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金融与实体经济的关系？

以下将从理论演进、国际比较和国内实践三个维度进行梳理，探讨金融与实体经济内在关系。

1.金融与实体经济关系的理论演进。

早期主流经济学理论否认或者忽视货币及其他金 融因素在经济产出决定中的重要性，如“货币中性”“货币面纱论”等理论，将金融和实体 经济采用“二分法”分析框架简单划分。此阶段，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关注货币的交易媒介 和流动性功能，强调金融部门要为经济发展提供适当的流动性，并保持物价稳定。由于货币 本质上是中性的，试图运用货币金融手段来影响实体经济运行，或可产生短期冲击，但长期 终究无效。

随着经济的发展，金融要面临的现实问题变得更加复杂，简单的“二分法”框架不足以 解释现实问题。20世纪初期，金融与实体经济的关系得以拓展，出现了如维克赛尔将金融内 生于经济系统的“累计过程理论”以及在此基础上凯恩斯发展提出的“有效需求理论”等。 此阶段，金融功能不仅强调金融部门为经济发展提供流动性，也重视金融货币政策干预经济 的重要性，为国家宏观货币政策逆周期调节经济奠定了理论基础。

20世纪 70年代，西方发达经济体出现滞涨危机，凯恩斯主义失灵，自由主义登上历史舞 台，“金融深化论”“金融抑制论”“金融功能论”等理论得到长足发展。相关理论从清算支 付、融通资金、资源配置、风险管理、提供信息、解决激励等金融功能视角，阐述金融与实 体经济的关系，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提供了方向指引。与此同时，放松金融管制成为全球性 的趋势，货币金融与实体经济的界限也开始趋向模糊，实体经济已逐步被“金融化”或“类 金融化”。

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爆发，引发全球金融危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再次成为理论研究 和政策当局关注的焦点问题。这一时期，各国开始反思金融与实体经济的关系，关注金融回归本源。对此，周小川指出，金融与实体经济关系是动态演变的，因为有一部分金融业就是 实体经济的组成部分，也是直接为实体经济提供服务的，如支付体系、为企业提供流动资金 的支持、与投资实体经济密切相关的金融活动等；还有一些金融服务和金融市场的交易，可 能离实体经济远一些，如企业部分融资，被用于二级市场交易或投资更复杂的衍生产品；再 有一些则是完全脱离实体经济。

2.金融与实体经济关系认识的国际比较

第一，由于制度、文化等差异，各国对金融与实体经济关系的认识，存在较为显著的差 异。以德国、中国为代表的国家，高度重视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如德国经济金融化程度低， 金融服务具有成本低、可得性高、富有韧性和有约束力等特征，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强度高， 有效避免了金融与实体经济失衡。以美国、英国为代表的国家，则不强调金融服务实体经 济，更多强调金融自身的特性，经济金融化程度处于全球领先水平，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强度 较低。以金融业服务制造业强度系数（制造业增加值/GDP与金融业增加值/GDP的比值）分 析 b，德国和我国的金融服务制造业的强度系数分别为5.7和3.8，均远远高于美国的1.5和英国 的 1.4，这体现了各国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存在较大差异性。

第二，从时间维度分析，各国对金融与实体经济关系的认识是动态变化的。早期经济活 动相对简单，金融功能在其中发挥的功能和作用也相对有限。随着金融与经济活动的深度融 合，以及资本本身的逐利性和投资者的有限理性，金融危机的周期性也明显增强。这促使理 论界和各国政府不断关注金融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如 20世纪 70年代，世界主要经济体普遍不 重视金融与实体经济的关系，放松金融管制是主要特征。而 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在实体 经济遭受重创的情况下，各国则真正开始高度重视金融服务实体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