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支付交易场景与发展历程回顾

跨境支付指两个或两个以上国家或地区之间因跨国贸易、海外投资、跨国金融交易 等贸易活动或金融活动，通过一定的支付系统与结算系统实现资金跨国或跨地区的 转移与收付。上述跨境支付有着很多不同的交易场景，涉及到跨境经济活动的方方 面面。

2015年到2024年，全球跨境支付的交易规模整体成上升趋势，累计增长 41.05%。在2018年，由于中美贸易战升级，全球跨境贸易受到冲击，同时欧盟第 五次反洗钱指令生效，对于支付机构的合规要求进一步升高，多种因素综合影响 下，全球跨境支付交易规模收缩，减少16.67%。此后，在2018年到2022年，全球 跨境支付交易规模以约5%的年增速平稳增长。2023年，ISO 20022标准（金融业 端到端、全生命周期可扩展的语义模型与报文规范）落地，跨境支付效率提升， B2B跨境支付规模增长21.77%，带动整体跨境支付交易规模增长21.94%。

截至目前，虽然在大额跨境支付中，传统的银行电汇模式仍然占据主导；但在小额 高频场景下，以数字钱包为主要代表的线上支付模式已经成为了主流支付模式，颠 覆了原有的跨境支付行业格局。

1. B2B场景。B2B跨境支付是指企业与企业之间跨越国界的资金结算活动，主要服务于国际贸 易、跨境投资、跨境服务合作等商业场景，是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运转的核心流程 之一。其最显著的特征是交易规模大且周期长，单笔金额可超过千万美元，结算周 期关联合同约定与物流进度，交易全流程可超过一个月。在合规层面，B2B跨境支付需同时满足交易双方所在国的监管要求，涵盖外汇管制、反洗钱、反恐怖融资及 税务合规等。此外，其支付流程复杂，参与主体众多，需经历合同审核、发票校 验、外汇申报、资金划转、到账确认等一系列环节。

2. B2C场景。B2C跨境支付聚焦企业向境外个人转移资金的结算行为。与B2B的大额对公结算不 同，其特征为小额高频与个人身份核验。单笔交易金额通常从几十美元到数万美元 不等，交易频率高。合规层面，支付机构必须对收款个人完成全面的KYC身份验 证，确保资金用途合法，企业作为付款主体需向监管机构详细报备资金用途。跨境 电商平台向个人卖家回款、企业向境外自由职业者支付服务费等都是常见的B2C跨 境支付场景。

3. C2B场景。C2B跨境支付指个人向境外企业支付资金的结算行为，是个人为购买商品、服务或履行义务而发起的跨境消费或采购，其由个人主导支付决策、小额零售属性强且依 赖本地支付工具。个人作为付款方，对支付流程的便捷性、成本透明度敏感度极 高。其中既有购买海外商品等高频小额交易，也包含留学学费等相对低频大额支 付。受所在国外汇管制影响，个人购汇或支付常面临额度限制。根据中国政府网， 中国个人每年可购汇5万美元用于境外消费、留学等合规用途，超出需额外审批。

4. C2C场景。C2C跨境支付是不同国家或地区自然人之间因交易或资金转移产生的跨境资金结 算，不涉及企业主体，是贴近普通用户日常生活的跨境支付类型。其特征为交易金 额小、频率高，单笔金额多在几千美元以内，交易频次却可能极高，如个人二手商 品高频转卖等。个人用户对支付流程的便捷性、手续费高低与到账速度敏感度远高 于企业，更倾向选择操作简单、费率透明的数字化工具。同时，为满足各国反洗 钱、反恐怖融资及KYC监管要求，支付机构必须核验个人身份与交易背景，防范资 金滥用风险。

跨境支付自人类文明诞生以来就已经存在，并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而不断发展。从 远古时期不同部落之间的物物交换到中国春秋战国时期各国之间用贵金属铸币进行 的贸易，再到欧洲中世纪出现的汇票制度，跨境支付在人类历史上有着诸多不同的 形式。而随着现代经济制度的建立以及经济全球化的推进，跨境支付的方式也逐渐 复杂化与现代化。

1. 银行电汇。银行电汇是指银行以电报、电传或环球银行间金融电讯网络方式，指示代理行将款 项支付给指定收款人的汇款方式。这一跨境支付的模式可以追溯到1871年美国西联 公司以电报指令代替纸质汇票，实现同日或次日到账。此后，这种电汇模式逐步向 全球各国推广。1918年，美联储利用其与海外代理行的关系，正式开办国际电报汇 款，银行电汇首次突破国境，用于跨境支付。1973年，SWIFT在比利时成立，次 年上线网络，统一了电文格式、身份验证和清算流程，实现跨国电汇的直通式处 理。如今，跨境的银行电汇有很大比例在SWIFT网络上实现，是跨境支付的重要支 付模式。

在银行电汇跨境支付中，汇款人向银行提出汇款后，汇款行将汇款报文通过SWIFT 发送给收款行，并将资金汇向收款行。若汇款行和收款行之间没有直接清算账户或 代理关系，则需要经过与双方都建立有直接清算账户的银行作为中间行，以完成汇 款。

虽然SWIFT为全球跨境支付系统的构建与发展做出了较大的贡献，但其也带来了一 定的地缘性风险。伊朗银行曾于2012年和2018年两度被排除在SWIFT系统之外， 导致伊朗跨境贸易受到影响，引发恶性通胀的爆发。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部分 俄罗斯银行被排除在SWIFT系统之外，对俄罗斯的经济和金融体系带来了破坏。如 果全球跨境银行电汇完全依赖于SWIFT，避免这样的地缘性风险就比较困难，因此 很多国家都开始推动替代性的支付系统。 CIPS是中国人民银行为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而专门建设的、专司人民币跨境支付清 算业务的批发类支付系统。根据人民币国际化报告（2024），2009年7月，国务院 在上海等5城市启动跨境贸易人民币结算试点，人民币国际化的征程就此启动。根 据中国政府网报道，2015年10月8日，CIPS正式上线，覆盖境内19家银行与境外 138家银行，辐射全球的38个经济体。根据CIPS官网，2018年，CIPS二期启动， 业务覆盖面扩大至全球155个国家和地区，包括一带一路沿线60个国家和地区。根 据北大汇丰金融研究院资管研究中心，截止到2024年12月，CIPS业务已经触及全 球185个国家和地区，其中包括136个一带一路沿线经济体，渗透率约90%。

2. 国际信用卡直连支付。国际信用卡跨境清算，是持卡人在境外消费后，交易信息经商户收单机构上传至卡组织（如 Visa、MasterCard），卡组织完成信息核验与清算指令下发，再由发卡 行（持卡人所属银行）按汇率换算扣账，最后卡组织协调收单机构与发卡行完成资 金跨境划转，实现交易闭环。国际信用卡逐步从商业信用工具转向银行信用工具， 其发行也逐渐组织化。Visa与MasterCard是目前全球最大的两个卡组织。 Visa起源于1958年美国银行发行的BankAmericard。1966年起，美国银行通过授权 将这一系统输出到了海外。1968年，Dee Hock牵头成立NBI；为便于全球推广， 1974年海外联盟取名Ibanco；1976年9月，NBI与Ibanco统一更名为Visa。1986年 起Visa率先上线多币种清算并建成全球7×24的VisaNet，实现跨境秒级结算。如 今，Visa已成为跨境支付的主干通道，把全球商户、收单行与发卡行无缝接入同一 清算网络。 MasterCard起源于20世纪40年代美国若干银行向客户发行“可在本地商店当现金用” 的购物券。到1966年，为抗衡BankAmericard，几家加州银行成立非股份制联盟 ICA。1969年，ICA统一标识为“Master Charge: The Interbank Card”。1978年正式 改名MasterCard，确立国际化定位。如今MasterCard已成为全球第二大支付科技 平台。

在国际信用卡跨境支付中，持卡人先向收单行发起支付请求，再由收单行通过卡组 织网络将交易报文发送给发卡行（通过自有系统如visa net），发卡行检查信用卡 额度后，将资金通过卡组织清算账户汇给收单行，完成支付。

在北美、土耳其、中国香港等地，信用卡支付是主流消费方式。其中，根据空中云 汇统计，中国香港有高达82%的线上购物者使用信用卡支付。而在中国大陆、印 度、北欧等地，数字钱包是更受欢迎的支付方式。

3. 第三方支付平台。第三方支付平台是指独立于传统银行体系之外，为交易双方提供资金流转中介服务 的机构。其通过技术手段连接消费者、商家及银行，实现网络支付、转账、结算等 功能。1996年美国First Virtual推出全球首个电子邮箱付款，奠定托管式第三方支 付雏形。1998年美国Confinity上线电子邮箱钱包，次年与X.com合并后改名 PayPal，专注eBay跨境收款。第三方支付平台开始用于跨境支付。此后，第三方 支付平台在全球范围内迅速传播，成为继银行电汇、国际信用卡支付以后的又一跨 境支付主渠道。 在第三方支付平台跨境支付中，当用户选择某一平台并发起支付后，平台先冻结对 应资金，再于平台资金池中换汇，最终汇款到收款方并完成支付结算。 我们将在后文详细分析这一支付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