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方支付产业机遇与挑战在哪？

线下消费复苏在路上，移动支付占比增加。

1. 机遇

1.1 短期：谨慎乐观下的结构性改善机会

2023 年以来，疫后经济社会全面恢复常态化 运行，市场活力再现，2023 全年社零线下零售总额达 31.7 万亿/同比+5.09%。受消费政策 及居民消费意愿恢复的带动，线下消费需求一度呈现复苏态势，餐饮、旅游等接触型、聚 集型消费增长显著。2023 年，全国社零餐饮业累计收入 4.49 万亿元，同比增长约 1%；中 秋国庆双节旅游期间国内旅游收入 7534.3 亿元，人均收入同比增长 129.5%。 而 2024 年初以来，受居民收入预期不稳等因素影响，线下零售总额增长趋缓（“黄金周” 及年末月度线下零售总额增速同比不及 23 年），收单交易规模也出现下降，除受线下消费 弱复苏影响外，还受支付方式变化牵制：越来越多的线下消费通过微信、支付宝、美团等 线上渠道支付，而传统 POS 机收单的占比缩小。此外，小微商户增多，但更倾向于使用 个人二维码收款，削弱了线下收单的市场份额。短期来看，线下消费市场复苏仍在路上， 收单机构交易规模或继续承压，此外在结构上还面临支付模式转型的挑战，未来行业增长 将更多依赖数字化支付和场景支付的拓展。

费率中枢有所回升，让利实体基调下利润修复空间有限。疫情期间，商户经营困难，对收 单手续费敏感度提高，为维持市场份额，加之响应减费让利的国家号召，行业总体收单费 率持续下行触底，2022 年主要支付机构的费率已降至约 0.1%。短期来看，业内机构主动 提费已成趋势，一方面疫后消费活力释放，商户经营情况向好，收单方可适当回收出让给 商户和渠道方的利润空间；另一方面，“一机一码”、“一机一户”的支付终端改造工作不断 落实，严监管压力下合规成本抬升，迫使业内机构主动提费以覆盖合规成本。2023 年以来， 多家支付机构的收单费率已有一定提升，费率中枢有所回升。但中长期来看，国内促消费、 保民生、让利商户及实体政策基调或仍维持，收单手续费率提升幅度有限，叠加严监管环 境，整体盈利修复空间或相对有限。

1.2 长期：人民币国际化+数字人民币深入推进带来行业发展新空间

1） CIPS 持续战略扩容，业务量稳步攀升。自 2015 年 10 月上线以来，作为专司人民币跨境 支付清算业务的金融基础设施，伴随国内外经贸、资本往来日益密切，CIPS（人民币跨境 支付系统）参与主体持续扩容，截至 2025 年 5 月末，CIPS 已有 174 家直接参与者和 1509 家间接参与者，形成覆盖 187 个国家和地区 4900 余家法人银行机构的全球化支付网络。 伴随参与者规模持续扩大，系统业务量亦稳步攀升，2024 年内各季度 CIPS 日均处理业务 金额均超 6000 亿，同比增幅维持 20%+。

CIPS 战略意义重大，其扩容有望加快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助力支付机构开辟新市场。CIPS 为我国自主可控的人民币跨境支付清算系统，其扩容（参与者规模、日均处理业务量扩大） 将提升人民币跨境结算便利度及效率，尤其利好跨境贸易等应用场景，配合系统自身不断 完善报文设计、丰富清算模式和扩充金融市场业务，有望提升其对 SWIFT 系统的替代韧 性，同时加快境内外央行、主要支付清算系统的互联互通，推动人民币清算网络“外延式” 拓展，助力打开跨境支付新市场。

2） 数字人民币的迅速发展对第三方支付产业产生了深远影响，并催生了相关 IT 系统升级的 市场需求。自 2014 年中国人民银行启动数字货币研发以来，2019 年首批数字人民币城市 试点项目推出，目前已在 17 个省份展开试点。截至 2024 年 7 月，数字人民币 App 累计开 立个人钱包 1.8 亿个，试点地区累计交易金额达 7.3 万亿元。这一发展推动了支付行业技 术的升级，加快了支付设备的迭代。为了适应数字人民币的特性，如可控匿名、双层运营 体系和账户松耦合，银行和企业在第三方支付领域需要新的 IT 解决方案，包括业务类、 管理类和渠道类解决方案，涉及设备如 ATM 机、开卡机、办证机及 POS 机等。数字人民 币的推广不仅促进了支付技术的创新，也为相关 IT 系统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

此外，第三方支付机构拥抱数字人民币或带来新的增长点。数字人民币与第三方支付不是 简单的相互替代关系，第三方支付机构作为数字人民币运行体系中的重要一环，参与数字 人民币运营与流通，或迎来新的发展机遇。具体来看，对 C 端钱包服务来说，支付宝、微 信支付已接入数字人民币 APP，为数字人民币带来更多商户与应用场景的同时还可将拓展 的新客户引流至集团旗下其他业务，盈利渠道更加多元化；对 B 端收单业务来说，拉卡拉、 银联商务等收单机构承担平台搭建、场景落地等功能，企业客户有望进一步开拓，相关增值业务也有更多伸展空间。另外，数字人民币目前仍处于试点阶段，分润规则尚未完全明 晰，但“支付即结算”流程中清算机构及钱包侧机构的退出有望拓展收单业务利润空间，新 的分润模式的出现也有望使收单机构获得收入增项以对冲目前收单费率的下滑。

mBridge 货币桥项目建设有望拓宽第三方支付机构数字人民币应用范围，提升支付效率。 目前数字人民币跨境使用除传统的双边合作外，还包括货币桥（mBridge）模式。货币桥 是基于本国 CBDC（国家数字货币）、利用分布式账本技术的多币种跨境支付平台，允许 交易双方使用本币直接结算，无需依赖美元等第三方货币，由此大幅缩短支付链路，降低 交易成本，同时该模式允许参与方无需建立自己的 CBDC 系统也可在货币桥上直接发行 CDBC，具备对外推广的制度基础。向前看，在国际货币多边合作日益密切趋势下，货币桥项目有望继续扩容（目前观察成员 31 名，中国为创始国之一），叠加技术迭代与机制细 则陆续落地，货币桥承担大额跨境支付通道容量亦有望扩展，该趋势下第三方支付机构在 接入数字人民币业务后，或可依托货币桥项目进一步拓宽跨境支付应用范围（地域及支付 场景）、提升支付效率。

3） 稳定币等跨境支付新业态或带来另一增长机遇。稳定币指价值锚定各类法币、虚拟加密货 币、商品等资产的虚拟加密货币，其使用场景除传统的在加密货币交易所内进行交易和清 算外，还包括在一些高通胀或资本受限的国家充当数字美元用于储蓄，替代不稳定的当地 法币，即用于跨境支付。对比传统以法币结算的跨境支付体系，稳定币可绕开银行和清算 机构，在全球范围内直接支付与交易，且交易费用低廉，还具备安全性、透明度高等显著优势。目前部分支付公司（如 Visa、Mastercard、PayPal）和金融科技公司正在探索将稳 定币整合到其支付网络中，其中新兴市场 B2B 场景的跨境结算对稳定币的需求正在提升。

2. 挑战

2.1 产品服务同质化、微利化，中小机构面临严峻挑战

传统支付业务增速放缓，产品同质化下市场竞争激烈。目前，我国第三方支付机构提供产 品服务同质化现象仍较为严重，产业支付、跨境支付等新的业务形式方兴未艾。在 C 端市 场趋于饱和的背景下，第三方支付市场竞争激烈，以第三方收单市场为例：从竞争主体来 看，截至 2025 年 5 月我国持有有效牌照的非银行支付机构共 169 家，其中可开展线上或 线下收单业务的机构有 115 家（持有银行卡收单、互联网支付或移动电话支付牌照），非 银收单市场已为红海；从竞争格局来看，2023 年银联商务、拉卡拉、移卡、新大陆、新国 都在非银收单市场中所占份额分别为 44.7%、7.9%、6.9%、6.0%和 4.6%，合计占比 70.2%， 相较于账户侧微信支付和支付宝双寡头垄断的市场竞争格局，收单侧市场集中度较低，竞 争也更为激烈。

近年来，对第三方支付机构的监管趋严，显著抬升了合规成本，使得尾部机构面临较大的 生存压力。自 2016 年央行停止核发新支付牌照以来，行业监管逐步收紧，严控牌照续展。 2021 年、2022 年、2023 年和 2024 年分别有 9、23、16 和 10 张支付牌照被注销，2025 年 截至目前也已有 6 张牌照被注销。这一系列政策使得市场上的存量牌照数量持续减少，目 前我国持有牌照的第三方支付机构仅剩 169 家，行业出清加速。 与此同时，监管政策的密集出台改变了行业的盈利模式。例如，《非银行支付机构条例（征 求意见稿）》强调了用户个人信息保护，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支付受理终端及相关 业务管理的通知》则从收单侧对受理终端及收单机构的特约商户管理提出了监管要求。这 些政策导致支付机构面临更高的合规成本，加剧了市场的竞争压力。在严监管环境下，尾 部机构的生存压力显著增加。

减费让利影响持续，纯收单业务增长空间有限。2021 年 6 月，央行等四部委联合发布《关 于降低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支付手续费的通知》，自 2021 年 9 月 30 日起实行三年。在 减费让利政策的引导下，各第三方支付机构纷纷响应号召，以免提现费、网络支付服务费 打折等方式向小微企业提供优惠（详见图 22），手续费收入受到一定冲击。尽管目前我国 第三方支付机构支付服务费率已下行至较低水平，2024 年拉卡拉、新国都、新大陆、移卡 四家上市机构平均支付服务费率仅为 0.14%，但由于支付行业民生属性突出，监管部门鼓 励支付机构让利实体经济，减费让利影响持续下纯收单业务增长空间有限。

第三方支付机构拓展增值业务，中小机构面临向综合服务商转型挑战。传统支付业务的微 利化、同质化制约第三方支付机构盈利能力提升，在企业服务市场潜力凸显的趋势下，第 三方支付机构开始积极拓展增值业务，科技赋能发展，逐步向综合服务商转型。

2.2 数字人民币推广加剧传统支付业务的市场分流

数字人民币加速推广，第三方支付机构市场份额及收入或被分流，传统支付业务未来面临 增长压力。数字人民币当前主要聚焦于零售支付领域，与该领域的主要支付方式第三方支 付相比，数字人民币同样便捷、高效，另外还具有国家信用背书、双离线支付、可控匿名 等优势。除此之外，数字人民币可不经过网联、银联这类清算机构实现“支付即结算”，且 在试点阶段不收取任何手续费，高效率协同低价格使其对商户吸引力较强，多重优势叠加 之下数字人民币或对第三方支付产生替代和挤出效应。目前，数字人民币试点范围已扩大 至 17 个省份的 26 个地区，截至 2023 年 6 月末，流通中数字人民币余额达 165 亿元，至 2024 年 7 月末数字人民币累计交易总额达 7.3 万亿元，开通钱包 1.8 亿个，数字人民币进 入加速推广阶段，未来或分流第三方支付机构的市场份额和业务收入。此外，在数字人民 币的双层运营体系下，商业银行作为指定运营机构占据先发优势，也将对第三方支付的传 统支付业务构成一定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