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可持续金融发展方向有哪些？

目前来说，可持续金融在三个方向进行发展：碳金融、 绿色金融、转型金融。

1、 碳金融发展

1.1、政策端：行业扩容准备、MRV 体系完善与 CCER 重启

碳市场行业扩容准备

中国碳交易市场再次传递扩容行业的信号：第一个信号是强化重点行业温室气体 排放报告要求。2022 年 3 月生态环境部发布《关于做好 2022 年企业温室气体 排放报告管理相关重点工作的通知》，石化、化工、建材、钢铁、有色、造纸、 民航行业重点企业应报送 2021 年度温室气体排放报告。2023 年 10 月，生态环 境部在《做好 2023—2025 年部分重点行业企业温室气体排放报告与核查工作的 通知》中明确上述行业的重点企业应报送年度温室气体排放报告。 第二个信号是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的推出，CBAM 首批纳入的六个行 业包括水泥、钢铁、电力、铝、化肥和氢气，CBAM 在确定产品碳关税时，会扣 除该产品可获得的免费碳配额，并考虑其在原出口国已支付的排放税额。因此， 为了税收的保留和碳市场国际接轨，中国碳市场扩容更加迫切。 第三个信号是各行业纳入全国碳市场专项研究工作会议的陆续召开。2023 年 6 月、7 月，钢铁行业、石化行业纳入全国碳市场专项研究第一次及第二次工作会 议陆续召开；建材行业纳入全国碳市场专项研究第一次工作会议召开。钢铁、水 泥行业较于其他行业或更早被纳入碳市场。

MRV 体系完善

高质量的温室气体排放数据是碳市场交易的基础，而 MRV 体系有助于建立一个 以可测量、可报告和可核查为特征的温室气体排放数据管理机制。MRV 体系， 即测量、报告与核查，包含了监测、统计并核算温室气体排放数据，温室气体报 告规则，核查温室气体排放数据收集与报告工作等相关内容。

测量层面，生态环境部启动碳监测评估第二阶段试点工作，稳步扩大火电、钢铁 等行业试点，进一步完善碳监测技术指南和标准规范，提升利用监测数据校核核 算数据的科学性。报告和核查层面，已经涉及电力、石化、化工、建材、钢铁、 有色、造纸、民航等重点行业的相关企业。

CCER 重启

2017 年，由于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量小、项目不够规范等问题，国家发改委 暂停受理 CCER 项目。但随着碳市场的发展，碳市场需要能推动非控排企业公司 和个人进行自愿减排行动的机制。 2023 年 3 月，生态环境部公开征集温室气体自愿减排项目方法学建议，方法学 是指导温室气体自愿减排项目开发、实施、审定和减排量核查的主要依据。报以 “各类社会主体可以在市场出售并获取相应的减排贡献收益”的目的，2023 年 7 月，生态环境部就《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管理办法（试行）》公开征求社会 意见并于同年 10 月发布《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管理办法（试行）》。2023 年 10 月，造林碳汇、并网光热发电、并网海上发电、红树林营造等温室气体自 愿减排项目方法学发布；生态环境部发布《关于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 有关工作事项安排的通告》，旨在做好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与全国碳 排放权交易市场的衔接工作。2023 年 11 月，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交易、结算、 注册登记等规则陆续制定，至此，中国强制碳市场和自愿碳市场双轨制形成。

CCER 的重启代表了中国自愿碳市场的重建，其完善了碳市场的履约机制。在履 约周期，高排放企业在原始分配碳配额不足的时候，既可以从市场上购买配额， 也可以利用自主开发的或者购买的 CCER 项目配额进行抵扣，重点排放单位每年 使用 CCER 清缴比例不得超过应清缴碳排放额的 5%。

1.2、价格端：政策推动价格上行

2023 年全国碳市场交易呈现量价齐升的态势。2023 年全年碳排放配额（CEA） 成交量和成交额分别达 2.12 亿吨和 144.44 亿元，年末碳排放配额的收盘价为 79.42 元/吨，较去年收盘价格大幅上涨 44.4%。 从碳价来看，目前碳市场仍然是政策驱动和履约清缴需求驱动。2023 年 CEA 的 成交量和价格自 8 月起大幅上升，到 10 月触及高点后回落。我们认为，这波主 升浪的主要原因是企业在第二履约期倾向于提前交易；2023 年 10 月 CEA 成交 量和价格从高点的回落一方面是企业履约清缴需求的下降，另一方面也因 CCER 启动，企业可以在自愿碳市场购买配额而造成全国碳市场价格的下挫。

相比履约清缴需求，政策研究是预测碳价更为重要的抓手。目前预期对碳价影响 较大的政策有：一是《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对于企业碳排放数据的高 要求将削弱“碳排放数据造假”现象；二是有偿分配机制的引入，免费配额的收 紧将进一步提升企业碳成本；三是中国碳市场的扩容，随着 2024 年更多行业的 并入，碳市场价格有望快速抬升；四是配额结转政策，碳价上涨已经是企业的共 识，因此更多的企业会将往年结转的配额留存以应对上涨的碳价，但这导致市场 上碳配额供应偏紧，从而拉升碳价；五是更多 CCER 项目方法论的推出，目前 CCER 仅有四种方法论，后续方法论的陆续出台将影响供需从而引起碳价波动。

2、 绿色金融与转型金融

随着中国绿色金融体系建设取得明显成效，绿色产业得以大力发展。同时，稳妥 有序推动传统高排放或难以减排行业和经济活动低碳转型同样对于实现碳达峰 碳中和目标具有直接作用，而转型金融为减排压力较大的高碳企业提供融资渠 道，弥补了金融工具结构性缺失，是绿色金融的有力补充。 当然，鉴于国际上对于转型金融的标准制定仍未成熟，绿色金融和转型金融在某 些情况下较难划分，因此，本部分我们只大致地将绿色金融和转型金融分为两部 分进行梳理。

2.1、绿色金融与转型金融政策进展

绿色金融领域，政策端主要进行了三件事：一是增加投入绿色产业的资金来源， 人民银行将碳减排支持工具延续实施至 2024 年末，将部分地方法人金融机构和 外资金融机构纳入碳减排支持工具的金融机构范围；财政部修订了《节能减排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将节能减排补助实施期限延续至 2025 年并细化了节能 减排补助资金重点支持范围；国家发改委拟在清洁能源等领域⿎励民间资本积极 参与。 二是扩容了绿色产业。2019 年版绿色产业为节能环保产业、清洁生产产业、清 洁能源产业、生态环境产业、基础设施绿色升级、绿色服务。2023 版绿色产业 更新为节能降碳产业、环境保护产业、资源循环利用产业、清洁能源产业、生态 保护修复和利用、基础设施绿色升级、绿色服务等七大产业。 三是多方位丰富绿色债券内容。规则角度，深交所发布专项品种公司债券发行指 引，废止原有绿色、科技创新等公司债券创新品质业务指引。产品角度，中国交 易商协会发布中国绿色债券指数，样本选择覆盖全市场、汇集多品种。信息披露 角度，绿色债券标准委员会发布《绿色债券存续期信息披露指南》，首次统一境 内绿色债券存续期信息披露标准。企业融资角度，证监会、国资委支持中央企业 发行绿色债券，完善绿色债券融资支持机制、发挥中央企业绿色投资引领作用。 转型金融领域，中国率先研究出台地方转型金融标准。先是重庆市发布《重庆市 转型金融支持项目目录（2023 年版）》，然后是湖州市更新《湖州市转型金融 支持活动目录（2023 年版）》等，多涉及化工、有色金属等传统重点行业。

2.2、绿色金融产品

绿色贷款保持高增

绿色贷款余额自 2021Q4 以来持续保持着 35%以上的季度同比增速。截至 2023 年末，本外币绿色贷款余额 30.08 万亿元，同比增长 36.5%，高于同期各项贷 款余额增速 26.4 个百分点。 分用途看，相较于 2022 年末，2023 年末基础设施绿色升级产业贷款余额同比 增速持平，节能环保产业同比增速回落，但保持在 35%以上高位。分行业看， 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绿色贷款余额同比高增。

绿色债券发行小幅走弱

我们针对绿色债券的统计范围是银行间市场及上深两所发行成功的债券，包括普 通绿色债券、蓝色债券、碳中和债券。 2023 年绿债规模和数量均较 2022 年小幅下滑。在我们的统计口径下，2023 年 绿债发行 638 只，发行规模 7897.25 亿元，略低于 2022 年的 679 只、7944.36 亿元，累计发行规模 34238.71 亿元。

绿债规模和数量的下滑可能是由于贷款利率与发债利率倒挂。我们将 2023 年新 发的绿色债券按期限将绿色债券划分为 1 年及以下、1-3 年、3-5 年、5 年及以 上四类，再剔除缺失票息数据的债券后，分别得到绿债各期限区间算术平均票息 分别为 2.87%、3.51%、3.47%(3-5 年期绿色债券多为 3 年期绿债)、4.11%。 对比金融机构针对企业的人民币贷款加权平均利率数据，可以看出：随着降息节 奏的推进，企业贷款的利率走低，可能存在发债成本高于贷款成本的优质企业， 叠加碳减排支持工具等提供的贷款，企业发行绿色债券动力减弱。

ESG 基金业绩回撤明显，规模缩水

ESG 基金主要分为两类，ESG 主题基金在投资策略中综合考量环境、社会、治 理三方面因素，通常使用 ESG 整合、负面筛选、正面筛选进行投资标的选择； 泛 ESG 基金投资策略仅覆盖 ESG 中一到两个方面因素，通常进行主题投资。细 分主题方面，在我们的筛选口径下，ESG 主题基金包括“ESG”、“可持续”、 “责任投资”主题；环境主题泛 ESG 基金包括“低碳”、“碳中和”、“绿色”、 “环境”、“环保”、“气候”、“生态”、“长江保护”等主题；社会主题泛 ESG 基金包括“社会责任”、“扶贫”、“乡村振兴”、“一带一路”、“丝 路”、“区域发展”等主题；治理主题泛 ESG 基金包括“公司治理”、“治理” 主题。 截至 2023 年末，全市场 ESG 基金共 200 只，其中主动型基金 120 只、被动型 基金 80 只，规模较 2021 年末缩水明显。截至 2023 年底，主动型 ESG 基金包 括 ESG 主题基金 26 只、泛 ESG 基金 94 只（E、S、G 主题分别 76、15、3 只）； 被动型 ESG 基金包括 ESG 主题基金 14 只、泛 ESG 基金 66 只（E、S、G 主题 分别 51、12、3 只）。规模方面，主动型 ESG 基金共计 901.81 亿元，较 2021 年末约 1400 亿的规模缩水近 35%；被动型 ESG 基金共计 244.54 亿元，同样不 及前期。

ESG 基金规模缩水的主要原因是业绩表现较差。大部分 ESG 主题基金成立以来 回报稍显弱势；2023 年，大部分 ESG 主题基金的绝对收益为负，且超额收益不 佳，导致了明显的基金净赎回，基金规模较 2023 年年初出现较大程度回落（年 内成立的基金与年内第一次规模披露数据对比）。值得注意的是，创金合信 ESG 责任投资 A2023 年绝对收益为 6.44%，相对沪深 300 超额收益为 17.82%，其 规模从年初的 0.22 亿元逆势上涨至年底的 2.37 亿元。

ESG 理财产品发行火热

截至 2023 年底，ESG 理财产品的存量为 240 只，期末存量较 2022 年底增长近 四成。根据中国理财网的数据，2023 年末，ESG 主题理财产品存续余额达 1480 亿元，同比增长 13.50%。更多的理财子公司通过发行 ESG 主题策略产品引导更 多社会资金流向绿色、低碳领域，为企业绿色转型以及节能环保、清洁能源、清 洁交通等绿色产业提供金融支持。但从总量来看，ESG 理财产品存续余额仅占 银行理财市场存续规模的 0.55%，扩容空间仍然巨大。 从发行机构看，截至 2023 年底，市场上共有 25 家机构的 ESG 理财产品在运作 中，农银理财、华夏理财、兴银理财、天津银行、中银理财存量 ESG 理财产品 数量位列前五，分别为 52、31、31、29、21 只。

2.3、转型金融产品

目前国内的转型金融产品主要以债券工具为主。转型类债券可根据资金用途分为 两类：一类不限定募集资金用途，债券条款与发行人可持续发展目标相挂钩，挂 钩目标包括关键绩效指标和可持续发展绩效目标，即可持续发展挂钩债券，常见 的可持续发展挂钩类债券有可持续发展挂钩债券和低碳转型挂钩债券。另一类是 限定资金用途，比如低碳转型债券，募集资金主要用于低碳转型领域，比例不低 于 70%。 从首发时间看，第一只可持续发展挂钩债券发行于 2021 年 5 月，第一只低碳转 型挂钩债券、低碳转型债券发行于 2022 年 5 月，截至 2023 年底，三类贴标债 券的发行规模分别达到了 905.8 亿元、354.2 亿元、47.68 亿元。

可持续发展挂钩类债券方面，其 2023 年发行额为 399.55 亿元。可持续发展挂 钩类债券包含五大核心要素：关键绩效指标（KPI）的选择、绩效目标的校验、 债券结构、信息披露、验证。根据中国债券信息网的数据，2023 年发行的 SLB 债券设定 KPI 类型有所拓展，大部分债券的关键绩效指标重点集中在可再生能 源、能效提升领域、绿色交通、资源综合利用等方面。其中，低碳转型挂钩债券 因其要求 KPI 与低碳领域相关，指标集中在可再生能源、绿色建筑、绿色交通、 能效提升与资源综合利用，均可产生显著的减碳效益。

低碳转型债券方面，其募集资金用途主要用于低碳转型领域，2023 年新发的低 碳转型债券募集资金主要用于高燃料效率的新型飞机采购及老旧飞机更新换代 的低碳转型领域、低碳转型升级改造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