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产生至今，在技术创新、产品 创造和行业应用等方面快速发展。
1.人工智能新进展
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AI）是 研究、开发用于模拟、延伸和扩展人的智能 的理论、方法、技术及应用系统的一门新的 技术科学。自科学家们在 1956 年的达特茅首次提出人工智能以来，人工智能经历了近 70 年的演进，当前的人工智能已进入新的发 展阶段。特别是在移动互联网、大数据、超 级计算、传感网、脑科学等新理论新技术以 及经济社会发展强烈需求的共同驱动下，人 工智能加速发展，呈现出深度学习、跨界融 合、人机协同、群智开放、自主操控等新特 征。大数据驱动知识学习、跨媒体协同处理、 人机协同增强智能、群体集成智能、自主智 能系统成为人工智能的发展重点，受脑科学 研究成果启发的类脑智能蓄势待发，芯片化 硬件化平台化趋势更加明显，人工智能发展 进入新阶段。当前，新一代人工智能相关学 科发展、理论建模、技术创新、软硬件升级 等整体推进，正在引发链式突破，推动经济 社会各领域从数字化、网络化向智能化加速 跃升。1
人工智能的迅速发展正在深刻改变人类 社会生活、改变世界。在赋能社会的应用驱 动下，人工智能正由“用计算机模拟人的智 能”向三个方向进一步拓展：“机器+人”，用 机器与人结合成增强的混合智能系统；“机器 +人+网络”，用机器、人、网络结合组织成新 的群体智能系统；“机器+人+网络+物”，用 机器、人、网络和物结合而成的智能城市等 更复杂的智能系统。在 21 世纪第二个十年， 传统 AI 或称特定型 AI 还只能针对某种特定 工作（如导航、翻译等）发挥作用，但 2022 年 11 月 OpenAI 公司推出的生成式 AI—— ChatGPT （ Chat Generative Pre-trained Transformer，聊天生成预训练转换器），不 仅能巧妙组织语言、归纳文章主旨、实时翻 译等，甚至还能完成创建材料、提出观点等 工作，在文案撰写、代码开发、图像生成、智能客服等领域正得到日益广泛的应用。 ChatGPT一经推出即成为史上增长最快的消 费者应用，引爆了新一轮关于人工智能的 关注。
不久的将来，人类或将迎来“万能 AI”或 称“通用 AI”（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 AGI）。通用 AI 能够自主解决问题，甚至有可 能凭借远胜于人类的智慧做出高水平决策。 美 国 企 业 家 埃 隆 · 马 斯 克 （ Elon Reeve Musk）在 2023 年 11 月认为，能够撰写优 质小说、发现新物理定律、研发新技术的通 用 AI 或将在三年内出现。与此不同的是，美 国微软公司总裁布拉德·史密斯则认为，距 离通用 AI 的出现“还要很多年”。联合国教 科文组织人工智能伦理特设专家组主席文森 特·穆勒（Vincent C. Müller）和牛津大学首 席人工智能思想家尼克·博斯特罗姆（Nick Bostrom）在 2012 年至 2013 年对人工智能 研究人员进行的调查结果显示，AGI 在 2040 年 至 2050 年间被研发出来的可能性是 50%，到 2075 年被研发出来的可能性升至 90%；在实现 AGI 约 30 年后，“超级智能” （Superintelligence）有望成为现实，也即， “几乎在所有关注的领域远远胜过人类认知 表现的任何智能”。2024 年 2 月 15 日， OpenAI 发布的人工智能文生视频大模型 Sora 令世界再次惊艳，360 集团创始人、董 事长周鸿祎认为，Sora 意味着 AGI 实现将从 10 年缩短到 1 年。高盛在 2023 年 4 月 5 日 预测，美国约有 2/3 的职业会在一定程度上 受人工智能自动化的影响，其中约 1/4 至多 达一半的工作量可能被人工智能所取代。2 而 比生成式 AI 更强大的通用 AI 一旦成为现实， 大概率将会承担更广泛的智力劳动，给人类 社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变化。
2.人工智能发展的挑战
人工智能产生至今，在技术创新、产品 创造和行业应用等方面快速发展。伴随以大 模型为代表的新技术加速迭代，人工智能产 业呈现出创新技术群体突破、行业应用融合 发展、国际合作深度协同等新特点，不仅显 著提高了生产率，而且在持续改善人类福祉 方面潜力巨大。高盛在 2023 年 4 月 5 日预 测，生成式 AI 有可能给全球经济带来颠覆性 变化，该技术将在 10 年内推动全球 GDP 增长 7%，并将生产率增长提高 1.5 个百分点。1 但 与此同时，人工智能也不可避免地在就业、 财富分配、合规使用等方面带来有意或无意 的附带影响。
一是人工智能可能加剧不平等。无论在 国家或集团之间还是国家内部，人工智能在 提高生产率、促进经济增长的同时都可能影 响收入和财富分配，加剧整体不平等，导致 贫富差距拉大。2024 年 1 月 15 日，世界经 济论坛（WWF）发布的全球顶级经济学家对 2024 年经济前景预测的调查报告显示，人工 智能可能会颠覆所有人的生活，并将进一步 扩大全球南北差距。从国家内部来看，人工 智能可能加剧不同收入阶层之间的两极分 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 2024 年 1 月 14 日 发布的《Gen-AI：人工智能与未来的工作》 报告显示，受年龄、学习能力、工作经验等 多方面因素影响，能驾驭人工智能的员工的 生产效率和工资将变得更高，而不会利用人 工智能的员工将更加落后，收入差距将更加 明显。2 美 国 国 家 经 济 研 究 局 （ 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的研究也显 示，不同技能和经验的工人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所获得的生产力提高存在很大差异。 这将带来收入分配差距变化，可能加剧不平 等现象。
二是人工智能冲击就业。通常而言，对 技能要求越高的工作，受人工智能的影响越 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报告显示，全球近 40%的就业机会受到人工智能的影响。与新 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相比，发达经济体面 临来自人工智能的风险更大，但也有更多机 会利用其好处。发达经济体和部分新兴市场 将有 60%的就业岗位受人工智能的影响。相 比之下，在其他新兴市场和低收入经济体中， 受人工智能影响的就业岗位分别为 40%和 26%。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因缺乏相关 基础设施或与之相匹配的劳动力，更难抓住 人工智能的优势，难以从这项新技术中获 益。3 高盛在 2023 年 3 月的报告中指出，全 球范围内因人工智能技术进步引发的工作 流程转变可能使约 3 亿个全职工作岗位面 临自动化的影响。4 麦肯锡在 2023 年 6 月 14 日发布的报告预测，在考虑生成式人工 智能发展情景下的模拟结果显示，2023 年 的工作活动在 2030 年至 2060 年间自动化 程度将达到 50%。5 人工智能对就业的冲击 几乎不可避免。
三是人工智能失控或被恶意滥用推升安 全风险。人工智能可能因软件漏洞、硬件失 效或环境变化等而失控，也可能因规则变化 而被恶意使用或滥用，带来严重甚至灾难性 的后果。例如，人工智能可收集和分析海量 数据，可能导致个人隐私泄露、数据泄露和 网络攻击；可生成虚假照片或视频等，助长 网络欺诈等不法行为；还可能带来伦理问题等。此外，人工智能在军事领域的应用愈发 广泛。日本政府在 2023 年 8 月宣布，将人 工智能列入“国防研发九大关键技术领域”， 寻求在军民两用技术方面取得突破性进展。 作为人工智能领域的佼佼者，OpenAI 在 2024 年 1 月 10 日删除了“禁止将公司 AI 用 于军事、战争用途”的条例，目的是满足“与 公司使命一致的国家安全用例”，这可能为 “军事 GPTs”打开大门。欧亚集团（Eurasia Group）于 2024 年 1 月 8 日在《时代》周刊 发布“2024 年全球主要风险”认为，“不受 监管的人工智能”在 2024 年全球面临的主 要风险中位居第四。人工智能是一头“灰犀 牛”，其好处比坏处更容易预测。人工智能不 受监管的时间越长，发生系统性危机的风险 就越高。人工智能是否将对 2024 年的市场 或地缘政治产生破坏性影响，目前仍不确定， 但这或许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世界经济论坛 在 2024 年 1 月 10 日发布的《2024 年全球 风险报告》则认为，错误信息和虚假信息是 最大的短期风险，对利用人工智能操纵假新 闻影响选举结果的担忧位居 2024 年最大风 险之首。
3.应对人工智能挑战的思考
一是建章立制，为人工智能健康发展保 驾护航。围绕人工智能发展可能遇到的法律 法规问题建制度、立规矩，研究制定与人工 智能相关的服务、标准、安全等规制，为人 工智能技术的快速发展奠定法律基础。 2023 年 8 月 15 日，《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 管理暂行办法》开始在中国施行，这是中国 首个针对生成式人工智能产业的法律文件， 它从技术发展与治理、服务规范、监督检查 和法律责任等方面，规范生成式人工智能的 发展。同月，韩国个人信息保护委员会 （PIPC）发布的《人工智能时代个人信息安全使用指南》，是其在人工智能领域的首份 指南，旨在帮助降低人工智能在隐私和数据 保护方面的潜在风险，促进数据的安全使用 与人工智能生态系统的进一步创新和发展。 12 月，欧洲议会、欧洲理事会和欧盟委员 会就《人工智能法案》达成协议，使该法案 有望成为全球首个全面监管人工智能的法 规。2024 年 1 月 17 日，中国工信部发布 《国家人工智能产业综合标准化体系建设指 南》（征求意见稿），提出了人工智能产业高 质量发展的标准体系，以更好地促进人工智 能产业的健康发展。此外，日本在 2019 年 发布的《以人为中心的人工智能社会原则》 认为，人工智能时代需要贯彻尊重人的尊 严、多元包容、可持续发展等基本理念，要 塑造安全且有效使用的人工智能社会。总 之，无论是出台监管法规还是制定人工智 能社会原则，目的都是通过法律法规引导 科技向善，让人工智能更好地服务于人类 福祉。
二是加强国际合作，共同应对人工智能 带来的全球性挑战。目前，国际社会就人工 智能治理逐步达成共识，通过合作制定明晰 规则，建立人工智能监管体系，加强对数据 滥用、侵犯个人隐私、违背道德伦理等行为 的管理，强化对人工智能产品和系统的评估， 促进人工智能行业和企业自律，确保人工智 能的良性发展。早在 2019 年，二十国集团 和欧盟就分别发布了《G20 人工智能原则》 《人工智能伦理准则》。2022 年 11 月，中国 向联合国大会提交的《中国关于加强人工智 能伦理治理的立场文件》，专门就人工智能生 命周期监管、研发及使用等问题提出主张。 2023 年 10 月，在第三届“一带一路”国际 合作高峰论坛期间，中国发布了《全球人工 智能治理倡议》，提出发展人工智能应坚持以人为本理念，以增进人类共同福祉为目 标，以保障社会安全、尊重人类权益为前 提，确保人工智能始终朝着有利于人类文 明进步的方向发展。2023 年 11 月，中国、 美国、英国和欧盟等在首届人工智能安全 峰会上签署的《布莱切利宣言》（Bletchley Declaration），是全球第一份针对人工智能的 国际性声明，各方同意通过国际合作，搭建 人工智能监管架构。有效的监管和国际合 作，是确保人工智能技术应用和发展符合道 德标准的重要保障。
三是建立健全的社会保障体系，为弱势 群体提供再教育或再培训。一方面，对于因 人工智能冲击而失业或竞争力下降的劳动力 群体，可考虑为其建立社会保障机制，完善 适应人工智能的教育、医疗、保险、社会救 助等政策体系，有效应对人工智能带来的社 会问题。另一方面，对受冲击的劳动力群体 开展有针对性的再教育或再培训，建立适应 智能经济和智能社会需要的终身学习和就业 培训体系，提升该群体的专业技能，增强其 自身的竞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