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府财政收支结构及趋势解读

下文对美国 政府财政收支结构以及趋势进行详细解读。

1.财政收入：个税收入约占 5 成，2023 财年显著下滑

第一，从结构看，美国联邦政府财政收入以个税收入为主，占比约 5 成，社保 税与企业所得税次之。联邦政府的财政收入依靠税收作为主要来源，主要的三 大税种为个人所得税（占财政收入比重约 49%，下同）、社会保险税（约 36%）和企业所得税（约 9%）。其中，个税与居民收入水平关联较大，也受 到标准抵扣额度随通胀调整的影响，企业所得税取决于企业的利润走势，自 2017 年特朗普税改后，占比有所下降，社保税主要受居民收入的影响。 第二，从趋势看，2023 财年个税抵扣额上调叠加推迟缴税，个税收入锐减，成 为联邦政府财政收入下降的主要原因。疫情期间，美国联邦政府通过大量财政 补贴增加居民与企业的收入，在各种救济政策作用之下，居民名义收入提升， 消费恢复增长，所得税、消费税等税种规模迅速上升，2021 至 2022 财年，美 国财政收入增速分别达到 18.3%、21.0%。

但自 2023 财年以来，个税收入锐减导致财政收入明显下降。2023 财年联邦政 府财政收入为 4.4 万亿美元，较上一财年减少约 4581 亿美元，同比减少 9%。 从原因看，2023 年经通胀调整后个税抵扣额上调约 7%，同时美国加州等多地 发生自然灾害，大量纳税人缴税被推迟至 2024 年，以及 2023 年美国财政部将 个人所得税与工资税重新分类。综合作用下个人所得税收入减少 4557 亿美 元，同比下降 17%，社保税收入增加 1310 亿美元，同比上升 9%。此外，由 于美国利率上行速度较快、幅度较大，美联储给美国财政的分红收益从 2022 年的 588 亿美元降至 2023 年亏损 1143 亿美元，也对财政收入产生拖累。

第三，展望来看，2024 年财政收入有望回升，中长期稳定在 GDP 的 18%左 右。2023 年经通胀调整后个税抵扣额上调约 7%，2024 年放缓至 5.4%，对财 政收入压力减少。2024 年 1 月，美国个人所得税收入同比增速为 5.2%，实现 自 2023 年以来首次转正，拉动财政收入上行。在美国经济保持较强韧性的情 况下，随着个税收入的恢复，2024 年美国财政收入有望回升，长期来看，据 CBO 预测，财政收入将回升并稳定在 GDP 的 18%左右。

2. 财政支出：强制性支出约占 6 成，疫后财政支出维持 刚性

第一，从结构看，美国联邦政府财政支出主要由强制性支出（占财政支出比重 约 61%，下同）、自主性支出（约 28%）与利息支出（约 11%）构成。其 中：（1）强制性支出：主要为医疗保障、社会保障等社会福利支出，资金每年 自动到位，不受国会预算法案的约束，占支出比重最高，约 6 成；（2）自主 性支出：主要为联邦机构的运作提供资金，如行政部门机构、国会办公室等， 占支出比重约 3 成，需经由国会批准拨款法案，才能够进行拨款，包括国防及 非国防支出，自主性支出是两党削减赤字的博弈关键，如 2023 年 9 月两党争 端下 2024 财年预算案迟迟未获通过，一度出现“政府停摆”危机；（3）利息 净额支出，主要用于为财政部发行的有价证券偿付的本金及利息，占支出比重 约 1 成。

第二，从趋势看，疫后美国财政支出维持刚性，背后是财政“自动稳定器”失 效。一般而言，美国的财政支出具有明显的逆周期性，在经济衰退阶段，失业 保险、医疗保障等社会福利性质的强制性支出抬升，发挥经济“自动稳定器” 的功能，可以观察到在 2008 年金融危机、2020 年疫情冲击期间，扣除净利息 后的财政支出占 GDP 比重激增。随着经济复苏，失业率下降，保障性支出负担 减轻，政府倾向于增收减支，减少财政赤字。 但在 2023 年美国经济复苏的情况下，支出端仍然维持刚性，“自动稳定器” 失效。相比于 2022 财年，2023 财年联邦政府支出规模约 6.1 万亿美元，减少 约 1388 亿美元，同比减少 2.2%，较 2022 财年 8.0%的同比降幅明显收窄。分 项看，（1）强制性支出：减少 3801 亿美元，同比下降 9.2%，较 2022 财年 14.5%的同比降幅收窄，主因 2023 财年社保支出基数随通胀调整跳涨 8.7%， 社保支出较 2022 财年同比增加 1357 亿美元，是强制性支出的主要支撑项。 （2）自主性支出：增加 579 亿美元，同比增加 3.5%，三大法案落地后大幅增 加了政府自主性支出，反映出疫后美国扩张型财政政策的思路的延续。（3）利 息支出：增加 1842 亿美元，同比增加 38.8%，反映高利率环境下政府偿债压 力明显增加。

第三，展望来看，2024 财年美国财政支出将维持扩张，中长期“宽财政”仍是 主基调。2024 财年社保与医疗等福利支出在人口老龄化背景下将维持刚性，叠 加利率高位背景下利息成本进一步激增，以及考虑到拜登与特朗普都相对倾向 于扩张型财政政策，预计美国财政支出在中长期内不会明显收窄，稳定在 GDP 的 23%左右的水平。

3.财政赤字：2023 财年赤字率反弹至 6.3%

从趋势看，2023 财年财政收入减少幅度大于财政支出，全年赤字增加约 3200 亿美元，同比增长 23%，占 GDP 的 6.3%，居历史高位。疫情期间，大量的财 政支出使得赤字迅速上升，2020 财年赤字规模达 3.1 万亿美元，同比增长 218%，占 GDP 的比例从 4.6%提升至 14.7%，2021 财年赤字率也维持 12.1% 的高位，2022 财年回落至 5.4%。由于税收大幅缩水，2023 财年赤字不减反 增，反弹至 6.3%，达 1.7 万亿美元，超出新冠疫情前的最高水平。

展望来看，2024 财年随收入端恢复，全年赤字减少约 1900 亿美元，联邦政府 赤字率将由 6.3%降至 5.3%，债务利息将成为推升中长期赤字的关键。短期来 看，2023 年个税通胀调整的扣除额上升、延迟缴税使财政收入被动减少，是导 致赤字增长的主要原因，随着这一反常因素影响减弱，预计 2024 财年美国财 政赤字有所收敛，占 GDP 比重由 2023 财年的 6.3%降至 5.3%。中长期来看， 即使维持稳定的赤字也意味着联邦政府需要继续发债，未来债务利息将成为推 升中长期赤字的关键。根据 CBO 预测，到 2033 财年利息支出占 GDP 比重将 由 2023 财年的 2.4%升至 3.8%，是赤字率上升的主要原因，未来美国联邦财 政的主要压力将从如何托底经济转向为如何控制总赤字并处理美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