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企业出海发展历程及模式分析

中国企业出海发展分 为四个阶段，把出海模式分为两种，一种是产品出海，可以归类为商品出口 海外，另外一种是产业链和产能出海，可以归类为对外直接投资。

1.出海模式 1. “中国品牌”产品出海

过去 20 年“中国制造”持续往高附加值产业链攀升。自 2001 年加入 WTO 以来，中国的国际贸易规模飞速增长，占全球贸易规模比重从 18%增长至 2023 年 25%。虽然早期“中国制造”的产品凭借人工成本低、大规模的生 产优势快速销往全球，但在全球价值链中处于下游位置。过去十年，随着中 国技术水平和效率的提升、高素质人才的积累，加工贸易产品结构不断优化， 中国高附加值制造业出口专业化率持续提升，低附加值行业出口专业化率 稳定保持在较高水平，“中国制造”的特征蜕变为“高性价比”。根据哈佛大 学增长实验室发布的经济复杂性指数（ECI）——其用来衡量一个国家出口 商品的多样性、技术复杂程度及出口量——2021 年中国出口复杂程度在全 球排名第 18 位，较 2000 年的第 42 位大幅上升，而美国排名第 14 位，中 美之间的差距在过去十年中缩小了一半以上。

出海初阶段以 ODM + OEM 为主。Original Equipment Manufacturer（简称 OEM），简单来说就是只生产不设计，即品牌方做设计后委托中国工厂代工 生产。随着人工成本上升，利润下降，OEM 代工厂就开始转型至 ODM。 Original Design Manufacturer（简称 ODM），也就是既设计也生产的“贴牌” 模式，即中国厂家设计并生产一款产品或重要模块，而品牌方按需把具体的 模块整合，或把成品冠上自己的品牌。比如像富士康、宁德时代等企业，在 与苹果的合作中，主要采取这种模式。

从“中国制造”转型为“中国品牌”。经历了 ODM 和 OEM 模式，Original Brand Manufacturer（简称 OBM）也成为中国企业出海的主要模式。OBM 简 单来说就是自己创立国际性品牌、生产、销售自主品牌产品的制造商。早期 中国企业的出海发展路径通常是先打下国内市场再向海外扩张，产品以高 性价比为核心竞争力，例如家电与消费电子品牌，例如美的、海尔、海信、 联想等，以及汽车品牌，例如比亚迪、上汽、奇瑞等。之后更多中国企业一 开始就选择把海外作为主战场，实施全球本土化战略，对外输出不再局限于 高性价比产品，更多是智能化互联网购物支付体验，以及中国文化。例如 SHEIN（时尚服饰）、Anker（消费电子）、TEMU（全品类零售商）等跨境电商 平台，Tiktok（短视频社交媒体）、以及 Insta360（专注户外运动和旅游拍摄）、 Luvme Hair（专注黑人假发）等。另外，泡泡玛特（潮玩）、名创优品（生活用 品杂货店）、《黑神话：悟空》（线上游戏）等通过输出 IP 影响力的方式出海。 若新一轮中美贸易冲突升级，产品出海或将面临一些新挑战。

若特朗普对中 国应税商品税率由 19.3%提升至 60%，可能引发新一轮中美贸易冲突升级， 无论对美国还是中国经济增长的负面影响均较大，而对美国的影响可能比 中国更大。2018 年后，中国对美出口在美国整体进口中的比例出现了明显 下降，而墨西哥、加拿大、东南亚国家的占比持续提升。与此同时，墨西哥、 加拿大、东南亚国家从中国进口的比例不断上升（图表 59-60）。过去几年， 中国企业加快全球产业链布局，产品附加值不断提升，所以我们预计即使新 一轮贸易冲突再起，对中国出口的实际影响或低于 2018 年，中期来看中国 在全球价值链中的地位与作用或较难被削弱。

美国对中国进口依赖度高的商品品类或受冲击较小，具强大品牌力的企业 防御力较强。经过对 2023 年美国从中国进口商品的金额和占比进行分析， 我们发现美国对中国进口的依赖度较高的品类有电气设备、计算机和电子 产品制造、家具、玩具、运动用品、鞋帽、纺织品等，而依赖度较低的品类 有矿产、艺术品及古董、植物产品、珍珠宝石、食品饮料烟酒等。 如果本次采取分批、选择性加征关税的路径来降低对美国经济造成的负面 影响，我们预计那些美国对中国依赖度较高的品类可能在关税加征初始阶 段受到的冲击较小，而那些依赖度较低的品类可能受到的冲击更大。那些在 海外已具有成熟的海外产能与供应链、具有强大的品牌力与产品力、在营销 和渠道方面能够迎合海外的需求的企业则有较强的防御能力。

2.出海模式 2.产业链/产能出海

从产品出海转向产业链出海。2018 年以来，为规避关税的影响，中资跨国 企业积极地对产业链进行了全球化布局，把生产线转移至其他国家，由中国 进口原材料或中间品，再将加工后产品出口至美国，而墨西哥、东南亚国家 或成为了主要的中转国家。近年来，中资跨国企业出海的模式也从产品输出 转变为产业链和产能输出，例如“新三样”新能源汽车、锂电池、光伏产品 通过绿地投资方式加速出海。 2023 年中国对外投资全球居前，对亚洲和非洲投资快速增长。2023 年，中 国对外直接投资净额为 1772.9 亿美元，同比增长 8.7%，占全球份额的 11.4%， 连续 12 年位列全球对外直接投资净额前三。从地域上看，中国 对亚洲和非洲投资快速增长，2023 年流向亚洲的投资 1416 亿美元，同比增 长 13.9%，占对外直接投资总额的 79.9%，主要流向中国香港和东盟 10 国。 然而，中国对大洋洲和拉丁美洲投资降幅较大，2023 年流向拉丁美洲的投 资 134.8 亿美元，同比下降 17.6%，流向大洋洲的投资 5.1 亿美元，同比下 降 83.4%。2023 年，中国企业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直接投资 407.1 亿美 元，同比增长 31.5%，占对外直接投资总额的 23%。

绿地投资已取代投资并购成为中国企业对外投资的重要形式。近年来，全球 经济增速下行、地缘政治冲突加剧，保护主义、单边主义上升，全球跨国并 购交易规模跌至过去十年来最低点。2023 年，中国企业对外投资并购交易 总额为 205.7 亿美元，同比增长 2.5%，仍处于历史较低水平。2018 年以来， 受到中美贸易摩擦和新冠疫情的冲击，加上国内要素成本上升、产业结构调 整等因素，使得制造业外移的趋势越来越明显。最先行动的是跨国企业，采 取“中国+N”的策略来进行全球化产业链布局，将部分在中国的生产线迁移 到其他国家和地区。中资企业则通过绿地投资进行全球化布局。2023 年， 中国绿地投资总额为 576.6 亿美元，同比增长 43.4%，绿地投资成为对外投 资重要形式。

东南亚成为中国主要绿地投资目的地。东南亚国家与中国地理上相邻，人口 红利丰厚，具有生产成本优势，不但能为劳动密集型产业提供充足的劳动力， 还能提供广阔的销售市场。具体来看，中国向印尼、越南等国转移的产业类 型以纺织服装、鞋帽皮革等劳动密集型制造业为主，向马来西亚等国转移以 光学仪器、机电设备等资本和技术密集型制造业为主。从行业上看，交运在 中国绿地投资上规模最大，细分行业包括车辆、航空、船舶、铁道、电车道 机车及有关运输设备，属于制造业领域。北美是中国重要的贸易伙伴，墨西 哥占据连接北美和拉美的战略地位，具有显著的供应链和运输成本优势，加 上其制造业基础良好，劳动力资源丰富，吸引了不少中资企业选择去设厂。

租赁和商务服务业、批发和零售业，以及制造业为中国对外投资主要领域。 2023 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主要流向租赁和商务服务业（541.7 亿美元，同比 增长 24.6%）、批发和零售业（388.2 亿美元，同比增长 83.4%）、制造业（273.4 亿美元，同比增长 0.7%）和金融业（182.2 亿美元，同比下降 17.6%），这四 大领域合计投资占总额的78.2%。2023年末，中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为29554 亿美元，占全球份额的 6.7%，排名第三，仅次于美国（9.4 万亿美元）和荷 兰（3.4 万亿美元）。存量规模上千亿美元的行业有七个，其中占比最大的是 租赁和商务服务业（11791 亿美元，占 39.9%），以投资控股为主要目的，主 要分布在中国香港、英属维尔京群岛、开曼群岛、新加坡、美国、澳大利亚、 英国、卢森堡等国家或地区。从 2023 年新增的投资净额占比上看，存量较 大的租赁和商务服务业、批发和零售业和制造业等新增投资均超百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