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入产出表视角下的中国经济动能转换:新中枢与新底座

  • 来源:财通证券
  • 发布时间:2026/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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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观深度报告:“新中枢”与“新底座”——投入产出表视角下的动能转换.pdf

研究目的与方法本报告基于国家统计局2002—2023年投入产出表数据,构建涵盖增加值占比、影响力系数、感应度系数、直接消耗系数、完全消耗系数及上游度系数的多维分析框架,从产业规模、链条位置和投入结构三个维度,系统观察中国经济增长动力的结构性变化,旨在超越新兴产业占比提升、传统产业占比下降的表面认知,深入刻画动能转换背后的传导路径和产业链重心迁移。核心发现总量层面:2015—2023年,新动能组增加值占比由约16.4%提升至20.9%,旧动能组由约27.3%下降至26.0%。2020年是重要分界点,此后数字化、智能化与先进制造加速发展,推动新动能逐步成为经济结构优化的重要来源。链条层面:新动能组...

动能转换的研究范式转换:从规模替代到链条重塑

长期以来,市场对新旧动能转换的讨论多停留在新兴产业占比提升、传统产业占比下降的表面变化。财通证券研究所基于国家统计局2002—2023年投入产出表数据,构建涵盖增加值占比、影响力系数、感应度系数、直接消耗系数、完全消耗系数及上游度系数的多维分析框架,从产业规模、链条位置和投入结构三个维度,系统观察中国经济增长动力的结构性变化。该研究指出,当前讨论动能转换已不能简单理解为新产业扩张、旧产业收缩的份额变化,而需要结合产业链位置和投入结构进行综合判断。

总量层面:新旧动能加速转换,2020年成为关键分界点

2015年以来,新旧动能转换趋势进一步显现。新动能组增加值占比持续提升,旧动能组则持续回落。从整体格局看,过去支撑经济增长的资源、重化和地产建筑链条正在逐步让位,先进制造、数字信息和生产性服务业正在成为新的结构增量来源。

进一步观察阶段性特征,2015年至2020年主要体现为传统增长模式边际弱化与新动能逐步积累。化学产品、金属冶炼、非金属矿物制品等传统材料行业占比持续下降,反映出过去依赖投资扩张的工业链条进入调整阶段;信息服务、科研服务和商务服务等行业开始快速扩张,为后续产业结构升级奠定基础。

2020年以后,新旧动能转换进一步加速。疫情冲击推动数字化、智能化需求快速释放,同时房地产进入调整周期,传统地产链条的重要性进一步下降。值得注意的是,旧动能并非简单退出——房地产和建筑业增加值占比仍保持一定规模,但结合产业链位置来看,传统行业更多由过去的增长引擎转向基础支撑角色,产业链中的主导地位正在发生变化。

从新动能内部结构观察,其扩张并非依靠单一制造行业,而是由先进制造、数字信息、生产性服务共同推动。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延续快速扩张趋势;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占比亦持续提升。尤其是2020年以后,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融合加快,新动能的增长已不再只是制造能力提升,而更多体现为更强的组织能力、研发能力和数字化能力。

链条层面:新动能向产业链枢纽演进,旧动能转向基础支撑

影响力系数和感应度系数是识别产业链关键角色的核心指标。前者反映产业最终需求增加对国民经济总产出的拉动能力,后者反映产业受到其他产业需求变化影响的程度。从组别均值来看,2015至2023年新动能组平均感应度系数持续提升,旧动能组则有所回落。该变化表明,新动能行业与国民经济其他部门的产业关联程度不断增强,逐渐由相对独立的产业部门转变为支撑其他行业发展的重要中间投入来源;旧动能行业虽然仍保持较高的产业关联水平,但其在产业链中的相对影响力有所下降,由过去扩张阶段的重要增长支撑逐步转向保障产业运行的基础环节。

部门层面的分化更加显著。通信设备是最具代表性的新动能行业,其影响力系数和感应度系数均大幅提升,尤其是2020年以来,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融合加速,信息服务业逐渐突破传统服务业边界,成为制造业、服务业共同依赖的重要基础能力。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同样体现出产业链角色变化——其对于新增需求的直接拉动能力并非最强,但感应度系数大幅提升,说明其在企业组织、专业服务、产业协同和资源配置中的作用持续增强,逐渐成为连接产业链各环节的重要软连接。

与新动能形成对比的是,建筑和房地产体现出传统动能转型后的不同状态。建筑业仍然具有较强的需求带动能力,能够通过投资扩张拉动上游行业,但其作为其他行业通用投入来源的能力有限。房地产虽然仍保持较大增加值规模,但影响力系数和感应度系数均处于较低水平,产业链扩散能力已经明显下降,逐步向存量型部门转变。

从产业链象限位置来看,2015年以来新旧动能分化趋势进一步强化。新动能行业整体向产业链中上游移动,信息服务、通信设备及电子等行业逐步向高影响力、高感应度区域靠拢。相比之下,房地产行业逐渐向低影响力、低感应度区域移动,反映出传统投资驱动模式对产业链的带动作用正在减弱。

微观层面:投入结构重塑而非简单替代

直接消耗系数反映行业生产单位产出时对不同中间投入的依赖程度,可以观察传统要素投入与新型投入之间的结构变化。研究发现,新旧动能转换并非简单表现为新兴产业替代传统产业,而更多体现为传统产业内部生产体系的持续重塑。

以交通运输设备制造业为例,2015—2023年其投入结构明显向电子化、智能化方向调整,对通信设备、计算机和其他电子设备的直接消耗系数提升,对电气机械和器材的投入依赖增强,而对部分传统材料投入的依赖有所下降。这反映出汽车、装备制造等行业正在从传统机械制造向融合电子信息、智能控制和数字服务的新型制造模式转变,产业竞争优势也逐渐由单纯依赖规模和成本转向技术能力和产业协同能力。

建筑业则体现了传统行业吸收新动能的另一种路径。该行业对科研服务、电气机械等新型投入的依赖有所提升,而部分传统材料和运输环节投入占比下降,说明绿色建筑、智能施工和数字化管理正在改变传统生产模式。传统行业并未退出产业链,而是在技术升级过程中重新定义自身功能。

从产业间投入联系来看,2015年以来新动能已经逐步嵌入传统产业生产体系。信息服务、科研技术服务等行业通过提供技术、数据和专业支持,提高了传统行业的生产效率和产业协同水平;化工、金属冶炼、建筑等传统行业也正在通过吸收新型投入实现转型升级。

区域差异:动能转换路径并非单一配方

全国层面的链条中心转移,并不意味着各省份会沿着同一条路径完成动能转换。分省份系数显示即便是同一个部门,在不同地区也可能承担不同的链条角色。以农林牧渔产品和服务的上游度系数为例,2012—2017年间不同省份呈现出三种并不相同的演进方向:部分地区强化供应基地属性,部分地区明显转向终端服务化,也有部分地区在流通和终端市场之间维持相对均衡。

这种非对称变化表明,新旧动能转换绝非单一的产业配方。有的地区靠制造与供给端的深度重塑完成转换,有的则通过服务化与市场终端的融合实现跃迁。必须将全国42个部门的通用趋势与省际投入产出的微观路径联动分析,才能厘清区域经济转型的真实动力。

产业链中心迁移的深层逻辑与未来跟踪方向

综合增加值占比、影响力系数、感应度系数和直接消耗系数四组指标,中国经济新旧动能转换的核心特征并非传统产业退出、新兴产业替代,而是产业链功能的重新分工。从规模结构看,产业增长重心逐步向先进制造、数字信息和生产性服务业倾斜。从产业链位置看,新动能行业的感应度系数整体提升,部分行业逐渐由终端需求承接部门转向产业体系中的重要投入来源,产业链枢纽作用持续增强。

旧动能也不能被简单理解为衰退部门。化学、金属冶炼、电力等行业仍然承担基础原材料和能源保障作用,是制造业升级的重要底座;建筑业仍具有较强的后向拉动能力,但其作用更多体现为投资链条中的需求传导,而非长期增长引擎。相比之下,房地产行业的产业链带动能力明显弱化,更像存量资产和内部循环部门,而非能够带动全链条升级的新增动能来源。

展望未来,跟踪中国经济增长动能需要更加关注三个维度:产业链位置变化,判断数字信息、专业服务等行业是否进一步嵌入经济循环;投入结构优化,观察传统制造、建筑等行业投入结构是否持续向电子化、智能化和服务化方向演进;产业间协同关系演进,评估新兴产业能否持续提升产业链嵌入程度,以及传统产业能否完成从规模驱动向效率和技术驱动的转变。先进制造能力提升、数字技术赋能传统产业、生产性服务体系完善,将共同推动产业链中心向先进制造—数字信息—科技服务方向迁移,中国经济增长模式有望进一步由要素投入和规模扩张驱动,转向技术创新、产业协同和效率提升驱动。

编辑:流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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