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中国第三方支付产业专题研究

中国第三方支付：从场景入手构建独特生态

本文聚焦于中国第三方消费支付产业进行分析。过去 20 年我国从 0 到 1 构建了全球 领先的第三方支付产业。第三方支付产业的发展，离不开相对宽松的监管环境下，互联 网、电商、物流等产业以弯道超车的方式创造的基础设施条件。现如今我国第三方数字 支付产业拥有全球最大的市场份额，构建了独特的第三方支付生态。其中消费者支付是 行业发展的核心驱动力。对比海外，中国消费者支付产业在发展路径、产业链分工、利 润分配等方面都与海外具有明显差异。本文聚焦于中国第三方消费者支付产业链发展的 历史，分析发展路径，展望未来发展方向。

中国第三方支付市场发展全球领先

中国拥有全球屈指可数的支付大市场，为第三方支付产业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中国拥有全球最大的支付市场，不论从金额还是笔数角度来看都领先全球，为支付产业 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据 Euromonitor International 数据，2022 年中国支付交易金额和笔 数分别为 365.54 万亿元和 1.43 万亿笔，分别同比减少 2.13%和 3.48%；2017 年-2022 年 CAGR 分别为 7.27%和-0.91%。虽然整体增速较过去有所放缓，但从全球角度来看， 2022 年中国支付金额（以 2023 年现价美元计）和支付笔数分别占全球的 30.12%和 35.25%。

中国支付底层已经实现较高数字化水平，而且数字化程度持续提升。据 Euromonitor International 数据，2022 年中国支付交易金额中转账、银行卡和纸支付（现金和支票等） 占比分别为 49.40%、36.85%和 13.75%，即数字支付（转账+银行卡）占比 86.25%；同 期中国支付交易笔数中三种支付底层方式，分别占比 6.52%、38.65%和 54.84%，即数 字支付（转账+银行卡）占比 45.16%。金额和笔数份额差异主要源于不同支付方式对应 不同的场景和用途，转账/银行卡/纸支付分别相对应高额低频/中额中频/低额高频的特点。 2017 年-2022 年间中国支付数字化持续提升，纸支付的金额和笔数占比分别由 19.51%和 66.39%降至 13.75%和 51.51%。

中国数字钱包的发展引领全球。背靠中国庞大的支付市场，数字钱包产业弯道超车， 领先全球。据 Worldpay，2022 年中国数字钱包在线上电商和线下销售网点渗透率分别为 81%和 56%，远高于全球的 49%和 32%。从全球发展趋势来看，目前卡基支付欠发达的 地区都在大力发展数字钱包，以亚太地区为例，除中国外的数字钱包份额，线上和线下 由 2018 年的 12%和 3%增至 2022 年的 28%和 17%。

流量即场景，构建本土化独特生态

支付作为金融工具，其发展进程以监管为主线。在相对宽松的监管环境下，行业发 展由竞争主体主导，流量平台催生支付场景，支付场景带动支付服务，支付服务需要产 业链配套，进而推动整个支付产业的发展。在监管趋严的背景下，由于国内流量渗透率 和场景拓展空间双双受限，行业增速有所放缓。只有背靠中国制造和全球贸易数字化的 跨境支付市场方兴未艾，可以突破增长瓶颈。 支付是商业的基础设施，场景是第三方支付的入口。支付既是商业的基础设施，也 是商业的终点。过去 20 年，在互联网飞速发展和商品供不应求的背景下，电商迅速崛起， 催生对支付持续迭代的需求增长，第三方支付公司应运而生。移动互联红利下，它们不 仅满足线上需求，而且还对以美团为代表的端到端平台和以滴滴出行为代表的高频线下 场景进行挖掘，第三方支付行业实现了弯道超车。

宽松监管环境下流量平台催生支付场景。以欧美为主的海外支付市场，银行卡是主 要支付方式。欧美卡基支付已经发展了几十年，是运行良好的基础设施，线上流量难以 转化到线下支付场景，因此第三方支付更多是在线上展业。相比之下，中国支付基础设 施起步较晚，POSE 机渗透率不足，为第三方支付的发展预留了空间。移动互联红利下， 手机作为连通媒介创造了大量 O2O 触点。在监管宽松时期，金融科技跟随互联网平台发 展持续迭代，孕育出丰富的支付场景，通过支付将流量变现。 目前监管趋严，且流量和场景双双见顶。随着支付行业监管趋严，断直连与“备付 金 100%缴存”落地，叠加移动互联红利逐步消退，境内新增支付场景可能性降低，市场 渗透率提升空间有限，这意味着行业扩张周期结束，行业增速趋缓，已步入成熟期。

境外 2C 的第三方支付门槛较高，2B 的跨境支付方兴未艾。相较于海外支付公司生 而全球化，中国公司国际化尚处初级阶段。由于中国有巨大的消费市场，中国互联网公 司主要围绕中国客户需求，构建商业场景和服务生态。阿里的国际业务主要是伴随中国 客户走出去，或者发展满足中国用户需求的海淘。与之配套的支付业务，也是中国客户 的境外需求的延伸。目前国际业务海外落地能力比较强的是拼多多的 Temu 和抖音的TikTok。但是由于消费者支付是基于对消费者需求的把握程度，对本土化能力要求较高； 支付作为核心基础设施一般受到严格监管；另外由于目前最大的海外市场——欧美市场 的金融渗透率高，竞争相对充分，这都抬高了中国第三方支付机构在境外开展 2C 本地化 支付业务的门槛。但是以连连数字等为代表的跨境支付企业由于背靠中国制造和出口能 力，以及对本土小 B 客户的把控能力，发展势头迅猛。

产业发展格局：监管主线+C 端用户需求推动

产业链概览：银行卡+数字钱包，实现支付价值交换

中国第三方支付产业链主要有四类参与方，分别是：上游的账户侧，包括第三方数 字钱包支付机构和发卡行（商业银行）；中间的清算组织；下游的收单和收单外包机构。

清算组织：牌照具有垄断性，是银行卡支付/第三方支付的核心结点。清算组织 连接商户、买家、账户侧机构和收单侧机构，负责支付环节中交易信息和资金 流的清算。中国清算组织主要是银联和网联。银联负责银行卡支付的清算， 2017 年成立的网联（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清算平台）负责非银行支付机构 发起的涉及银行账户的网络支付清算。2020 年美国运通和连连集团合资清算机 构连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获央行核发银行卡清算业务许可，2023 年国内第二家 中外合资银行卡清算机构万事网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万事达与网联合资）获 批开业，清算市场进一步放开。

发卡行：发卡行通过与清算组织合作向消费者发行银行卡。发卡行提供银行卡 的签发与管理、交易信息的审核与管理、信贷产品的发放与管理等服务，发卡 行主要是商业银行。 

第三方数字钱包：为消费者提供前端数字钱包账户，支持绑定银行卡、银行卡 充值等，实现直连卡支付或钱包余额支付。市场份额最大的两个数字钱包是支 付宝和微信支付。

收单方：收单方主要包括收单银行和第三方收单机构，为商户提供线上和线下 的收单及相关服务，包括硬件、软件和衍生服务等。另外，收单银行还负责商 户的银行账户管理。第三方收单机构的头部公司是银联商务、拉卡拉和移卡等。

收单外包机构：受持牌收单机构委托，提供商户拓展服务、部署支付设备等收 单相关的非核心业务，主要职能是帮助收单机构地推拓客，典型公司如收钱吧。

支付终端供应商：为收单方和外包机构提供包括 POS 机在内的收单硬件设备， 以及包括生物特征识别在内的支付相关技术。另外，部分支付终端供应商在提 供设备的同时也会提供收单服务。代表公司包括：新大陆和天喻信息。

中国主流支付业务模式分为两种——银行卡支付和第三方数字支付。

银行卡支付：四方清算模式。四方清算模式（又称为四角模型），即围绕银行卡 清算组织（中国银联），由发卡方、收单方、商户和消费者四方搭建的支付网络。 当消费者在购物网站/线下网点选择使用银行卡支付时，消费者的支付信息会通 过支付网关/POS 设备在加密后传递给收单方。收单方将加密数据整合后转交给 清算组织。清算组织负责对接收单方和发卡行。清算组织向消费者的发卡行确 认，若发卡行已核准这笔交易（卡的真实性、账户余额等信息），消费者将收到 支付处理系统的答复，经由清算组织清算，通过底层支付系统（如大额支付系 统）实现资金划转。

第三方数字支付：在银行卡清算基础上在消费者前端引入第三方支付账户（例 如数字钱包），延长支付价值链。第三方数字支付业务模式与银行卡支付类似， 在其基础之上，在消费者账户侧引入以数字钱包为代表的前端支付方式，底层 通过绑定银行卡或账户余额等方式进行支付，延长了原有支付价值链条。这一 业务模式下，中国银联和网联公司负责支付的清算。以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为代 表的第三方综合支付机构，同时为消费端提供数字钱包账户和为商户端提供综 合收单服务，即构建双边支付网络。

C2B 消费支付产业收入主要源自：收单方向商家收取的收单服务费，通常按支付金 额的一定比例收取。与海外动辄 2%-3%的线下收单费率相比，中国收单费率较低。据艾 瑞咨询，2016 年执行的“银行卡手续费改革”，统一下调了线下刷卡支付的收单费率，其 中刷卡收单费率约为 0.6%左右，以扫码支付为代表的条码收单费率仅为 0.38%左右。 银行卡支付体系的收单服务费主要包含三个组成部分：网络服务费、发卡行服务费 和其他费用。不同于海外通常由 Visa 和 Mastercard 等清算组织制定费率，中国费率由监 管部门制定。发卡行服务费是收单服务费中最大的组成部分，据发改委发布的《政府定 价的经营服务性收费目录清单（2022 版）》，中国借记卡发卡行服务费不高于 0.35%（单 笔 13 元封顶），贷记卡发卡服务费不高于 0.45%。清算机构可以分别向发卡机构和收单 机构收取不高于 0.0325%（单笔不超过 3.25 元）的刷卡服务费。收单机构则收取除网络 服务费和发卡行服务费之外的其余费用，约为 0.085%-0.185%左右。

第三方支付价值链条长，分润模式取决于交易方式。第三方支付在账户侧引入数字 钱包，在拉长价值链的同时，也增加了一个分润方。据艾瑞咨询，数字支付机构向收单 机构收取 0.19%-0.2%分润，清算组织则分别向数字钱包和收单机构收取不高于 0.005% 的网络服务费。具体分润方式可以大致分为两类——绑卡支付和余额支付：

余额支付：若通过数字钱包余额支付，发卡方不参与交易，分润方仅包括数字 钱包、清算组织和收单方。在线上场景中，数字钱包通常承担收单职能，在收 取商户服务费后，仅需向清算组织支付网络服务费。线下场景中，第三方余额 支付分润方式则与银行卡支付类似，区别在于数字钱包取代发卡方。

绑卡支付：即数字钱包账户绑定银行卡支付。这是我国第三方支付的主要模式。 分润方包括数字钱包、发卡行、清算组织和收单机构。在线上场景中，数字钱 包通常同时提供收单服务，即分润方为三个：数字钱包（收单职能）、发卡行和 清算组织。线下支付通常需要承担大量商户开拓和运维成本，市场格局相对分 散，分润方为四个：清算组织、数字钱包、发卡行和收单机构。

产业格局演变：以监管为主线，围绕 C 端需求不断演化

无论是金融科技还是科技金融，本质上都是金融业务。金融创新推动金融生态不断 演进，演进速度过快，难免触发金融危机。因此为了防范系统性风险，就需要金融监管 体系不断完善和持续优化。回溯第三方支付产业过去十余年的发展历程，可以看到清晰 的监管主线，在监管宽松期，各平台跑马圈地，围绕 C 端账户侧进行充分的市场竞争， 培养了用户支付习惯，延长了支付链条；在监管收紧期，各平台围绕用户需求，聚焦增 值服务，并谋求多元化发展。

C 端账户侧竞争：C 端消费者是支付产业的核心，历史上支付行业竞争格局演 化与四方角色变化都围绕 C 端账户侧巨头竞争所展开。从商业模式上来看，支 付业务是由消费者主导的，账户侧也获得了对应的话语权。早期腾讯和蚂蚁都 基于自身生态触达 C 端用户，支付宝依靠 B 端商户资源起家通过 B 端触达 C 端 用户，微信则从 C 端依靠红包支点撬动客户。两者在拓展业务的过程中不断推动行业竞争格局和商业模式（分润模式）的演变。

监管定性四方清算商业模式：在行业发展的过程中，监管同样推动了产业格局 的分化。在断直连之前，账户侧可以绕过清算组织和银行直接进行合作，断直 连之后清算组织负责清算相关职能并获取对应分润。

围绕监管主线和 C 端消费者核心，支付行业的发展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起步期、 发展期与成熟期，竞争主导下在不同阶段产生了不同的商业机会。综合来看支付产业链 价值分配如下：清算机构牌照垄断相对固定，剩下部分由账户侧决定，账户侧在业务扩 张期为了争夺流量让渡了更多利润给 B 端支付机构，创造了阶段性商业机会。随着支付 市场规模增速放缓，账户侧逐步收缩原本让渡利润，核心价值重回 C 端流量侧。从业务 模式上来看，除了垄断性的清算组织之外，商业模式都比较类似，收入取决于规模和费 率。在行业不断演化的过程中，费率分配不同，且主要由账户侧决定。除了支付规模相 关收入之外，支付机构也在不断拓展第二成长曲线，账户侧和收单机构分别背靠 C 端和 B 端客户资源进行业务拓展。

产业起步期（2000n-2014n）：依托互联网，满足 C 端用户需求

行业发展初期为线上配套收单，没有账户体系和资金留存，只做通道业务。2000 年 前后，商业银行尚处网银业务发展初期，2002 年银联成立后，开始推动卡基支付的线下 业务。当时随着中国经济高速发展和互联网技术普及，电商迅速崛起。银行体系的支付 产品和服务无法满足线上支付需求，第三方支付应运而生。第三方支付分别连接银行和 商家，帮助消费者在网络交易支付界面跳转至网银支付界面，即线上配套收单（网关支 付）服务。本质上是通道业务，没有账户体系和资金留存，主要向银行收取一定费用。 2003 年后，以支付宝为代表的第三方依托电商生态，建立账户体系。互联网电商在 激发 C 端用户支付需求的同时，也为线上金融的增值服务提供了场景。第三方支付机构 除了原有配套收单业务之外，从账户侧向 C 端用户和商户提供增值服务，包括转账、还 款等，第三方支付机构通过服务，逐步被大众接受。以支付宝为例，起初通过担保交易 解决了淘宝买卖双方之间的信任问题；支付宝建立账户体系之后，通过为 C 端用户提供 余额和直接支付的选项，替代了原有跳转网银的模式，在为用户提供便利的同时，也为 账户沉淀和积累更多资金。

2010 年第三方支付被正式纳入监管，相对宽松的监管环境为创新提供了条件。2010 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确立了第三方支付相关的配套管 理办法和细则，并向符合条件的机构办法支付业务许可证。这一行为将非金融机构支付 业务合法化，奠定了行业长期发展基础。2011 年支付宝、财付通等 27 家公司获得首批支 付业务许可证。相对宽松的监管环境为创新提供了条件，最具代表性的是 2013 年横空出 世的快捷支付（即绑卡支付，无需网银），使银行开放账户体系。第三方支付不仅可以服 务互联网电商，而且可以覆盖到商业银行尚未涉足的多元化新兴商业场景。

高速发展期（2014n-2019n）：争夺心智入口，产业链多点开花

2014 年春节微信支付凭借红包一炮打响，并推动第三方支付行业爆发式增长。在2014 年初微信推出微信红包，从除夕到大年初一，抢红包用户超过 500 万人，总计抢红 包 7500 万次以上。由于红包提现需要绑定银行卡，因此微信支付用户量激增。据腾讯控 股年报，截至 2014 年底，QQ 手机钱包和微信支付绑卡用户超过 1 亿。2015 年“红包营 销”升级，微信与春晚合作，除夕全天微信红包收发总量达 10.1 亿次，微信摇一摇互动 总量达 110 亿次。“红包营销”不仅带来用户激增，而且催生出移动支付需求，社交高频 在支付的优势逐步显露。微信红包诞生于移动红利高点，借助 ISV 的迅速推广和用户心 智的快速成熟，共同推动移动支付行业实现爆发式增长。2013 年移动支付占比 18%， 2015 年即增长至 51%，并在接下来的数年中不断蚕食互联网支付份额。在移动支付领域 更具优势的微信支付（财付通）第三方支付市场份额也从 2015 年一季度的 11%增至 2017 年一季度的 40%。

线下支付场景：微信与支付宝由于资源禀赋不同，选择不同的发展路径，但核心都 是争夺 C 端用户心智。当时最具代表性的高频线下场景就是打车，滴滴与快滴分别背靠 腾讯和阿里掀起了出行大战，高额补贴之下迅速培养了用户的支付习惯。由于微信拥有 C 端用户心智，支付宝拥有 B 端运营优势，二者资源禀赋不同，竞争战略也有所不同。 由于彼时微信缺乏商户资源，所以通过 ISV 服务商拓宽业务覆盖，聚焦于中小商户，并 通过分佣获取商户资源，尽可能拓展双边支付网络的节点数量。而支付宝在过往已积累 了大量商户资源，因而采用 KA（KeyAccount）大型连锁线路，聚焦于大型商超的中高级 商户，通过大样板辐射小商户，进而触达 C 端客户。由于线下交易的核心竞争力来自用 户粘性，只有高频次才能提升用户粘性，因此微信的战略更有效。正因如此，腾讯可以 让渡给外包机构更大的利润价值，形成良性循环。

2016 年之后两大平台竞争加剧，账户侧收单机构获得了阶段性发展机遇。账户侧外 包机构主要包括两类，一类是完全没资质的外包机构，仅负责给商户推广、贴标，也就 是收单外包机构。另一类是本身具备收单资质，同时帮银行和数字钱包收单，代表企业 包括拉卡拉。为加速抢占市场，微信支付 2016 年启动星火计划，扶持零售、餐饮等线下 高频消费场景；2017 年 5 月公布“绿洲计划”，通过让渡大量资源给服务商实现份额快 速上升。支付宝 2018 年推出“蓝海行动”，针对餐饮业商户收款享受低费率甚至零费率， 服务商返佣比例高达 0.2%。二者激烈竞争，推动了线下商户移动支付普及，金额和笔数 快速增长。这一阶段最受益的是账户侧的收单机构。因为自 2014 年起，为了拓宽市场， 微信和支付宝几乎让渡了所有利润价值，收单侧不仅实现高双位数的规模增长、利润丰 厚，而且还衍生出了聚合支付，即一家收单机构可以给多家账户侧机构服务。

成熟期（2019n-至今）：竞争格局步入稳态，谋求多元化发展

随着行业发展步入成熟期和监管政策收紧，备付金和断直连等政策相继出台，行业 盈利能力有所承压。自 2013 年监管建立了支付机构客户备付金存管基本框架后，在第三 方支付平台高速发展的同时，银行卡套现、跳码和洗钱等风险事件也开始频发。2016-2018 年间，监管明确规定了四方清算模式、清算组织的分润以及备付金 100%缴存等政 策，第三方支付行业的盈利能力有所承压。

备付金：备付金存管风险主要由于支付机构在多家银行开设备付金账户，形成 封闭的账户体系。根据 2017 年 1 月央行答记者问中披露数据，平均每家支付机 构开立备付金账户 13 个，最多 70 个。在该模式下，第三方支付机构实质扮演 了跨行清算角色，关联复杂且透明度低，为备付金挪用创造了温床。2018 年 6 月 114 号文要求，支付机构应根据与银联或网联业务对接情况，在 2019 年 1 月 14 日前在法人所在地人民银行分支机构开立“备付金集中存管账户”，并于 开户 2 个工作日内将原委托备付金存管银行开立的“备付金交存专户”销户。 集中存管账户的资金划转应当通过银联与网联办理。此项措施生效后，支付机 构与银行间的利益往来彻底断开，有利于监管对资金链条的全面监管。

断直连：2016 年 10 月，多部门印发《非银行支付机构风险专项整治工作实施 方案》，要求“支付机构开展跨行支付业务必须通过人民银行跨行清算系统或者 具有合法资质的清算机构进行，实现资金清算的透明化、集中化运作，加强对 社会资金流向的实时监测”。2017 年成立网联，负责处理涉及银行账户的网络 支付业务。

2021 年 10 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关于加强支付受理终端及相关业务管理的 通知》（259 号文），要求收单机构建立终端序列号与收单机构代码、特约商户 编码、特约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特约商户收单结算账户、银行卡受理终端 布放地理位置等五要素关联对应关系，并确保该关联对应关系在支付全流程的 一致性和不可篡改性，收单机构无法通过“跳码”获取差额收益，还需对不符 合规定的终端进行改造和更换。259 号文落地后多家第三方支付机构被处罚单， 监管和惩罚力度在不断加强。另一方面，259 号文影响下，收单机构交易量下 降，收入承压同时成本增加，部分收单机构选择上调费率，以价补量，以维持 利润稳定。

《非银支付机构监督管理条例》正式落地，或打开监管新周期。《条例》提升了支付机构监管的法律 层级，强调规范与发展并重，正向促进行业健康发展。具体包括：坚持持牌经营；对股 东资质要求略有放宽；遵循功能监管理念，将账户分为储值账户运营和支付交易处理两 类；弱化反垄断认定相关规则，明确央行的监管职责，释放鼓励创新信号，对公平竞争 原则要求不变；强化信息保护和风险防范；对跨境支付新增若干要求。《条例》的落地或 打开监管新周期。

监管趋严叠加行业增速放缓，行业目标由增长转向利润，收单和外包机构的阶段性 发展机遇结束，利润重回更具话语权的账户侧。2019 年之后，支付行业增速显著放缓， 2019-2022 年中国支付业务笔数和金额 CAGR 分别为 7.69%和 6.06%。在行业增速放缓 背景下，一方面账户侧机构开始缓慢提价，原有折扣费率逐步取消；另一方面由于市场 趋于饱和，收单和外包机构的阶段性发展机遇结束，面临量价齐跌的局面。

行业承压倒逼支付机构服务多元化。随着线下扫码收单业务增速下滑和 259 号文落 地，支付机构费率和规模遭遇瓶颈，亟需寻找第二成长曲线。在支付双边网络商业模式 下，业务拓展须向消费者或商户端进行延伸。对于账户侧来说，支付宝和微信支付第二 成长曲线核心仍然是消费者这一端，一方面可以直接构建综合金融生态，另一方面可以 拓展商户业务实现 ToBToC。对于收单机构来说，连接的是清算机构和商户，由于没法向 清算机构提供服务，只能将业务重心向商户侧倾斜，主要包括金融服务（以信贷为主） 和数字服务（例如 CRM 和 SaaS），同时账户侧机构鼓励收单机构转型数字化运营，并给与一定激励。2023 年 12 月 17 日，《非银行支付机构监督管理条例》正式发布，其中第 二十三条提出，国家引导、鼓励非银行支付机构与商业银行开展合作，通过银行账户为 单位用户提供支付服务。第三方支付作为商业银行的补充，为企业法人提供服务合法性 若够得到认可，通过协助商业银行对传统的支付结算、现金管理等业务流程进行优化整 合创新，满足单位客户多样化支付需求，有望在企业支付、企业金融方面探索出增量创 新空间。

未来展望：国内格局相对稳定，跨境支付创造增量

本土格局相对稳固，流量与场景仍是竞争重点

流量红利将尽，现有竞争格局相对稳态。目前第三方支付账户侧数字钱包格局已经 相对稳定，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形成双龙头优势格局，具有较高的壁垒。随着数字支付渗 透率见顶，行业增速逐步下滑，大规模投放资源所带来的用户粘性和心智有限，投资回 报率整体下滑。在备付金集中存管和断直连之后，狭义的数字钱包的盈利能力也显著下 滑，可投资源有限，逐步发展到相对稳态的发展阶段。

展望未来，核心仍是流量与场景，可以分为存量场景博弈和增量场景竞争两个方面。 存量场景博弈，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微信支付生态同盟松动，美团、拼多多等企业开始布 局支付业务；增量场景竞争，主要源自抖音崛起对现有流量生态的冲击，由于流量创造 支付场景，进而对现有支付场景构成影响。综合来看，由于它们都是面对全量用户，而 用户心智有限，在渗透率见顶背景下，难以催生出第三个国民级钱包，未来竞争多为自 有生态场景中的份额变化。

本土市场：存量场景博弈，生态同盟开始松动

腾讯控股过去在美团和拼多多的发展过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不仅参与了多轮融 资，还对两者业务进行了流量扶持，形成深度绑定的生态同盟：

微信与美团：流量分发与线下触达。自腾讯控股入股美团以来，两家公司保持着紧密的合作关系。一方面腾讯控股向美团输送了体系内大量流量，最具代表 性的就是在微信支付“四大板块”中为美团留有“美团外卖”、“电影演出玩乐” （猫眼）和“美团特价”三个入口。另一方面美团拥有大量商户资源，对于早 期聚焦 C 端消费者的微信支付而言，美团能够帮助微信快速触达线下巨大的 B 端市场空间，在早期支付大战中快速抢占用户心智，培养用户习惯。

微信与拼多多：重新定义社交电商。微信同样为拼多多提供了包括微信公众号、 小程序和钱包入口，拼团链接可以通过微信、QQ 等分享给好友，基于十亿量 级社交流量裂变。而拼多多在快速发展中也补足了腾讯原本相对阿里系欠缺的 电商变现渠道。

生态同盟逐渐松散。在 2021 年 12 月，腾讯控股宣布通过派息方式减持京东的股份， 将持股比例从 17%降至 2.3%。随后，在 2022 年 11 月，腾讯控股以实物分派的方式宣 布减持 B 类股，将持股比例从 17%降至不足 2%。减持后，腾讯控股与京东和美团仍保 持着原有的合作关系。腾讯控股已经减持了京东和美团的股份，是否会采用相似的方式 来减持拼多多的股份仍需要进一步观察，但过去三年，拼多多向腾讯支付的服务费由 2020 年的 105 亿元下降至 2022 年的 77 亿元，金额逐年下降，未来合作趋势仍有待观察。

美团和拼多多相继完成支付牌照的收购，布局金融业务。除了减持之外，美团和拼 多多还相继完成了支付牌照的收购，逐渐将业务拓展至金融领域：

美团：以支付和信贷为入口稳步布局金融业务。虽然早期美团的支付业务主要 对接微信和支付宝，但随着业务规模的不断提升，美团也开始逐步布局金融板 块，现阶段主要包括支付和信贷业务。

集齐支付、小贷、保险经纪等多块牌照。2016 年美团全资收购钱袋宝，获 得第三方支付牌照；同年成立美团重庆三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获得网络 小贷牌照；随后吉林亿联银行获批，美团关联公司吉林三快科技认购 28.5% 股份，美团间接获得银行牌照；2018 年子公司重庆金诚互诺保险经纪公司 获批，获得保险经纪牌照。

业务以支付和信贷为主。美团金融服务主要可以分为支付和信贷两类。支 付业务方面向 C 端客户提供美团支付，向 B 端商户提供包括智能 POS、 收款码、收款盒在内的数字化收款工具和营销运营工具。信贷业务方面面 向 C 端提供“借钱”和“月付”等产品，面向 B 端提供“生意贷”。

积极参与新兴金融业务发展：2021 年 9 月在北京等 9 个数字人民币试点 地区启动碳中和公益主题数字人民币试点活动，2021 年底实现对全国 “10+1”试点地区的全覆盖。2022 年 1 月实现数字人民币对外卖订单可 支付，后宣布为平台全部消费场景开通数字人民币支付通道，并上线消费 补贴。2022 年 4 月，广州、天津、重庆等新试点城市均可在美团 APP 领 取数字人民币消费礼包。截至 2022 年 6 月初，约 700 万个数字人民币子 钱包被推送至美团 APP，超过 510 万用户在美团用数字人民币消费。

拼多多：金融业务尚处初级阶段。2020 年，上海易翼信息科技有限公获得付费 通 50.01%的股权，正式成为其第一大股东，而上海易翼大股东为拼多多联合创 始人陈磊，拼多多通过高管持股的方式曲线获得支付牌照。随后拼多多推出 “多多钱包”，支持绑卡充值和支付。相比于美团金融业务发展迅速，拼多多对 金融业务的布局相对谨慎，目前仅有支付这一基础功能。

“开源节流”或为主要原因。支付是商业的“终点”，亦是金融业务的“起点”，在 业务到达一定规模时，构建自身的支付系统开展金融服务就成为了互联网公司“开源节 流”的普遍选择。对于美团和拼多多而言，构建自身支付业务可以节约大量的支付通道 费用。而支付作为金融的“起点”，围绕钱包账户开展以信贷为例衍生金融服务能够在原 有业务基础之上为公司提供第二成长曲线。此外，接入第三方支付就意味着自身生态的 数据会被共享，打造金融体系也能一定程度维护自身数据优势。

流量限制下解绑可能性较小，微信地位仍然稳固。在现有合作模型下，拼多多和美 团仍然高度依赖微信生态的高频流量供给，同微信支付和支付宝的用户粘性也限制了美 团和拼多多支付和金融业务的发展空间，我们认为生态解绑的可能性较低，但是各大生 态内部分流量被生态自有支付方式少量分流是大势所趋。

本土市场：增量场景搅动，抖音（字节跳动）拥有一席之地

抖音挤占用户心智，内容营销夯实流量基础。2016 年抖音前身 A.me 上线，最初定 位于专注年轻人的音乐短视频社区，后更名为抖音。依托今日头条的智能推荐算法和抖 音“去中心化”分发机制实现爆红。另外，抖音通过“DOU 知计划”提高内容深度，并 以合集模式构建连续、系统化的内容体系，以提高用户的留存，巩固内容壁垒，夯实流 量基本盘，现已成为国民级 APP。据 Questmobile 数据，截至 2023 年 7 月抖音 APP MAU（月活）已达 7.3 亿。虽然抖音 MAU 仍低于微信，但使用时长在不断挤占微信的市 场份额。

以广告和直播为起点，通过电商生态和本地生活实现多元化变现。具备一定流量基 础之后，抖音开始探索商业化变现之路。从最早的广告和直播业务，到如今的电商和本 地生活，抖音不断加快商业化步伐：

电商：抖音在 2018 年就内测购物车功能，支持跳转淘宝；2019 年上线抖音小 店和商品搜索功能，成立直播部门；2020 年抖音正式成立电商一级部门，同年 切断第三方外链，完善电商交易闭环。目前电商业务已趋于成熟，有望持续领 跑内容电商，并挤占传统货架电商份额。

到店：2018 年成立 POI（兴趣点）团队，上线基于 LBS 地理位置的生活服务 功能；2020 年推出团购、达人探店、酒旅预定业务；2021 年开始尝试吃喝玩 乐和外卖业务。区别于美团的地推和履约优势，抖音在本地生活的优势在于算 法和内容，通过视频推荐、主动搜索和同城榜单引流，由商户、达人、用户共 同参与。供应端商家准入门槛低，需求端基于内容和社交属性，利用短视频激 发潜在消费需求、消费后继续分享的循环模式，模式上具备可行性。

在流量和场景加持下，金融服务顺利成章，已由支付逐步拓展至信贷。随着商业化 的不断推进，直播打赏、电商和到店都涉及到支付环节，都需要支付服务。由于支付业 务的壁垒在于用户黏性，用户粘性有赖于信息流和资金流的闭环，以及数据沉淀和数据 分析。由于互联网平台具备上述优势，基于自身生态的金融变现顺理成章。过去几年， “抖音系”不断推动金融布局。抖音目前支付业务已相对完善。2020 年 11 月“放心花” 在抖音 APP 内测，2020 年 12 月“DOU 分期”正式上线，后改名“抖音月付”。2021 年 10 月，抖音全资收购中融小贷牌照，当前资本金已达到 90 亿元。自此，抖音信贷科技业 务驶入快车道，目前在抖音钱包内存在“放心借”、“抖音月付”和“抖音信用卡”3 个三 级入口，与主流互联网平台信贷产品线拉齐。此外，字节跳动早在 2018 年即已通过收购 取得保险经纪牌照，目前在“我的保障”三级入口内进行保险代销。虽然目前抖音尚未 上线财富管理业务，但 2023 年 7 月，中国基金报报道称抖音正在申请基金代销牌照，不 排除未来涉猎该业务。

微信和支付宝具有坚实的用户基础，但抖音作为增量不可忽视。由于第三方支付行 业经历了 10 年充分的市场竞争，目前市场格局的形成是用户选择的结果，具有坚实的用 户基础。虽然第三方支付建基于电商/社交平台创建的支付场景，但其经历了充分的市场 竞争，以支付宝和微信为例，二者在场景扩张（如本地生活/民生缴费/文化娱乐等）、提 升支付体验（如支付安全性/便捷性/成功率）、技术创新（如条码/指纹/刷脸/刷掌支付）和 综合服务（如医疗服务等便民入口）等方面均投入了大量的智力、财力和物力，才得以 建立目前的支付生态。虽然抖音依靠流量加持切入线上/线下场景，但若在支付体验上没 有突破性进展，由于用户心智有限，将难以打造第三大数字钱包，但有望在自身场景争 得一席之地。

跨境支付：全球贸易数字化带来新的发展机遇

全球贸易数字化是不可逆转的发展趋势。不仅大型科技企业和平台型公司积极拓展 国际业务，而且众多中小微外贸企业以中国产业链为依托，通过跨境贸易迈向全球。它 们的业务发展，催生对跨境支付及附加服务的需求。由于传统金融机构的业务模式和运 营成本尚无法满足用户的需求，因此为第三方支付公司预留出足够的发展空间。

随企业出海，海外业务落地能力是关键

中国大型科技企业全球化趋势已现，平台型公司全球化空间广阔。随着国内市场饱 和及竞争的加剧，中国大型科技企业纷纷出海，通过向海外市场输出本土成熟的技术、 产品和服务，结合中国的供应链优势，有望获得新的发展机遇。以美国为例，根据各公 司公告，2022 年美国头部企业 Meta、Alphabat 和 Amazon 国际业务收入占比分别为 60%、52%和 27%。相比之下，根据各公司公告，当年小米、科沃斯、阿里巴巴、腾讯 控股和滴滴出行的国际业务收入占比分别为 49%、34%、8%、7%和 4%。品牌制造企业 的国际化程度比较高，平台型公司全球化发展空间广阔。

中国大型企业全球化主要包括两种类型，海外本土化落地能力是关键。中国大型企 业全球化主要包括两种类型：一种是中国智能制造企业全球化开展销售/运营/代理，将中 国的商品/服务跨境销售，属于外贸范畴；另一种是例如阿里云或字节跳动等企业在当地 设立公司或品牌，实现本土化运营，属于中国企业的海外收入。这两种都对企业的海外 落地能力有较高的要求，目前相对成功的头部平台出海案例包括：

Temu：Temu 是拼多多旗下出口跨境电商平台，先后布局北美和澳大利亚等市 场。依靠拼多多国内成熟的低价营销以及社交裂变策略，公司在北美市场的业 务拓展成果显著。据财新数据，截至 2023 年 2 月 23 日（2022 年 9 月 1 日在 美国上线），Temu App 新增下载量超过 4000 万，在 App Store、Google Play 购物榜榜单分别“霸榜”69 天和 114 天。

Tiktok：字节跳动于 2017 年推出抖音国际版 Tiktok，并于 2021 年 9 月宣布全 球 MAU 突破 10 亿，已然成为全球领先的短视频平台。近年来 Tiktok 不断加速 产品商业化步伐，业务包括广告和电商等。

大型企业全球化所创造的场景有望催生增量跨境支付需求。大型企业全球化离不开 跨境支付基础设施，其中的平台公司可以从 0 到 1 构建自己的体系，但需要付出时间成 本、建设成本和管理成本，需要庞大的业务规模支撑。在国际竞争压力日益加大，规模 扩张速度至关重要的当下，选择具备跨境支付基础设施、全球支付网络和海外落地经验的公司，为其定制个性化的稳定、高效、合规的跨境支付解决方案，无疑是更为理性的 选择。这就为中国第三方支付产业提供了发展空间。

中小微外贸需求不断涌现，跨境贸易支付方兴未艾

我国跨境贸易需求庞大，以 B2B 为主。据海关总署数据，2021 年我国进出口贸易 总值为 39.10 万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 21.4%，其中出口和进口分别为 21.73 万亿元和 17.37 万亿元，分别同比增长 21.2%和 21.5%。同年跨境电商进出口规模达到 1.98 万亿 元，同比增长 15%。电商约占贸易总值的 5%，即 B2B 外贸占比超过 95%。据商务部数 据，2022 年我国跨境电商（含 B2B）进出口额 2.11 万亿元（+6.57% YoY），同期进出口 贸易总值为 42.07 万亿元人民币，B2B 外贸占比相对稳定。

民营企业挑起外贸大梁，中小微企业不容忽视。据国务院新闻办，2022 年我国有进 出口实绩的外贸企业 59.8 万家。其中民营企业 51 万家，民营企业数量同比增长 7%；民 营企业进出口额 21.4 万亿元，同比增长 12.9%，占进出口总值的 50.9%，同比提升 2.3 个百分点，对我国外贸增长贡献达 80.8%。同期，外商投资企业进出口额 13.82 万亿元， 国有企业进出口 6.77 万亿元，分别占进出口总值的 32.9%和 16.1%。据 World First、增长黑盒《2023 年中小微外贸企业出海白皮书》，2020-2021 年尽管受疫情影响，中小微外 贸企业出口额总体稳中有升。2020 年中小微外贸出口总额 1.55 亿美元，占国内外贸出口 总额约 60%；2021 年中小微外贸出口总额 1.64 万亿美元，同比增长 6%，占国内外贸出 口总额约 49%。

多因素驱动下中国跨境支付服务市场或将迎来广阔发展空间。叠加全球贸易规模增 长、数字化渗透率提升、中小微企业需求旺盛等多方面因素，中国跨境数字支付解决方 案的市场空间广阔。据弗若斯特沙利数据（转引自连连数字招股说明书（申请版本））， 2022 年中国跨境数字支付服务市场的支付总额（TPV）从 2018 年的 1.88 万亿元增加到 2022 年的 4.6 万亿元，CAGR 为 26.4%，且预计在 2027 年将达到 14.1 万亿元，对应 2022-2027 年 CAGR 为 25.2%。

随着跨境贸易规模的不断扩大，企业对衍生服务的需求不断提升。随着跨境业务规 模不断扩大，跨境贸易企业对营销获客、运营管理、税务筹划、数据分析等日常运营服 务的需求不断增加，特别是中小微企业由于缺乏中后台能力更需要这类服务。弗若斯特 沙利文统计（转引自连连数字招股说明书（申请版本）），中国跨境数字支付解决方案提供商贡献的跨境增值服务收入已由 2018 年的人民币 16 亿元增值 2022 年的 59 亿元， CAGR 为 38.6%，且预计将增加至 2027 年的 235 亿元，对应 2022-2027 年 CAGR 为 31.8%。据亿邦智库抽样调查，2021 年我国跨境电商对金融服务需求的前三项分别是海 外收款、融资和外汇结算。

未来跨境支付企业需要聚焦海外本土化和服务生态化能力：

海外本土化：由于跨境支付会涉及境内外双方，在海外市场，当地支付习惯和 法律法规与中国不同，并且海外头部跨境支付机构已经建立起本土化服务和客 户关系，特别是 PayPal 这样的头部品牌具备明显的品牌效应和客户网络优势。 本土企业在出海时虽然具备中国本土卖家客户资源优势，但能否能做好海外本 土化和客户服务仍是一大挑战。中国跨境支付公司需要在海外设立本土办事处、 培养当地团队的同时，深入了解外贸和电商市场以提供更符合当地客户需求的 支付产品和金融服务。全球化产品和全球管理能力成为跨境公司未来的挑战。

服务生态化：服务生态化不仅是针对传统的收款费率、换汇汇损等基础服务，更是围绕买卖双方的不同需求构建完整的双边网络生态系统。传统外贸企业买 方除了对资金周转、信任中介等服务的需求之外，还有其它诉求。例如，简化 交易流程，提高采购效率，降低采购成本，优化供应链等方面的支持。而卖方 则需要更多选品、店铺管理、客户需求信息等衍生服务。因此，跨境支付企业 需要在服务生态化方面进一步发力，提供更加多元化、差异化的服务，满足不 同买卖双方的需求，为企业提供更全面的支持，进一步加强与客户的黏性。因 此，跨境支付企业可以通过客户的口碑和推荐吸引更多的客户，形成良性的生 态循环和可持续发展。

（本文仅供参考，不代表我们的任何投资建议。如需使用相关信息，请参阅报告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