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各行业减碳路径？

我认为，行业减碳路径需同时关注碳市场体制机制建设与行业内的技 改+供给改革。NDC 或将进一步指引行业减碳路径。

1.碳市场发展方向明确，等待具体步骤公布

全国碳市场扩围进度明确，重点行业逐年纳入。2025 年 3 月，电力、钢铁、水泥、铝 冶炼四大重点行业已经被纳入全国碳市场。2025 年 8 月 25 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 公厅发布了《关于推进绿色低碳转型加强全国碳市场建设的意见》，该文件指出，到 2027 年， 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基本覆盖工业领域主要排放行业，全国温室气体自愿减排交易市场实 现重点领域全覆盖。对碳排放总量相对稳定的行业优先实施配额总量控制。稳妥推行免费和 有偿相结合的碳排放配额分配方式，有序提高有偿分配比例。此次 NDC 也指出，2035 年全 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将覆盖主要高排放行业。碳市场在“双碳”中的重要作用进一步得到政 策端确认。 碳市场发展的两条主线明确。①行业扩容。八大高碳行业中，石化、化工、造纸、民航 尚未被纳入全国碳市场，在当前地方碳市场纳入部分行业的基础上，预计全国碳市场也将逐 步实现覆盖。②配额控制。当前碳市场配额主要根据重点企业的产能进行分配，并留有余量， 后续配额有望随着碳强度目标而收紧，并逐步实行有偿分配。

从欧洲碳市场来看，扩围+缩减配额也是固定发展路径。欧洲碳市场（EU ETS）在创立 之初也仅覆盖电力及高碳行业，随后逐步扩大行业覆盖范围，目前碳排放已经覆盖发电和供 热、能源密集型工业（包含石油、钢铁、铝冶炼、有色、水泥、石灰、玻璃、陶瓷、造纸、 化学品）、航空、海运。对氧化亚氮和 PCFs 也有行业内部的配额限制。从配额变化来看，EU ETS 初始也都是免费配额，后逐步缩减配额比例，拍卖成为主要的配额分配模式。

石化、化工、造纸、民航或迎来减排要求增量。当前碳市场主要分布在东部省份，监管 趋严叠加能源价格较高，使得部分高碳行业转移至西部地区。全国碳市场扩围有望为相关行 业带来全局的碳排放监管，助力行业低碳化发展。尤其是当前还未被碳市场覆盖的石化、化 工、造纸、民航行业。其他行业纳入全国碳市场的详细计划暂未明确，仍关注后续增量政策。

2. 重点行业减碳路径分析：技改与供给改革或继续同步驱动

不同行业的减碳路径有所不同。总体来讲，技改（提升效率）与供给改革（控制总量） 是两种主要的方案。我们以电力行业和钢铁行业为例进行分析。 电力行业减排：煤电改造与可再生能源发电比率提升并行。其中，煤电改造的主要方向 包括节能降碳改造和灵活性改造。技术上进行节能降碳改造的方案主要包括汽轮机通流改 造、风机节能改造等。我国煤电机组节能改造已经经历多年，当前节能水平已经达到世界先 进水平。此外，节能降碳还可以从燃料上入手。据发改委《煤电低碳化改造建设行动方案 (2024—2027 年)》，我国煤电进一步进行低碳化改造的方案包括生物质掺烧、绿氨掺烧、碳 捕集利用与封存三种手段。 灵活性改造则是煤电电源从“电量”向“电力”转型的必需。随着我国双碳目标的持续 推进，煤电电源将由传统的“电量型电源”转型为“系统保障和调节电源”，为以新能源为 主的新型电力系统提供支撑。灵活性改造要求煤电机组降低最小负荷与额定负荷之间的比值， 以满足灵活改变负荷的需求。主要的技术路径包括控制逻辑的优化与改造、低压缸零出力或 微出力改造等。据绿色和平与华北电力大学报告测算，到 2024 年，全国已有 6 亿千瓦以上 煤电机组完成灵活性改造，超过半数现役煤电机组能在额定功率 30%—50%之间运行。

可再生能源发电比率提高是大势所趋，但机遇与挑战并存。如前文所述，我国风光新能 源装机量将在 2035 年达到 3600GW，风光新能源比例在电力系统中将进一步提升。但风光 新能源接入电力系统，也将对电力系统造成冲击。首先，风光新能源存在出力不稳定的情况， 仍需要储能与配套火电进行支撑，提高电网的调峰容量与接纳能力。风光新能源还会对电网 产生谐波影响，这些都需要进行补偿，避免造成系统谐振。此外，我国风光发电条件较好的 地区主要集中在我国西部，与我国东部的电力负荷产生了空间错配，也需要电力系统提高远 程输电的容量来解决这一问题。 钢铁行业减排：技改+供给限制共同推进降碳的典型行业。我们可以清晰地将钢铁降碳 路径分为两类，一是技改提效，包含废钢利用、能效提升等措施。我国钢铁行业生产方式以 长流程炼钢为主，对铁矿石资源以及煤炭、焦炭等能源高度依赖，导致资源能源消耗突出。 我国的钢铁生产现状也决定了不同的技术所发挥的作用在不同时期有所不同。根据中国钢铁 协会的研究，2030 年前，系统能效提升将贡献 30%的降碳比例，是短期内可优先发展的碳 减排抓手；2040 年前后，资源循环利用将发挥约 40%的碳减排作用，利用废钢的短流程工艺将加速替代传统长流程工艺；而在 2050-2060 年，经济可行的 CCUS 和氢冶金等冶炼工艺 突破将共同推动中国钢铁行业步入近零碳生产阶段。

政策端对钢铁产能限制出台，不仅出于环保还出于“反内卷”意图。2025 年 9 月 22 工 信部等五部委联合发布了《钢铁行业稳增长工作方案（2025－2026 年）》。该文件要求 2025— 2026 年，钢铁行业增加值年均增长控制在 4%左右，同时加大产能置换，推进工艺设备更新。 目标是改善行业供需失衡的状况，促进行业平稳运行和结构优化升级。近期多个行业多次受 到政策指导和行业协会自律协议倡议，推动相关行业进行有序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