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银行在通过调整资产和负债的结构,争取净息差最大化,但由于负 债端的成本刚性更强,从结果来看,资产端的走势直接主导净息差的变 化。
1.银行的负债端压力如何?
24H2以来,银行整体平稳扩表
24年下半年以来,上市银行资产平稳扩表。24年4月手工补息被叫 停后,上市银行存款增速、资产增速触底;24年下半年和25年1季 度,上市银行资产增速整体平稳回升。扩表主要是存款增速回升贡献,其次是银行主动负债,加大了债券 融资和同业融资力度。
存款靠什么拉动?个人存款&存款定期化
定期存款增速持续高于活期,存款定期化态势延续:22年以来上市银行定期存款占比持续提升,结构上个人和公司存款都呈现定期化的 趋势,个人定期存款增速高于个人活期、公司定期存款增速高于公司活期。个人存款增速高于公司存款,上市银行的个人存款占比持续提升:个人定期存款增速尽管有所放缓,但增速仍为各类型存款增速最高, 带动各银行的个人存款占比上升。 公司活期存款增速24年以来转负,尚未修复。24年4月手工补息被叫停,对公活期是受影响最大的类型。
大行存款增速压力相对更大
不同类型银行的存款禀赋不同:(1)国有大行客户广泛,存款结构相对均衡。(2)股份行和城商行重对公,公司活期存款和定期存款 占比均较高,尤其是股份行的个人存款占比最低。(3)农商行个人存款占比处在绝对高位,尤其是个人定期存款,存款的粘性相对较 强。 从增速来看,大行存款端压力相对更大。国有大行存款增速受24年4月手工补息被叫停的影响最大,表现在一是其24年2季度的存款增速 降幅最大,二是24年下半年大行存款利率调降两轮后,大行存款增速未见回升。

2.银行的净息差如何演绎?
银行对于净息差有一定能动性,体现在可以调整资产和负债的结构
四类生息资产和计息负债,本质上作为有息品种,波动都跟随基准利率,但 跟随的弹性有区别。比如,和其他来源相比,存款和贷款的利率波动更小; 存款和贷款相比,存款成本更加刚性。 而银行的主观能动性体现在,可以通过调整资产和负债配置的品种结构和期 限结构,优化净息差。静态来看是尽可能配置高收益资产和低成本负债,动 态来看则需要考虑基准利率的变化趋势,在利率上行趋势中缩短资产配置久 期;反之,在利率下行趋势中拉长资产久期、缩短负债久期。
但结果上,受制于成本刚性,净息差随资产收益率走势,滞后于基准利率
尽管银行在通过调整资产和负债的结构,争取净息差最大化,但由于负 债端的成本刚性更强,从结果来看,资产端的走势直接主导净息差的变 化。 有息资产收益率整体跟随基准利率变化,因此——银行净息差整体滞后 于基准利率变化。19年比较特殊,体现在19年基准利率下行,但净息 差整体维持上行,主要基于负债端尽管存款利率上行但同业负债成本下 降,和资产端贷款收益率维持上升的原因,下文我们会根据有息资产和 计息负债的结构详细分析。
详细拆解生息资产和计息负债:收益率/成本率排序
我们试图进一步详细拆解生息资产和计息负债,以得到更多结构上的和定量上的线索。 一般对大行来说,生息资产收益率排序:贷款>金融投资>同业资产>存放央行资产;计息负债收益率排序:应付债券>向央行借款>同业负 债>存款。小行由于负债禀赋的原因,排序和大行可能有一定区别。部分小行存款成本或同业负债成本,可能高于向央行借款。
详细拆解生息资产和计息负债:基于案例的影响因素定量拆解
我们以建行为例,我们统计了银行半年报和年报披露的占比和收益率明细,测算了生息资产和计息负债每半年的波动幅度乘以规模占比(贡 献度),定量的统计生息资产和计息负债结构上的影响因素。 结论:生息资产方面,贷款贡献了主要的波动,且2020年以来整体多在负贡献;计息负债方面,存款贡献了主要的波动,且2019年以来整体 多在正贡献。贷款收益率的整体下降和存款成本率的整体上升,带来了近年来净息差压缩的主要基本盘。
结论:抛去贷款和存款这两个影响最大的因子后,资产方面,金融投资&同业资产的贡献率相对更大,最大可能带来正负6BP的边际影响; 负债方面,与之对应,同业负债影响最大,最大带来正负9.5BP的边际影响;发债融资由于占比较低,所以影响幅度一般在2BP以内。 以23年上半年为例,这一期间大行同业存单发行利率均值上行43BP,带来同业类资产收益率贡献上行约2BP,同业负债收益率上行约5BP, 净利差压缩约3BP。 理清楚生息资产和计息负债结构上的分项影响贡献度后,接下来我们分别观察每个分项的走势影响因子。
生息资产抽丝剥茧-贷款:大行的存量贷款收益率整体在1Y和5YLPR之间
贷款作为对生息资产收益率波动率影响最大的因子,我们试图进一步对贷款利率做更详细的观察: 从短周期来看,自2019年LPR机制理顺后,当前大行的贷款收益率整体在1Y和5YLPR之间,跟随LPR利率。 增量贷款利率下调更快一些,存量贷款利率滞后约6M-1Y。前文提到的19年,增量贷款收益率整体已经开始下行,但存量贷款收益率由于 滞后性的原因,仍维持了一年左右的小幅上行。
计息负债抽丝剥茧-存款:此前存款利率下行不畅,24年以来缓解
24年以前,出于存款定期化、手工补息等原因,存款利率调降对于 存款成本的影响并不顺畅;24年以来,大行存款利率调降带动存款成本有效下行,对于大行和 小行的存款影响分化更显著。存款成本率传导链条顺畅后,净息差降幅已有放缓。
央行货币宽松对净息差可能带来什么影响?——链条1是带动负债成本下行
链条1:宽货币导致银行计息负债中的同业融资成本下降,且这种下降的影响 大于有息资产方面的影响,导致净息差阶段性上行。这种情况逻辑上成立,因 为从上市公司均值来看同业资产占比约5%,而同业负债占比大约14%。 场景:14年、15年净息差阶段性走阔,但持续时间都不长,基于货币宽松带来 的净利差短暂企稳大概在1年左右。
央行货币宽松对净息差可能带来什么影响?——链条2是疏通资产收益率
链条2:货币宽松提升实体部门活力,传导至银行资产端收益率,从而提升净息 差。如比较连续的净息差回升发生在2017-2018年。背景是过剩产能出清以后中 上游企业盈利快速改善,支持净息差回升。 无论任何中介指标的传导关系,问题的关键仍在于是否能够顺畅提升实体部门 收益率,即前文说的ROIC。比如工业企业利润增速、PPI由于有反应企业盈利 的前瞻性,和贷款收益率或者背后的净息差也一度表现出相关性;但23年下半 年以来,下游制造业通过压缩自身利润带动了大宗的上涨&24年上半年外需带动 了上游价格,PPI阶段性上行、工业企业利润增速回升,但并未反映我国终端需 求的改善,也并未系统性的提升ROIC和贷款收益率。
本部分小结:哪些因素影响净息差?
本部分详细拆解讨论了净息差的影响因子。净息差水平主要取决于生息资产收益率和付息负债成本率。生息资产和计息负债都主要包含四大类,即 来自或投资于实体(存款&贷款)、同业(同业负债&同业资产)、债券(发债&投资)、央行(向央行借款&存放央行款项)。结论: 1、四类生息资产和计息负债,本质上作为有息品种,波动都跟随基准利率,但跟随的弹性有区别;银行可以通过调整资产和负债配置的品种结构 和期限结构,优化净息差。但由于负债端的成本刚性更强,资产端的走势直接主导净息差的变化,银行净息差整体滞后于基准利率变化。 2、哪些因素对净息差影响最大? (1)贷款收益率的整体下降和存款成本率的整体上升,带来了近年来净息差压缩的主要基本盘。贷款利率短期的表现是跟随LPR,本质上则是跟 随且小于股权资本的投资回报率。存款方面,24年以前,出于存款定期化、手工补息等原因,存款利率调降对于存款成本的影响并不顺畅;24年 以来,大行存款利率调降带动存款成本有效下行,净息差降幅已有放缓。 (2)抛去贷款和存款这两个影响最大的因子后,也有一些其他分项能对净息差施加影响。如资产方面,金融投资&同业资产的贡献率相对更大, 最大可能带来正负6BP的边际影响;负债方面,与之对应,同业负债影响最大,最大带来正负9.5BP的边际影响。而同业资产和同业负债跟随银行 间资金利率,但由于同业负债占比更高,因此市场利率快速下行可能改善净息差。金融投资收益率略滞后基准利率,由于占比不低且有一定波动属 性,对资产收益率的贡献度也较大(最大约6BP),一般基准利率变化幅度大于存量金融投资利率变化幅度。 (3)其他方面则影响较小,如向央行借款成本基本跟随MLF,趋势下行,但占比很小,贡献度低;存放央行资产收益率基本持平法准利率,表现 平稳,占比小、贡献度低。银行发债融资由于包括TLAC等多种证券,和市场利率的变化幅度相比,成本也相对刚性。所以如前文所述,对计息负 债成本率的贡献度也不大。 3、央行货币宽松可以通过两个链条影响净息差:(1)降低同业融资成本导致净息差阶段性上行。(2)货币宽松提升实体部门活力,传导至银行 资产端收益率,从而提升净息差。
净息差展望:下行速度预计缓释
预计25年净息差下行速度缓释:(1)上市公司ROIC在25年1季度整体在下行通道&LPR下降10BP,预计带动贷款收益率下行,但贷款收益 率下行的斜率预计得到一定保护。根据财联社报道,广州、厦门部分银行在5月LPR调整窗口前夕上调房贷利率下限,广州首套利率从3% (LPR-60BP)升至3.1%(LPR-50BP),厦门从3.1%(LPR-50BP)升至3.15%(LPR-45BP)。(2)成本方面,存款利率传导机制疏通 后,25年5月新一轮大行调降存款利率,且存款利率的下行幅度大于LPR的下行幅度,预计成功带动负债成本率有效下行,缓释净息差压力; (3)央行对银行间流动性整体呵护态度,降低银行同业负债成本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