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致全球贸易量走低,但对贸易格局影响不大。
关税战通常导致短期内博弈方乃至全球贸易量走低。例如,《麦金利关税法》实施期间, 世界贸易总额连续 4 年负增长,增速从 1889 年 7.4%降至 1894 年-2.0%;《斯姆特-霍利关 税法》实施期间全球贸易量骤降,1929 年至 1933 年期间,全球贸易额下降了 26%,1932 年英国、美国、德国、加拿大、法国出口额分别较 1929 年收缩了 64%、70%、57%、63% 和 61%;1975-1980 年,日本对美国贸易顺差激增,1980 年贸易顺差为 1975 年的 4 倍, 然而美国对日本贸易制裁并未扭转其贸易逆差,贸易逆差甚至在 1985 年《广场协定》后于 1987 年达到峰值 598 亿美元;欧美钢铁贸易战期间,欧盟对美国钢铁(HS72)出口额由 2000 年的 38.62 亿欧元降至 2003 年的 19.80 亿欧元,收缩 49%;2018-2019 年中美贸易 战期间,中美双方贸易额均有下降,中国对美国出口额增速从 2017 年的 11.5%降至 2019 年的-12.5%,美国对中国出口额增速从 2017 年的 14.5%降至 2019 年的-20.8%,世界贸易 额增速也从 2018 年的 10.2%降至 2019 年的-2.8%。
贸易战难以改变美国的贸易逆差,对全球贸易格局的中长期影响不大。从贸易差额来看, 美国对中、日贸易战均因逆差超过 GDP 2%触发,美国对日本贸易从 20 世纪 60 年代中期开 始由顺差转为逆差并在此后 20年不断扩大,1985年美国对日本贸易逆差为 487亿美元(1965 年为 5 亿美元),占美全部贸易逆差 37%,然而在《广场协议》签订后美元贬值,美国对日 本贸易逆差进一步扩大至 1987 年的 598 亿美元;中国在加入 WTO 后迅速崛起,美国对中国贸易逆差由 2000 年的 297 亿美元扩大至 2018 年的 3233 亿美元,占美国全部贸易逆差 55%,中美贸易战后,美国对中国逆差小幅收敛至 2958 亿美元,然而之后逆差再度扩大, 2023 年进一步扩大至 3365 亿美元。 从贸易格局来看,1980 年代美日贸易战期间,美国出口在全球的比重短期抬升,自 1983 年的 14.9%上行至 1984 年的 17.3%,但随后又回落至 1990 年的 14.6%。而日本在签订《广 场协议》后,房地产泡沫破灭,出口竞争力逐步下滑;2002 年钢铁关税实施后,美国钢铁 进口额在 2003 年收缩 11%,却在 2004 年迅速反弹,增速达 103%,美国钢铁产业未实现 竞争力提升,反而因依赖保护政策延缓技术升级,2010 年后再次陷入产能过剩危机;2018 年中美贸易战后,尽管中美双边贸易下滑、美国自中国进口占比降低,但其他地区(东盟、 欧元区、加拿大等)逐步增加了对中国进口的依赖,中国占全球出口比重依然接近 10%。

贸易战通常导致贸易博弈双方乃至全球经济增速下滑。例如,《麦金利关税法》实施期 间美国 GDP 增速从 1889 的 6.2%降至 1894 年的-2.9%,并在 1893 年陷入经济衰退中,1889 年至 1893 年,加拿大、英国的 GDP 增速也分别从 0.6%、5.3%降至-0.6%、-0.1%,分别 连续 2、3 年经济负增长;《斯姆特-霍利关税法》实施期间全球经济陷入深度衰退,1932 年美国、加拿大、英国、德国 GDP 分别较 1929 年收缩了 28%、24%、5%和 16%;美日贸 易摩擦跨越 20 世纪 70 年代中期至 80 年代,美国对日本的贸易制裁涉及纺织、钢铁、家电、 汽车、电信和半导体工业六大领域,然而在这一时期日本 GDP 增速仍在 3%-6%区间波动, 但较 1970 年代上半期的增速中枢 6%有所下滑;2002-2003 年美国布什总统对进口钢材征收关税,欧盟 GDP 同比增速从 2001 年的 2.2%降至 2023 年的 1.6%,而美国的 GDP 增速 却在 2001 年科网泡沫破灭后逐步回升,但就业却受到一定冲击,根据 CITAC 测算,因钢铁 价格上涨导致下游钢铁消费行业成本显著抬升,布什的钢铁关税使得 20 万个工作岗位流失; 2018-19 年中美贸易战期间,中美双方 GDP 增速均有下滑,美国 GDP 增速从 2018 年的 3% 降至 2.6%,中国 GDP 增速从 6.8%降至 6.1%,全球 GDP 增速也自 3.65%下滑了约 0.7 个 百分点。
贸易限制通常增加下游行业生产成本,并减少下游行业就业和投资。例如,根据 CITAC 测算,2002 年布什的钢铁关税推高了钢铁价格,2002 年 7 月热轧板交易价格比 2002 年 1 月上涨了 81.8%,冷轧板价格上涨了 69.4%,热镀锌价格上涨了 62.1%。钢铁制造商直接销 售给客户的钢材价格也出现了强劲上涨,从而使得美国 PPI 同比增速自 2002 年初以来快速 走高,从-8.2%上升至 2003 年 3 月的 8.8%,且在 2003 年内持续保持在 4.4%以上。此外, 由于美国钢铁市场价格普遍高于国外竞争对手支付的钢铁价格,因此美国含钢产品生产商在 国际市场上也缺乏成本优势,客户开始将含钢产品订单从美国制造商转移到外国制造商。据 测算,由于钢铁价格上涨而失业的美国工人数量超过了美国钢铁行业本身的就业总人数,其 中四分之一的失业岗位发生在金属制造、机械设备以及运输设备及零部件行业,均为钢铁的 下游消费行业。
1890 年以来关税战不曾直接导致全球性的经济衰退,但将加剧已有的经济问题。虽然 关税战会影响各国经济增长,但引发衰退的情况较为少见。近期市场对 1930 年《斯姆特-霍 利关税法》讨论热度较高,然而《斯姆特-霍利关税法》并未直接引发全球大萧条,反而是经 济萧条先出现,然后加剧了美国国内贸易保护主义的势力。1929 年 8 月,共和党开始着手 于制定新关税法案,随之 9 月美国便进入商业周期的下行阶段,在美国股市暴跌以及经济衰 退时,关税法案的议案才进入参议院的审议环节,尚未正式实施。此次经济大衰退最为核心 的因素是,金本位下随着各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各国央行对于黄金的需求上升,但黄金供应 有限,因此各国不得不收紧货币政策,从而引发经济萧条。但关税战的爆发在一定程度上加 剧了大萧条。在美国提高关税税率之后,加拿大、英国、法国等均采取了报复措施,全球贸 易保护主义在 1930 年代甚嚣尘上,之后在澳大利亚一家大银行倒闭后引发全球金融恐慌和 货币危机。随着经济问题愈发严峻,各国采取的进口限制措施就越多。1932 年,世界失业 率达到近 30%的峰值,并在十年内一直保持在两位数水平。此外,1890 年的《麦金利关税 法》也并不是美国经济衰退的最直接因素,1980 年代美国已面临铁路公司破产、银行倒闭、 小麦价格大跌等多重危机,《麦金利关税法》对经济的作用更多是通过减少进口,导致美国 政府财政收入降低,黄金储备耗尽,加剧金融市场的不稳定性。
汇率波动可能并非是贸易摩擦的“果”,而美元升值在大部分时期是贸易摩擦的“因”。 例如,1930 年随着全球经济陷入大萧条中,为了摆脱通货紧缩的限制,1931 年 9 月英国决 定脱离金本位,英镑贬值使得英国产品在国际市场上价格竞争力更强,因此丹麦、荷兰、印 度等其他盯紧英镑的国家也逐步脱离金本位,开启竞争性贬值,竞争性贬值又进一步引发各 国对货币贬值国设置更高的贸易壁垒,征收进口附加税或者采取进口数量限制。金本位的崩 溃促使战后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建立,确立了美元作为主要储备货币的地位;进入 1970 年代, 由于在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美元被持续高估,出口商品变得昂贵,美国开始出现贸易逆差。 为了消除贸易逆差,1971 年 8 月尼克松政府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的决定,试图让美元贬值。 此外,尼克松政府还宣布对所有进口商品征收 10%进口附加税,但其目的主要是向主要经济 体施压,要求他们放弃布雷顿森林体系下的固定汇率,来达到美元贬值的目的,最终在 1971 年 12 月达成了《史密森尼协议》,关税政策才得以取消;1980 年代初期,由于美国利率高 企,资金不断流入美国,美元指数持续走高,美国对日本实施贸易制裁,最终在 1985 年 9 月达成《广场协议》,使美元对日元有秩序性地贬值,恢复美国商品出口竞争力;从 1995 年到 2002 年,美国进入“新经济”繁荣期,吸引了大量资本流入,美元相对于主要货币大 幅升值,2002 年布什总统推出针对钢铁行业的关税,试图保护国内钢铁产业,2002 年 2 月 之后美元指数持续走低;2018 年特朗普上台后对中国等强征关税,美元指数小幅走高,一 方面因为市场担忧中国经济受贸易摩擦冲击,人民币持续贬值,另一方面或因为美国经济具 有韧性叠加美联储加息,此次贸易战对美元指数的直接影响也不大。

贸易战对国际储备货币格局直接影响不大,通常通过激化地缘政治矛盾以及货币竞争对 国际储备货币格局产生影响。 1930 年《斯姆特-霍利关税法》加剧全球经济大萧条,令英国 退出金本位,英镑大幅贬值,英镑、美元等货币在国际储备中的占比逐步下降,同时在 1934 年罗斯福《黄金储备法案》通过之后,黄金官方价格从每盎司接近 21 美元提高到 35 美元, 黄金储备占比相应走高;自 1944 年布雷顿森林体系成立以来,美元替代英镑成为全球主导 性储备货币,1970 年尼克松政府征收 10%的进口附加税,激化各国对美元的信任危机,对 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起到加速作用,美元在国际储备中的份额下滑,1975-1980 年间美元在 国际货币储备占比自 85%下滑至 60%左右,而德国马克、日元在国际储备中的占比相应提 升,此外,在与美元脱钩后黄金价格跟随市场波动,加之石油危机导致美国经济滞涨,黄金 价格在 1970 年代也出现大幅上涨;2018 年中美贸易战爆发后,全球“去美元化”进程加快, 然而自 2016 年以来全球就已逐步转向多极化货币秩序,其主要驱动因素是美国频繁利用 SWIFT 系统实施金融制裁,削弱了美元作为中立国际货币的信用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