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政治背景及经济挑战在哪？

特朗普横扫 2024 年美国大选，全球政经格局面临新挑战。

近年来，逆全球化加剧，保护主义抬头。2008 年金融危机成为冷战结束以 来全球化高歌猛进的“分水岭”。面对世界经济深度调整、复苏动力不 足、增长分化加剧以及国际贸易投资低迷的“全球化波折”等新形势，加 之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加速兴起，曾经的自由贸易倡导者纷纷走上向内的道 路，从强调释放市场力量的新自由主义范式向主张社会保护转变。近年来 各种形式的保护主义明显抬头，内病外治、转嫁矛盾等现象令人担忧。 展望特朗普 2.0，全球政经格局面临新挑战。特朗普在其 1.0 任内向全球多 个经济体施加关税、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驱逐非法移 民，推动逆全球化加剧。2025 年特朗普即将迎来第二任总统任期，从其目 前的言论主张和内阁成员的提名来看，特朗普“美国优先”的倾向有增无 减，冷战以来的全球政经格局面临新挑战。

特朗普 2.0 奉行“美国优先”执政方针。“美国优先”是特朗普自 2016 年 竞选时期提出的核心议程，旨在确保美国在全球事务中的利益和地位，主 要表现为施加关税、退出多边协议、反对移民等政策取向。该议程所呈现 的孤立主义倾向或对美国当前盟友产生不利影响。

特朗普 2.0 内阁：非传统政治精英，共性是普遍支持“美国优先”。不同于 拜登的“政治精英治国”，下一届内阁年纪更轻、且多缺乏从政经验—— 包括财政部长、商务部长等主导经贸政策的关键职位均无政界经历。比起 个人背景和经验，特朗普或更重视政策主张的一致性，内阁成员普遍反对 非法移民、支持传统能源、对华态度鹰派、维护以色列等，和特朗普一致 奉行“美国优先”的孤立主义。

特朗普 2.0 核心政策：对内减税、对外加税。对内，特朗普主张对居民和 企业全面减税、放松监管，包括延长其 2017 年减税法案、进一步调降企业 所得税等。对外，特朗普主张通过加征关税来弥补因减税而损失的政府收 入，包括 10%~20%的全面关税、至少 60%的对华关税等。

政策推行节奏：根据 1.0 经验，头两年可能是政策密集落地的窗口。一方 面，总统上台后往往先推行实施难度低的政策，而把“难啃的骨头”向后 推迟；另一方面，特朗普1.0时期的上任头两年是共和党横扫两院——和当 前的情况类似，但后两年共和党丢失了众议院，因此特朗普推行财税政策 的难度大幅上升。

挑战一：特朗普孤立主义将给全球贸易带来挑战。关税在特朗普 2.0 时期政策优先序可能较高。对于特朗普下一任期来说， 关税政策可能会被在比较优先和重要的位置上。

一方面，关税政策总统裁量权大，政策实施难度较低。美国宪法赋予 总统在关税方面的较大权力，总统有权在不经国会批准流程的情况 下，对贸易制裁行为颁布行政命令，例如特朗普在上一任期内通过 301、201 和 232 章节对特定经济体和特定商品开展调查和加征关税。 除取消最惠国待遇之外，大多数法律适用于总统直接援引并颁布行政 命令，从而开展加征关税措施。对于中国来说，目前已在 301 清单上 的商品无需重新调查即可提高税率，落地节奏可能更快，而未在清单 上的商品需经完整流程方可征税，从上轮经验来看，或需近一年的时 间。

另一方面，征收关税是美国收窄政府赤字缺口的重要手段。从目前特 朗普 2.0 的政策主张来看，政府赤字将要进一步扩张。根据 Tax Foundation 测算，特朗普减税主张加总来看，将造成美国未来十年税 收减少 7.8 万亿美元；而其关税政策如果成功实施，将带来未来十年 3.8 万亿美元的收入增加。因此，在政府债务高企的背景下，关税对政 府收入的补充将成为政府财政增收的重要来源。

上一轮 301 调查之后，还未在加征关税贸易清单中的商品占比四分之一。 根据 PIIE 的测算，目前美国对中国加征关税的商品平均税率为 19.3%。从 2023年美国进口结构来看，有四分之一还未在清单中，占比较 2018年有所 扩大。分行业大类来看，还未在关税清单中的商品以电机、家具、药品、汽车零部件为主。这一部分商品关税安全垫较厚，由于其本身未在此前的 关税清单中，即使被加关税也需要经过完整流程（例如再走一遍 301 调 查），加征关税落地的时间可能较晚。

关注特朗普对其他国家加征关税进而对中国出海企业的潜在冲击。根据美 联社的报道，特朗普在竞选过程中曾多次宣称，要对在墨西哥设厂的中国 汽车制造商征收高达 200%的关税。如果切实落地，则中国出海企业的海外 布局可能也会受到冲击。从可行性上看，在美国现行的法律中，虽然存在 可援引的对全球加关税的法律条文（例如《国际经济紧急状态权力法》、 《1974年贸易法 Section 122》等），但当前的美国并不满足应用的前提。基 于此，我们也需要密切关注出海企业特定出海目的地被美国加征关税的可 能性。

中国的应对：区域和商品结构多元化。上一轮贸易战之后，美国从中国进 口的份额明显下滑，美国转向墨西哥、东盟、欧盟等经济体寻求进口替 代。不过，中国大陆在全球出口的份额反而有所上行——虽然美国降低了 从中国进口，但全球其他经济体增加了从中国进口，使得缺口得以填充。 具体来看，新兴市场接受 FDI 并进行工业化的过程中，从中国进口资本品 和工业中间品，成为中国出口快速增长的重要来源。除此之外，发达经济 体的产业链回流带来的资本品和中间品总需求的扩张，也带来了中国出口 的增量。因此，在贸易形势逐渐严峻的当下，中国主动寻求区域和商品结 构的多元化，能够为整体的出口格局带来机遇。

挑战二：特朗普或推升美国通胀和货币政策不确定性。特朗普经济学加剧中远期通胀风险：关税和反移民或推升核心通胀。一方 面，加征关税意味着美国家庭将为进口商品支付更高的金额，从而加剧核 心商品通胀。另一方面，移民是疫后美国劳动力的重要补充来源，大规模 驱逐移民造成的劳动力供需缺口将支撑核心服务通胀——当前通胀中最有 韧性的部分。

更关键的是，特朗普 2.0 时期正面临和 2018 年不同的通胀环境。 通胀结构：上轮贸易战推升了核心商品通胀，但该影响被油价下行拖 累，整体通胀反而走弱——WTI 原油价格中枢从 2018 年 Q2（301 关 税落地前）的约68美元/桶降至2019年的约57美元/桶，降幅超15%。 这意味着，考虑到本轮更加全面、税率更高的关税，特朗普政府或需 要油价更加大幅的下降才能有效对冲核心商品通胀压力。 汇率影响：2018 年联储处于加息周期尾部，美元从 2018 年 Q2 持续升 值至 2019 年 Q3，累计涨幅近 10%，对冲了进口价格上涨。根据 PIIE 的测算，特朗普 2.0 关税政策或令美元升值 5.4%，但驱逐移民引发的 资本外流将造成美元贬值。在美国经济短期仍向下、联储将继续降息 的背景下，通胀能否依靠美元大幅走强来对冲具有不确定性。

新一轮减税落地前，联储宽松对冲美国经济下行的方向不变。虽然特朗普 主张在 2.0 任内延长居民减税政策、进一步降低企业税率，但从立法流程 来看，涉及税制的改革法案需要经过国会参、众议院的协商和审批，特朗 普 1.0 时期，从白宫提出“一页纸”税改方案到税改正式生效耗时约 8 个 月。加之减税从收入端对经济的传导也需要一定时间，展望看，短期内财 政层面对美国经济的提振或将有限，财政偏紧+利率仍高的宏观环境意味 着短期内美国经济的降温趋势未发生改变。 短期来看，美联储降息方向不变，仍给我国央行带来宽松空间。特朗普 2.0 政策或加剧中期通胀上行风险，但对联储短期决策影响有限。联储主席 鲍威尔在 11 月 FOMC 货币政策会议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近期来看， 大选不会对我们的政策决定产生影响”。短期内，联储降息来对冲经济下 行压力的方向并不会发生改变，美联储在 2025 年一至二季度可能仍保持降 息步伐，这对应仍然相对宽松的外部环境。因此，对于中国来说，在短期 内，外部环境仍将维持宽松，货币政策空间也依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