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破局“内卷”：我们准备好了吗？

一、反内卷政策梳理：以 2014-2015 年为镜鉴

2014 年至 2015 年是我国化解产能过剩、推进产业转型的重要阶段。2014 年主要着眼于制度设 计和政策框架的确立；2015 年则进入执行阶段，地方政府积极性显著提升，行业组织开始参与其中， 政策措施逐步由纸面落地转化为实际行动。从政策演进的逻辑来看，这一阶段形成了中央统筹、地 方落实、多方协同的治理格局，为此后产业结构调整提供了有力支撑。

将 2014—2015 年的治理经验与当前阶段对照，可以发现当前阶段与 2014 年存在诸多相似性。 相似之处在 于，两者都处于治理的初始阶段，中央层面开始出现号召，相关文件和会议逐渐增多， 政策重点在于搭建框架、明确方向，尚未进入大规模落地和集中执行的阶段。这种政策布局逻辑体 现出中央在重大结构性问题上的一贯做法，即通过先行定调和制度塑造，为后续政策工具的精细化 和刚性化实施提供空间。 但二者之间的差异同样显著。首先，从产业 环节和主体 性质 看，2014 年的治理重点集中在钢铁、 煤炭等中上游行业，国有企业比重较高，行政干预空间较大。部委与地方政府能够直接通过环保、 能耗、安全生产等名义出台强制性文件，要求压减产能，行政手段的刚性和执行力较强。与之相比， 当前的内卷问题集中在下游制造业，尤其是光伏与新能源汽车等新兴产业。这些行业以民营企业为 主体，市场竞争程度更高，企业行为灵活分散，政府直接干预的空间相对有限。因此，本轮治理的 起点是由行业协会发声，推动企业自律，更多体现为“行业自救”的特征。换言之，治理主体结构 由过去的“行政主导+行业补充”转变为“行业先行+政府观察”。

其次，从政策 层级和数量对 比看，2014 年阶段，中央、部委、地方多层次频繁发文，政策强度 集中而系统，地方执行力度在早期即已充分显现，行业协会无需主动发声。而在当前阶段，中央虽 然频繁发声，但部委和地方政策相对稀少，行业协会的倡议反而成为主要驱动力量。政策数量总体 偏少，政策强度有限，说明中央对内卷治理的定位仍停留在方向性把握和趋势性研判上，尚未形成 全面动员。 从外部环境看，2014—2015 年的宏观背景是我国经济进入“新常态”，传统动能减弱，国家迫 切需要通过行政手段遏制资源浪费和低效竞争。而当前内卷问题则发生在新旧动能转换和战略性新 兴产业高速发展的背景下。这些产业既是未来竞争优势所在，也是国家战略重点，因此政策在介入 时必然更加谨慎，既要防止恶性竞争，又要避免过度管制抑制创新。这种外部环境的差异，也决定 了当前治理更强调试探性和渐进性。 与 2014 年相比，本轮政策的总体政策强度明显偏弱。从总 体政策强度来看 ，本轮政策明 显弱于 2014 年。当前政策数量相当于 2014 年的大约八成，且更多体现为行业组织的倡议和引导，强调方 向性调节，而非行政性压减，更是进一步减弱了本次政策的整体力度。可以预期，随着产业结 构调 整逐步深入，未来政策或将进入类似 2015 年的“落地 深化”阶段，实现由宏观导向向实质性执行 的转变。但在方式上，未来政策更可能通过标准制定、市场机制和竞争规则的完善来实现，而不是 沿用传统的行政性压减模式。

二、易受政策影响的行业筛选

“反内卷”并非单纯 限制竞 争，而是通 过提高资 源配置 效率，推动 行业健康 发展。因此若要判 断哪些行业最容易率先受益，我们认为不但要判断一个行业是否存在“内卷”，同时要考虑该行业 是否容易进行政策调控。一方面如果某一行业不存在内卷，那么该行业就不会存在“反内卷”政策。 另一方面，如果某一行业确实存在“内卷”，但该行业中的企业过于分散且民营企业占比较大，那 么政策起效的边际成本就会很高，对于政策制定者来说，单独出台对其的政策并不一定能够起到足 够的效果。综上，我们认为判断哪些行业是否易受到政策影响需要 关注两个 核心特 征：一是政 策调 控难易度，二是内卷程度。

（一）政策调控难易度判断

对于判断政 策调控难 易度上 ，可以关注 行业集中 度、国 企占比和产 业上下游 三个维 度。第一， 若头部企业市占率高、竞争格局相对稳定，政策推动下更容易形成合力，避免重复扩产或恶性价格 竞争。第二，在国企占比高的行业中，行政调控传导更为顺畅，政策意图能够快速落地，行业格局 改善的确定性相比民营企业占比高的行业高。第三，上游资源和基础工业等环节，由于产能管理、 供给调控和价格机制更易掌控，政策调节空间大，效果也更为显著。 通过对国民经济行业分类中的上市公司进行测算，可以利用前五大企业营收占比（CR5）评估 行业集中度，并通过国有企业营收占比衡量所有制结构，再结合上下游产业链特征，来判断行业改 革的可行性。与 2015 年末启动供给侧改革时期相比，目前可操作性较高的行业并未发生根本性变 化。上游采 矿及资源 加工业 （煤炭开采 、油气开 采、有 色金属采选 、黑色金 属采选 ）依然是最 容易 展开“反内 卷”的领 域。同时，个别行业也出现了一些较为明显的变化，如 汽车制 造业的国企 占比 较 2015 年末 明显提升，化 学纤维制造业的产 业集中度 有所提高，使得这两个行业在当前环境下实 施“反内卷”的难度相较当年有所降低。

（二）内卷程度判断

“内卷式竞 争”突出 在价格 和利润下行 的过程中 ，生产 和投资还在 扩大，进 而“卷 ”赢对手。 我们认为，内卷式竞争是在有效需求不足的情况下产生的，由于囚徒困境、地方政府补贴等市场出 清机制的失灵，企业无法通过减少产能，缩减规模等方式将企业运营与经济周期相匹配。相反企业 往往通过降低价格吸引订单、逆周期增加生产产量、并为了增加生产产量而扩大产能投资，试图在 行业内“卷”过竞争对手，达到“赢者通吃”的效果。一旦“内卷式”竞争在行业内掀起，其他企业也势必效仿，最终造成产能“军备竞赛”，闲置产能规模庞大，但产品产量又极高，然而价格和 利润都不断下滑的局面。因此总体的链条就是需 求不足 导致价格下 滑→价格 的下降 带来利润走 低→ 利润的下降 反而扩张 产能→ 利润和价格 均进一步 下降。因此，从数据上我们需要观测各个行业的价 格、生产、投资以及利润情况，从而分析是否存在“内卷”。在指标的选择上，我们使用各个行业 的 PPI，工业增加 值，固定 资产投资以及利润 率代表以上四个维度。

（三）标准化评分

通过为每个 行业的每 个指标 进行打分的 方式，分 别得到 “政策调控 难易度评 分”以 及“内卷程 度评分”。在根据上文得到代表政策调控难易度的行业集中度和国企占比的数据，以及代表内卷程 度的 PPI、工业增加值、固定资产投资以及利润率的数据后，我们选择通过为每个指标进行排名的 方式确定其评分，并将两个方面的各项指标评分进行加总，得到该行业的总评分。政策调控难 易度 评分越高，代表政策越容易调控。内卷评分越高，代表行业内卷越为严重。

根据 2025 年 7 月的横截面数据，我们发现目前在第一象限中，即存在内 卷且政策 受益程度较 高的行业有煤炭开 采、黑色 采 选、黑色冶炼 、化学纤 维、金 属制品、非金 属制品和汽车 。可以看出， 上游黑色系原材料开采以及原材料加工行业依然存在较高程度的内卷，预计仍会有政策对其进行调 整。汽车行业需要重点关注，目前汽车是唯一一个处在第一象限的下游行业，也是近期反内卷声浪 较高的行业，不但中央层面做出指示，工信部发布《关于组织开展 2025 年度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 及产品生产一致性监督检查工作的通知》；行业也进行自律，超过 20 家汽车企业承诺将支付账期统 一至 60 天内。在非金属制造业领域，光伏玻璃、锂电材料等细分领域的反内卷态势同样突出，近期 行业内相关主体（如头部企业、行业协会等）亦频繁就此发声，围绕产能优化、技术升级、价值回 归等核心方向传递行业共识。 处在第四象限，濒 临第一象限 的化工、农副食品 加工和石油 煤炭加工业也或成 为政策重 点关注。 可以看到，化工、农副食品加工和石油煤炭虽然并不处于第一象限，但其政策调控难易度接近临界 线，也就是说他们的行业集中度和国企占比并不低。因此也有可能成为政策调控的重点关注对象。 用相同方法对比 2015 年数 据，发现上游行业 确实“内 卷程度”严峻，也 容易受到 政策调控。 我们用相同的方法对 2015 年 12 月，供给侧改革首次提出时的数据进行对比，发现当时煤炭开采、 黑色采选、有色冶炼、石油煤炭、黑色冶炼内卷程度较高，且政策调控能力较强。虽然当时并不是 用“内卷”一词指代，不过该结果证明了我们的方法的有效性。

三、此次反内卷政策效果量化评估

（一）固定资产投资的影响

2015 年供给侧改革 影响固定 资产投资 2900 亿元左右。我们通过观测分行业固定资产投资增 速发现，2016 年固定资产投资增速确实受到了供给侧改革的影响，当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从下降 1.9pct 至 8%，之后逐年下降到 2020 年的 2.9%。第二产业受影响最为明显，投资增速从 13.2% 下降到 8%，此后持续下行 6 年，在 2020 年达到最低值 0.1%。第二产业中，采矿业降幅最大，2016 年采矿业全年投资增速录得-20.4%。 从金额上来看，2015 年 12 月供给侧改革开始实施后，主要对采矿业和上游制造业影响最大， 少量影响中游制造业。2016 年采矿业投资累计下降 2650.5 亿元，负增长 20.4%；上游制造业总计 下滑 259.73 亿元，下降 2.1%。总体上按行业计算负增总额在 2910 亿左右。 不过下游制造业几乎不受影响，投资增速上升 5.4%。同时第三产业保持强劲增长，全年增速从 2015 年的 10.6%上升至 10.9%。因此 2016 年全年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依然保持了正增 8.1%。 供给侧改革对固定资产投资的影响峰值普遍处在 15 个 月左右。分行业来看，采矿业和制造业 固定资产投资增速最低值发生的时间平均在供给侧改革后 15 个月左右，采矿业和上游制造业受影 响更加靠前，平均为 9.6 个月。可以看出供给侧改革对投资的影响是长期持续的。

预计“反内卷”或影响 2025 年固定资产投资 1500-2000 亿元左右，向下拖累固定 资产 投资增 速增速 0.3-0.4 个百分点。目前由于分行业固定资产投资完成额累计值不再公布，因此我们只能大 约估算反内卷造成的影响。一方面，本轮“反内卷”政策发力期为 2025 年 6 月，标志性的事件就是 20 家汽车企业承诺将支付账期统一至 60 天内。因此政策今年的影响应该只有半年。数据上也能看 出，全国固定资产投资增速 7 月累计增速仅为 1.6%，按我们估算的当月额计算，6 月开始全国固定 资产投资增速就已经转负。从 2025 年 7 月采矿业和制造业投资增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滑，采矿业投资累计增速从 4 月高点的 4.7%下降至 7 月的 3%，制造业投资增速从最高值 9.1%下滑至 7 月的 6.2%。

（二）就业的影响

2015 年供给 侧改革影响 工业 企业就业 300 万人左右。在 2015 年 12 月供给侧改革开始实施 后，确实影响了工业企业的用工需求。从工业企业平均用工人数来看，2016 年全年减少 299.45 万 人至 9475.57 万人，同比下降 3.06%，受影响人数占全部工业用工人数的 3.2%。从全部就业人数 来看，2016 年全部就业人数仅下降 0.1%至 7.6245 亿人，不过第二产业就业人数下降 2.4%（349 万人）至 2.295 亿人。 主要影响采矿业和上游制造业就业。分行业来看，2016 年采矿业和上游制造业工业企业平均用 工人数分别下降 9.3%和 6.2%，平均下降 65.4 万人和 40.6 万人，占比 10.3%和 6.6%。中游和下 游制造业虽然也下降了 31.3 万人和 62.1 万人，但仅占二者总就业人数的 1.4%和 1.1%。

从时间来看，供给侧 改革对 上游产业的就业影 响主要集 中在供给侧改革后 3 个 月，传导到下游 大概需要 10 个月。从时间序列来看，从 2015 年 12 月开始，工业企业平均用工人数增速的最低点 主要集中于 3-10 个月之间，也就是 2016 年 3 月-2016 年 11 月。分行业来看，采矿业和上游制造业 的最低点普遍集中在 2016 年 4 月，也就是供给侧改革 3 个月后。而下游制造业的受影响最大值集 中在供给侧改革 10 个月后。 第三产业的发展对冲了上游行业就业的损失。虽然我们前文计算了供给侧改革大致影响了 300 万左右的工业企业就业；同时从分产业来看，2016 年由于城镇化的推进让第一产业就业人员减少了 510 万人。不过第三产业就业人员增加了 784 万人，将总就业人员损失压缩至 75 万人。

不考虑扩内需政策 对冲的情 况下，“反内卷 ”或影响 2025 年 30 万就业。时过境迁，我国就业 结构对比 10 年前已经发生了很大改变，2024 年我国第三产业就业人数占比已经从 2016 年的 43.3% 上涨至 48.8%。规上工业企业平均就业人数从 9189 万人下滑至 8055 万人。因此很难计算“反内 卷”具体会对全年就业造成多大影响。不过我们根据 2015 年供给侧改革对就业造成的影响，线性计 算按 2025 年就业人数，“反内卷”政策如果全面大力开展，对我们在第二部分提到煤炭开采、黑色 采选、黑色冶炼、化学纤维、金属制品、非金属制品和汽车行业的就业人数影响或在 90-100 万人左 右。同时我们另外考虑了两方面因素，一是今年“反内卷”政策行业层面的开展已经是 6 月了，全年进度过半，政策并不会影响全年。二是本轮“反内卷”存在类似于汽车等中下游行业，政策强度 和执行力不能直接比较上轮。因此我们认为在时间和政策对就业的边际影响低于上一轮的情况下， 总共会造成 30 万就业的影响。 “扩内需” 是对冲“ 反内卷 ”对就业负 面影响的 重要抓 手。就业是民生之本，是我国经济发展 和社会前进的基石，因此就业的损失势必会影响政策出台的力度。我们在前文已经写到，2016 年第 三产业增加 784 万就业人数很大程度对冲了供给侧改革造成的影响。因此本轮“反内卷”的同时也 会同步进行“扩内需”改革。

（三）PPI 的影响

最后，通过计算各行业 2015 年 12 月、2016 年 3 月和 12 月的 PPI 回升速度来衡量供给侧改革 的成效，原因在于 PPI 直接反映上游行业的产能利用与价格变化。当供给侧改革有效压缩过剩产能、 改善行业格局时，过低的出厂价格会逐步回升，企业盈利能力也随之修复。从结果来看，行业变化 幅度较明显。 首先部分上游采矿业和原料加工业，如煤炭开采和洗选业、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等，基 准期后 3 个月，PPI 相对基准值多处于-30%至-5%的较深负值区间，说明初期受政策或市场因素冲 击，价格偏离基准值幅度大。到 12 个月时，这些行业 PPI 相对基准值大幅跃升至 15%及以上正值 区间。这正好说明我们之前的论断：产业集中度高、高企占比高的上游资源行业相对更容易开展供 给侧改革。 相比之下，中游制造业和下游消费行业的 PPI 相对基准值波动始终平缓，无论在基准期后 3 个 月还是 12 个月，数值大多稳定在-5%至 5%的窄区间内。这不仅反映出这些行业供给侧改革的实施 难度大于上游，更重要的是，它们的价格变化与下游需求状况密切相关。由于需求端恢复过程较为 缓慢，叠加竞争格局分散，短期内难以通过压缩供给实现明显的价格修复，因此 PPI 的回升速度也 相对有限。从结果来看，中下游行业大多数在内需和出口回暖的 2017-2018 年 PPI 才出现显著回升。 中性情形下，反内卷政策温和推进，预计推升 PPI 回升 0.4~0.5 个百分点左 右；乐观情形下， 预计推升 PPI 回升 1 个百分点左右。参考上一轮供给侧改革效果以及前文对存在内卷且政策受益程 度较高行业的筛选，中性情形下年内 6 个月内煤炭开采、黑色采选、黑色冶炼、化学纤维、金属制 品和汽车行业 PPI 较当前均回升 2 个百分点，则六个内卷行业加权 PPI 将由当前的-1.6%回升至1.2%，大致回升 0.4~0.5 个百分点。乐观情形下，若下半年新供给侧改革持续推进，反内卷举措执 行力度较大，上述六个内卷行业 PPI 回升幅度有望达到 5 个百分点左右，对应推升 PPI 回升 1 个百 分点左右。

四、反内卷政策初期成效及未来展望

在对近年来反内卷政策效果的系统评估基础上，可以得出如下结论：总体而言，反内卷政策的 实施在缓解无序竞争、优化产业生态、促进要素合理配置等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政策目标逐步显 现。然而，从整体成效来看，其效果呈现出渐进 性与有限 性的特征，其效果并非短期即可全面释放，而是通过中长期的制度塑造与市场调适逐步发挥作用。根据综合测算，反内卷政策在 2025 年将对 投资、就业和价格产生一定影响。预计固定资产投资将受到一定压制，规模约在 1500—2000 亿元 之间，对应增速下行 0.3—0.4 个百分点，就业亦 可能承 受 30 万个岗位的压力 。与此同时，政策有 望对价格形成托底作用，中性情形下可推动 PPI 小幅回 升约 0.4—0.5 个百分点 ，乐 观情形下则可 能达到 1 个百分点左右。

需要指出的是，当前政策效果尚处于初期阶段，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是供给侧 传导仍处 累积阶 段。反内卷政策在供给侧的作用主要通过规范企业行为、引导资本 流向、推动技术创新和完善公平竞争机制等途径，推动产业由低端同质化竞争向高端差异化竞争转 型，其作用具有结构性和长期性特征，核心在于通过制度环境优化、资源配置改善、技术升级与产 业链整合实现转型，而非依赖短期行政手段。由 于政策 落地措施仍 在不断完 善，大 规模供给收 缩或 整体效率提升难以迅速实现；同时，借鉴 2016 年供给 侧改革经验可知， 政策向下 游产业传导存在 明显滞后， 短期内难 以显著 见效。未来，随着政策进一步深化、企业逐步调整行为模式，以及资本 投入和技术升级持续跟进，政策潜力有望逐步释放。具体来看，部分行业已开始淘汰落后产能，但 受市场惯性、地方保护及行业结构差异影响，产能出清仍呈阶段性和缓慢特征；新兴产业尚处成长 期，规模化发展与稳定盈利模式未完全成熟，短期难以完全承接传统产业的产出与就业缺口。更深 层次上，政策效果的有效释放还依赖于资本持续投入、技术积累、企业管理优化和产业链协同等多 维度条件的配合。因此，反内卷政策在供给侧的传导是一个逐步累积、渐进显效的过程，其真正效 应将在政策深化、市场机制发挥作用以及企业适应调整的过程中逐渐显现。 二是需求侧效应显 现仍需时 日。从需求侧来看，反内卷政策通过优化资源配置、引导消费升级、 推动优质供给与需求匹配、促进区域均衡发展等方式改善经济结构，旨在形成更加健康、可持续的 需求支撑。然而，由于居民部门杠杆率高、信贷与消费空间受限，政策短期对总量需求的直接拉动 仍有限。此外，当前政策更 侧重结构性 调节而非 总量扩 张，其作用 路径主要 体现在 通过改善产 业供 给质量和竞 争环境、 引导市 场主体行为 优化以及 提升产 品和服务匹 配度等方 面，以 逐步改善消 费结 构和投资效 益。需要指出的是，这一过程具有明显滞后性：短期内难以形成显著的需求增长，但随 着消费升级逐步落实、区域均衡发展推进、产业结构优化和创新能力增强，政策在需求侧的引导作 用将逐渐显现，从而为经济稳定增长、就业改善和价格平稳提供中长期支撑。 综合来看，反内卷政策的有效性毋庸置疑。当前 阶段虽 仍处于政策 发力的初 期，政 策工具以倡 议性、引导 性为主， 但其背 后反映的治 理取向与 政策逻 辑较为明确 ，释放出 稳定预 期与调整方 向的 信号。随着后续举措的逐步深化和执行力度的增强，政策效应有望得到逐步显现并持续累积。 未来，要进一步提升反内卷政策的综合成效，应坚持长期视角与系统思维，强化供给侧与需求 侧的协同作用。一方 面，应加快培育新动能，通过技术创新、产业升级和要素优化配置，逐步提升 供给效率，推动新兴产业成长壮大，从根本上化解产能过剩与低水平竞争的问题。另一方面，应完 善收入分配机制，增强居民部门消费能力和信心，形成需求与供给的良性互动。同时，继续发挥政 策在制度供给与行为引导方面的作用，推动市场竞争规则更加公平、透明，避免新的内卷化风险反 复出现。

（本文仅供参考，不代表我们的任何投资建议。如需使用相关信息，请参阅报告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