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全球化过去及现状？

全球化进程受阻，产业链人为割裂。

1.先说结论：全球化退潮正在发生

“全球化”这一概念有诸多定义，常见的研究维度包括经济全球化、政治全球化与文化全 球化等。在本研究中，我们将“全球化”定义为“贸易、资本、数据、通讯能够大体上不 受限制的跨境流通，技术创新能够实现跨境应用”的状态，可以通过跨境贸易额、FDI 总 额、出口管制法规状态等因素进行评估。 结论在前，根据各领域的不同情况，我们假设了全球化继续、割据的全球化与全球化失败 三个场景，结合对现状的评估，判断当前政治、经贸、技术与创新三个领域的状况均不容 乐观，乐观场景是各国在割据的全球环境中反复博弈，悲观场景则可能落入全球化失败的 结局。

2.回顾过去：过去的全球化高潮告诉我们什么？

通过对过去几轮全球化高潮的梳理，可以发现全球化能否持续主要取决于贸易秩序和政治 秩序提供的环境基础，以及技术创新与应用提供的内生动力。贸易秩序取决于互利互信关 系，这决定了全球化是否可持续；技术创新与应用驱动着生产生活方式的变革，是全球化 的重要动力；政治秩序稳定与否关系到全球联系的环境，决定了全球化的格局。因此，判 断全球化前景需要关注经贸秩序是否互利互信、技术创新与应用是否能够扩散、政治秩序 是否稳定开放这三大关键因素。根据学界的普遍共识，我们可以将全球化大致分为三个阶 段，并将三大关键要素对应如下表：

同时，从技术与产业角度看，过去的三轮全球化高潮基本可以与由技术创新与应用驱动的 三轮生产生活方式变革产生对应关系： 1. 第一次工业革命后，蒸汽机解决了人工效率低下问题，机械化生产； 2. 第二次工业革命，内燃机和电力解决了规模化生产和产品成本之间的矛盾，通过标准 化、流程化开创了批量生产的模式，催生了大都市，改变了社会结构； 3. 第三次工业革命，信息技术解决了人类重复性劳动的问题，推动了消费升级，催生了 线上/线下协同的数字化生活方式。

3.审视现状：全球化面临哪些风险？

将经贸秩序、政治秩序与技术创新与应用进行拆解后，我们认为未来全球化可能存在 3 种 场景。对各领域现状进行梳理后，可见当前影响全球化的政治秩序、经贸秩序、技术创新 与应用三个关键因素均不容乐观，更接近“割据的全球化”场景：

3.1政治秩序：旧的国际秩序正在崩解，新秩序尚未明朗

通过梳理可以发现，近年以来地缘政治领域“逆全球化”事件频发，二战后形成的地缘政 治与安全格局正在逐步崩解。究其原因，“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缺乏普适性与全球化进程推进带来的多样性是战后旧 秩序逐渐失去作用的关键因素。在旧秩序逐渐崩解的同时，新的世界秩序尚未构建，国际 政治秩序与安全格局失去稳定，各主要大国重新进入了以斗争为主、寻求利益重新安排的 博弈阶段。

3.2经贸秩序：互利互信的根基正在“被摧毁”，经济全球化基础遭到动摇

近年来，以美国根据“301 条款”实施的对华关税为代表，“以邻为壑”的氛围在经贸领 域卷土重来，从数据来看，KOF 的经济全球化指数 2008 年后增速落后于社会、政治全球化指数，反映 了经贸全球化陷入停滞、趋于倒退的现状：

究其原因，全球经济治理的互利互信根基受到侵蚀是关键因素。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公 布的《世界投资报告》显示，2020 年全球外国直接投资（FDI）下降 35%，并指出导致 这一局面的原因在于各国均不同程度的加强了投资监管，在当年 152 项投资相关政策中限 制性和监管性政策占比高达 33%，是有统计数据以来的最高值；2021 年全球 FDI 尽管相 对 2020 年的低点有大幅恢复（64%），但考虑到复杂的地缘政治环境、全球供应链重塑、 新冠疫情的长尾影响等因素带来的不确定性，这一复苏势头很难持续。此外，激烈的经贸 摩擦导致以 WTO 为代表的多边贸易仲裁机制濒临失效，各国更倾向于采取单方报复措施 解决经贸争端，多边贸易秩序不断被大量的双边或区域性贸易规则冲击，单边歧视性贸易 投资措施大增，过去相对自由的经贸秩序在全球范围内严重退化。

3.3技术创新与应用：创新爆发，但应用中的信任问题难以解决

在贸易摩擦持续升级背景下，美对华科技制裁持续加码。美国通过投资限制、进出口管制等方式来制约中国产业发展。2018 年美国会通过《外国投资风险审查现代化法案》与《出 口管制改革法案》，加强对中国对美投资的安全审查，保护美国的关键技术，并增加对中 国的出口限制，在“不允许出口可能对中国军事能力有实质贡献的物项”的基础上新增了 “新兴和基础性技术”。拜登上台后，对华限制措施逐步升级。继 2022 年 8 月签署《2022 芯片与科学法案》后，美 BIS 在 2022 年 10 月又公布了一揽子针对高性能计算芯片、含 此类芯片的计算机产品及半导体制造设备等的出口管制新规。

究其原因，在大国竞争逐渐深化的宏观背景下，数字技术爆发式造成的虚拟世界对物理世 界的深度影响是安全议题受到关注的关键因素。传感器应用与大数据处理相结合，信息搜 索与处理能力的爆发式发展引发信任危机、物联网相关技术对现实基础设施的潜在破坏能 力以及新兴技术的军用潜力，强化了政策制定者对技术的泛安全关切。随着全球化进程的放缓，各国在产业政策上普遍开始试图重新平衡安全与发展的关系，强 调安全、补足短板成为各国的广泛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