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与印尼低碳发展合作机遇分析

中国-印尼低碳发展合作挑战与机遇并存。

1.利益相关方画像

深化中国-印尼伙伴关系可以保证低碳发展合作能够通过调动各利益相关方的积极参与为两国提供一条坚实路径。中国-印尼合作已经经历了数十年的发展，但双方仍需制定实施有效的长期策略，为相关合作倡议保驾护航。通过对利益相关方进行分析，我们可以识别出哪些参与者与中国-印尼伙伴关系利益相关且具有重大影响力。

根据利益相关方影响力分析可知，要在中国-印尼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框架加速推进低碳发展合作，保证上述利益相关方的积极参与至关重要。此外，双方应先制定相关策略，逐步推进达成长期协议。比如可以开展知识产品合作，分享中国经验与合作机遇，举办会议、工作坊和交流会等活动，以及就如何推进长期协议的达成签署高级别双边协议。确保印尼利益相关方的积极参与将为中国提供新机遇，使两国合作更上一层楼。此外，中国-印尼低碳发展合作还必须做到目标明确、透明、包容、互相尊重、负责和积极。

2.改造自备燃煤电厂加速产业脱碳

根据国际能源署（IEA）的预测，今天对可再生能源的每一美元投资能在2050年节约 3 美元的燃料成本（OECD，2014）。尽管印尼拥有丰富的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储备，但要实现可再生能源发展目标，印尼就必须在国际社会的帮助下加速转型。中国和印尼的能源结构都以煤为主，且两国都是能源需求巨大的发展中国家，两国在能源转型中面临着共同的困难和挑战。中国可以与印尼分享能源绿色发展的经验，推动公正有序的能源转型。

印尼提出，到 2025 年将可再生能源发电装机占全国总发电装机比重提升至23%，但目前这一比重仅为 12.5%。要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填补 10.5%的差距并推进新建可再生能源项目，对印尼来说是一项艰难的任务。而中国就可以抓住这一机遇，在共建“一带一路”绿色发展的框架下帮助印尼开发可再生能源。太阳能光伏是最简单有效的切入点（见图8）。近期，中国可以通过在印尼开展预可行性研究支持印尼优化可再生能源结构。此外，印尼已经建立了几条镍、铝土矿、铁矿物、锰矿物、铜和锌冶炼业务线。中国可以抓住机会鼓励中国私营部门由依靠自备燃煤电站转而使用可再生能源发电。最后，中国可以通过政策改革制定激励措施，同意将现有的与中资银行和企业相关的独立发电商和燃煤电站将其搁浅资产逐渐转移到可再生能源开发。

除了加强可再生能源基础设施建设，两国还可以通过共同努力，使中国-印尼伙伴关系更加具备长期的可行性和成效性，以帮助印尼在 2060 年甚至更早实现净零排放。由于两国合作以政府间承诺为主，双方应通过协议降低合作风险。同时，有必要将相关承诺和协议向全社会公开，以便在加速低碳发展过程中，公共和私营部门在应对分歧、舆情和搭便车问题时，其利益能够得到保障。

3.促进太阳能光伏投资

中国在“一带一路”框架下的能源投资仍集中在发电项目。但是，要加速开发太阳能和风能等可再生能源，就必须保证相关设备组件供给稳定，价格合理，比如晶圆、太阳能电池或涡轮机。如果未来投资趋势转向可再生能源，电力存储与电网技术和组件加工业的投资需求将会增加。 太阳能为中国在印尼进行清洁能源投资创造了新的机遇。为了实现JETP制定的2030 年可再生能源装机占全国发电总装机 34%的目标，未来五年太阳能模块和其他组件的需求预计将持续增长。除了储量丰富，太阳能光伏发电成本也逐年下降，从而使其具备更大的潜力，作为可再生能源的主要来源，帮助印尼实现净零排放目标。此外，太阳能光伏发电系统通常采用模块化设计，可以通过在屋顶装设太阳能发电装置，在城乡建筑迅速推广分布式光伏发电。根据最新版的 RUPTL，PLN 计划到2025 年新增太阳能发电装机 3.9GW，其中 2.45GW 通过 IPP 进行采购。同时，印尼也可以将太阳能发电产生的电力出口到新加坡等邻国（IESR，2022）。

在东南亚地区，马来西亚、越南和中国是太阳能光伏供应链的主要参与者。过去五年，中国一直从马来西亚进口太阳能级多晶硅，以填补国内硅晶圆的需求缺口（IEA,2022a）。与此同时，越南和马来西亚又从中国进口晶圆成品。目前中国制造的硅晶圆在质量上已经能够与德国和美国产品媲美，但价格却低廉很多（BloombergNEF, 2021）。据统计，太阳能光伏贸易分别为中国、马来西亚和越南贡献了7%、10%和5%的贸易顺差。中国在越南和马来西亚的投资已经成功使这两个东南亚国家成为了主要的太阳能光伏产品出口国。当前中美之间的贸易摩擦也为越南和马来西亚打开欧美市场提供了切入点。 而另一边，印尼在太阳能光伏或其他清洁能源组件制造方面依旧落后于邻国。制造太阳能电池所需的矿产资源在印尼储量丰富，如铝土矿（4%）、铜（3%）和银（2%）（MEMR，2020）。同时印尼的劳动力成本也具备一定的竞争力。但是，尽管具备上述优势，印尼的太阳能板制造业依旧仅限于光伏模块组装，且其中50%的产能以出口为导向。为了在能源转型的过程中确保能源安全，印尼必定需要建立自己的清洁能源支持性基础设施产业。

在与印尼开展能源合作时，中国需要充分考虑清洁能源技术供应链的复杂性以及东南亚可再生能源市场的发展趋势。随着对可再生能源的需求不算增长，对可再生能源发电设施组件的需求也会随之增加。与其将所有投资都集中在发电项目，中国可以引导投资转向清洁能源技术开发。就太阳能光伏价值链而言，东南亚与中国在生产的各阶段都有相似的成本竞争力（见图 9）。为跟上市场投资趋势，中国需要抓住目的地国的发展重点。就印尼而言，伴随能源转型而来的是工业化进程的推进。这时就需要暂时借助外国援助，帮助产业走向成熟。

4.中国和印尼的绿色投资标准对接

前文提到，缺少低碳发展合作框架是中国和印尼进一步深化绿色投资合作的一大挑战。因此，两国需要加强绿色投资原则和标准对接，确保政策明晰。这一点对即将参与中国-印尼战略性双边合作的私营部门来说尤其重要。加强标准和原则对接的目的是为两国建立长期绿色低碳发展伙伴关系提供共同基础。此外，还必须推动相关标准与《巴黎协定》目标对接，确保中国-印尼经济合作不再以高碳活动为导向。绿色投资原则和标准的对接也能有效防范“洗绿”。

印尼和中国都是全球温室气体的主要排放国。其中印尼是全球第九大排放国，而中国位列第一（IEA, 2021; Climate Watch, 2020）。在这种情况下，两国低碳发展合作不应仅限于倡议与承诺，而应采取切实行动，如签署项目备忘录和政府间的可再生能源开发协议，或建立一套专门针对低碳发展的战略合作框架。这些行动能够证明中国和印尼正在为减缓全球气候变化切实履行自身承诺。中国-印尼战略性双边合作可以通过推动标准对接与统一，聚焦能源转型，并为其他需要融资支持摆脱化石燃料依赖的发展中国提供样板。

除了为能源转型与低碳发展建立一套全新的合作框架，也可以在现有合作框架下推动两国绿色投资原则与标准对接。印尼是共建“一带一路”国家。根据“一带一路”框架下的绿色投资趋势判断，未来流入印尼可再生能源领域的投资也会增加。除了“一带一路”倡议，两国还设立了中国-印尼高级别对话合作机制。因此，实现投资标准对接，在互利共赢的基础上制定一套绿色发展指南，对于两国而言并非难事。中国和印尼都积极谋求绿色合作。两国需要进一步深化共识，确保未来中国-印尼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能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项目与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