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贸易稳步增长,外部风险依然处于高位 。
2024 年 1-5 月,我国进出口(美元计价)同比增长 2.8%,其中,出口同比 增长 2.7%,进口同比增长 2.9%,货物贸易实现稳定增长。服务贸易总额更是实 现强劲复苏。2024 年 1-4 月,服务贸易总额同比增长 13.6%,其中,服务贸易出 口同比增长 8.2%,服务贸易进口同比增长 17.0%;服务贸易逆差为 844.8 亿美 元,比 2023 年同期增加 205.7 亿美元。2024 年以来,考虑到复杂严峻的外贸环 境和内部因素,中国对外贸易表现出色。 第一,出口“以价换量”,助力贸易平稳增长。尽管出口整体保持低速平稳 增长,但若区分出口的量和价,就会发现出口依然延续了 2023 年以来的“以价 换量”的特点,即出口价格指数保持低位运行,出口数量指数持续上涨。2024 年 1-5 月,出口价格指数平均仅有 94.7,而月度平均的出口数量指数却高达 112.7, 出口的量价分化仍在持续。“以价换量”反应了出口面临的一系列复杂严峻的问 题,包括:大国博弈导致的出口产能在国家间的错配、外部贸易壁垒攀升、出口 企业利润下滑等。
第二,“一带一路”倡议等制度型开放政策取得一些成果,成为稳外贸市场 的一个重要途径。2024 年 1-5 月,中国出口动力仍然来自于发展中国家。其中, 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进出口增速达到 7.2%,占中国外贸总额的近二分之一。 2022 年,RCEP 协定的全面实施进一步巩固了中国与亚太国家的区域贸易,使得 中国与亚太地区的产业链联系更加紧密,加强了中国在亚太区域贸易的中心地位。 中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贸易联系极大地缓解了来自发达国家的贸易保护 和贸易摩擦,成为稳定中国货物贸易的关键因素。此外,跨境电商等新型贸易形 态对外贸增速起到支撑作用。跨境电商综试区是促进贸易便利化的重要制度。目 前我国跨境电商综试区已达到 165 个,覆盖全面,呈现出蓬勃发展生机和后发展 动能。
第三,外贸结构的持续优化调整。对于一些低附加值行业,如皮革制品、箱 包、服装及衣着附件、鞋靴等,其出口产品的比较优势逐渐丧失,存在较明显的产业链外迁现象,加工贸易份额不断下降。中国的低附加值产业主要转移至东南 亚国家,但这一产业链转移不是全面转移,而是伴随着中国的产业转型升级,中 国将产业链逐步延长至东南亚国家,中国企业成为越南等国企业的上游供应商, 实现了出口产业的利润增值和转移升级,增强了中国与亚太区域国家的贸易联系。 除此以外,中国外贸还向高端、智能化、绿色化方向转型升级,加强服务贸易和 数字贸易发展。贸易结构的不断优化有效抵御了外部冲击(中美加征关税、全球 供应链重塑等)对中国进出口的影响,展现了中国外贸的韧性和活力。今年前 5 个月,“新三样”产品中,尽管锂电池和太阳能电池出口增速出现回调,但电动 载人汽车出口增速仍然高达 24%,有效拉动了出口增速。此外,船舶出口增长 100.1%,家用电器出口增长 17.8%,也是拉动出口增长的重要产品。但是,外部 贸易壁垒将成为阻碍其持续增长的重要外部因素。今年以来,针对中国的新能源 汽车及其电池等,美国和欧盟均出台甚至落地了相关的加征关税方案,中国的“新 三样”出口将面临最高 100%的关税。针对中国造船业的快速发展,美国已经启 动针对中国在特殊海事、物流及造船领域的 301 调查,甚至呼吁对中国造船舶收 取入境费。因此,今年以来中国船舶出口的迅速增长可能是市场在这一预期下的 提前出口。
进口方面,国内生产需求和国际大宗商品价格仍然是影响进口增速的关键因 素。尽管稳定经济的政策持续发力,国内生产有所复苏,尤其是制造业复苏势头 较好。2024 年 1-5 月,工业生产稳步增长,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累计增长 6.2%, 为进口增长提供支撑。但同期工业企业利润仅累计同比增长 3.4%,且呈逐月下 滑趋势,这将影响工业的长期复苏。此外,制造业投资增长 9.6%,高于总固定资 产投资增速 5.6 个百分点,可见,与外贸联系密切的制造业投资也是支撑整体投 资的重要因素,也反应出企业对制造业和外贸部门的长期偏乐观判断。而影响进 口的外部因素,如原油价格、地缘政治风险等均在可控的区间范围内波动,并未 对进口需求产生较大的冲击。 2024 年 1-5 月,受去年前高后低的基数的影响,出口和进口增速均展现出了 前高后低的趋势并逐渐保持平稳,整体进出口增速保持基本稳定。
2024 年 1-5 月, 进出口总额为 24643.2 亿美元,同比增长 2.8%。其中,出口总额为 14007.6 亿美 元,同比增长 2.7%;进口总额为 10635.6 亿美元,同比增长 2.9%;顺差为 3372.1 亿美元,比 2023 年同期增加 60.5 亿美元。进出口增速均较为平稳,出口和进口增速仅在 2、3 月录得负值,主要原因在于去年 2、3 月同期相对较高的基数效 应。若剔除基数效应的影响,出口和进口增速均保持低速稳定增长态势。稳定的 汇率为进出口的稳定增长提供了较好的结算环境,受到人民币兑美元汇率比去年 同期有所贬值的影响,以人民币计价的进出口增速略高于以美元计价的进出口增 速。2024 年 1-5 月,进出口总额人民币值为 175042 亿元,同比增长 6.3%。其中, 出口总额为 99502.0 亿元,同比增长 6.1%;进口总额为 75541.0 亿元,同比增长 6.4%;顺差为 23961 亿元,比 2023 年同期增加 1190 亿元。国际服务贸易增速大 幅回升,其中,国际服务贸易进口增速大幅高于其出口增速,导致国际服务逆差 较去年同期进一步增大。国家外汇管理局的统计数据显示,2024 年 1-4 月,服务 贸易总额为 3231.4 亿美元,同比增长 13.6%。其中,服务贸易出口总额为 1193.3 亿美元,同比增长 8.2%;服务贸易进口总额为 2038.1 亿美元,同比增长 17.0%; 服务贸易逆差为 844.8 亿美元,比 2023 年同期增加 205.7 亿美元。2019 年 1-4 月,国际服务贸易逆差累计为 879.5 亿美元,可见,无论是国际服务贸易逆差还 是其增速,均已经基本恢复至疫情前的水平。

2024 年 1-5 月,出口价格指数和出口数量指数延续了 2023 年以来的“以价换量”的特点,表现为:出口价格指数保持低位运行,出口数量指数持续上涨。 此外,考虑到人民币对美元相对去年同期贬值 3.2%,以美元计价的出口价格将 更低。尽管出口价格 3-5 月出现小幅提升,但整体出口价格仍维持在 95 左右的 低位水平,且出口价格的小幅提升主要源于去年同期较高且不断下滑的基数,剔 除基数影响,出口价格基本保持平稳且呈低位运行态势。在较低的价格刺激下, 出口数量指数维持在相对较高的水平运行。其中,受 2023 年 3 月较高的基数 (115.3)影响,出口数量指数骤跌至 98.7 的水平,在其他月份均保持在 110 附 近运行。出口的“以价换量”反应了全球贸易市场的不景气和中国出口产品在国 家间的产能错配问题(这一问题将在第二部分展开讨论)。
分产品来看,纺织类产品的出口价格指数相对平稳,出口价格指数主要由机 电产品出口价格指数带动,但第十七类车辆、航空器、船舶及运输设备的价格有 明显下滑。其中,车辆及其零附件占据第十七类约 75%的比重(根据 2023 年全 年数据进行计算),因此,第十七类的出口价格波动基本能保守地反映出中国汽 车行业(尤其是新能源车)的出口价格的波动情况。2024 年以来,受美国和欧盟 对中国新能源车加征关税的影响,其出口价格有所下滑。出口数量指数在不同类 型的产品中表现也存在分化。其中,机电产品占据总出口的分额较大,主导了出 口价格的走势。纺织原料及纺织物品的数量指数相对较低,反映出其市场需求偏 低;而第十七类车辆、航空器、船舶及运输设备的数量指数显著高于其他出口产 品,围绕 130 的水平波动,显示出作为“新三样”之一的新能源车出口仍处于稳 步扩张阶段。
2024 年 1-5 月,进口价格指数相比去年略有提升,但保持基本稳定。进口数 量指数的波动性较大。进口价格的变化主要源于国际大宗商品价格的变化,尤其 是国际原油价格的变化。相对平稳的进口价格为国内的能源、工业原料和农产品 价格保持稳定提供了支撑。而进口数量指数有所波动,但其均值有所回落,说明 国内生产需求仍然乏力。 分产品来看,矿产品的进口价格指数仍然保持在相对较低的水平运行,机电 类产品的进口价格走势相对平稳,进口价格指数下降主要由矿产品进口价格指数 带动。矿产品进口的数量指数相比去年有所下滑,机电产品进口数量呈恢复态势, 两类产品的进口数量指数趋于收敛。此外,去年疲弱的集成电路和半导体制造设 备的进口数量有所恢复,集成电路和半导体制造设备进口占总进口比重 15.87%, 有效拉动了整体进口数量的恢复。

分贸易方式来看,自 2020 年以来,无论是出口还是进口,一般贸易增速持 续高于加工贸易增速,经历了三年的大幅调整时期。正如课题组一直强调的,中 国出口结构不断调整以适应不断变化的国际贸易环境,随着中国出口规模的不断 扩张和国内外多种冲击的影响,中国的贸易产业链在不断转型升级,加工贸易两 头在外,产业链相对一般贸易更长,国内附加值更低,加工贸易产品对贸易成本 变化的敏感性更高,不稳定性也更高。同时加工贸易较低的国内附加值也导致其 竞争优势不断下降。因此,在贸易结构调整的这一过程中,附加值相对较低的加 工贸易逐渐转移至东南亚国家及其他国家,仅有部分核心环节和较高附加值的环 节仍然保留在国内。海关统计数据显示,加工贸易出口占比已经从 2011 年的 44% 下降至 2023 年的 20.7%,加工贸易进口占比已经从 2011 年的 27%下降至 2023 年的 15%。2024 年以来,尽管一般贸易和加工贸易的分化仍然存在,但两者的 差距有所收窄。
分国别来看,2024 年 1-5 月,中国与主要贸易伙伴国的贸易增速延续了去年 以来的分化趋势,且这一趋势将逐渐演变为长期趋势。分国别贸易的趋势分化主 要体现为:中国与美国、欧盟、日本、韩国的贸易有所下降,而中国贸易的动力 引擎逐渐转向其他发展中国家。这一趋势是后疫情时代大国博弈主导全球贸易格 局的必然体现。一方面,以美国、欧盟为首的发达经济体对中国产能表现出越来越强烈的不信任,直接导致中国与发达经济体及其盟友(日本、韩国)的贸易增 速下滑;另一方面,中国与“一带一路”等新兴经济体的贸易日益紧密。尤其对 于中国出口供给,存在产能错配但并非“产能过剩”问题。未来几年,随着出口 产能错配逐步被纠正,中国出口增长潜力将进一步被释放。值得注意的是,尽管 出口动力逐渐转向发展中国家,但是中国对发展中国家的出口也面临较大的波动 性。由于 2023 年中国对俄罗斯出口大幅增长,2024 年中国对俄罗斯出口增速将 受到去年高基数的拖累。疫情以来,南非经济不仅临高失业率、高通胀、高债务 与低增长,还面临非常严峻的电力危机等社会问题,这极大抑制了南非的国内需 求,并导致中国对南非出口持续下滑。尽管如此,中国对东南亚、巴西的出口仍 然保持较高增速。
进口方面, “一带一路”等一些发展中国家仍然是稳定进口的重要来源, 而中国从美国、日本、欧盟等发达国家的进口则拖累了整体进口增速。相比 2023 年全年,2024 年以来,中国从发展中国家的进口呈普遍上涨态势。其中,中国从 俄罗斯的进口主要源于石油、天然气等能源产品和部分农产品,中国从南非的进 口主要源于铁矿石等矿产品和玉米等农产品。但能源价格和农产品价格均具有较 高的波动性,除去价格波动外,中国从一些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的进口数量也有所 恢复,反映了中国进口需求的结构性改善。2023 年,中美大国博弈对亚太区域的 贸易产生负面影响,导致中国从韩国、日本、中国台湾的进口出现大幅下跌。2024 年 1-5 月,中国从韩国、中国台湾的进口较去年有所恢复,但仍未恢复至 2022 年 水平。
2024 年 1-4 月,中国服务贸易强劲复苏,且服务贸易进口增速高于其出口增 速,服务贸易逆差较去年同期继续扩大。服务贸易逆差的行业来源保持稳定,主 要来源于旅行、运输、知识产权使用费、保险和养老服务这 4 个行业,并且以旅 行逆差为主。2024 年 1-4 月,服务贸易逆差为 844.8 亿美元,其中旅行逆差为 728.1 亿美元,是拉动服务贸易逆差迅速增长的主要来源。而电信、计算机和信 息服务、其他商业服务的贸易顺差稳定增长,是服务贸易逆差持续缩小的主要原 因,也体现了中国服务贸易结构的不断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