社） 和村镇银行风险最高，高风险机构数量分别为 186 家和 103 家，资产分别占本类型机构 的 5％、7％。 区域分化明显。强者恒强、尾部偏弱，弱资质地区地方法人银行可持续经营能力不足 和资产质量恶化压力较大，容易出现经营问题，从而带来较大的信用风险。具体而言，东 部地区得益于良好的区位优势，经济增长相对稳定，金融生态相对较好，而结合经济金融 情况来看，东北三省、中西部等地区的银行出现信用风险概率相对较高。

公司治理薄弱。具体体现在：第一，股东层级不高，如果银行出现严重危机，外部支 持主要来自股东和政府，我们认为控股股东背景的优劣排序依次为：财政部＞省级财政厅、 央企＞地级市财政局（区域评分越高越好）＞地方国企＞国企分散控股＞外资和民营企业， 当前出险银行主体股东以民企为主。第二，控股股东或主要高管存在潜在风险，当前出险 银行主体主要股东均有动机和能力把旗下银行当作敛财工具。第三，内控不足，出现信用 风险的银行内部控制多存在贷款审查不严格、不遵循制度进行违规操作、人力资源分配不 完善、内控制度滞后等问题。

负债端，负债成本高，依赖同业负债。同业负债易受市场波动影响，稳定性弱于一般 负债。一方面其收益率会紧密跟随市场利率高低而波动；另一方面当市场条件出现变化或 发生事件冲击时易形成同业负债的集体扩张或收缩，同业负债规模大、占比高的银行风险 因此较大。 资产端，资产质量差。贷款资产方面，不良贷款率、关注类贷款占比往往较高；且行 业集中度和客户集中度一般较高，贷款可能涉及非景气行业（如地产）的规模较大。投资 资产方面，非标占比往往较高，且可能存在违约情况。

三、欧美银行业风险事件分析

3.1、硅谷银行

3.1.1、事件回顾

硅谷银行（简称“SVB”）是一家主要服务于初创及科技企业公司客户的银行，与科 技企业绑定较深，2023 年 3 月 8 日，硅谷银行宣称为应对流动性不足的情况将售卖 210 亿美元的债券资产，其所出售的债券在税后总亏损额高达 18 亿美元。 2023 年 3 月 9 日硅谷银行宣布甩卖资产并发行股票融资，股票暴跌后遭遇挤兑。一 夜间，硅谷银行股价暴跌超 60%，市值蒸发超 94 亿美元。2023 年 3 月 10 日，市场担忧 情绪加剧，美股、美债收益率、美元下跌，信用利差走宽，硅谷银行被美国存款保险机构 （FDIC）接管。

3.1.2、风险成因

资产负债期限的错配。从资产端来看，自 2020 年疫情爆发，美联储多次降息以及刺 激政策，导致市场流动性激增，投资者因而表现出对较高风险的偏好，对硅谷银行的客户 投资力度加大，由此硅谷银行存款量激增，近两年间增加超 1000 亿美元。面对大量存款 流入，硅谷银行过于集中于投资长期固定收益类证券，2022 年末中长期债券占比达 55.4%，从而面临巨大的风险敞口。具体而言，2021 年末开始美联储持续加息，国债价格开始下 跌，同时硅谷银行超半数证券投资为 MBS，在面临上升的利率，其价格下跌幅度更大， 最终 2021 年、2022 年持有到期证券投资损失分别达 134.30 亿美元、1516.00 亿美元。 而负债端定期存款和个人储蓄存款仅有 66 亿美元左右，占比 3.9%，负债以短期为主，存 款稳定性差。资产和负债期限错配较为严重，资产收益和负债成本出现利率倒挂。

大部分存款不受存款保险保护。硅谷银行大部分客户都是风投企业与科技企业，这类 客户往往对市场波动较为敏感，获取信息渠道更为畅通，加之硅谷银行约 81%的存款不受 存款保险保护，因而相比其他银行更容易遭受挤兑。

与科技公司绑定深，美联储加息加剧风险升级。硅谷银行的资产和负债行业集中度高， 多集中于风投、科创企业。2022 年美联储频繁加息给这类企业的风险投资活动带来了较 大的打击，风投融资和 IPO 放缓，其估值也大幅下降，硅谷银行存款流入受到了较大影响。 硅谷银行甩卖资产并发行股票进行筹资，向市场发出自身经营恶化的信号。在硅谷银 行宣布甩卖资产和发行股票前，多数储户并没有意识到其经营出现问题，但在此之后，大 量储户把资金从硅谷银行中撤出，分散风险，这导致硅谷银行被投资者和储户挤兑。

3.2、瑞士信贷

3.2.1、事件回顾

瑞士信贷（简称瑞信）成立于 1856 年，为瑞士第二大银行，2023 年 3 月 9 日瑞信 宣布，将推迟发布其 2022 年年度报告，此举系由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对瑞信以前年度现 金流量表的质疑，次日股价下跌近 4%。 2023 年 3 月 15 日，瑞信的最大投资者沙特国家银行表示不考虑对瑞信追加投资，隔 夜瑞信股票一度下跌超 25%、触及 1.55 瑞士法郎低点，且盘中多次停止交易。 2023 年 3 月 19 日，瑞士联邦委员会确认瑞银集团将收购瑞士信贷。瑞信的股东将以 22.48 股瑞信股份换取 1 股瑞银的股份。 2023 年 3 月 30 日，瑞士联邦议会同意政府提交的关于瑞银收购瑞士信贷银行涉及1090 亿瑞郎（约合 8198 亿元人民币）的紧急贷款提案，并向瑞银提供了一项担保，用于 覆盖短期内高达 90 亿瑞士法郎（96 亿美元）的损失，同时，作为紧急流动性援助的一部 分，瑞信的 170 亿美元 AT1 债券被减记。

3.2.2、风险成因

长期追求利益而忽视内部管理，频发的风险事件削弱市场的信心。银行信用的维护对 于银行的生存和成功至关重要，良好的声誉、有效的风险内控体系以及透明的信息披露， 可确保其信用得以维持和提升，而瑞士信贷银行自 2014 年被美国司法部因涉及偷漏税问 题判罚 26 亿美元以来，深陷一系列丑闻事件，逃税、洗钱、泄露客户信息、企业间谍以 及高管的频繁变动等事件层出不穷，加之2021年连续踩雷格林希尔资本（Greensill Capital） 和家族基金（Archegos Capital），市场对瑞信的信任逐渐消耗殆尽，叠加去年四季度美 联储加息，全球流动性收紧，大量储户和高净值客户从瑞信撤离，2022 年四季度资产外 流超 1300 亿瑞郎，流出近 40%，同时全年管理资产规模减少超 3000 亿瑞郎，客户大量 流失对瑞信经营业务造成巨大冲击。

投行业务背离本质，重资产、高风险。具体来看，2018-2021 年投行板块的杠杆敞口 呈波动上升趋势，而 2022 年有所下降，但仍居于高位，相当于风险加权资产规模的 2.8 倍。瑞信严重背离了投行业务轻资本、高收益的本质，以高资本消耗换取收益，削弱了收 入质量。其中，瑞信追求高额服务费而为家族基金（Archegos Capital）提供了过高的杠 杆，然而在 2021 年 3 月，市场出现了小幅下跌，而家族基金采取过于集中的投资策略， 导致其崩塌，引发了六大投行的连锁踩踏事件，在此过程中，瑞信因为过大的头寸而遭受 了 55 亿美元的巨额亏损。自此，瑞信的崩塌开始加速，2021、2022 年净亏损分别为 16.50 亿、72.93 亿瑞郎，其中投行业务则分别贡献 34.73 亿、31.16 亿瑞郎亏损。

3.3、欧美银行相关风险事件可能产生的影响

风波对欧美中小银行存在一定的影响，但难以造成系统性金融风险。大银行资质强， 客户信任度高，风波对其影响十分有限；而欧美中小银行本身实力一般，储户信心风险传 染短期难以消除，信贷条件紧缩难以避免。由于监管介入及时，并未导致储户损失存款， 此次事件暂不至于带来系统性风险。 本轮欧美银行业震荡对我国的冲击不大。从银行自身角度来看，一方面，截至 2022 年底，我国银行的海外资产占比很小，仅为 2.86%，海外风险能够影响到的资产规模有限， 难以对我国银行业形成大范围冲击；另一方面，截至 22 年 3 月底，我国银行业资本充足 率为 14.86%，抵御风险能力很强。从外部支持来看，我国银行股东、尤其是大行的股东 国有背景较强，当风险事件发生时，股东能够提供的支持力度较大。

（本文仅供参考，不代表我们的任何投资建议。如需使用相关信息，请参阅报告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