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高增长预期难兑现。
1.供给分析:供给放量低于预期,难言宽松
中国锂产业对外资源依赖度高,供需空间错配格局难以改变
澳洲锂矿、南美盐湖,为全球供应主要来源。锂资源供给端集中度偏高。凭借资源和先发优势,澳洲矿山 和南美盐湖一直以来都是全球主要供应者,供应了约 80%原料。根据 USGS 估算,2021 年澳大利亚占全球锂矿 产量 55%,是全球最大锂矿供应国,其次为智利,占比 26%,澳洲锂矿和南美盐湖对全球锂资源的供给起到了 决定性作用。 资源及锂盐加工产能区域错配,中国锂工业发展原料依然受限制于海外。中国锂资源开发早期以盐湖为主, 近年来锂辉石及锂云母开发建设开始加速,但一是资源开发周期较长,产能释放速度缓慢,另一方面中国资源 项目体量难以比拟海外优质资源,中国锂资源供给增长相对缓慢;同时中国集中了全球大部分锂盐产能并且在 不断增长,因此资源对外依赖度高,严重限制了中国锂产业发展。

天然因素及历史因素制约,供给弹性不足
从矿山建设周期的角度,资源开发需要数年时间,短期内难以大量释放产能,“不及预期”才最“符合预期”。 资源开发从矿产勘查开始,经历预查、普查、详查确定储量,矿山项目从绿地阶段开始,到储量核定,经历时 间可能在 5 年左右。后续,矿山项目再经过经济评估、可行性研究、矿权办理、政府审批、项目融资等多个阶 段后,开始正式的项目施工建设,上述时间在 1-3 年甚至更长。因矿山资源多在基建条件较差的无人区,交通、 水电等前期建设工作时间较长,并且项目建设、生产极易受到气候、环境、社区关系的扰动,不确定性因素多, 依据矿山实际条件不同,建设周期在 2-3 年时间,视矿山基础条件的三通水平、矿体埋藏深度、建设施工难度 不同,矿建时间可能更长,因此矿山项目进度“不及预期”才是最“符合预期”的事,也最符合产业规律。
从矿业资本开支的角度,锂从小金属转向大金属,成熟项目储备少,供给弹性弱,产能大量释放要到 2024 年再观察。锂消费从传统应用“工业味精”走向新能源应用“白色石油”,经历了小金属到大金属的转变,但前 期矿业资本开支较少,难以满足矿产加速开发的需求,导致新项目入市缓慢,储备的成熟项目偏少,大多为绿 地项目。叠加 2018 年至 2020 年期间锂价较低,高成本锂矿关停,除了被动破产的锂矿山,近半数锂矿山选择 了主动减产应对,同时锂矿资本开支减少,新增锂资源项目储备速度放缓。2021 年之后锂价大涨,才刺激社会 资本大量涌入锂矿开发行业,入市项目数量大增,但以绿地项目偏多,矿建周期较长。按照三年建成一个矿山 项目的乐观预期估算,2021 年资本开支大量增加,2024 年才会看到产能的实质性放量。 从实际跟踪项目验证的角度,项目建设不确定性高,投产后需要爬坡期,锂实际供给释放速度、数量已经 明显低于此前预期。全球锂供应释放节奏来看,2023 年以前的供给增量主要以在产项目扩产及停产项目复产为 主,进度相对较快,确定性也较高;由于资源开发存在较长周期,加上 2019 年-2020 年锂价大跌影响了资本开 支进度,2021 年开始锂矿山项目投资才加速,因此多数新建锂矿项目要到 2023 年-2024 年才能完成项目建设并 投产,产量释放更多集中在 2024 年,新建投产项目的不确定性将大大增加,尤其是绿地项目的进展不确定更强。 同样,新建盐湖项目的投产时间更是集中于 2024 年及其以后,此前以在产盐湖扩产为主,如 SQM、ALB 等。 因此,从节奏上看,扩产、复产项目进度和速度都较快,产量释放确定性较高,但随时间推移,新建产能数量 增多,不确定性上升带来的将是供给释放的不确定,产量实际的释放数量和时间会明显低于预期。
产能释放“不及预期”,供给紧张格局恐将持续
澳洲建成锂矿产能占全球锂矿产能 73%,对中国锂供给举足轻重。全球建成矿山数量有限,锂辉石精矿的 供应主要集中在西澳大利亚,已建成的矿山仅有 7 座,包括天齐锂业的 Greenbushes 锂矿、赣锋锂业的 Marion 锂矿,MIR 的 Wodgina 锂矿,Pilbara 的 Pilgangoora 锂矿(PLS 原有 Pilgangoora 矿区和收购的 Ngungaju 矿区合 并而来),Allkem 的 MT Cattlin 矿山(原属于银河资源 GXY,2021 年被并购重组),Alliance 的 Bald hill 等。截 至 2022 年四季度,澳洲锂辉石矿山在产有 6 座(Greenbushes、Marion、Cattlin、Pilgangoora、Ngungaju、Wodgina), 其中 Ngungaju、Wodgina 为停产之后复产项目,Bald hill 复产计划尚不明确。上述矿山建成锂精矿产能合计约 为 350 万吨,2021 年实际产量约为 193 万吨锂精矿,折 LCE 约为 24.1 万吨,占全球建成锂矿(含锂辉石、云 母、透锂长石等)产能的 70%以上,占全球锂辉石资源供应的 90%左右,并且澳大利亚锂辉石精矿是中国进口 的主要来源。
澳洲锂矿供应增加,短期看停产矿山复产,中长期看在产矿山扩建,远期新建项目数量较少。澳大利亚复 产的矿山有两座,分别是 Wodgina 和原 Ngungaju 矿区,已经复产的精矿产能为 70 万吨/年,还有 65.5 万吨/年 精矿产能有复产潜力。其中,Wodgina 的 2 条线合计 50 万吨/年产能分两条线复产,第一条线 5 月产出产品,第 二条线 7 月产出,视市场情况启动第三条线和建设第四条线,如果复产再增加 50 万吨/年精矿产能;Ngungaju 于 2021 年 Q4 复产,但 2022 年 Q3 才达到 18-20 万吨/年的额定产能。Bald Hill 寻求矿山复产,产能 15.5 万吨/ 年,但时间表不明晰。上述矿山复产后达产时间较晚,年内贡献增量有限,2023 年有能力实现满负荷运营,继 续贡献部分增量。 计划中的扩建产能合计 185 万吨/年精矿,年内将投产 71 万吨/年,扩建中的 10 万吨/年,规划中 104 万吨/ 年。具有扩产计划的矿山,有 Greenbushes、Marion 和 Mt Pilgangoora。年内 Greenbushes 锂辉石精矿产能增加 28 万吨/年(尾矿回收项目)达到 162 万吨/年,远景看 Greenbushes 还有产能均为 52 万吨/年的两条产线规划, 计划在 2025 财年和 2027 财年分别投产。Marion 锂辉石精矿产能从 45 万吨/年已扩至 60 万吨/年,2022 年底再 扩到 90 万吨/年,但由于产品中低品位精矿占比增加,按照不变品位 6.0%折算,实际只增加约 15 万吨锂辉石精 矿(+33%),计划 2022 年底投产,2023 年放量。Pilbara 的 Pilgan Plant 锂精矿产能从 33 万吨/年已提升至 36-38 万吨/年,计划到 2023 年四季度再增加 10 万吨/年锂精矿产能,加上 Ngungaju 已经复产的 18-20 万吨产能,Pilbara 总产能达到 64-68 万吨/年。
项目推后、品位下降,澳洲矿山产量低于此前预期。从在产矿山的季度数据来看,由于新增产能、复产产 能释放产量需要时间,难以做到投产即满产,而且产量释放速度低于预期。Greenbushes 产能在 2022H1 已经增 加至 162 万吨/年,但 2023 财年(2022 年 7 月至 2023 年 6 月)的产量目标只有 135-145 万吨锂精矿,远达不到 满产水平;MT Cattlin 产量计划出现下调,成本指引也上修;Mt Marion、Mt Pilgangoora 等,都出现品位下降的 情况,2022 年 Q3 精矿产量较 Q2 都有所增长,但对应 LCE 均低于 Q2。此外,目前看新建项目 Mt Finniss 投产 时间已经推迟,澳洲 2022-2024 年锂矿产量较年中预期分别下调 0.9/2.7/0.5 万吨 LCE。根据矿业行业规律,新 建项目的推迟是大概率事件,任何一环节的纰漏都有可能导致项目投产预期后延,因此上述产能变动的项目, 未来也需要动态观测。
锂资源大规模开发之前,全球供应主要由南美盐湖提供。南美盐湖规模在全球举足轻重,2021 年产量占全 球盐湖提锂规模的 67%,中国占 31%。目前南美建成的盐湖仅有 3 个,分别是 Salar de Atacama 盐湖(SQM 和 ALB 分区域开发)、Hombre Muerto 盐湖(Livent 经营)和 Salar de Olaroz 盐湖(Allkem 经营),ALB、SQM、 Livent 也是锂行业有名的 BIG 3,是全球盐湖提锂的龙头,均有 20 年以上的经营历史,因此这三个盐湖与澳大 利亚 Greenbushes 矿历史上素有“三湖一矿”称呼,单从盐湖提锂来看,SQM 规模最大,ALB 其次。

新建盐湖项目集中于 2023-2024 年投产,大部分项目投产时间已推迟。南美盐湖存在资金、技术、环评审 批、淡水、基建等因素限制,因此尽管南美盐湖动作积极,但是未来能够稳定提供产量的相对较少。南美新建 项目主要包括赣锋锂业的 Cauchari-Olaroz 项目、西藏珠峰的 Sal de Los Ángeles 项目、紫金矿业的 3Q 项目、Allkem 的 Sal de Vida、Argosy 公司的 Salar del Rincon 等,项目大部分已出现推迟。Cauchari-Olaroz 项目 4 万吨产能原 定于 2022 三季度投产,先已推迟至 2023 年上半年,二期 2 万吨产能将在一期之后开始施工;Salar del Rincon 试产 0.2 万吨产能原计划 2022 年年中投产,现已推迟至 2023 年 Q1,后续 1 万吨扩建环评已经提交,远景规划 产能 2.5 万吨。Sal de Los Ángeles 项目由于资金、技术合作方、环评等因素拖累,原定于 2023 年上半年投产的 5 万吨/年新建项目预计很难如期完成。紫金的 3Q 项目中试顺利,预计 2023 年底建成 2 万吨/年产能,计划二期 在建 2-4 万吨。统计来看,新建项目已经推迟的涉及产能 9.2 万吨/年,推迟时间在半年至一年以上时间不等。 因此,南美新建盐湖项目的产量兑现大概率要到 2023 年下半年甚至到 2024 年。
澳大利亚、南美锂三角之外,海外在产锂资源数量稀少。2021 年以前,澳洲之外只有巴西的 Mibra 矿和非 洲的 Bikita 矿在产,精矿产能规模均为 9 万吨/年,前者从钽铌尾矿中回收锂,后者产品为 Li2O 品位 4.3%的透 锂长石,产品并未进入电池供应链。Mibra 计划扩至 13 万吨/年,投产时间为 2023 年;Bikita 计划先将采选规模 从 70 万吨/年扩至 120 万吨/年,再新增 200 万吨/年采选规模。加拿大 Tanco 于 2021 年复产,采选规模只有 12 万吨/年,计划扩产至 18 万吨再新建 100 万吨规模,工程计划到 24 年完成,产量释放将在 2025 年。 非洲:下一轮锂资源开发的主赛场。非洲锂矿资源丰富,但开发进度缓慢。非洲已探明的锂矿资源主要分 布在刚果金、津巴布韦、马里等国,其中 Manono 锂矿、Goulamina 锂矿和 Arcadia 锂矿等项目均为世界级的锂 矿资源。但由于前期勘探不足以及缺乏资金等因素,导致非洲锂矿项目整体进展缓慢,除 Bikita 矿之外,其余 项目均处于相对初级阶段。当前统计,非洲已有明确规划的锂精矿产能接近 20 万吨 LCE,建成后将成为全球锂 供应的重要组成成分,但基础设施相对落后,产量释放需要时间。
中国是全球锂资源供给的重要组成,中国供应提速看云母,成本、体量看盐湖,未来潜力看锂辉石。中国 开发锂资源目前存在青藏锂盐湖、川西锂辉石、江西锂云母三种路径。因锂云母矿权审批在地方,政策审批速 度较快,加上大多矿山为露天开发,矿山基建期比较短,因此项目放量速度较快,是国内资源开发可以在一两 年时间内看到供应增量的类型;而青藏地区生态脆弱、环境容量较小,审批审慎,青藏盐湖基建设施相对较差, 前期基建工作较多,加上一湖一策工艺,审批、建设、生产周期都大大延长,因此速度较慢,但胜在国内资源 较多、项目体量较大,可以为未来国内资源供给提供有力支撑。而锂辉石资源开发在速度、审批难度、体量上 居锂云母和锂盐湖中间,川西锂辉石资源丰富,甲基卡矿床远景资源能媲美格林布什,只因历史的因素尚未大 规模开发利用,但具备非常大的增长潜力。

2.锂消费:新能源汽车产销继续维持高速
锂需求有望继续保持高速增长
新能源汽车产销进入 S 曲线高速增长期
中国新能源汽车高速增长,全年超 650 万辆。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统计分析,2022 年 10 月,新能源汽车 产销分别完成 76.2 万辆和 71.4 万辆,同比增长 87.6%和 81.7%。2022 年 1-10 月,新能源汽车产销分别达到 548.5 万辆和 528 万辆,同比均增长 1.1 倍。预计全年产销量将超过 650 万辆,乐观预计或达到 650-700 万辆。虽然 2022 年受新冠肺炎疫情、芯片供应短缺、电池原材料涨价等诸多因素影响,但消费保持较强韧性,新能源汽车 的消费群体逐步壮大、客户粘性逐步增强,受众逐渐增多,新能源汽车的消费已经从过往的政策驱动转为市场 驱动、消费驱动,市场渗透率快速增加。据中汽协统计,2022 年 10 月,新能源汽车继续保持高速增长,月度 产销再创新高,市场占有率达到 28.5%,1-10 月新能源汽车渗透率达到 24%。
S 型曲线拐点已到,新能源汽车高增具备持续性。在产业经济学视角下,渗透率的提升有经典的非线性特 征,呈现出类似于种族增长 S 型曲线的特征:渗透率在 10%以下时,产业处于“导入期”,属于发展前期;渗透 率到达 10%~15%的临界点后,将进入高速增长期,又称 S 型增长曲线的陡峭阶段,强劲而陡峭地攀升至 S 型曲 线的顶部,达到饱和状态,此时的市场占有率往往会达到 90%。中国新能源汽车渗透率在 2020 年仅为 5.4%, 2021 年达到 13.4%,2022 年 1-10 月累计渗透率达到 24%。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增长完全符合 S 型的增长曲 线,目前正处于 S 型曲线快速上升的拐点位置,未来渗透率将进一步加快,中国新能源汽车高速增具备可持续 性,2022 年迎来加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