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美元的长周期驱动力是什么?

影响美元的长周期驱动力是什么?

最佳答案 匿名用户编辑于2025/03/13 13:49

从长周期的角度看,从供给侧的生产要素出发可以从根本上理解和把握美元 变动的长期趋势,即技术(A)/全要素生产率(TFP)、资本(K)、劳动力(L)、 资源(T)在全球范围内的相对强弱对美元周期形成了牵引。

1. 1971-1980 年美元熊市:美元信用危机与两次石油危机

1971 年,尼克松政府宣布停止各国中央银行按官价向美国兑换黄金,布雷顿 森林体系瓦解,美元与黄金的固定汇率制度结束,美元的国际信用受到严重冲击, 各国对美元的信心下降,纷纷抛售美元,导致美元汇率大幅下跌。美元指数从 1971 年的 120 一度贬值到 1978 年的 84 附近,跌幅约 30%。同时,美国在这一时 期面临严重的经济滞胀,实体经济缺乏增长点,科技发展处于低潮,出口贸易份 额下降,贸易逆差扩大,进一步削弱了美元的购买力和吸引力。在这一时期,1973 年和 1979 年还爆发了两次“石油危机”,供给收缩导致国际石油价格大幅上涨, 美国作为石油进口大国,能源成本大幅上升,进一步加剧了通货膨胀和经济困境, 同样对美元汇率造成了巨大压力。 而对于非美经济体而言,资源禀赋优越的拉美国家在债务危机爆发前继续吸 引着资本流入。一方面,美国等西方工业化国家经济增长乏力,国内需求下降,国 际资本大量盈余,开始加强对拉美等发展中地区的借贷资本输出;另一方面,拉 美主要国家也开始实行“负债发展战略”,以大量外资弥补国内储蓄的不足,在美 联储货币政策总体宽松、借贷成本较低的情况下,拉美国家大量举借外债。资源 品涨价为拉美经济体增长提供动力,尤其是对于墨西哥等石油出口国,第一次石 油危机使其收获到规模巨大的石油美元收入,外部资金的流入与初级产品出口的 繁荣使其有能力进行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工业投资。

2. 1980-1985 年美元牛市:沃尔克冲击与里根经济学

1980 年 11 月,罗纳德・里根当选为美国第 40 任总统,彼时美国经济正深 陷滞胀泥沼,通货膨胀居高不下。面对严峻形势,时任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 通过史无前例的利率调整和激进的鹰派货币政策对抗“大通胀”,联邦基金利率一 度飙升至 19-20%的历史高点,通货膨胀在高利率环境下于 1982 年下半年开始回 落。在沃尔克的铁腕政策下,美联储遏制大通胀的下决心和行动也重建了全球对 美元的信心,资本开始回流美国本土,美元进入升值周期,美元指数从 1980 年 84 的低位升值到 1984 年的 164 附近,升幅高达 95%。在这一背景下,资本也 在流出新兴市场,特别是拉美经济体,1982 年墨西哥宣布无法偿还外债,拉美主 权债务危机全面爆发,厄瓜多尔、巴西、阿根廷等国先后发生了偿债违约,资本外逃的趋势更加明显。 当然,“沃尔克冲击”(Volker Shock)也对美国经济增长造成了负面影响,剧 烈的加息使美国经济于 1981-1982 年出现急剧衰退,但随后也很快迎来了反弹与 稳定增长。“供应学派”经济学理论所支撑的里根经济学通过大规模减税、削减财 政开支、放松政府对企业的干预、严格控制货币供应量等措施,1981 年的《经济 复兴税收法案》(Economic Recovery Tax Act)和 1986 年的《税收改革法案》 (Tax Reform Act)等一系列减税措施有效减轻了美国居民和企业部门的税负,里 根政府以减税为核心的经济计划为美国基本面的复苏增添动能。总结来看,我们 认为全球资本要素(K)向美国的聚集是这一轮美元牛市的最重要契机和驱动力, 后续美国经济基本面的修复为美元的上涨提供持续助力,而拉美主权债务危机进 一步促进了全球资本向美国回流。

3. 1985-1995 年美元熊市:里根大循环的瓦解与广场协议

虽然 80 年代上半叶的强美元在一定程度上吸引了国际资本回流美国,但美元 的过度升值也为美国带来了负面后果。索罗斯在他的《金融炼金术》中将彼时美 国“强有力的经济、强势的货币、庞大的预算赤字、巨额的贸易逆差相互加强,共 同创造了无通货膨胀下的经济增长”这一现实情况总结为“里根大循环”。这一循 环得以运行的主要支柱是强美元和强经济,然而其稳定性也面临着来自贸易逆差 和财政“双赤字”的威胁,强美元导致美国的贸易逆差不断上升,大规模减税和政 府开支也促使预算赤字居高不下,两种力量均对美国经济构成内生的削弱。1985 年 2 月,随着美国经济走势趋弱,美联储步入降息周期,当经济下行至无法支撑 债务负担时,国际资本流动也发生逆转,里根大循环走向瓦解,美元再度转向贬 值周期。 在这一时期,“广场协议”的签订进一步加速了美元的贬值。1985 年 9 月 22 日,美国、日本、联邦德国、法国以及英国的财政部长和央行行长在纽约广场饭店 举行会议,达成五国政府联合干预外汇市场、诱导美元对主要货币有序贬值以解 决美国巨额贸易赤字问题的“广场协议”,广场协议签订后,美元走向持续贬值的 道路。1987 年,七国集团签署了旨在阻止美元过度贬值《卢浮宫协议》,但美元 低迷势头依旧未改。与此同时,80 年代后左右东亚和东南亚经济体快速增长,劳 动密集型产业逐渐向这些地区转移,国际资本选择流向这些劳动力要素(L)具备优势的国家,如“亚洲四小龙”、“亚洲四小虎”。随着全球化加深,东南亚及东亚 地区成为全球制造业的新中心,资本流入推动了经济的快速增长,借助廉价劳动 力和开放的贸易政策,逐步形成了独特的产业优势和出口竞争力。

4. 1995-2002 年美元牛市:信息技术革命与亚洲金融危机

20 世纪 90 年代初,随着东欧巨变、柏林墙倒塌、华约解散以及苏联解体, 长达 40 多年的冷战结束,两极格局的瓦解使得美国能够减少国防开支,财政赤字 压力得以缓解。时任美国财长罗伯特·鲁宾一改历任财长不谈汇率的传统,挑明 对美元贬值的担心并于 1995 年宣称“强势美元符合国家利益”,并希望美联储和 其他央行联合干预支持美元。在克林顿执政期间,特别是在其第二次任期内,美 国经济增长表现出色,通胀水平温和,甚至实现了财政盈余。事实上,美国自 1991 年后实现了长达十年多的经济增长,这一时期,互联网技术快速发展,为经济增 长增添新的动力,产生了所谓的“新经济”,即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的信息技术革 命以及由此带动的、以高新科技产业为龙头的经济,美国从工业经济逐步转向信 息经济,技术(A)的革命带来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这为美元走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正如 1980-1985 年的美元牛市伴随着拉美债务危机一样,这一时期的强势美 元也给非美经济体带来较强压力,触发了 1997 年的亚洲金融危机。随着美元的升 值和美国科技股的爆发性增长,全球资本大量回流美国。然而,这同时也加剧了 新兴市场,尤其是东南亚国家的资本外流和金融危机。1997 年,东南亚金融危机 爆发,泰国、韩国、印尼、马来西亚等国经历了严重的货币贬值和资本外逃,股市 暴跌。在资本外流、汇率压力和股票市场崩溃的相互作用下,东南亚经济的崩溃 进一步加剧,而对美国“新经济”前景和科技股投资的积极预期则带动大量国际 资本回流美国,进一步强化美元升值势头。总结而言,包括人口红利(婴儿潮一代 步入中年期)、资本红利(股市大涨产生的资本利得税收和国际资本回流)、科技 红利(信息技术革命)等在内的多重要素推动了这一轮美元长牛,美国经济供给 侧的 A、K、L 三大生产要素均具备较强支撑。

5. 2002-2011 年美元熊市:科网泡沫破灭与次贷危机

2000 年科网泡沫破灭引发美股崩盘,金融市场动荡下美国经济元气大伤。随 后于 2001 年发生的 “9・11” 事件亦给美国经济带来沉重打击,消费者信心受 挫,旅游业、航空业等遭受重创,政府为应对危机投入大量资金,财政赤字扩大。 同时,2001 年中国加入 WTO,全球经济格局悄然发生变化,中国制造业迅速崛 起,在全球贸易中的份额不断增加,对美国传统制造业形成竞争压力,国际贸易 格局的调整使美元在国际经济秩序中的地位面临挑战,诸多因素共同推动美元在 2002 年开启熊市之旅。此外,2003 年,美国还发动了伊拉克战争,战争开支进 一步加剧财政赤字,国际投资者对美元的信心进一步减弱。 科网泡沫破裂之后,美联储将政策利率降至 1%左右,这一行动造成了美国房 地产市场空前繁荣和次级贷款市场的扩张。为预防可能发生的系统性金融风险, 美联储 2004 年又开始激进加息,这轮加息挤碎了房地产泡沫,系统性金融风险显 化,2007 年“次贷危机”席卷美国并最终升级为 2008 年全球性金融危机。随着 次贷危机和全球金融危机的蔓延,美国政府推出大规模救市计划,财政赤字急剧 膨胀,美联储将利率降至接近零的水平并启动量化宽松,美元进一步贬值,投资 者纷纷抛售美元资产,寻求更安全的资产避险。在这一时期,随着经济全球化、贸易全球化进程的不断推进,包括中国在内的金砖国家成为国际资本流入的新选择。 金砖国家凭借其稳定且高速的经济增长、庞大的市场潜力以及政策的开放性吸引 了大量国际资本投入到相关产业链。从供给侧的角度看,劳动力要素(L)是这一 时期金砖国家的优势,人口红利叠加资源禀赋和制度开放等因素吸引资本流入, 并带动美元趋势性贬值。

6. 2011 年以来的美元牛市:再工业化与新科技周期

80 年代后美国逐步去工业化,制造业逐渐衰落并形成产业空心化状态,但在 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美国政府和民间意识到依托金融创新和信贷消费的增 长模式难以为继为,并逐渐形成了重振制造业的共识,美国开启了再工业化和制 造业复兴的历程。从奥巴马到特朗普再到拜登,虽然两党在诸多问题上存在分歧, 但对“再工业化”的认识基本是一致的。2009 年 4 月,奧巴马在演讲中首次提出 “再工业化”的战略意图,同年 9 月美国政府发布《美国创新战略:促进可持续 增长和提供优良工作机会》,后续发布《重振美国制造业框架》等一系列战略政策, 美国开始逐步加强对研发、基础设施、信息技术等领域的投资。2016 年特朗普上 台后,提出“美国优先”的口号,并推出一系列反全球化的贸易政策,“制造业回流”亦成为特朗普最为重要的经济政策目标之一。而在随后的拜登政府时期,美 国对本国制造业的支持政策更有针对性,尤其是面向高新技术产业,出台了《基 础设施投资与就业法案》、《芯片与科学法案》以及《通胀削减法案》等一系列重 要法案,美国的“再工业化”进程不断推进。 “再工业化”增强了美国经济的传统动能,同时也孕育出以新能源、先进制 造、大数据、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动能。从奥巴马政府时期启动“再工业化”和先 进制造业发展战略,到特朗普政府时期运用竞争性产业政策和保护主义手段进一 步推动制造业回流,再到拜登政府时期全面重塑产业政策遏制竞争对手,美国也 始终保持着全球科技领先地位。美国的再工业化不仅仅是传统制造业的复兴,更 重要的是如何通过科技创新提升制造业的竞争力,在这一过程中,美国政府对再 工业化的支持对科技和创新领域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 变革加速演进,2017 年以来联邦政府围绕人工智能、量子技术和半导体技术等关 键与新兴技术领域,相继发布了诸多战略规划、研究报告和法案等。美国科技创 新水平持续稳健增长,2023 年 ChatGPT 的划时代出现更使得美国科技创新周期 上行加速。我们认为,这一阶段的美元牛市在根本上取决于美国科技要素(A)的 全球吸引力在不断增强,随之而来的全要素生产率提高对美元逐级走强的大趋势 形成支撑。

7. 对 2011 年以来这轮“超级美元周期”的进一步回顾

2011 年以来的美元牛市可以说是一轮“超级美元周期”,我们在上一小节 中将此轮周期的根本动力归结于美国的再工业化进程和新科技周期。然而,如果 进一步观察大周期中的小周期,可以发现从 2011 年低点以来的这轮美元长牛还 伴随着多次较为显著的波折,因此有必要对其作进一步拆分。 1)2011 年 5 月至 2016 年底,美元整体趋势性上行,2014 年美联储宣布 退出 QE 后美元升值进一步加速,这一阶段美元升值的主要推动因素是经济的稳 步复苏和加息预期的升温。一方面,历经三轮量化宽松后,美国逐步摆脱了 2008 年金融危机的阴影,经济呈现出明显的复苏态势;另一方面,2014 年 9 月美联储 发布《货币政策正常化原则和计划》,启动货币政策正常化进程,明确提出将通过提高加息和缩表的方式来推进货币政策正常化进程。随着 2014 年 10 月美联储停 止扩表,2015 年 12 月美国首次加息落地,美元的吸引力进一步增强,资金持续 流入美国,推动美元持续走强。

2)2017 年至 2018 年 2 月,美元牛市,非美货币反弹,人民币也打破了 单边贬值走势,这一年美元贬值的主要推动因素是全球经济同步复苏以及美联储 与全球主要央行的货币政策从分化走向收敛。从美国内部来看,2016 年特朗普上 台后,市场对其宽财政推高通胀的预期过强,而此后医改法案遇阻、税改进展也 颇为不顺,叠加其本人也深陷“泄密门”、“通俄门”等事件,“特朗普”交易有所 反转。从国际层面看,2017 年全球经济实现同步复苏,量化宽松为美国带来的率 先复苏优势不再,尤其是欧元区经济表现超预期强劲,同时欧洲极右翼势力代表 勒庞未能成功当选,市场情绪缓解之下欧元出现显著的反弹。在这种背景之下, 美联储与全球主要央行的货币政策从分化走向收敛,加拿大央行、英国央行均于 2017 年开始加息,欧央行也于当年 10 月宣布缩减每月资产购买规模,市场甚至 预期日央行调转货币政策取向。在这一大背景下,美联储加息与缩表对美元的边 际支撑作用相对减弱。

3)2018 年至 2019 年,美元重归走强态势,美联储的货币政策预期仍是 市场主线逻辑之一,欧元区政局多变以及经济疲弱同样支撑美元走牛,同时特朗 普贸易政策引发的担忧还强化了美元的避险情绪。2018 年,美联储进行了 4 次加 息,全球市场遭遇“美元荒”,新兴市场国家一度出现“股债汇”三杀,国际资金 回流美国。同时,2018 年意大利组阁困难及西班牙首相面临不信任投票等风险事 件拖累欧元,欧元区经济表现同样疲弱,欧洲央行于 2019 年 9 月几乎动用所有 工具以刺激经济,包括下调存款利率、重启 QE、改变前瞻指引、放宽定向长期再 融资、推出分层利率。此外,在 2018 年年中至 2019 年年底期间,特朗普政府发 动的中美贸易战也是全球金融市场的主要焦点之一,贸易摩擦强化了美元的避险 情绪,推升美元进一步走高。

4)2020 年-2022 年,2020 年爆发的新冠疫情导致美国经济短暂衰退,叠 加新一轮的量化宽松政策再度重启导致美元走弱,而伴随着货币与财政的双重支 撑,美国经济走出泥潭并强劲修复,2021 年年中美元开始回升,2022 年爆发的 俄乌冲突和美联储重归加息导致美元进一步走强。2023 年以来,美元整体不弱的 背后是美联储紧货币叠加拜登政府宽财政带来的美元韧性。2020 年,新冠疫情引 发的公共卫生危机导致了全球范围的大封锁,疫情冲击之下以美联储为代表的主 要央行开启了全球范围内的新一轮量化宽松政策,同时美国还进行了多轮财政刺 激,2020 财年财政赤字创历史新高。在货币与财政的双重支撑下,美国经济走出 泥潭并强劲修复,2021 年年中美元再度回升,而 2022 年爆发的俄乌冲突和美联 储重启加息进程导致美元进一步走强。2023 年以来,美元整体不弱并保持区间震 荡,其背后是货币高息环境叠加拜登政府宽财政带来的美元韧性。

参考报告

美债与美元专题报告:高利率是否必然带来强美元?.pdf

美债与美元专题报告:高利率是否必然带来强美元?我们在本篇报告中聚焦于1970s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以来的美元周期,重点研究了三方面问题:一是探讨了影响美元变动的长周期驱动力;二是对美元与美债的关系进行了分析和历史联动回溯,并归纳总结出二者的组合决定框架;三是对当前美元及美债表现进行了研判,并根据前述框架对美元及美债的未来走势进行推演。影响美元的长周期驱动力是什么?复盘1971年以来的美元牛熊,过去3轮美元熊牛呈现出平均熊10年、牛8年的周期性特征。我们认为,在生产函数的视角下,美元周期的长期驱动因素包括技术A、劳动力L、资本K、资源T等,同时,国际资金的长周期流动与这些长周期变量息息相关。从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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