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产业政策、技术进展及行业挑战分析

虽然 B 端市场不断扩大，但面向企业客户仍需通过技术提升、产品优化、服务下沉来完成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

1.政策端：从产业扶持到标识与标准

2023 年，中央和各省市续加强对元宇宙产业的政策扶持力度，在元宇宙相关技术、应用、监管等方面陆续出台 具体政策和规划，全方位推动元宇宙产业的可持续发展，为元宇宙产业落地提供保障，也为虚拟数字人的发展指明了 方向。 据统计，截至 2023 年底，全国共 19 个省级单位、30 多个市级单位结合各地自身优势出台元宇宙产业发展计 划等近百项政策措施，对比 2022 年新增 4 个省级单位、13 个市级单位。其中，北京市、上海市、广东省、浙江 省、江苏省、安徽省、河南省、山东省等 12 个省市已连续两年发布元宇宙相关政策。浙江省、四川省、山东省、江 苏省、北京东城区、重庆市、成都市、南京市、郑州市、无锡市等均发布元宇宙产业发展行动计划，明确元宇宙产 业发展的重点方向和主要任务，探索元宇宙产业创新发展的新路径。其中，上海市、四川省、河南省、江苏省等更 是在 2023 年年初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表示将积极发展元宇宙产业。聚焦到虚拟数字人行业，工信部等部委、 上海市、湖南省、北京门头沟区、重庆永川区、海南陵水县均在已发布的相关政策中提到虚拟数字人行业的发展规 划和应用方向。

2023 年以工信部为主，包含科技部、教育部、文旅部等在内的 12 个部委参与了元宇宙相关政策制定，从战略目标、 标准化、基础设施建设等提出了指导意见： 8 月，《新产业标准化领航工程实施方案（2023—2035 年）》将元宇宙产业标准化作为重点方向之一，明确提出开 展元宇宙标准化路线图研究，加快研制元宇宙相关的基础通用标准、关键技术标准和服务及应用标准等。该方案明确表示， 将加快研制虚拟数字人、数字资产流转、数字内容确权、数据资产保护等服务标准，成为元宇宙产业的标准化发展提供有 力支撑。 9 月，《元宇宙产业创新发展三年行动计划（2023-2025 年）》，该计划提出了三年规划及目标：近期，到 2025 年综合实力达到世界先进水平；远景上，元宇宙关键核心技术实现重大突破，形成全球领先的元宇宙产业生态体系和安全 高效的元宇宙治理体系，营造健康可持续的产业发展环境。 10 月，《算力基础设施高质量发展行动计划》聚焦算力对数字经济的驱动作用，加强计算、网络、存储和应用协同创新， 推进算力基础设施高质量建设与发展。 值得关注的是，2023 年数字人的侵权纠纷、跨平台通用问题也成为行业焦点。工信部、国家知识产权局、国家广电 总局等政府部门已开始深入调研，2024 年在促进数字人的标识标准、可信研究、跨平台安全使用等方面或迎新政策。

2.产业端：企业数同比增四成，投融资保持活跃

天眼查为《报告》提供的数据显示：2023 年度“数字人、虚拟人”相关企业 99.3 万余家，其中，2023 年 1 月 -12 月新增相关企业 41.7 万余家，与 2022 年同比上涨 42.3%。 从地域分布来看，广东、浙江、山东（浙江与山东并列），三地相关企业位居前列，分别拥有 12.3 万余家、7.6 万余家； 江苏、福建，分别以 6.7 万余家、5.7 万余家紧随其后。 从企业服务类型来看，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合计占比超 6 成，占据主流。 从成立时间来看，49.4% 的相关企业成立于 1-5 年内，成立于 1 年以内的相关企业占 40.6%。 从注册资本来看，100 万以下占 32.91%，200 万以下的则占了 64.88%，多为小企业；1000 万以上注册资金的仅 占 11.44%。

在投融资方面，2023 年数字人行业保持活跃状态，《报告》梳理了 35 家公司融资情况，涉及的领域包括虚拟智 能交互技术、虚拟数字空间、数字人制作及数字营销等；融资金额从数百万到数亿元人民币不等，投资方包括中国互联 网投资基金等国家队，梅花创投、蓝驰创投、五源资本、高榕资本等知名投资机构，也吸引了部分中小投资机构跟进。 相比于 2022 年集中于头部热门数字人公司的投资，2023 年的投资范围开始扩大，数字人行业的腰部公司及初创 公司开始获得投资方的关注，在 32 笔融资中，天使轮和种子轮等早期融资 10 次、占三成。

3.技术端：抢滩 AI 赛道，专利申请热情高

2023 年随着 AI 生成式算法及虚拟技术的突破，虚拟数字人跻身于元宇宙和 AIGC 两大风口中心，成为社会焦点。 上游技术服务商、中游技术及运营解决方案提供商，纷纷抢滩 AI，“数字人 +AI”成为年度主题，下游产业应用方的“AI+” 需求也反馈到中上游，加码了技术端的 AI 的浪潮。

专利申请激增

2023 年互联网巨头、数字人公司、高校以及头部金融机构纷纷在数字人专利申请及授权上数量激增。截至查询日 期 2024 年 2 月底，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检索”数据显示，2023 年“数字人”相关数据 708 条，较之 2022 年 484 条激增 46.3%。与此同时，“虚拟人”相关数据 529 条，“虚拟数字人”相关数据 149 条，“数字虚拟人”相关数据 23 条。 《报告》以“数字人”为关键词展开分析，需特别说明，与数字人相关的技术远超此数据。

对“数字人”共 708 条专利申请数据进行分析逐一清除“数字人民币”等 164 条不相关数据后，统计得出 2023 年度， 数字人领域专利申请数高达 544 个，已获得授权公开的专利为 148 个。 法定专利技术类型分为发明、实用外型、外观设计。2023 年度数字人领域发明专利申请共计 517 项，共计有 126 项获得专利授权；实用外型专利申请共计 6 项，共计有 3 项获得专利授权；外观设计专利申请共计 21 项，共计有 25 项 获得专利授权。国内数字人领域 2023 年度的专利申请情况呈现出以发明专利为主的显著特点，其中，发明专利申请约 占专利总申请数的 95%，反映出业界在核心技术研发上的强劲势头和深度创新，而 126 项发明专利申请获得授权，意味 着约有 24% 成功过批，获得法律保护。

从形象生成到交互体验全面突破

专利申请的具体内容可以反应虚拟数字人技术迭代的方向和趋势。国家知识产权数据库资料显示，2023 年虚拟数 字人相关申请和授权的专利集中于音视频合成显示模块和交互模块，涵盖了从生成数字人形象、驱动数字人动作，到优 化用户体验等方面，不仅推动了数字人技术的发展，也为各行业提供了新的应用场景。 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专利检索”栏输入“数字人、视频”得出 242 项专利申请有效数据，约占中国机构在国内 申请虚拟数字人专利总数的 45%，其中 50 项申请获得授权；检索“数字人、语音”得出 205 项专利申请有效数据，约占申请专利总数的 38%，其中 41 项申请获得授权；检索“数字人、形象”得出 119 项专利申请有效数据，约占申请专利 总数的 22%，其中 34 项申请获得授权；检索“数字人、动画”得出 71 项专利申请有效数据，其中 12 项申请获得授权。 检索“数字人、智能”得出 253 项专利申请有效数据，约占申请专利总数的 46.5%，其中 72 项申请获得授权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特定技术问题，如避免训练数据异常导致 AI 响应不准确、改善远程渲染效果等，在专利申请 中也有专门的解决方案。

技术方形成多强格局

从 2023 年数字人相关专利申请机构来看，以百度、腾讯为代表的老牌互联网巨头以中国移动、工商银行为代表的 头部通信、金融机构，以小冰公司、世优科技、黑镜科技为代表的头部数字人公司形成了技术端的多强格局。

4.行业挑战

2023 年，在生成式 AI 等技术加持下，数字人赛道持续升温，越来越多的机构参与者加入，“造人”速度快速提升， 在短视频、社媒等平台，大量数字人出现在大众视野中，成为机构、企业创新服务和提升效率的重要抓手，成为推动生 产、生活数字化转型的重要工具。与此同时，快速的技术迭代、高昂的研发成本、待提升的交互与体验、专业人才的缺乏、 法律及安全风险的加剧等，都向这个新兴产业发起挑战。 《报告》课题组通过从业者访谈、数字人 IP 主理人问卷等方式，对行业的现状及面临的核心挑战进行了梳理分析。

AIGC 是把双刃剑

“虚拟数字人是 AIGC 领域第一个成规模且天花板够高的赛道”是行业的普遍共识，但面对以 GPT 为代表的大模 型技术的快速迭代，在给数字人行业赋能的同时，也带来了行业的深度洗牌。 AIGC 对数字人行业的价值不言而喻：改造制作流程和技术、提升“造人”速度，降低制作成本、促进数字人内容生产。 但其挑战也很明显： 首先，技术迭代速度加快，增加了产业不确定性。原来以年、月为计算单位的更新迭代，现在几乎以“周”为单位， 不断改造、颠覆原来的技术路线。“技术发展太快了，应用到产品和服务上，跟进了会发现很多并不成熟，但不跟也不行， 市场和投资都在推。”这样的观点比较具有普遍性，也导致数字人的不少软硬件技术花费人力、物力但还未应用就开始 迭代，数字人赛道以中小型企业为主，抗风险性弱，技术迭代带来的不确定性加剧了行业淘汰。 其次，以 AI 为底座的竞争，反而提升了门槛，对核心玩家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出现资源和优势向传统互联网巨头 和头部企业倾斜的现象，“马太效应”显现，对赛道中的中小玩家不友好。以 2023 年热门的“AI 数字人”服务为例， 除了“造人”，基于大模型的智能驱动与交互、垂类模型训练等都面临技术、数据资源、算力、应用场景实践等，小公 司要跑通一个应用场景并获得订单难度加大。

商业化依旧挑战重重

2023 年数字人的商业化离不开一个关键词“直播带货”，电商领域是该年度数字人公司商业化的首要阵地。淘宝、 京东、抖音、小红书、美团、拼多多等平台都直接下场站台“数字人”： 淘宝推出人工智能助手“淘宝问问”，提升消费者的购买互动体验；同时让更多的“数字人朋友”登录直播间，特 别是可跨越语言障碍的出海直播。 京东升级了智能客服产品“京小智”，为消费者提供更好的沟通；京东云言犀数字人主打闲时接力真人主播，可根 据商品详情一键生成直播脚本。 抖音旗下巨量引擎上线了一站式电商智能创作平台 " 即创 ", 可提供 AI 视频创作、图文创作和直播创作三大功能 , 用于抖音电商和生活服务商家。 内容电商小红书推出了可以实现商品笔记一键生成发布的智能笔记助手。 2023 年 7 月在外卖也首页上线“美团直播”后，快速跟进推出了大规模的数字人直播。

低价、社交电商拼多多也在 2023 年底透露出开启大模型训练 AI 客服，并在跨境业务上线 AI 开店工具的计划。 在数字人技术的加持下，百度公司重拾电商梦，推出“慧播星”数字人直播平台，只需要三步、最快 5 分钟就能完 成完成数字人直播间的制作，同时开始发力极速开店、电商罗盘、智能上品、智能客服等智能工具。 平台企业为数字人直播“开绿灯”，使得 2023 年不少数字人技术公司、运营公司依靠提供“2D 影像 / 真人数字人” 实现收入增长。但据调研，这种产品在第四季度遇到瓶颈，由于“数字人直播”系统多依靠代理商销售，售后服务不足， 割韭菜行为屡屡发生；真人形象趋同、智能化不足等引发平台客诉激增；“纸片人”完成了降本，但真实带货量太低， 无法“增效”等原因，导致出现产品复购率大跌，“数字人直播”商业模式面临可持续性难题。

结合 2023 年行业实践，数字人商业化依旧挑战重重： 一是虽然 B 端市场不断扩大，但面向企业客户仍需通过技术提升、产品优化、服务下沉来完成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 “数字人 +”在电商、文旅、金融、教育、政务、汽车等领域已开启探索，数字人的能力是行业服务能力，这意味着需要 数字人 + 垂直行业经验的融合，也意味着 B 端的潜在竞争对手会增加，可持续性营收需要建立起技术、产品和服务的壁垒。 二是面向 C 端用户的有效盈利模式还需探索。面向 C 端的难点包括用户对数字人的认知不足、市场教育不充分；C 端用户的需求更加个性化和多样化，要求更高的定制化服务能力、技术和产品能力；C 端用户对于数字人的高质量互动 体验的期待，使得技术投入和挑战增加；通过广告、品牌合作、内容付费等完成 C 端变现的方式都有待验证。此外，商业化过程中还面临监管政策、法律法规不完善，部分伦理道德问题的社会共识未达成等难题。

行业仍面临“人、标准、资金”难题

经过数年发展，数字人的产业链条已形成，上游技术服务商、中游技术及运营解决方案提供商、下游产业应用方 , 以及产业安全、政策监管、资本方等构成了较完整的产业链，但行业生态却仍待完善，人、标准、资金等难题依旧是制 约行业发展的三大因素。 首先是人才缺乏。在数字人产业链中，技术服务商的竞争逐渐激烈，生成式 AI 人才的缺乏成为行业共同的痛点； 而随着“人”的增加，IP 孵化、IP 代运营、虚拟直播公会等运营方缺乏人才的困境也越来越明显。 其次是“标准”、共识等缺失。这里的“标准”涵盖了上中下游等多个方面，如数字人的分类、标识标准等基础标准， 也包括元宇宙身份体系、数字人设计规范与标准、数字内容生成标准、跨域互操作标准、技术集成标准、数字人资产流 转、内容确权等应用标准。目前相关团体、监管机构已开始研究制定各类团体标准、行业标准，但仍未被广泛应用。以《抖 音关于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的平台规范暨行业倡议》为例，抖音集团针对人工智能生成的视频、图片和衍生的虚拟人直播， 首次明确其在平台内的行为规范，走出了共识的第一步，但并未成为行业标准，也未能解决跨域互操作等问题。 再次是“资金”的缺位。尽管数字人产业前景广阔，但由于 AI 技术迭代导致的市场不确定性，投资回报周期相对较长， 行业独角兽稀缺，规模影响力仍未显现等原因，导致大量中小数字人企业面临融资难、变现难等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