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欧数字化转型合作态势与现实挑战有哪些？

随着全球数字治理博弈加剧，受到俄乌冲突、中美竞争、中欧产业实力 消长等多重因素的影响，欧盟及其部分成员国愈发将中国视为数字竞争对 手，中欧数字合作面临诸多现实挑战。

纵观欧盟与中国的数字化转型特征与进展，中欧双方皆高度重视数字 化转型对国家社会发展稳定、繁荣、竞争力、影响力的重要意义，有着大力 推进数字化转型的坚定决心，且积极实施数字化转型战略。不过，在全球经 济复苏缓慢、地缘博弈加剧、数字安全风险严峻的背景下，中欧双方的中小 企业数字化转型普遍面临缺乏专业人才、后续投入不足、机制不健全等问 题，数字技术人才的缺乏极大地放缓了企业的数字化进程，由于生存压力 大，数字化转型意愿受到冲击，而且企业还缺乏成熟的数字化转型机制来支持其实现数字化管理与运营。

随着中国改革开放不断深入，中欧经贸关系日益紧密，数字领域已成 为中欧高层对话的重点、产业合作的关键纽带和科技交流的重要窗口。中 欧数字领域的合作始于改革开放之后，欧洲主要信息通信跨国企业如西门 子、爱立信、诺基亚等先后加大对华投资，中欧信息通信货物额从 2003 年 的 237 亿美元跃升至 2021 年的 1765 亿美元，中国也实现了从信息通信产 品和服务的承包商到提供者的身份转变。① 21 世纪的第二个十年，中国加大 了与欧洲数字化企业合作的力度。比如，2016 年 5 月，广东美的电器股份 有限公司宣布，将以不超过 40 亿欧元现金收购德国工业机器人库卡集团股 份，近年来逐步完成对库卡的控股后，美的将更多资源投入到与库卡集团 的深入合作，成功实现由传统家电制造业向新兴产业的转型升级，库卡也 借助美的这一合作伙伴加速数字化转型，获得了更好的市场准入和重要的 增长引擎。 然而，随着中美博弈的加剧与中欧数字能力的变化，中欧之间的数字 合作变得愈发困难，华为 5G 网络设备在诸多欧洲国家遭遇歧视性政策的 限制或禁令。当前，中欧电动汽车关税争端使中欧数字合作陷入困境。

随着全球数字治理博弈加剧，受到俄乌冲突、中美竞争、中欧产业实力 消长等多重因素的影响，欧盟及其部分成员国愈发将中国视为数字竞争对 手，中欧数字合作面临诸多现实挑战。第一，全球数字治理博弈加剧，以意 识形态划线所构建的排他性集团，阻碍中欧在全球数字治理方面的合作。 数字技术标准日益地缘政治化，数字治理规则日益与价值观挂钩，①中欧深 陷全球数字治理博弈困局，欧盟对中国“伙伴、竞争者、对手”的三重定位 日益表现在中欧数字关系层面。自欧盟于 2021 年 9 月首次提出“全球门户” 计划后，该计划被视为抗衡“一带一路”倡议的声音不绝于耳。2023 年 7 月颁布的德国《中国战略》指出，“一带一路”倡议的基础设施贷款会导致 债务国对中国产生政治上的长期依赖。② 2023 年底，意大利正式退出“一带 一路”倡议。相反，中国的态度一贯且明确，主张“一带一路”倡议与欧盟 “全球门户”战略对接，发挥各自优势，从而形成合力帮助发展中国家加快 基础设施建设。③欧洲将其薄弱的数字产业与缺失的数字主权视为一个安全 问题，因而把中国甚至是美国视为经济竞争对手，在间谍活动和数据保护 等问题上将其视为安全威胁。④这一认知很大程度上阻碍了中欧在数字化转 型与治理领域的合作。

第二，中美战略博弈激烈给中美欧三边关系带来结构性变化，增大了 中欧在数字领域的合作难度。复杂且充满对抗与冲突的国际地缘政治环境 不利于中欧数字合作，尤其是双方在乌克兰问题上的立场分歧，直接增加 了中欧在数字领域合作的难度。当前，在新兴数字技术领域，欧盟逐步跟随 美国的“小院高墙”策略，对中国在芯片、人工智能和 6G 等领域的投资实施更严格的限制。比如，自 2024 年起，欧盟智能网络与服务联合体（SNSJU）在 6G 项目申请中对中国企业设置了歧视性限制，以“第三国供应链风 险”为由限制中国企业参与，此类基于来源国的筛选标准严重阻碍了中欧 之间正常的研发合作。在俄乌冲突持续延宕与大国地缘博弈加剧背景下， 对欧洲而言，与跨大西洋紧密的安全战略伙伴关系相比，中欧经贸伙伴关 系仅处于从属地位。但这仍不应成为欧洲在中美之间选边站的理由，因为 选择任一个国家就意味着放弃另一个国家带来的重大利益。跟随美国在经 贸和投资上遏制中国，不仅会破坏欧盟的内部团结，还会削弱欧洲的战略 自主。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成功连任后，其推动的“对华投资审查计 划”遭到欧盟成员国以及欧盟企业的集体反对，它们没必要在美国的核保 护伞与中国的市场及其经济前景之间做选择。

第三，中欧贸易摩擦扩大升级，给中欧数字合作造成负面效果。在对 华“去风险”战略指引下，中欧经贸合作受到了极大的非经济因素限制。中 欧电动车关税争端在严重冲击全球汽车产业公平竞争环境的同时，还加剧 了中欧贸易摩擦，给中欧数字合作带来负面影响，阻碍双方数字化与绿色 化转型目标的实现。深化中欧数字合作，优化全球数字环境，有赖于中欧双 方加强对话磋商，妥善处理贸易争端，共同打造公平、有序的数字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