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肉价格变动大约四年一周期。
1.历次猪周期的行情演绎
生猪养殖业是一个周期性比较明显的行业,大概3-4 年一个完整的周期。2002年7 月-2006 年 6 月,2006 年 7 月-2010 年 6 月,2010 年7 月-2014 年4月,2014年5月-2018 年 5 月,2018 年 6 月-2022 年 4 月,大约三到四年一个周期。这是因为我国猪肉市场发展已经相对成熟,需求量保持一定刚性的同时,市场波动由商品猪的养殖周期到生猪存栏的供给周期,再到猪肉价格的变动周期进行传导。
回顾历年我国猪肉价格的波动,已经历了较为完整的五轮周期:
第一轮周期:小幅波动期。猪肉价格从 2002 年7 月开启上涨趋势,从9.74元涨至 2004 年 9 月的 15.21 元/公斤,上行持续 27 个月,涨幅达56%;随后下行至2006年 6 月的 10.58 元/公斤,持续时间 21 个月,跌幅达30%。此轮猪周期表现出的特点为:产业链之间供需传导相对割裂,规模化养殖户较少,无动物疫病等外部冲击,价格变动幅度较小,周期历时较长。
第二轮周期:外部冲击期。从 2006 年 7 月开始,国内猪肉价格开启上行阶段,到2008 年 4 月达到高点 25.68 元/公斤,持续时间 22 个月,涨幅高达143%;同年4月开始,生猪价格持续下跌至 2009 年 6 月的 15.46 元/公斤,持续时间14个月,跌幅达35%;随后低位震荡了 12 个月,小幅反弹至 2010 年6 月的16.04 元/公斤。此轮猪周期表现出的特点为:产业链之间供需价格传导联系加强,规模化养殖户增多,2007年、2009 年猪疫病以及 2010 年的注水肉、瘦肉精事件等外部冲击频发,猪肉价格变动幅度较大。
第三轮周期:常规波动期。从 2010 年 7 月开始,猪肉价格开始持续走强,行情一直上涨到 2011 年的 9 月的 30.35 元/公斤,持续时间15 个月,涨幅高达到89%;随后价格持续 31 个月下行,至 2014 年 4 月跌至 19.7 元/公斤,跌幅达35%。此轮猪周期表现出的特点为:外生性干扰较少,内部养殖周期因素驱动影响明显。
第四轮周期:市场成熟期。从 2014 年 5 月起,猪价再次进入上行周期,到2015年 3 月突破 21.44 元/公斤,2016 年 6 月达到峰值 31.29 元/公斤,持续26个月,涨幅达到 59%;随后猪价进入一个下行趋势,持续 23 个月到2018 年5 月的19.52元/公斤。虽然 2015 年上半年爆发的猪丹毒疫情对周期有催化作用,但由于2014年我国实施的环保禁养规定促进市场规模化集约化,大量散养殖户退出市场,因此,此轮猪周期表现出的特点为:外部动物疫情和新出政策规定对市场影响较大,规模化市场应对外部冲击更加成熟,大厂的生猪育肥和母猪繁殖效率提升使得周期上行空间受到压缩。
第五轮周期:超级猪周期。2018 年下半年中国爆发了非洲猪瘟疫病,之后猪肉价格的涨跌幅度加大、变化频率增多,供需两端超预期干扰下,周期波动规律出现了一些变化。
非洲猪瘟加速了第五轮猪周期的开启,多因素交织导致猪肉价格出现一段时间的高位宽幅震荡。自 2018 年 6 月-2019 年 8 月,非洲猪瘟疫爆发蔓延,加速了养殖抛售,生猪存栏快速下降,加速了第五轮猪周期的开启。由于短期产能深度去化,缺肉局面逐渐形成,猪肉价格也止跌上涨至 2020 年 2 月的高点58.89 元/公斤,涨幅超200%。随后进入了一段高位震荡期,高位震荡期猪价下行的主因有疫情影响下餐饮消费场景受到限制令需求减少,下跌时养殖户的恐慌性抛售;国家储备肉投放等系列稳产保供政策调控令供应增加;后续全国逐步复工复产,疫情期间压栏生猪出栏堆积供应。猪价上行的主因有饲料价格上涨带来的养殖成本上涨传导;春节猪肉消费和腌腊需求推动而冷冬雨雪天气影响屠宰、调运,年末散户压栏意愿增加;猪价反弹刺激的二次育肥增多会增加一定的出栏压力。 2021 年,行业产能基本恢复,市场供应明显回升,猪肉价格呈现回落态势,高位震荡至 2021 年 1 月的 53.63 元/公斤后,持续下行 9 个月至2021 年10月的22.4元/公斤,下跌幅度 62%;2022 年产能继续恢复,下半年猪肉价格在低位震荡,该轮周期截至 2022 年 4 月到达低点,从历史规律来看,第五轮猪周期已经接近尾声。
2.猪周期规律特点与影响因素
2.1 历史规律特点总结
历轮周期表现中可总结规律特点如下: ⑴周期时长一般持续在 3-4 年,4-6 月为淡季时间节点,周期开启多在7月,结束多在 4-6 月。 ⑵每轮大周期中因淡旺季消费、运输流通、成本变动等因素会导致小周期性的波动,但大周期猪肉价格通常表现为波动幅度上行大于下行,上行阶段基本表现相对快且陡峭,周期结束后的价格低点大多都高于上一轮的周期结束低点。整体而言,猪周期主要受供需内部因素推动,由于近二十多年来国内的通货膨胀和猪肉消费量上升,猪价整体呈现出宽幅震荡向上的走势。
⑶周期上行前猪价会有二次探底,第二次触底与第一次触底之间间隔近一年,这可能是因为市场预期周期开启时存在二元回交、三元回交、二次育肥等类似的短期补栏行为,导致价格持续上行承压。如上下行时间持续较短,市场会低位震荡一段时间补足,比如第二、五轮周期末;如上一轮周期上下行时间持续较长,近48 个月,下一轮周期开启前第二次探底相比第一次价格都存在明显涨幅,如第四、五轮周期的开启。⑷每轮猪周期都存在动物疫病、行业政策等外部冲击的影响,影响程度差距较大。影响较大的如 2014 年的环保禁养规定、2018 年非洲猪瘟,带来了周期进程加速和周期表现加剧;影响较小的如政府收储投放、食品安全事件只能激起市场涟漪,不会动摇周期运行的根本。
2.2 周期根本是供需跨期错配
猪周期一般遵循“生猪产能扩张—猪肉供给增多—猪价下跌—生猪产能缩紧—猪肉供给减少—猪价上涨—生猪产能扩张”这样循环往复的规律,猪肉价格周期表现的主要推动力是猪肉供需的跨期错配。形成我国猪肉市场周期性运行的主要原因:一是受生猪养殖周期较长影响。能繁母猪到商品猪出栏通常需10-12 个月,叠加养殖户的市场预期对出栏的调控,可据能繁母猪存栏数量变化测算9-15 个月后生猪供给变化,传导链条较长,难以完全反映在当下的猪肉市场价格中。二是由于散户养殖占比较大增强了周期性表现。虽然近年来我国生猪养殖规模化程度有所提高,但出栏量占比仍以散户为主。众多中小生产者的补栏、出栏随意性很大,导致我国生猪价格周期性十分明显。
供给变化主要看“种猪进口量拐点—能繁母猪存栏拐点—生猪出栏拐点—猪价拐点”,跨期错配主要看养殖时间差和量差。据猪肉产业链上下游以及实际生猪养殖情况来看,种猪进口量拐点是先于能繁母猪存栏量拐点出现的,能繁母猪存栏量变化的拐点是先于生猪存栏拐点出现的(约 1 个月时间),再传导到真正的猪肉供应量拐点和价格拐点。跨期错配主要需结合实际育肥时间和猪种的性能优化进行观测,无外部干扰性因素存在的情况下,种猪到能繁母猪培育约 20-32 个月,能繁母猪到商品猪出栏约10-12个月,一头能繁母猪的每年能提供的断奶仔猪数(PSY)大约18-26 头,据此可推算出商品猪供应拐点的大致时间和数量。 猪肉价格对于生猪供应的反作用可提前预计养殖市场的扩产或压栏预期。历史规律告诉我们,猪肉价格上行的情况下,养殖户有资金也更有信心补栏扩产,能繁母猪会在猪价拐点出现后的约一年时间也开启反转,生猪存栏转向则会在猪价转向的18-24个月内反应。
2.3 外部冲击加强周期性表现
猪疫病的发生会显著加强周期的波动幅度,尤其是加剧仔猪市场的价格波动。从历轮周期来看,第二、四、五轮次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动物疫病影响,猪肉市场的价格波动幅度都会相对更大,尤其是仔猪市场价格的波幅。如猪疫病的致病率和致死率超预期,生猪供给市场产能去化深,且冲击带来的产能调整具有滞后性和超调性,周期上行幅度能超 100%,如第二、五轮周期。 就目前来看,周期性波动加强的概率偏小,主要是因为:一方面,规模化集约化专业化的生猪养殖市场在市场与政策共同推动下发展顺利,规模化养殖匹配的养殖环境更佳、动物保健覆盖更全,叠加此前经历的大小疫病已有经验积攒,大规模疫病的爆发预计较少;另一方面,动物保健行业提供的疫苗、药物等产品已经发展得相对成熟,技术条件也有较大升级,疫病防控专业性增强。 与此同时,行业政策方面的外部冲击可能存在,由于猪肉生产和消费乃民生要事,保供稳价和自主自给仍将是主旋律,猪肉行业相关政策有望发挥对行业的整体效率提升、格局优化等方面的促进作用。
2.4 内部博弈看预期更看实力
周期下行阶段亏损频频,内部博弈看预期更看实力。在第五轮猪周期下行阶段中,生猪养殖行业继 2021 年 4-11 月深度亏损、2022 年1-6 月浅度亏损后,于2023年年初再度陷于亏损状态,超长的资金占用和扩繁周期考验经营者对整个猪肉产业链发展以及猪周期上行预期的同时,更考验养殖企业的成本控制能力和资金实力。每一轮猪周期都在筛掉行业中的短期投机行为,只有把握猪周期自身供需节奏、对外部冲击因素充分预期,并且严格成本控制和稳定资金运营的公司才能收获行业向上的稳定业绩利润。目前生猪养殖行业的 A 股上市公司规模和盈利差距较大。生猪养殖成本在15.5-19元/公斤之间,出栏量从 50-6100 万头不等,2022 年三季度实现利润从亏损超70亿元到盈利 15 亿元不等。行业内头部企业出栏控制对于市场供需的影响较大,具有纵向一体化优势的企业盈利能力稳定性更强,稳定经营现金流的企业市场把握更准确。
2.5 政策调节是试探更是方向
实际收储成交低迷,调节猪肉供应力度有限。整体来看,2022 年总共十一批次的猪肉收储总计划量为 43.8 万吨,但实际总成交量仅为10.14 万吨,占收储总量的23.15%。从单次成交来看,在十一轮收储中,只有3-4 月的前三轮收储完成量超过了1 万吨,其余 8 批次收储量均在 1 万吨之下,而且近三轮收储完成量均处较低水平,反映出 2022 年收储对猪肉供应调节力度十分有限。

2023 年再度迎来中央收储,是试探更是方向。2023 年年初,猪粮比再次触发度下跌一级预警,市场再次迎来冻中央的冻猪肉收储。从猪粮比价来看,目前还处在过度下跌预警二级区间,未来一段时间冻猪肉收储还将继续。但随着生猪价格的持续上涨,后期的收储力度可能会逐渐放缓。收储政策托底猪价和实际成交量低迷都反映出行业对于未来猪价上涨有着乐观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