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动投资的大规模扩张是否实质性扭曲了资本市场的资源配置功能？

海外学术界关于被动投资是否损害资本市场配置作用的讨论中，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理论与实证发现。

部分文献支持被动投资扭曲资本配置的观点。Brogaard等人（2018）通过研究商品指数与企业实体经济的联系发现，在商业模式中使用指数化商品的公司，其成本比使用非指数化商品的公司高6%，营业利润低40%。其内在逻辑在于，企业依赖商品价格做出投资决策，而商品被纳入指数后价格信息含量降低，导致企业做出次优决策。Jiang等人（2020）的理论模型进一步指出，流入被动基金的资金不成比例地推高了大型公司的股票价格，降低了它们的融资成本，促进了“巨无霸公司”的崛起。这使得并非拥有最佳投资项目的大型高估公司经历了最剧烈的融资成本下降，从而对资本配置产生了扭曲效应。主动投资者若要纠正这种价格影响，需承担不可忽视的特质风险并要求补偿，进而形成放大循环。

另一方面，也有学术论文提供了更为良性的相反证据。Antoniou等人（2023）发现更高的ETF所有权与实体投资对托宾Q值的更高敏感度相关，即被动ETF投资者比例最大的股票，在做出投资决策时更多地依赖于其股票价格。其解释机制在于，ETF所有权促进了对公司价值共同组成部分信息的收集，由于竞争效应，掌握特定信号的交易者利润增加，使得价格变得更具信息含量，管理者据此做出更敏感的投资决策。Buss与Sundaresan（2023）同样发现实体投资与指数化之间存在正相关关系，其核心逻辑是被动投资者对股票的需求比主动投资者更缺乏弹性，因此拥有最大被动投资者份额的公司面临较小的“方差折价”，追求高风险投资的成本较低，从而更激进地投资于增长机会。

综合来看，被动投资对资本配置的实际影响取决于具体的市场微观结构与信息传导机制，既有引发价格扭曲与次优决策的风险，也存在促进信息收集与优化实体投资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