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新一代生存方式包含哪些？

从“新一代人类生存方式”这个意义上来讲，元宇宙新一代生存方式包含了元宇宙中的主体及其组织方式、元宇宙的生产与分配方式、元宇宙的栖息与生活方式、元宇宙的文化形成与传承方式四大方面的基础框架。

1.元宇宙的主体及其组织方式

所谓元宇宙中的“主体”及其组织方式，内涵包括在元宇宙新一代人类生存方式中，人类通常是以何种组织形式存在（个体还是群体）？如何组织起来？如何进行相互交往？等等。除此之外，与传统的人类社会生存方式所不同的是，我们需要思考，元宇宙新一代人类生存世界中，还将仅仅只有人类这一种社会主体吗？随着 AIGC 技术及其他相关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发展，未来将会有越来越多的虚拟数字人、智能机器人在元宇宙虚实融合世界中以“主体”身份从事生产与生活活动。

可以预见，元宇宙这一人类新一代生存方式，将会是一个由多元主体构成的复杂社会系统。传统的人类社会中仅存在“人类”这样一个主体类型，但是在元宇宙新一代人类生存方式中，不仅仅有“人”的真身这一类主体，每个“人”都将会有一个或多个“虚拟数字人”作为“真人”的化身或分身代表人类自身进入虚拟世界实现数字化生存；与此同时，在现实的物理世界中，由于各种场景需求和角色需要，人类还将会有一个或多个“智能机器人”作为“真人”的合法代理人去从事各种生产活动与生活娱乐消费活动。

2023 年 4 月，来自斯坦福大学和谷歌的六位合作研究者在美国康奈尔大学主办的在线学术文献平台 arXiv 上发表了文章《Generative Agents: InteractiveSimulacra of Human Behavior》，研究者们成功构建了一个名为Smallville 的虚拟小镇，25 个智能体表现出了惊人的“类人”行为：会做早餐，上班，艺术家会画画，作家会写作。更让人惊讶的是，当一个智能体策划举办情人节派对时，智能体们会广泛传播派对邀请、结交新朋友，并都能够准确地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派对上。此外，2023 年 9 月，复旦 NLP（Natural Language Processing，自然语言处理）研究团队和米哈游公司近 30 位作者组成的联合研究团队也在arXiv 上发表《The Rise and Potential of Large Language Model Based Agents: A Survey》（基于大型语言模型的智能体的兴起与潜力：一个综述），全面综述了基于大语言模型的智能体研究进展，并指出自我进化的智能体已经具备主动感知、计划、决策和彼此社交等“类人”能力。这项研究的一个启示在于未来新一代人类将会生活在一个人、虚拟数字人、智能机器人和智能体等多类“主体”并存的多彩新世界。

元宇宙时代还将会迎来人类组织方式的深刻变革。企业，这一存在了400多年（1555 年英俄贸易产生了公司，1602 年荷兰东印度公司成立）、主宰人类社会 200 多年（从 18 世纪末 19 世纪初工业革命至今）的组织形态，将会随着元宇宙时代的发展，尤其是区块链和 AI 技术的日益深化而逐渐萎缩，去中心化自治组织（Decentralized Autonomous Organization，DAO）、一人制组织、小团队工作室、虚拟网络组织等将会越来越成为主流的组织方式。

2.元宇宙的生产与分配方式

这里的核心是元宇宙的“生产力”，即创造人类新一代生存方式所需要的各种虚拟与物质财富的能力。传统的生产力，是指人类社会生产物质财富的能力。在全面虚实融合的新一代人类生存方式中，各类主体（人、虚拟数字人、智能机器人及智能体）将每天不断地创造各种财富，这里的财富既包含物理世界中传统意义上的实物资产所代表的实体类财富，同时也包含虚拟世界中以虚拟资产为表现形态的虚拟类财富。而创造上述两类财富的能力，共同构成了元宇宙时代的生产力。元宇宙将使虚拟商品和服务的创造、交易成为日常，形成一个庞大的虚拟经济体系。

更为重要的是，元宇宙时代基于 AIGC 的新一代生产力，相比传统的生产力，将会迎来如下几个方面的变革：一是生产效率和生产质量方面质的提升、生产成本大幅下降。原因很明显，智能机器可以 24*365 连续不间断且精准地完成工作，并且不需要发放任何工资与福利。二是人类将从“利用机器生产”变革为“指挥机器生产”，从原来的“执行密集型生产力时代”升级为“指挥密集型生产力时代”。三是在“全科涌现”的 AIGC 大模型加持下，依靠专业分工提升生产效率的传统范式将会升级为专业融合与智慧聚合型生产力范式，人类社会的生产力将会迎来从大规模生产升级为自由智慧迸发的大规模创造型生产力新时代。

元宇宙，还将改变分配方式，形成新的生产关系。所谓元宇宙的“生产关系”，是指在人类新一代生存方式形成的元宇宙社会系统中产生的各种关系的总和。元宇宙，作为新一代人类生存方式，生产关系将发生深刻变革。传统的生产关系，是指人类在物质资料生产过程中形成的人与人之间、人与生产资料之间、人与资本利得之间的各类关系。在元宇宙的社会系统中，上述关系将超越单纯的物理世界物质资料生产过程，拓展到虚拟世界中虚拟物质、虚拟场景、虚拟财富生产过程中的各种生产关系，还包括虚实融通生产过程中的各种生产关系。也就是说，元宇宙生产关系实际上包含了物理世界生产关系、虚拟世界生产关系和虚实融合生产关系三大类型，正是这三大类生产关系构成了人类新一代生存方式的经济结构和社会结构，与元宇宙生产力相互作用、相互制约，共同推动人类元宇宙文明的发展进步。

更为深刻的区别在于，传统的生产关系主要建立在中心化的组织和机构基础上，而元宇宙时代的生产关系将是建立在区块链系列技术群基础上的、以创作者为主体的新型生产关系，并在此基础上形成自成一体的元宇宙经济学体系。元宇宙中的收益分配将在区块链的加密技术、时间戳技术、智能合约技术以及AI 技术等加持下实现精细化、自动化、智能化的分配。元宇宙生产关系，归根结底，是告别传统的被支配型的生产关系，建立劳动者自主型的生产关系。

3.元宇宙的栖息与生活方式

元宇宙的栖息与生活方式，核心是要回答人类在元宇宙新一代生存方式中如何居住、如何生活等基本问题。元宇宙，正在基于各种XR 技术、计算机视觉技术、AI 技术等为人类建构越来越多的元宇宙“场景空间”，即人类新一代全面虚实融合的生产、生活场景与空间，从而改变人类传统的栖息与生活方式。正如人在物理世界中的生产过程与生活活动必然会创造或参与到各种类型的场景或空间中一样，虚拟数字人在虚拟世界中的生产与生活同样需要各种各样的场景与空间，同时作为虚实一体化的新型人类社会，还将会产生大量的虚实融合的场景与空间。正是上述各类场景空间的创造与生产，人、虚拟数字人和智能机器人等多种“主体”的生产与生活才有了实质性的内容与载体，才构成了人类新一代生存方式。 当人们为元宇宙建构的各种虚拟空间足够丰富、成为人类生产生活所必需的应用场景时，人类会逐步将越来越多的生活迁移到虚拟空间中，进而形成现实物理化生存与网络虚拟化生存的无缝对接，享受沉浸式的、虚实一体的娱乐、社交、旅行、医疗、购物、学习等全新的生活方式，从而实现虚实全面融合的人类新栖息与生活方式。

4.的文化形成与传承方式

“文化”是什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多样性宣言》明确指出文化是“某一社会或社会群体所具有的一整套独特的精神、物质、智力和情感特征，除了艺术和文学以外，它还包括生活方式、聚居方式、价值体系、传统和信仰。”古罗马哲学家马尔库斯·西塞罗（Marcus Cicero）更是简捷而深刻地指出文化是一种“灵魂的培养”(cultivation of the soul)。在传统的生存方式中，人类的组织与交往方式、生产与分配方式、栖息与生活方式，其实一方面都蕴含了文化的形成过程，包括组织文化与交往文化的形成、文化产业的生产与分配过程、文化生活方式的形成，等等；另一方面这些生存方式积累起来的文化内涵（生存经验、风俗习惯、宗教信仰以及各种文化符号等）都需要不断地传承给后代，这就是文化的形成与传承方式。文化的形成与传承方式，其本质是人类生存方式的文明形成与模因延续机制。后代的人类需要通过前辈延续下来的文化（文明成果）来保持和发展生产力、规范自己的行为、协调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适应自然和社会环境，等等。文化的形成与传承是人类长期生存和发展存续的核心机制。

元宇宙新生存方式时代，文化的形成与传承同样处于核心重要地位。与之前生存方式时代所不同的是，元宇宙时代的文化形成与传承方式将会有如下三个方面的新内涵：一是 AIGC 将推动元宇宙形成更加丰富多样的文化形态和文明成果。上文提到，AIGC 将推动全球文明的大融通，世界各国的文化边界在未来将不断模糊甚至消失，这是否意味着世界文化多样性将受到毁灭性打击呢？其实，文化边界的模糊并不代表文化多样性的消失。恰恰相反，在 AIGC 的推动下，元宇宙时代将形成更加丰富多样、绚丽多彩的文化形态和文明成果，主要原因在于两大方面：其一，一个基本的事实是，本国人民通过 AI 大模型调用本国文化资源的平均次数与调用他国文化资源的平均次数相比哪一个更多呢？毫无疑问是对本国文化资源的调用次数更高，因为本地化的场景应用需求更多。因此，AI 大模型在促进一国文化全球传播的同时，更加促进的是本国人民对本国文化的认识和深化，进而能够更好地、更加深入地将本国文化、本民族文化予以保护传承和创新发展。其二，更为重要的是，AIGC 带来的将是个体智慧、创造力和生产力的大爆发。传统的生产过程是“人利用机器生产”，在 AIGC 普及化应用后，生产过程将变成“人指挥机器生产”。现有的组织体系是少部分精英群体发号施令，大部分普通人执行。在这个过程中，占全球绝大多数的普通群体的“智慧”处于受压抑、不被重视、无法自由发挥的状态。而当大量的执行工作交由智能机器去完成之后，普通人的“智慧”将真正得到全面释放，进而将指挥智能机器去创造出无限丰富的文化新样式、新形态，人类世界的文明成果将会更加多姿多彩、绚丽璀璨。

二是 AIGC 将推动元宇宙文化形成，带来全球文明的大融通。AI 大模型，实际上是一个全球文明融汇交流的大媒介。例如，ChatGPT 的训练数据中包含了来自全球各地的新闻文章、书籍、期刊、博客文章、社交媒体发帖、电影、电视剧、音乐、视频以及历史、哲学、宗教、艺术等海量的互联网公开资料、出版物资料及其他各种能够获取的全球各个国家的各类模态的资料。正是在这样一种“大力出奇迹”的基础上，ChatGPT 才成为如今能够高质量回答全球各国问题的世界通用大模型。同样，Midjourney、Stable Diffusion、Sora 等文生图大模型、文生视频大模型也正是因为吸纳了来自全球各地的图片、视频资源才能够快速且高质量地生成带有世界各国不同文化风格的图片与视频。可以说，在AIGC这一全球通用媒介的推动下，世界各地的文化资源和文明成果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深度融合。不同文明之间的边界将逐渐模糊，全球文明融通的共同体时代正在开启。

三是元宇宙新生存方式及其文明成果将获得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可持续传承。在元宇宙所形成的虚拟与现实多元一体的新技术手段和新场景空间里，无论是传统的文化艺术作品，还是创新生成的文化形式，都将以元宇宙的方式得到跨越时间和空间限制的更加广泛的传播和展示，并将以更加长久的方式得以保存和传承。一方面，在 AI 大模型的驱动下，进入虚拟世界的一切都具有数字生命并得到长久存续甚至永生。对人类而言，在初级阶段，可以通过AI 模型的训练使之成为深刻掌握某个人类个体的思想、思维方式和日常行为习惯、个性偏好特征的专属模型，并通过数字人技术制作一个与该个体具有完全一样外貌特征的虚拟数字人，当这个人类个体去世后，能够代表其个体外表和内在思想以及个体行为特征的一比一“复制人”将在虚拟世界中永续存在；在高级阶段，当脑机接口等技术成熟后，可以直接将人类个体的意识整体上传到虚拟数字人的大脑中，从而让人类更加真实地在虚拟世界中永生。对于非人类的动物、植物等其他生命体而言，同样可以采取类似技术获得长久存在的数字生命。而且，在技术成熟之后，这些数字生命将不会是放在档案馆、陈列馆里的，而是将在数字孪生的虚拟世界中，跟现实世界中的人或其他生命体一样进行正常的交往和生存的。另一方面，在区块链技术的支持下，每一个进入虚拟世界的生命形态都将被上链赋以全球唯一的加密编码，在此基础上，每一个数字生命将真正获得独一无二、不被复制、无法替代的生命权。而从整个人类生存方式的宏观维度来讲，人类群体的组织与交往方式、生产与分配方式、栖息与生活方式都将在每一个个体数字生命的永生基础上实现可持续传承。

元宇宙中的人类组织文化与交往文化、文化产业生产与分配方式、文化栖息与生活方式，还有上述生存方式积累起来的元宇宙生存经验、风俗习惯、宗教信仰、价值观以及各种文化符号等文化内涵，特别是集合全人类智慧创造的各种文化形态和世界文明的传承与发展方式的总和，就构成了我们所谓的“文化元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