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银行降低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会造成准备金 释放,为商业银行提供新增的可用于偿还借入款或进行放款的超额准备,以 此扩大信用规模,刺激经济的繁荣。
1. 2018 年:定向降准为主,支持民营小微企业融资
2018 年世界经济增速放缓,保护主义、单边主义加剧,国际大宗商品 价格大幅波动,不稳定不确定因素明显增加,外部输入性风险上升。同时国 内经济下行压力加大,消费增速减慢,有效投资增长乏力,实体经济困难较 多,民营企业债务违约危机愈演愈烈。此外,2018 年在金融监管趋严的影 响下,非传统的融资渠道大幅收紧,信托贷款和委托贷款的增速持续下降进 一步加剧了民企融资收紧。民营和小微企业融资贵融资难是当时全社会高度 关注的话题。习总书记在 2018 年 11 月 1 日民营企业座谈会上指出:“解决 民营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要优先解决民营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融资难甚 至融不到资问题,同时逐步降低融资成本”。
在这样的背景下,针对民营小微企业的金融支持政策明显加力。回顾 2018 年,人民银行总计实施四次降准: 第一次为 2017 年是 9 月 30 日宣布,2018 年 1 月 25 日开始实施的面 向普惠金融的定向降准,主要是针对普惠小微贷款达到一定比例的商业银行 下调存款准备金率,凡前一年上述贷款余额或增量占比达到 1.5%的商业银 行,存款准备金率可在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档基础上下调 0.5 个百分点;前 一年上述贷款余额或增量占比达到 10%的商业银行,存款准备金率可按累进 原则在第一档基础上再下调 1 个百分点。此前 9 月 27 日国常会会议上指出“采取降税、定向降准等手段,激励金融机构进一步加大对小微企业的支 持”; 第二次是 2018 年 4 月 17 日宣布,从 2018 年 4 月 25 日起,下调大型 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城市商业银行、非县域农村商业银行、外资银 行人民币存款准备金率 1 个百分点;
第三次为是 2018 年 6 月 24 日宣布 7 月 5 日起,下调国有大型商业银 行、股份制商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城市商业银行、非县域农村商业银行、 外资银行人民币存款准备金率 0.5 个百分点,用于支持市场化法治化“债转 股”项目,同时撬动相同规模的社会资金参与。此前 2018 年 6 月 20 日国常 会上指出“运用定向降准等货币政策工具,增强小微信贷供给能力”; 第四次是 2018 年 10 月 7 日公布,从 2018 年 10 月 15 日起,下调大型 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城市商业银行、非县域农村商业银行、外资银 行人民币存款准备金率 1 个百分点,当日到期的中期借贷便利(MLF)不再 续做。 通过这四次降准,剔除到期置换的资金,央行前后向市场释放了增量的 资金,对市场流动性的补充较为充裕。从资金面上来看,2018 年市场流动 性较为充裕,市场利率中枢整体处于下行趋势。通过整理数据,我们发现在 四次降准前夕市场利率并未出现资金大幅收紧的情况,因此资金面不是影响 央行是否实施降准的主导因素,但一般在国常会上定调降准,后续央行实施 降准的可能性较大。
当时的问题在于经济下行压力较大,民营企业经营环境恶化。商业银行 出于对信贷资金安全考虑,将信贷重点放在资产规模大、盈利能力强、偿债 有保证的大型国有大中型企业,对民营小微企业信贷需求持规避态度。所以 当时人民银行采用定向降准而不是全面降准的方式来民营小微企业,主要是 考虑到作为服务民营小微企业的主力军,中小银行不同于大型银行,在资金 来源和资金成本仍不具优势的情况下,持续加大小微信贷业务的投入力度有 一定的困难,降低这类机构的存款准备金率不仅能有效释放增量资源,而且 也有助于通过向银行提供低成本资金来进一步降低企业的融资成本,进而对 提升中小银行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产生积极作用。从实际效果来看,通过 2018 年四次定向降准,民营小微企业融资紧张状况有明显改善,综合融资 成本进一步降低。
2. 2019 年:构建“三档两优”准备金率新框架
2019 年世界经济增速持续下滑,国际贸易与投资增长表现不佳,全球 总需求不足。与此同时国内“三期叠加”影响持续深化,经济下行压力依旧 较大。相比 2018 年,2019 年民企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有所缓解,但 由于对未来经济预期变弱,中小企业融资需求也出现疲弱现象,信用供给、 需求两方面合力造成了中国信贷传导渠道不畅的局面。在内需疲弱、国际贸 易环境不利的背景下,2019 年央行共实施三次降准,普遍降准和定向降准 一起出台,反映逆周期调节力度明显加大。 第一次是 2019 年 1 月 4 日国家总理在调研三大行时提出“进一步采取 减税降费措施,运用好全面降准、定向降准工具”,这使得降准成为 2019 年 货币政策主线。同日人民银行宣布 2019 年 1 月 15 日和 1 月 25 日分别下调 0.5 个百分点的存款准备金率,预计共投放 8000 亿的长期资金。本次降准主 要目的在于一是对冲春节的现金需求波动,二是继续加大对小微企业和民营 企业的支持力度。
第二次是 2019 年 5 月 6 日央行公布从 2019 年 5 月 15 日开始,对聚焦 当地、服务县域的中小银行,实行较低的优惠存款准备金率。对仅在本县级 行政区域内经营,或在其他县级行政区域设有分支机构但资产规模小于 100 亿元的农村商业银行,执行与农村信用社相同档次的存款准备金率,该档次 目前为 8%。约有 1000 家县域农商行可以享受该项优惠政策,释放长期资 金约 2800 亿元,全部用于发放民营和小微企业贷款。 5 月 6 日央行宣布定向降准后,我国的存款准备金制度形成了“三档两 优” 准备金率基本框架。其中“三档”的法定存款准备金率分别是:
第一档针对大型银行,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为 13.5%,包括工商银行、农 业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和邮政储蓄银行六家大型商业银行。 第二档针对中型银行,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为 11.5%,包括股份制商业银 行、城市商业银行、非县域农商行、外资银行。 第三档针对小型银行,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为 8%,包括农村信用社、农 村合作银行、村镇银行和服务县域的农村商业银行。 “两优”是指在三个基准档的基础上实行两项优惠政策。新框架下保留 了普惠金融定向降准和“比例考核”政策两项优惠。普惠金融定向降准政策 是对“三档”中第一档和第二档达到普惠金融领域贷款情况考核标准的银行, 可享受 0.5 个或 1.5 个百分点的存款准备金率优惠。“比例考核”政策是对第 三档中部分达到新增存款一定比例用于当地贷款考核标准的机构,可享受 1 个百分点的存款准备金率优惠。享受“两优”后,金融机构实际的存款准备 金率水平要比基准档更低一些。

由于中小银行特别是农村金融机构聚焦当地,服务县域和社区,但其客 户和市场小而分散,揽储吸存成本较高,贷款信息成本、信用风险也高,在 “三档两优”框架下对其执行较低的存款准备金率,除直接增加可贷资金外, 还可弥补负债成本劣势,推动其开展贷款价格竞争,降低贷款利率水平,有 利于增加当地金融供给。此外,“三档两优”框架激励大型银行和股份制银 行发放普惠金融领域贷款,从实际效果来看,2019 年普惠金融领域贷款增 长较快,小微企业贷款同比增速扭转下行趋势。
第三次是 9 月 6 日央行发布降准公告,宣布将于 9 月 16 日全面下调金 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 0.5 个百分点,并额外对仅在省内经营的城商行定向下 调准备金率 1 个百分点,其中定向降准资金将于 10 月、11 月分两次实施。 此次降准属于全面降准搭配定向降准,其主要目的一是适时补充银行间流动 性,根据央行公告此次普遍降准和定向降准降分别释放约 8000 亿、1000 亿 流动性,同时央行称此次降准将与月中税期形成对冲。二是旨在进一步降低 融资成本,央行在公告中称本次降准可降低银行资本成本每年约 150 亿,通 过银行传导可以降低贷款实际利率,紧随其后 2019 年 9 月 1 年期 LPR 报价 利率下行 5 个 BP,反映降准对于支持实体经济融资成本下行效果显著。
3. 2020 年:响应国常会精神,高频降准对冲疫情影响
2020 年新冠疫情是宏观层面影响经济以及政策的最大主线,尤其是在疫 情影响最大的一季度,在此期间经济活动暂时停摆。为防范流动性危机,人 民银行基于对困难和不确定性的充分估计,采取了价降量宽、放松监管的政 策组合,总体目标是“支持实体经济特别是中小微企业渡过难关”。在此背 景下,2020 年央行共实施三次降准,且均集中于上半年,其中第二次降准和 第三次降准之间仅间隔一个月,这既体现了逆周期调控逐渐发力,也说明疫 情防控和经济恢复发展面临的急迫性。 第一次是 2020 年 1 月 1 日央行发布公告,为支持实体经济发展,降低社 会融资实际成本,决定于 2020 年 1 月 6 日下调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 0.5 个 百分点。根据央行公告 1 月 6 日起,我国大型银行、中型银行、小型银行存款准备金率将分别降至 12.5%、10.5%和 7%。此次全面降准 50 个基点将释放 长期资金约 8000 多亿元,将进一步帮助降低金融机构的资金成本约 150 亿元。 此次降准前夕疫情尚未爆发,2019 年 12 月 23 日李克强总理在成都考察 时表示国家将进一步研究采取降准和定向降准、再贷款和再贴现等多种措施, 推动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明显缓解,由此市场普遍预期降准窗口已经 打开。同时临近跨年的时间节点,现金需求、业绩考核、银行报表等多重因 素都使得市场流动性压力比较大。此外,2020 年春节较早,1 月 6 日的降准 时点既能够较好地帮助银行提前应对春节前可能的流动性缺口,又能够帮助 满足年初专项债大量发行所带来的资金需求的提升,体现出了货币政策的 “灵活适度”,因此这次降准的主要目的在于维持市场流动性平稳。

第二次为 2020 年 3 月 13 日央行网站公告称中国人民银行决定于 2020 年 3 月 16 日定向降准,释放长期资金 5500 亿元。其中人民银行对达到普惠 金融考核目标的银行定向降准 0.5 至 1 个百分点。此外对符合条件的股份制 商业银行再额外定向降准 1 个百分点。此次降准为 3 月 10 日李克强总理主 持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的落地措施。总理在 3 月 10 日国常会上指出 “抓 紧出台普惠金融定向降准措施,并额外加大对股份制银行的降准力度,促进 商业银行加大对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贷款支持,帮助复工复产,推动降低 融资成本”。从央行实际落地的政策看,此次降准为定向降准,且亦同时强 调“不搞大水漫灌,兼顾内外平衡”,并没有任何超过国常会确定的“定向 降准”的范围。此外每年年初都会对定向降准指标进行考核,此次为 2019 年考核结果落地,实属惯例操作。额外操作仅为对股份制的定向降准,央行对符合条件的股份行额外定向降准 1 个百分点释放 1500 亿流动性,支持其 发放普惠金融领域贷款。经过此次定向降准,商业银行适度加大对普惠金融 的信贷支持力度,有助扶持在疫情冲击下暂时经营困难的企业渡过难关。
第三次为 2020 年 4 月 3 日央行宣布对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农 村合作银行、村镇银行和仅在省级行政区域内经营的城市商业银行定向下调 存款准备金率 1 个百分点,于 4 月 15 日和 5 月 15 日分两次实施到位,每次 下调 0.5 个百分点,共释放长期资金约 4000 亿元。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 3 月 31 日召开国务院常务会议时在月内第二次提及定向降准,并推出包括增 加再贷款再贴现等扶持政策。本次针对中小银行的定向降准是对国常会会议 精神的落实,意在进一步定向扶持中小微企业,帮助加快企业的复工复产。 与大企业相比,中小企业现金流管理能力较弱,抗风险能力较低,受疫情影 响易出现因刚性固定成本支出、下滑的收入增长导致的流动性风险。而中小 企业对经济体就业贡献最大,支持中小企业度过难关可达到有效稳增长、稳 就业的目标。疫情发生以来中小企业风险一直是政策关注的重点。通过 3 月 中旬实施普惠定向降准以及 4 月再次宣布对中小银行分阶段实施降准,一方 面减少银行负债端成本,有助于降低实体融资成本;另一方面鼓励银行支持 中小企业融资,为企业恢复生产提供适度的流动性。此外,由于中小银行缺 乏有效渠道进行资本补充且中小银行间流动性分化,2019 年包商银行事件 爆发以来金稳会多次就中小银行风险和改革表态。疫情冲击下实体经济增速 下行,或对中小银行资产负债表带来一定的冲击。定向降准有助于缓解中小 银行存量风险、缓解流动性分层、减少风险传递及对信用扩张的冲击。
4.2021 年:前瞻性降准巩固经济复苏势头
2021 年我国经济总体上表现出较好的复苏态势,经济增速在全球主要 经济体中继续位于前列。其中出口作为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之一, 对稳定经济增长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当年强劲复苏的经济也面临不少挑战, 包括大宗商品价格飙升、国际物流和供应链紧张等。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 局和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交织背景下,国内经济恢复发展面临一些阶段 性、结构性、周期性的因素制约,2021 年货币政策体现了灵活精准、合理 适度的要求,前瞻性、稳定性进一步提升,全年共计两次降低存款准备金率。
第一次是 2021 年 7 月 9 日央行发布公告称,中国人民银行决定于 2021 年 7 月 15 日下调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 0.5 个百分点(不含已执行 5%存款 准备金率的金融机构)。本次下调后金融机构加权平均存款准备金率为 8.9%。 此次降准是对 2 天前国常会“适时运用降准等货币政策工具,进一步加强金 融对实体经济特别是中小微企业的支持”精神的迅速贯彻。当时经济仍在稳 步复苏,但经济恢复的基础尚不牢靠,因此此次降准释放出政策前瞻性稳增 长的信号。根据央行公告,此次降准“释放的一部分资金将被金融机构用于 归还到期的中期借贷便利(MLF),还有一部分资金被金融机构用于弥补 7 月中下旬税期高峰带来的流动性缺口,银行体系流动性总量仍将保持基本稳 定”。从 MLF 层面来看,截至 2021 年 6 月末市场 MLF 存续余额为 5.4 万亿, 处于历史高位水平。且从到期量来看,7 月份开始市场将迎来大量中期借贷 便利(MLF)集中到期,可见维持流动性稳定充裕是此次降准的主要目的之一。
此外, 2021 年自年初以来,大宗商品价格攀升促使集中于产业链中下 游的中小微企业面临着极大的压力,PPI-CPI 剪刀差持续走高并创历史新高 表明中下游企业利润成本空间逐步缩窄,广大中小微企业受到负面冲击较重, 亟需金融支持。根据央行公告以及有关负责人就下调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 答记者问中的表述“今年以来部分大宗商品价格持续上涨,一些小微企业面 临成本上升等经营困难”,此次降准有效增加金融机构支持实体经济的长期 稳定资金来源,引导金融机构积极运用降准资金加大对小微企业的支持力度, 前瞻性保障经济基本面平稳运行。

第二次是 2021 年 12 月 6 日央行宣布将于 2021 年 12 月 15 日下调金融 机构存款准备金率 0.5 个百分点(不含已执行 5%存款准备金率的金融机构)。 此次降准共计释放长期资金约 1.2 万亿元,释放的一部分资金将被金融机构 用于归还到期的中期借贷便利(MLF),还有一部分被金融机构用于补充长 期资金,更好满足市场主体需求。此次降准的背景是落实李克强总理“适时 降准”要求,应对经济下行压力,尤其是地产投资等领域,加大对实体经济 的支持力度。12 月 3 日下午国务院总理李克强视频会见 IMF 总裁格奥尔基 耶娃时提出“运用多种货币工具,适时降准,加大对实体经济特别是中小微 企业的支持力度”。李克强总理在会谈中提到中国经济“面对复杂环境和新 的下行压力”。 从数据上看,2021 年一季度 GDP 同比增长 18.3%,两年平均增长 5.0%;二季度 GDP 同比增长 7.9%,两年平均增长 5.5%;三季度 GDP 同 比增长 4.9%,两年平均增长 4.9%。四季度 GDP 本身就面临上一年的超高 基数(2020 年第四季度 GDP 同比增长 6.5%),加上 2021 年 10 月下旬以 来局部疫情反复对内需和消费将造成较大影响,基建投资年内未现发力迹象, 同时前期地产调控政策快速收紧,恒大等房企无法履责等风险事件发酵,地 产行业风险已成为当年最大风险点之一。由于当时行业底部可能还没出现, 稳增长的诉求上升。此外,在上游价格高、小微企业经营压力大的背景下, 降准可以保证金融体系继续向实体融资提供支持,加大对小微企业的支持力 度。从实际效果上来看,2021 年 12 月 15 日降准之后,当月 1 年期贷款市 场报价利率(LPR)为 3.8%,较上月下降 0.05 个百分点。
5.2022 年:疫情影响加大,降准旨在稳增长、强预期
2022 年中国经济在全球经济增长放缓、通胀高位运行、地缘政治冲突 持续、国内疫情扰动反复等多重因素影响下整体恢复基础尚未牢固,需求收 缩、供给冲击、预期转弱的三重压力仍然较大。在此背景下,人民银行把稳 增长和强预期放在突出的位置,加大稳健货币政策实施力度,全年通过两次 降准为实体经济提供超 1 万亿元长期流动性,其目的是推动降低企业综合融 资成本和个人消费成本,降低微观主体的债务负担,增加居民消费和企业投 资信心和能力。
第一次为 2022 年 4 月 15 日中国人民银行决定于 2022 年 4 月 25 日下 调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 0.25 个百分点(不含已执行 5%存款准备金率的金 融机构),此外对没有跨省经营的城商行和存款准备金率高于 5%的农商行, 额外多降 0.25 个百分点。本次降准后金融机构加权平均存款准备金率为 8.1%。此次降准符合预期,4 月 13 日国常会宣布“适时运用降准等货币政 策工具,推动银行增强信贷投放能力,进一步加大金融对实体经济的支持力 度”。2018 年以来总理曾经有 10 次在国常会上或其他公开场合表态“降准”, 最终有 9 次央行随后宣布降准,间隔时间 2-19 天不等。唯一的例外出现在 2020 年 6 月 17 日国常会提出“综合运用降准、再贷款等工具,保持市场流 动性合理充裕,加大力度解决融资难,缓解企业资金压力”,但降准最终未 落地。
此次降准的背景是当时经济下行压力加大,房地产需求依然低迷。2022 年以来出口增速高位放缓趋势明显,输入性通胀导致企业成本压力大幅上升, 同时上海深圳等多地疫情形势较为严峻,对生产、投资、消费和供应链物流 等各个环节产生较大冲击,3 月 PMI 再度回落至荣枯线下。面对内外形势变 化,作为相对灵活的逆周期调节手段,货币政策在稳定经济增长方面需要有 所作为,而降准首要目的在于稳定市场预期。从 2022 年 3 月底央行一季度 货政例会看,新关注“地缘政治冲突升级”和“国内疫情发生频次有所增 多”,明确提出“加大货币政策实施力度”和“提振信心”。此外,本次降准 旨在降成本,呵护实体经济尤其是中小微企业。根据央行公告显示,降准有 两大目的,一是优化金融机构资金结构,增加金融机构长期稳定资金来源, 增强金融机构资金配置能力,加大对实体经济的支持力度;二是引导金融机 构积极运用降准资金支持受疫情严重影响行业和中小微企业。从实际效果来 看,经过此次降准之后 2022 年 5 月份 5 年期 LPR 报价利率由 4.60%调整至 4.45%,显著下行 15 个 BP。值得关注的是,此次降准力度只有 25BP,低 于此前市场一致预期的 50BP,2018 年以来历次降准基本都在 50BP 以上,据此看本次降准实属克制的放松。2022 年 1 月 19 日央行副行长刘国强曾表 示 “当前金融机构平均存款准备金率是 8.4%,这个水平已经不高了”,但也 指出“空间变小了,但仍然还有一定的空间,我们可以根据经济金融运行情 况以及宏观调控的需要使用”。考虑到 2021 年 12 月 6 日央行降准时曾表示 “除已执行 5%存款准备金率的部分县域法人金融机构外,对其他金融机构 普遍下调存款准备金率 0.5 个百分点”,隐含存款准备金率下限可能在 5%左 右。因此后续降准总空间可能为 310bp,空间已较为有限。预计后续降准步 幅 0.25BP 或将成为常态。
第二次为 2022 年 11 月 25 日央行宣布决定于 2022 年 12 月 5 日降低金 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 0.25 个百分点(不含已执行 5%存款准备金率的金融机 构),共释放长期资金约 5000 亿,本次下调后金融机构加权平均存款准备金 率约为 7.8%。此次降准也在市场预期之内,11 月 22 日国务院召开常务会 议提到要“加大对民营企业发债的支持力度,适时适度运用降准等货币政策 工具,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可见国常会已对降准进行了预警。此次降准 的经济背景是 10 月以来国内再度出现多点散发疫情, 11 月中旬时受疫情影 响的城市数量已经超过了 4 月最高的时候,对生产生活形成影响。从降准之 前的高频数据来看,11 月生产、消费、出口同比增速或较 10 月继续回落。 同时 10 月金融数据重新走弱,显示了宽信用的内生动力依然不足。因此从 经济基本面看,对政策继续加码稳增长的需求依然比较高。此外,从资金面 来看,11 月资金面逐步紧张,且波动幅度加大,月中 DR007 利率均值已接 近 2%的逆回购利率,同时 1 年期同业存单利率也上行超过 2.4%,距离 MLF 利率还剩不到 35bp。由于稳增长依然需要相对宽松的流动性支持,且央行在三季度货政执行报告中表示“为巩固经济回稳向上态势、做好年末经 济工作提供适宜的流动性环境”,因此央行仍需投放流动性对冲资金边际收 紧的压力。从效果来看,本次降准后流动性缺口将明显减小,短期内有助于 修复情绪、提振信心。

综上所述,通过梳理 2018 年—2022 年 14 次降准的经济基本面背景、 政策初衷以及效果,我们得出以下观点:
一是降准窗口往往出现在经济下行、信用疲弱阶段。比如 2018 年 4 月、 2020 年 1 月、2020 年 3 月、2021 年 12 月、2022 年 4 月、2022 年 12 月等降 准公告时点均对应国内经济基本面承压,央行需要放松银行面临的流动性约 束,来推动实体融资需求好转。此外,近年来降准作为一项常态化流动性投 放工具,除了能够为银行提供稳定的中长期负债之外,还能够降低银行的负 债端成本。主要原因在于 MLF 不能完全等同于降准,MLF 资金成本比降准 要高,虽然加量投放,但是价格偏贵。对商业银行而言,央行投放 MLF 成 本为 2.75%,而法定存款准备金付息利率为 1.62%。如果全部靠 MLF 来投放 基础货币,则不利于缓和商业银行负债成本,进一步影响实体经济融资成本 的下行。
二是在基本面未见下行的情况下,央行降准置换 MLF 的触发条件是 MLF 存量突破 5 万亿元。央行加量续作 MLF 往往对降准存在一定的替代效 应,但在 MLF 存量超过一定临界值以后,即使在经济基本面未见下行的情 况下,央行仍有可能通过实施降准置换到期 MLF。例如 2018 年与 2021 年, 随着 MLF 存量规模走高,尽管当年经济并未面临显著的衰退压力,央行仍 然选择了降准置换 MLF 的方式。2018 年 4 月和 10 月的降准置换触发点在 于前一个月 MLF 存量达到 4.9 万亿元以上,而 2021 年 7 月和 12 月降准置 换 MLF 则对应前一个月 MLF 存量达到了 5 万亿元以上。此外,最近一次降 准为 2023 年 3 月,当前经济基本面仍在恢复阶段,但 MLF 存量已达到了 51090 亿元,客观上已存在触发降准置换 MLF 的可能性。
三是 0.25 个百分点的降准幅度或是未来常态。2018 年以来历次降准基 本都在 50BP 以上,但从 2022 年开始每次降准力度只有 25BP。且从年均次 数来看,2021 年以来每年平均降准 2 次,且上半年和下半年各一次,两次 间隔 5-6 个月。2022 年 1 月 19 日央行副行长刘国强曾表示 “当前金融机构 平均存款准备金率是 8.4%,这个水平已经不高了”,但也指出“空间变小了, 但仍然还有一定的空间,我们可以根据经济金融运行情况以及宏观调控的需 要使用”。考虑到 2021 年 12 月 6 日央行降准时曾表示“除已执行 5%存款 准备金率的部分县域法人金融机构外,对其他金融机构普遍下调存款准备金 率 0.5 个百分点”,隐含存款准备金率下限可能在 5%左右。因此后续降准总 空间可能为 260bp,空间已较为有限,预计后续降准步幅 0.25BP 或将成为 常态。此外,2018 年以来总理曾经有 10 次在国常会上或其他公开场合表态 “降准”,最终有 9 次央行随后宣布降准,间隔时间 2-19 天不等。唯一的例 外出现在 2020 年 6 月 17 日国常会提出“综合运用降准、再贷款等工具,保 持市场流动性合理充裕,加大力度解决融资难,缓解企业资金压力”,但降 准最终未落地。由此可见国常会“适时降准”、“综合运用降准”、“进一步实 施降准”等表述往往对降准有一定的预示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