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宏观利率专题:“滞”之忧,“胀”之虞

  • 来源:天风证券
  • 发布时间:2026/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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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观利率专题:“滞”之忧,“胀”之虞。全球交易“胀”,国内交易“滞”?美以伊冲突爆发以来,随着油价中枢的持续上升,市场交易的主线逻辑在“胀”(通胀预期升温)与“滞”(增长回落担忧)之间有所切换,资产在不同阶段呈现明显的定价分化。阶段一:2月28日至3月中旬,“胀”是主旋律,“滞”开始计入。地缘风险溢价和油价大涨率先引发通胀预期升温,全球金融市场经历定价逻辑的重塑,海外债市开始定价加息可能,美债长端收益率快...

全球交易“胀”,国内交易“滞”?

2026 年 2 月 28 日,美以伊冲突爆发以来,国际原油价格先后突破了 120、140 美元/桶 的整数关口,油价上涨的核心驱动因素是地缘政治风险溢价的快速抬升。随着油价中枢的 持续上升,市场交易的主线逻辑也在“胀”(通胀预期升温)与“滞”(增长回落担忧)之 间有所切换,资产在不同阶段呈现明显的定价分化。 具体而言:

阶段一:2 月 28 日至 3 月中旬,“胀”是主旋律,“滞”开始计入。 地缘风险溢价和油价大涨率先引发通胀预期快速升温,全球金融市场经历了一场定价逻辑 的重塑,通胀预期重估背景下,海外债市开始定价加息可能,美债长端收益率快速上行。 国内债市在通胀溢价抬升影响下,长端和超长端利率有所回调,尤其是超长债明显弱势, 短端则受益于资金面宽松有所下行,曲线陡峭化演绎。 随着布伦特油价在 3 月中旬突破 100 美元/桶关口,“胀”的叙事继续深化,“滞”的隐忧 开始浮现,美股整体下跌、上证综指跌破 4000 点的关口,表明市场已经开始定价经济增 长受损——高油价对终端需求和利润的侵蚀效应正在计入资产价格。

阶段二:3 月下旬至 4 月初,市场主导变量由“胀”转向“滞”。 这个阶段尽管油价仍在高位,但市场已不再将其简单解读为通胀信号,而是开始担忧其对 经济增长的负面拖累,投资逻辑从“战事推升通胀预期”转向“冲击经济增长担忧”。美 债收益率在油价上涨时反而回落,标志着“滞”的逻辑或许压倒了“胀”的逻辑。这也是 典型的滞胀叙事逆转信号:当市场意识到高通胀正在扰动增长时,交易方向就会从“紧缩 恐慌”转向“衰退定价”。 国内债市来看,此阶段债市转向更多交易“滞”,收益率普遍下行,长端和超长端利率有 所回落,尤其是超长债修复程度相对更大。

阶段三:4 月上旬至今,“胀”消“滞”缓,股债迎来估值修复。 美东时间 4 月 7 日,美伊进入两周停火窗口期,海峡开放信号浮现,油价有所回落,市场 迎来明确的修复信号。这个阶段,由于停火框架的确立使市场不再计价“中东全面战争” 的极端情景,美伊谈判的反复性符合预期,市场对此逐渐脱敏企稳。 股市方面,基本收复失地。4 月 20 日,标普 500 指数已抹去美伊战争爆发以来的全部跌 幅,纳斯达克、标普 500 均创历史新高;上证指数站上 4000 点大关,科技成长板块领涨, 回归基本面叙事和一季度财报交易,而非直接依赖谈判进展。 债市方面,海外债市通胀溢价仍待消化。虽然谈判预期压低油价,通胀预期随之减弱,但 美债收益率尚未回落到冲突前,主要的原因在于,一是即便油价从峰值 140 美元回落至 100 美元附近,但这一价格仍显著高于冲突前水平,意味着“通胀黏性”不会消失;二是欧债调整幅度高于美债,欧洲央行加息预期升温,全球货币政策分化带来的利率压力仍在。 国内债市整体维持涨势,随着通胀预期降温,资金面持续宽松,短端利率表现较强,为长 端利率打开上涨空间,曲线向牛平演绎。截至 4 月 21 日,10 年国债收益率降至 1.75%, 30 年国债收益率降至 2.24%。

值得关注的是,海外债市普遍下跌,国内债市则维持上涨,为何走出了截然不同的路径? 主要原因在于债券资产定价逻辑的分化,全球债券更多交易“胀”,锚定通胀预期中枢与 货币政策收紧;国内债券更多交易“滞”,锚定内需偏弱与货币政策适度宽松。

(1)层次一:供给冲击和通胀预期的全球不对称传导。 中东地缘局势升级,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受阻,引发国际油价一度突破 120、140 美元/桶, 市场对通胀的担忧迅速升温,其对债市的传导链条也较为直接:油价飙升→通胀预期上行 →债券投资者要求更高的通胀补偿→收益率上行→债券价格下跌。 但此次供给冲击对我国的影响显著小于对美欧的影响,更多体现为通胀预期层面的扰动, 而非实质性的通胀压力,故而对债市的传导效应整体可控。 由于我国的成品油定价机制、调控干预、产业链梯度递减和终端需求制约等多方面因素, 使得最终传导到消费端的价格弹性远低于上游工业端,虽然油价攀升在 PPI 上反映较为迅 速,油价每上升 10%或带动 PPI 环比变动约 0.3 个百分点,但在终端消费需求约束下,CPI 端的抬升则显得温和而滞后。

美国个人消费支出占 GDP 比重约 70%,油价上涨通过汽油零售价直接影响居民可支配收入 和通胀预期,传导链条更短、效果更直接。此外,欧洲能源进口依赖度较高,霍尔木兹海 峡受阻对其影响较大,市场对欧元区通胀预期的调整和欧债的抛售压力也更为剧烈。

(2)层次二:央行货币政策预期的重定价与差异。 我国央行维持“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为经济增长和内需修复提供稳定的流动性环境, 对国内债市形成一定支撑;而美联储在通胀叙事的主导下,担忧能源价格高企推高整体物 价,从降息预期收窄转向加息的可能性,美债市场迎来重定价,这也是“全球交易胀、国 内交易滞”在政策层面的集中投射。 从我国来看,2026 年一季度货币政策例会延续“适度宽松”的定调,强调“把握好政策实 施的力度、节奏和时机”“保持流动性充裕”,这轮输入性通胀本质上是一次供给冲击,而 非需求拉动的全面通胀,央行对此类供给冲击通常更倾向于观察而非立即反应,因此也缺 乏收紧货币政策的充分理由。预计央行仍将维持支持性的政策立场,降准或结构性工具仍 有一定概率,考虑到通胀走势和美联储政策节奏,以及银行净息差承压的问题,央行降息 的时点可能延后,政策利率的调降可能需要更强的经济下行信号或外部冲击来触发。 从美联储来看,3 月美联储维持联邦基金利率区间在 3.50%-3.75%不变,但一同发布的利率 点阵图释放了明确的鹰派信号。鲍威尔明确提到,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内部已经开始讨论 “下一步是否可能加息”,这一表态本身的意义在于,美联储的政策天平已从“降息何时 到来”切换至“是否需要加息”,或将带动美债收益率上行。

(3)层次三:经济周期和内需引擎的深层分化。 我国面临的是有效需求不足和价格处于低位的“滞”,美国面临的是需求有韧性但供给受 冲击的“胀”,这也决定了政策预期和债市定价重心的分化。 我国经济呈现生产强于需求,外需好于内需的结构性分化特征。今年一季度虽然工业生产 加快扩张,服务业保持较快增长,固定资产投资由降转增,外贸大幅增长;但经济“供强 需弱”的格局尚未根本改变,消费复苏斜率偏缓,地产行业对上下游产业链形成拖累,微 观主体预期仍然偏弱。 通胀延续温和回升,上游向下游的传导可能受阻。3 月 PPI 同比为 2022 年 10 月以来 41 个 月首次转正,环比创 48 个月最大涨幅,主要受国际原油等大宗商品价格快速上行及国内 部分行业供需关系改善驱动;但 3 月 CPI 同比回落,食品价格拖累 CPI 读数,服务价格有 所下滑。如果居民消费与企业投资恢复力度有限,上游成本上涨可能更多体现在企业利润 压缩,而非终端价格明显抬升,可能约束通胀整体上行的幅度。 美国一季度经济维持温和增长,ISM 制造业 PMI 呈现整体走强的态势,1 月升至 52.6,2 月为 52.4,3 月进一步升至 52.7,连续第三个月处于扩张区间;3 月季调后非农就业人口 新增 17.8 万人,远超市场预期的 6.5 万人,创 2024 年 12 月以来最大增幅,但此次反弹很 大程度上源于此前罢工和恶劣天气等短期扰动因素的消退,而非内生性增长动能的改善。 供给冲击和油价上涨背景下,美国通胀数据显著反弹,3 月 CPI 环比上涨 0.9%,为 2022 年 6 月以来最大单月涨幅;同比上涨 3.3%,较 2 月的 2.4%大幅反弹。布伦特油价的攀升成为 推动 3 月通胀超预期反弹的核心动力。

历史上的“类滞胀”时期与股债表现

首先,从“滞胀”的定义来看,包含三个维度:经济增长停滞或负增长、高通货膨胀、以 及高失业率。比较典型的就是 1970 年代两次石油危机,1973 年第四次中东战争引发的第 一次石油危机,1979 年前后伊朗伊斯兰革命与两伊战争引发第二次石油危机,全球经济环 境陷入典型“滞胀”,主要经济体普遍出现通胀快速上行与经济负增长并存,失业率大幅 攀升。 其次,从“类滞胀”的定义来看,虽然呈现滞胀部分特征,但尚未达到高阈值的经济状态, 经济增长从高位回落,但增速仍保持正增长;通胀上升而非失控,或者呈现结构性通胀; 且更多表现为阶段性或脉冲式特征,随供给冲击消退或需求企稳后而逐渐缓解。 进一步,结合我国情况来看,21 世纪以来,我国经济经历了从高速增长向高质量发展阶 段的结构性转型,虽然并未出现严格意义上的滞胀,但出现了几轮“类滞胀”的周期,分 别为 2007-2008 年、2010-2011 年和 2021 年。 前两轮属于较为典型的类滞胀时期,经济走弱的同时伴随“猪油共振”,CPI 和 PPI 同比均 快速上行;在第三轮的 2021 年,表现为经济增速明显回落以及由 PPI 主导的类滞胀,更 多体现为上游涨价,下游传导则不顺畅。

总体而言,通过对历史上“类滞胀”时期股债资产表现的复盘,可总结出以下几点规律: 第一,通胀结构影响货币政策取向,货币政策取向影响债市方向。当 CPI 与 PPI 同步上行 (“猪油共振”),通胀压力全面化,央行可能收紧货币政策,资金利率中枢抬升,债市情 绪往往承压。当 PPI 主导而 CPI 温和,通胀呈现结构性特征,央行倾向于维持宽松或中性 政策,流动性整体维持合理充裕,利率定价锚更多落在内需偏弱与政策宽松预期上,债市 环境整体偏多。 第二,“类滞胀”的驱动源影响权益市场的风格表现。当通胀主要由需求推动(典型类滞 胀),经济呈现“增长放缓+通胀升温”并存的特征,此时货币政策往往收缩,流动性趋于 收敛,股市整体表现承压。但结构性机会依然存在,小盘股相对抗跌甚至跑赢,消费板块 在价格与需求共振背景下相对占优。当通胀主要由供给推动(PPI 主导下的类滞胀),表现 为结构性通胀,此时货币政策延续宽松,流动性充裕,股市或维持整体涨势。风格层面, 上游周期行业直接受益于涨价而表现占优;高景气成长板块(受益于产业政策和结构性流 动性支持)有望走出独立行情;下游消费行业则因终端需求不足叠加成本挤压,表现偏弱。 第三,“猪油共振”是区分两种“类滞胀”的直观标志。当猪肉和原油价格同步上涨,CPI 与 PPI 同向共振上行,央行收紧概率可能上升,债市或面临系统性重估压力;当猪肉周期 与原油周期错位,PPI-CPI 剪刀差持续拉大,央行对此类结构性通胀倾向于观察而非立即 反应,因此也缺乏收紧货币政策的充分理由,债市的定价锚仍然在于内需修复与核心通胀 走势,而供给冲击型通胀下的短期扰动。

编辑:火腿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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