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务征管数字化转型背景及不同国家实践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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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发达国家的税务征管数字化实践

1.1 新加坡的税务征管数字化实践

提供优质服务、最大限度地提高自愿合规性【1】”一直是新加坡税务局（Inland Revenue Authority of Singapore，简称IRAS）的目标。多年以来，新加坡税务局注重纳税人的服务体验，为进一步降低纳税人的合规成 本，新加坡税务局将信息技术引入税务征管之中，如今，新加坡税务局已采取多种数字化税务征管措施。新加坡税务 局局长在2022财年年度报告中表明：“新加坡税务局继续利用数据科学和人工智能以更好地服务纳税人并增强其 合规能力【2】。”下表为新加坡政府税务征管数字化的主要应用与功能，本小节将对这些应用与功能进行阐述。

税务交互网络(The Inland Revenue Interactive Network，简称IRIN)【3】由新加坡税务局于2004年推 出，即核心税务管理通信技术系统【4】，在98年引入的个人所得税电子申报系统基础上，该系统为纳税人与税务机关 的交互提供了集成视角，税务人员通过“纳税人汇总视图”(Taxpayer Summary View) 【5】即可把握纳税人的重 要信息。随着科学技术不断发展，新加坡税务局持续对核心信息技术系统进行现代化改造，例如优惠管理功能、使 用云和微服务技术重新开发印花税系统等。

税务门户myTax Portal是新加坡税务局基于上述IRIN 系统面向纳税人推出的税务门户网站。纳税人可以随时随 地通过该门户网站进行多税种纳税申报，简化了纳税人履 行其纳税义务的方式。新冠疫情的爆发也很大程度上推 动了新加坡税务局税务数字化转型的步伐，例如通过 myTax Portal提供数字通知服务，支持远程实时沟通等。 Ask Jamie与VICA Bot是新加坡税务局推出的虚 拟助手。在myTax Portal上，纳税人可以通过“Ask Jamie” 查询常见税务问题的答案，还可以查看纳税申报和付款 状态【6】。23年2月，新加坡税务局又推出了聊天能力更 强、查询事项更丰富，且可以全天候提供服务的VICA Bot （The IRAS Virtual Intelligent Chat Assistant）。未 来，VICA Bot 将逐渐替代“Ask Jamie”，为纳税人提供 更无缝、个性化和增强的数字体验【7

GIRO和PayNow是新加坡税务局推出并鼓励纳税人采用的电子支付模式。通过GIRO，付款人能够从银行 账户中直接扣款以支付税金 ，也可以通过 GIRO 收到退税款项。2020年，新加坡税务局在myTax Portal上进一步 推出了“PayNow”二维码，通过扫码二维码，纳税人可以支付税款、查看缴款情况，以及收取退税，退税款项可以 直接进入纳税人的银行账户。

IRAS API Marketplace是新加坡税务局运营的“新加坡税务局应用程序接口市场 ”。新加坡税务局乐于与 第三方例如软件开发商、银行、税务代理机构等合作以共同开发出易于纳税人履行纳税义务的解决方案。开发商可 以通过该平台查看新加坡税务局现有的应用程序接口以及相应的示例代码和接口规范，并在测试通过后与相应的 应用程序实现接口集成。 大数据与数据分析工具是新加坡税务局在执行审计计划过程中使用的数字化工具，其可以对数据进行交叉检 查并识别异常，筛选具有更高错报风险的企业作为被审计对象。当前，在被审计的案件中，三分之二是通过新加坡 税务局的审计计划被发现的。使用以上工具选择的案例，每个案例的税款追回金额（$15,770）是通过随机抽样和 定性分析选择案例的($5,329)三倍。

案例管理系统（Case Management System，简称CMS）是新加坡税务局2017年推出的用于管理纳税人 案件的内部信息化应用，税局人员可以对案例进行有效追踪和管理。该系统促进了税务局内部信息共享并使得税务 人员捕获更多数据用于风险分析【9】。与此同时，新加坡税局也试行了机器人过程自动化（Robotic Process Automation，简称RPA)，将其用于38个流程的自动化，包括合规检查、业务处理、采购服务和客户管理服务等，用于提 高税务征管人员生产力。此外，新加坡税务局正加紧开发和使用人工智能工具来进一步提高内部的生产力，例如集 成了招聘、风险评估和服务质量检测的应用程序等。

1.2 荷兰的税务征管数字化实践

荷兰税务与海关管理局（The Netherlands Tax and Customs Administration，简称“NTCA”）以创新和 信息为核心，拥有着较为复杂的信息和通信技术，能够确保全国纳税人随时随地地处理其纳税事务。近年来，荷兰 税务局致力于数字化管理纳税人的涉税事务。下表为荷兰税务征管数字化的主要应用与功能，本小节将对这些应用与 功能进行阐述。

Mijn Belastingdienst Zakelijk是荷兰建立的新税务门户网站。企业纳税人可以在该税务门户提交或更正 增值税申报表和企业所得税申报表、进行年度工资申报以及提出异议等【10】；个人纳税人可以进行所得税申报、遗 产税申报、赠与税申报以及进行临时评估等【11】。登录后，纳税人可以看到所有税种的概览，例如哪些税种仍未缴 纳等，进而可以进行在线申报。纳税人在该门户网站提交纳税申报表或管理其他税务事项时，将会收到荷兰税务 局的反馈消息【12】。 DigiD和eHerkenning是荷兰纳税人的数字身份，前者 适用于自然人、个人独资企业和个体经营者；后者适应于除个 人独资企业和个体经营者外的其他企业【13】，两者作用类似。 以DigiD为例，当在线处理税务事项时，例如登录Mijn Belastingdienst Zakelijk进行纳税申报，需要用已经申请的DigiD验 证身份；若纳税人需要他人帮助处理税务事宜，其可以授予某 人在某一段时间内处理特定任务的权限【14】。

EInvoicing platform and EInvoicing management solutions是荷兰的电子发票平台和电子发票管理 解决方案。电子发票是一串数据字段，其中每个字段都有特定的用途和含义。所有政府机构（如部委、直辖市、省和 非部门公共机构）都有义务能够接收和处理电子发票。电子发票可以自动生成、自动处理、而且速度很快、不需要纸 张、印刷、邮寄，所以也更便宜和环保。 与商业记账软件集成自动预生成税务申报表是荷兰税务局意在帮助个体经营者更容易且准确地进行纳税申报 而与记账软件供应商合作构建的模块。该模块基于标准分类账，可以集成到商业记账软件中。功能上，它会检查资 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中的数字，进而在向导计算机语言的帮助下自动预填税务申报表。自动预填减少了手工填报造成 的错误，促进了纳税人的准确合规，进而降低了税务机关的税务管理成本。2022年，该模块已经集成在两款商业记 账软件中[15]。

税务风险管理是荷兰税务局在税务管理方面的重要 一环。2005年，荷兰税务局成立了风险管理组织（Risk Management Office，简称“RMO”），采用计算机和 人工相结合的方式进行风险分析与管理。过程中，除针对 风险高、金额大的行业进行手工个别处理以外，其余由计 算机进行统一处理，即通过计算机进行评估和分析电子申 报数据，筛选出一部分风险申报表交给地方税务局处理， 并附上风险管理建议，地方税务局从中挑选部分进行风险处理并将最终风险处理结果反馈给RMO[16]。依托于信息 技术，通过对申报信息的利用，荷兰税务实现了对企业的有效监督，保证了税款应收尽收。

荷兰税务局正在与私人和公共团体共同建设一个数据交换的生态系统（Ecosystem），用于交换可信、合格的 信息，其目标是使商业数字化、简单和可靠[17]。该生态系统旨在为各方提供标准，以实现合格的、可追踪的和安全的 数据交换。它确保数据的来源和真实性是可靠的，从而为有关各方在数据交换中建立信心。

2.发展中国家的税务征管数字化实践

2.1 亚太-中国的税务征管数字化实践

自2021年以来，中国国家税务总局全面启动以“金税四期”工程为主要内容的“智慧税务”建设。金税四期将 打造以纳税人端、税务人端和决策人端为主体的一体化应用平台体系。秉承互联网和大数据思维，在新技术的驱动 下，实现税务征管方式从“以票管税”向“以数治税”的转变。金税四期包含全面数字化的电子发票、新一代电子税 局、分析监控等多项功能模块，系统可以实现对法人税费信息“一户式”、自然人税费信息“一人式”的智能归集，以 及税务机关信息“一局式”、税务人员信息“一员式”的智能归集，全面实现税务征管个性化、精准化、智能化。下表 为中国的税务征管数字化的主要应用与功能，本小节将对这些应用与功能进行阐述。

全面数字化的电子发票（“数电票”）是一种全领域、全环节、全要素的电子发票。数电票采用去介质的方式， 纳税人无需领用空白纸质发票，也不需要采购税控设备，就可以在电子发票服务平台网页上通过系统数字账户开具 发票并自动推送至收票方的数字账户，同时数字账户也会自动归集纳税人的进项发票数据，发票无需再通过邮寄、 邮件等方式传递。

数电票采用数据电文的形式交付，破除之前增值税电子专用/普通发票对PDF、OFD等特定版式要求。数电票 开具时，系统会赋予20位的唯一编码，同时票面上会以标签的形式体现电子发票的功能、状态、用途。数电票针对特 定行业制定了特定的票面要素要求，也支持企业将自定义要素体现在票面上。相比于纸质发票与以前的电子发票， 数电票能够承载格式化的企业最明细的交易数据，推动“业财税票”数据的贯通。

同时数电票的开具采用发票总额度管理，不同票种共用同一个额度。中国国家税务总局依托动态“信用+风 险”的体系，结合纳税人生产经营、开票和申报行为，自动为纳税人赋予可开具发票总金额的信用额度并动态调整， 实现“以系统授信为主，人工调整为辅”的授信制管理。 数电发票的应用和推广一方面能够降低纳税人的遵从成本，提升税务管理效率，无纸化办公的模式也有利于 推进节能减排。另一方面，中国税务局能够通过数电票，实时收集格式化的企业明细交易数据，跟踪发票流转状态， 监控发票入账结果，全面掌握纳税人经营情况。同时，将纳税人的开票额度与日常纳税遵从度和风险等级挂钩，倒 逼企业更加重视其税务合规情况，加强纳税信用等级管理。 2023年8月30日，全国统一新电子税务局在四川省率先全面上线[18]，下一步将在全国其他省份稳步推广。全国 统一新电子税务局并不是一套全新系统，而是在当前各地运行的电子税务局基础上，基于云架构，依托现代信息技 术、融合线上线下业务、整合实体与虚拟资源的产物。

全国统一新电子税务局涵盖纳税人端和税务人端。纳税人端主要提供纳税申报、网上办税、公众查询、征纳互 动、消息提醒等服务，并根据用户使用习惯，提供网页端、移动端、接口端等多种访问渠道。税务人端主要提供与纳 税人端密切关联的系统管理、业务办理、政策推送等功能。 在纳税申报方面，全国统一新电子税务局以“数据”+“规则”为驱动，基于税收大数据的智慧赋能，对不同类 型的纳税人提供确认式、补录式、填表式创新申报服务。其中，“确认式”申报省去传统人工填写表单、人工核对数 据等操作环节，系统后台按照纳税人的特征标签匹配适用算税规则，结合从税务数字账户中提取的计税数据、生成 要素化表单，纳税人只需点击确认便可完成申报作业，真正实现多税费的“一次确认，关联申报”。 [19] 在纳税服务方面，全国统一新电子税务局秉承服务功能“应上尽上”的原则，采用非接触式服务方式，实现主 要涉税事项的全程网上办理，提高办税便利度。

自然人税收管理系统（ITS）是以云技术为框架[20]，拥有网页端、移动端、税务大厅端、扣缴客户端四大操作渠 道，涵盖480余项功能的管理系统。为配合中国2018年底开启的个人所得税税制改革，国家税务总局基于云基础设 施高并发、高性能、高可靠性、弹性伸缩的技术优势，引入“先实名认证、后办税”的管理方式，实现了亿量级的纳税 人信息采集、自行申报、汇算清缴退补税等功能，实现了全国范围内的自然人数据采集，初步建成全国统一的自然 人涉税信息档案库，为开展社保费等家庭或个人税费的统一征收奠定条件。 大数据云平台指的是中国国家税务总局运用基于云计算、大数据技术打造的跨层级、跨地域、跨系统、跨业务 的数据协同平台。大数据云平台的数据来源既包括全国税务系统所生产数据的整合结果，也涵盖来自于第三方的税 务信息，还包括通过网络爬虫等工具获取的特定互联网信息。在此基础上，国家税务总局持续构建并丰富税务数据 应用场景，可实现对同一企业或个人不同时期、不同税种、不同费种之间，以及同规模同类型企业或个人之间税费匹 配的自动分析监控；也可通过画像标签、机器学习等大数据基础服务来支撑关系云图、纳税画像、票流分析、稽查选 户等数据深度分析，以进一步对各类纳税主体进行全景化的动态监控，从而打造以“互联网+监管”为引导、以“信 用+风险”监管为基础、以特定领域重点监管为补充的税务监管新体系。

2.2 中东-沙特阿拉伯王国的税务征管数字化实践

沙特阿拉伯王国正加速推动成为领先的数字经济国家，其着力构建包括平台、网站、服务在内的电子政务网 络，以促进政府与民众、企业之间的数字化互动，在保障安全的基础上，提供公开透明、经济效率的综合服务网络。 下表为沙特阿拉伯王国的税务征管数字化的主要应用与功能，本小节将对这些应用与功能进行阐述。

Fatoorah是沙特阿拉伯电子发票的简称，而电子发票软件被称为fatoolah软件。2020年12月4日，沙特阿拉 伯税务局（the Saudi Arabia Zakat, Tax and Customs Authority，简称ZATCA） 通过发布《电子发票条例》 引入了电子发票。电子发票旨在将纸质发票转换为电子模式，电子发票流程允许买方和卖方使用集成电子解决方 案，以结构化电子格式交换和处理发票、贷项通知单和借项通知单。增值税立法中与税务发票有关的所有规定将适 用于电子发票。通过引入电子发票，企业和沙特阿拉伯政府的交易效率得到了提高，且商业交易的透明度提高有助 于政府确保纳税人更好地遵守税收规定。 ZATCA是沙特阿拉伯税务局为了促进用户体验、提高税务服务水平而发布的适用于智能手机的线上电子服 务的新应用程序。近些年来，沙特税务部门正在大力推进信息化和电子税务服务，纳税人可在网上处理与税收有关 的业务，包括注册、纳税申报、验证服务、授权服务、获取会计报表、证书服务等。ZATCA应用程序作为纳税人和政 府的媒介，开通了电子支付功能，提供综合性交互式服务，纳税人足不出户便可享受线上关税、报关、对账等服务 。 此外，纳税人还可用手机APP进行网上查询和增值税违法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