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国内经济增长动能走弱以及美联储连续超预期紧缩影响,2022 年以来人民币 汇率大幅贬值,并在 4 月和 9 月出现了两轮快速贬值情形。
1、 2015 年至 2016 年:汇改及中美经济周期错位引发汇率贬值
2015 年 8 月至 2016 年 1 月,“811”汇改、中美利差持续收窄导致人民币快速贬 值,美联储政策转鸽、我国央行出手稳外汇下人民币阶段性企稳。2015 年 8 月 至 2016 年 1 月人民币汇率由 6.21 跌至 6.58。这一时期的贬值,一是“811”汇改 后人民币市场化程度明显上升;二是中美基本面背离导致政策周期错位,美联储 加息预期升温下中美利差持续收窄,人民币汇率承压。随着 2016 年 1 月央行收 紧离岸人民币流动性以稳定汇率市场,叠加 1 月 28 日美联储会议纪要释放了对 全球经济局势发展的担心,市场对美联储加息放缓预期升温,人民币汇率阶段性 企稳。 2016 年 5 月至 12 月,美元指数持续走强是本阶段汇率贬值的主要原因,随着中 美货币政策分化收窄,人民币汇率逐步企稳。2016 年 5 月至 12 月人民币汇率由 6.47 贬值至 6.95,其中出现两轮快速贬值时期。第一,在 2016 年 5 月美元指数 触底反弹、6 月在英国脱欧公投“黑天鹅”事件压制非美货币汇率的背景下,美元强势引发人民币汇率于 5 月至 7 月由 6.47 快速贬值至 6.69;第二,四季度以 来受到美国大选、国内信用事件扰动,人民币汇率由 9 月末的 6.67 快速上行至 12 月的 6.95。随着 2016 年四季度国内政策边际收紧,中美货币政策错位收敛, 人民汇率于 12 月企稳。
2015 年 8 月至 2016 年两轮汇率贬值周期中,北上资金和境外机构新增国债数量 在快速贬值阶段均出现回落。汇率贬值导致人民币计价资产的吸引力降低,导致 境外机构购买并持有人民币计价资产的积极性下降。从 2015 年 8 月至 2016 年两 轮贬值周期来看,在人民币快速贬值阶段(2015 年 11 月至 2016 年 1 月、2016 年 9 月至 12 月),境外机构新增国债数量均出现明显回落;此外,2015 年 11 月至 2016 年 1 月快速贬值阶段,北上资金由前期净流入为主切换至以净流出为主, 2016 年 9 月至 12 月北上资金的净流入量级出现明显回落。 2015 年 8 月至 2016 年 1 月人民币贬值周期中,十债利率持续回落;2016 年 5 月 至 12 月贬值周期中十债利率先降后升,两轮贬值周期中利率走势本质上受到基 本面及政策边际变化的影响。第一轮快速贬值区间内,2015 年 Q3 至 Q4,国内 经济持续低迷、降准降息接连落地下长端利率持续下行;第二轮快速贬值区间内, 2016 年 Q2 至 Q3 市场宽松预期引导十债利率继续回落,但随着 2016 年 Q4 基本 面逐步企稳,市场开始担忧政策转向,十债利率触底。

第一轮汇率贬值期间,市场分别于 2015 年 8 月及 2016 年 1 月经历两轮急跌, 2015 年 9 月至 12 月成长板块在超跌反弹的逻辑下占优。受“811”汇改叠加美 联储加息预期影响,2015 年 8 月 18 日至 26 日万得全 A 大幅下跌 31.79%,在养 老金入市落地、央行“双降”等救市政策落地下,市场于底部阶段性企稳,并于 9 月至 12 月进入反弹区间。而在汇率贬值、减持禁令到期、熔断机制运用担忧 下,2016 年 1 月 4 日至 13 日上证指数再度大幅下跌 16.7%。行业及风格表现来 看,两轮市场急跌过程中金融板块均相对抗跌;而在 2015 年 9 月至 12 月反弹期 间,成长板块在超跌反弹逻辑下领涨市场,其中计算机、电子等行业涨幅居前。 第二轮汇率贬值期间市场震荡上行,期间、周期风格占优,建筑装饰、建筑材料、 食品饮料等行业涨幅居前。2016 年 5 月至 12 月在供给侧改革、保险资金举牌低 估值蓝筹股的背景下,市场震荡上行,期间万得全 A 上涨 8.11%。市场风格由成 长板块切换至消费板块,期间消费风格以 11.5%的收益领跑市场。行业层面来看, 建筑装饰、建筑材料、食品饮料涨幅居前。
2、 2018 至 2019 年:贸易摩擦下的人民币贬值
2018 年 3 月至 11 月,人民币快速贬值的主要原因是中美贸易摩擦的升级和美联 储持续加息。在此期间,美国核心 CPI 同比从 1.8%上升至 2.2%,美国失业率从 4.1%缓慢下降至 3.8%,“通胀升+失业降”为美联储加息创造有利条件,使其分 别在 2018 年 3 月 21 日、6 月 13 日和 9 月 26 日加息 0.25%。另外中国出口同比 从 23.7%下降至 11.52%,其背后的主要原因是中美摩擦,包括 2018 年 3 月 1 日 美国对中国钢铁和铝分别征收 25%和 10%的关税,3 月 22 日美国对中国价值 600 亿美元的商品征收关税,7月6日美国对价值340亿美元额外加征25%的关税等。 2018 年 11 月,人民币贬值结束是因为两国贸易摩擦的相对缓和。2018 年 12 月2019 年 4 月,美元兑人民币高位回落,其主要原因是 12 月 1 日 G20 峰会上中美 两国领导达成共识,进行为期 90 日的谈判,并暂停新增贸易措施, 2019 年 3 月 1 日美国延长暂停贸易措施的期限。
2019 年 4 月至 9 月,人民币快速贬值的主要原因仍是中美贸易摩擦的升级,但 美联储降息是结束美元兑人民币升值的决定性因素。在此期间,美国失业率维持 在 3.5%-3.7%的低位,美国核心 CPI 同比从 2.1%上升至 2.4%,中国出口同比维 持在 0.13%-0.64%的低位水平,为美元兑人民币升值创造了基本的经济条件。其 背后的主要原因仍然是中美贸易摩擦升级,2019 年 5 月 5 日,特朗普宣布对华 额外 2000 亿美元的商品征收 25%的关税,9 月 1 日针对中国余下 3000 亿美元的 商品征收 10%的关税,9 月以后中美贸易摩擦进一步升级的空间相对有限。 美联储的连续降息和中美贸易摩擦缓和是 2019 年 9 月人民币结束贬值的主要催 化剂。2019 年 7 月、9 月和 10 月美联储分别降息 0.25%,美元兑人民币逼近 7.2 高点后企稳。另外,中美贸易摩擦也在 2019 年 9 月和 10 月得到缓和,包括 2019 年 9 月 12 日特朗普推迟美国加征 2500 亿美元商品关税到 10 月 15 日,2019 年 10 月 12 日中美谈判中美方明确表示取消对华价值 2500 亿美元产品关税从 25% 提升至 30%等。

当中美利差为正时,人民币的快速贬值容易导致境外机构增持中国国债。2018 年 3 月至 11 月、2019 年 4 月至 9 月,中美利差维持在 0.2%-1.3%,而人民币快速贬 值反映避险情绪的上升,而中美利差为正,中国国债对境外机构的吸引力大于美 国国债,因此人民币贬值境外机构反而增持中国国债。 2018 年和 2019 年人民币的快速贬值,容易导致北上资金净流入的减少。2018 年 5 月至 10 月,北上资金净流入从 508.51 亿元下降至-105.29 亿元,人民币兑美元 的贬值反映中美贸易摩擦背景下,市场对我国经济预期相对悲观,而对美国贸易 逆差的改善具有相对乐观的预期。对于 2019 年人民币快速贬值,2019 年 4 月至 2019 年 5 月,北上资金分别净流入-179.97 亿元和-536.74 亿元,美元兑人民币从 6.71 上升至 6.9;2019 年 6 月,北上资金净流入 426.03 亿元伴随着美元兑人民币 从 6.9 下跌至 6.87;2019 年 7 月和 8 月,北上资金净流入远小于 2019 年 6 月, 美元兑人民币从 6.87 上升至 7.16。
2018 年 10 月 18 日至 31 日,人民币贬值速度放缓,A 股触底反弹。在此期间,美元兑人民币从 6.94 震荡至 6.98,人民币兑美元贬值的斜率趋缓,但是 wind 全 A 却从 3180 反弹至 3339,反弹幅度达到 5%,其背后的主要原因是 10 月 17 日 中美双方自报复性加征关税以来首次接触,人民币贬值斜率的放缓反映市场对我 国经济未来预期的边际改善,A 股触底反弹。 2019 年 8 月 11 日至 9 月 3 日,美联储降息预期下,人民币较快贬值但 A 股提前 迎来反弹。在此期间,虽然短期在中美贸易摩擦持续升级(如 9 月 1 日美国针对 中国余下 3000 亿美元商品加征 10%关税)的催化下,美元兑人民币从 7.06 上升 至 7.18,但是市场经过持续杀跌后普遍对中美贸易预期的改善不抱有期待性,贸 易摩擦升级对 A 股的利空作用相对有限,因此在美联储持续降息的推动下,wind 全 A 从 3814 反弹至 4101,反弹幅度高达 7.52%。
2018 年 4 月至 10 月,人民币快速贬值,金融板块相对抗跌。中美贸易摩擦对股 市杀跌本质上是宏观因素的系统性风险对 A 股带来的冲击,消费、金融、周期和 成长各板块在经济预期走弱的情况下迎来普跌,因此国有控股的金融企业抗击系 统性风险的能力较强,其跌幅仅为 9.21%,其中银行板块跌幅仅为 4.4%,对金融 板块的抗跌起决定性作用。相比之下,消费、周期和成长在出口增速下滑和美联 储加息的双重利空下,跌幅均超过 20%。 2019 年 3 月 17 日至 8 月 31 日,人民币快速贬值,社零韧性导致消费板块一枝 独秀。股市经过 1 年多的调整,贸易摩擦的影响对股市已经充分反映,市场已经 对中美贸易关系的改善不抱有期待性,美国继续对更多的中国商品加征关税已经 在市场的预期范围内。2019 年 4 月至 8 月,中国社零同比具有较强的韧性,先从 4 月的 7.2%上升至 6 月的 9.8%,再回落至 8 月的 7.5%,我国经济从投资拉动增 长转变为消费拉动增长,因此人民币快速贬值期间虽然造成周期、成长和金融板 块的杀跌,但是消费板块却逆势上涨 7.04%。

3、 2022 年 4 月:中美利差倒挂导致人民币快速贬值
中美利差倒挂以及国内在疫情扰动下经济下行压力阶段性加大是 4 月人民贬值 的主要原因。今年 3 月美联储加息后,前期人民币升值的态势便进入了平台期, 美元兑人民币在 3 月维持在 6.30-6.35 元的区间,而在 4 月中旬至 5 月中旬,人 民币汇率迎来一段快速贬值,美元兑人民币由 4 月 11 日的 6.37 元提升至 5 月 18 日的 6.75 元。一方面,外紧内松的环境导致中美利差于 4 月 11 日首次出现倒挂, 并在随后的一个月多数时间内维持负值。另一方面,4 月随着上海疫情的边际恶化导致国内经济下行压力阶段性加大,外资出现阶段性撤出迹象。5 月下旬,后 续随着中美利差阶段性转正以及上海疫情好转,人民币汇率阶段性企稳。 外资在美联储 3 月首次加息后存在先于人民币贬值流出国内股债市场现象。陆 股通月度净成交额在今年 3 月达到-450 亿元,而在 4 月以来人民币加速贬值期间 外资净流入有企稳回暖迹象,4、5 月净成交额分别为 63 和 169 亿元。此外,今 年 2 月以来外资存在减持国债迹象,减持阶段性高点同样出现于今年 3 月。总体 来看,美联储自 3 月正式进入加息周期或是外资领先人民币贬值流出的原因。
本轮人民币快速贬值期,国内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先升后降。人民币贬值压力加大 期间,10 年期国债收益率从 4 月 7 日的 2.74%小幅抬升至 4 月 28 日的 2.85%, 直至 5 月出台的 4 月经济数据印证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的背景下,长端利率再度回 落。 本轮人民币快速贬值的前期,消费风格相对抗跌,而随着贬值二阶拐点出现后, A 股市场正式见底,贬值的二阶拐点至汇率阶段性企稳期间,周期与成长迎来超 跌反弹。在人民币快速贬值的前两周,消费风格整体相对抗跌,食品饮料(-0.78%)、 美容护理(-2.79%)和商贸零售(-5.49%)为跌幅最小的三个行业,而成长和周 期风格大幅下跌,跌幅前三的行业为电力设备(-21.94%)、有色金属(-21.12%) 和国防军工(-20.27%)。市场见底后至汇率阶段性企稳期间,前期跌幅靠前的行 业迎来超跌反弹,电力设备(19.42%)、汽车(17.96%)、国防军工(15.61%)为 涨幅前三,此外,前期超跌的有色金属在这一期间反弹 12.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