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纸制品-日化-美妆,产品创新与大渗透构建日化 帝国。
1. 管理:成熟经理人培养机制,开创以市场部为中心的品牌经理制度 并持续迭代组织架构
领导人:宝洁的核心领导人均在公司内部任职多年,市场部出身为主、同时 具国际业务管理经验。1837-1934 年宝洁领导人均为创始人家族,在第三代 领导人库柏推动宝洁上市后,此后采取职业经理人制度。宝洁的 CEO 基本从 校招培养,在升任至 CEO 前在宝洁有 30 年左右的工作经验,熟知宝洁企业 文化及内部管理体系,积极推动组织变化和变革;履历背景以市场部 (MKT/branding team)出身为主、多有国际业务管理经验,由于品牌经理 制是宝洁的核心制度,市场部作为公司核心部门、主权相对较大,在品牌战 略、各部门沟通协调及工作推进等对管理者有很高的要求和训练。
人才培育:宝洁校招选拔+培养体系成熟,源源不断形成多品牌管理人才供 给。宝洁非常重视内部人才培养和晋升,CEO 多为校招进入宝洁,通过标准 化的培养造就“宝洁系人才”。从招聘维度,宝洁着重对性格和能力进行筛 选,注重领导力、创新力、执行力等,与宝洁的文化和快消品牌人才需要的 核心能力相关。进入宝洁后,公司采用 70%从日常工作学习、20%从同事、导 师学习、10%通过系统化课程的综合模式培养,各种业务及培训多有标准化 的流程。以市场部为例,“宝洁系”人才普遍拥有系统化思维方式以及以结 果为导向的执行力:宝洁的市场营销人员一开始就要背负产品销量和市场份 额的压力,被要求将营销与销售紧密衔接,以结果为导向;关于体系化思维, 宝洁拥有如“大渗透”营销等各类系统化的理论,同时在执行层面也有配套 的组织架构或流程进行配合,如在品牌管理上通过产品开发、形象设计、营 销沟通等方面的一致性、持续向消费者进行品牌核心资产的教育。据胖鲸研 究,出身宝洁的猎聘创始人戴科彬曾说,“宝洁让他学会了做事情要有技巧、 有节奏、有思路,并最终让事情能够形成一个闭环。让他清楚一件事情做完 后的下一步应该是什么,什么才叫作‘这个事情完成了’”。

组织:开创品牌经理制度,以 MKT 为领导部门,其他职能部门采取品牌+ 职能双向考核制进行配合。宝洁于 1931 年设立品牌经理制度,品牌经理只 专注于特定品牌、具备高度的战略和组织管理能力,负责整个品牌战略设计 以及产品开发、生产、销售等,协调相应部门进行配合;1987 年为加强渠道协调并减少宝洁品牌内耗竞争,增设品类经理,协调品类中不同品牌的关系, 并增加业务团队协助新产品战略规划;目前 BU 体系下品牌经理负责全球 范围内品牌战略制定,各地区品牌经理在地区层面调控全球分公司配合整体 品牌战略的实施。为使得品牌经理能够完成跨部门协作、调动各职能部门配 合,宝洁对各职能部门采取职能部门条线指标+服务品牌生意挂钩的综合考 核制度,用 KPI 设置配合架构设计的执行。
架构:宝洁根据市场环境和公司目标持续演进组织架构,扩张期放权、整合 期收权。多品牌多品类多市场的集团化公司管理难度极高,难点在于平衡协 同性与局部效率:权限下放(典型是多利润中心的事业部架构)是提高对外 部市场反馈效率的重要手段,利于业务快速扩张,但弊端是不利于内部协同、 且过细的拆分有可能产生组织冗余及内耗;权责集中(典型是中台控制)的 优势是利于统一内部资源调度、提高一致性,利于公司战略自上而下的执行, 但弊端是对外部变化反应速度慢。宝洁组织架构演变先随着业务变多逐步细 化扩张、权力下放,然后为了避免内耗和整合精简架构:随品牌增多 1931 年设置品牌经理(扩);二战后随国际化形成区域-品牌矩阵型架构(扩); 1987 年应对品牌间内耗设置品类经理协同管理品牌(收);90s 形成多利润 中心模式(扩);1998 年“2005 专案改革”设置全球事业单位 GBU 从品牌建设维度进行各区域控制(收);2000 年继续推行专案改革架构并精简 GBU (收);2019 年为加强区域市场竞争效率进行权限下放(放)。
2. 品类战略:研发为基、洞察为翼,完成肥皂-衣护-纸制品-日化-美妆 的拓展
逻辑:宝洁以研发创新为基、结合市场需求进行品类和品牌扩张;一品多牌, 根据功效形成品牌梯队。宝洁公司以蜡烛和肥皂起家向清洁领域拓展,在品 类拓展时以研发创新为主、并结合市场需求,如开发洗衣粉汰渍时对化学清 洁剂的研究使得宝洁推出洗发水和牙膏品牌、推出帮宝适纸尿裤基于对纸制 品制造工艺的内化和改良。同一品类之下宝洁按功效推出细分定位品牌、并 注重坚守品牌定位,以此避免定位重合造成的内耗,便于增加其货架覆盖率, 如洗发水品类飘柔“柔顺”、海飞丝“去屑”、潘婷“滋养修护”、沙宣“专 业造型”。全球布局的业务使其多品牌矩阵发挥到最大价值,可以根据不同 市场的需求较为灵活的调度品牌进行推广。
1)1837-1890:蜡烛+肥皂起家,持续迭代产品。宝洁创始人 Procter、 Gamble1837 年合作在辛辛那提创立了宝洁,主打肥皂与蜡烛的生产销售, 顺应工业化趋势从小作坊转向工业化生产快速起盘。南北战争期间,大量的 政府订单在全国加强了宝洁的传播力、影响力。1870s 蜡烛被煤油灯取代, 宝洁重心转为肥皂,1875 年宝洁聘请了第一位全职化学家合作开发新产品, 包括一种生产成本更低的高质量肥皂。1879 年,品牌创始者甘布尔的儿子 诺里斯(也是第二代家族领导人)发明了象牙肥皂,采用棕榈油+椰子油、 性价比较高。在推广象牙肥皂时宝洁展现了出色的营销能力、奠定公司基因, 包括设计“象牙”logo、在商业目录上投广告强调独特定位,通过品牌拉力 而非单纯渠道推力去售卖商品等。1880s 宝洁开始进行市场分析,在市场调 查中进行小规模产品推新实验。
2)1890-1945:资本化助力洗涤品类扩展、内生研发烘焙产品,香皂领域孵 化细分品牌同时开启产业链整合。总经理库伯(创始人孙子)上台,推动宝 洁于 1890 上市,1905 年宝洁合并 Star 洗衣粉厂,拓展清洁用品。1911 年 基于对油脂类物质的基础研究,宝洁推出 Crisco 植物烘焙油,进入食品领 域。基于技术改革与研究消费者需求,宝洁 1933 年推出洗衣粉 Dreft,1934 年推出洗发香波 Drene,进军洗发护发产品市场。在主业香皂品类,宝洁陆 续推出黄色松脂洗衣皂 Lenox、象牙皂片 Ivory Flakes 等丰富品牌和产品 形态;同时香皂行业开始出清,宝洁趁机收购扩大份额。美国经济大萧条与 二战相继爆发的背景下,宝洁通过组织、渠道等多方面改革,持续推出新品类、新品牌渡过这一艰难时期,为二战后的业务扩张打下基础。
3)1945-1980:二战后进入迅猛扩张阶段,汰渍、帮宝适等新品牌陆续成为 增长支柱,集团现有品类基本完成布局。二战之后稳定的内外部环境为宝洁 提供了迅猛扩张的基础,1946 年宝洁推出“汰渍”洗衣粉品牌大获成功,使 得宝洁有能力进行新业务的拓展,经过持续的内部创新叠加少量外部收购 (如收购纸厂 Charmin、进而开拓纸制品部门),1970s 宝洁所有重要品类均 处于发展巅峰状态,包括洗衣清洁剂(汰渍)、洗发水(海飞丝)、牙膏(佳 洁士)、酥油(Crisco)、纸尿裤(帮宝适)等。尽管受制托拉斯法案等监管, 宝洁在 70s 并未进行收购扩张,但内部品牌矩阵势能犹存,助力宝洁快速增 长,FY1970-1980 宝洁营收 CAGR 高达 14%,1980 宝洁营收破百亿美元、集 团现有主力品类大都完成布局。
4)1980-2000 平台期后变革,收购整合保健与美护业务。1970s 末-80s 初 外部环境发生变化,宝洁进入增长瓶颈期:1)两次石油危机冲击美国经济、 通胀高企造成成本压力;2)竞争对手持续创新冲击宝洁核心品类份额,如 联合利华推出清洁力极强的 Wisk 洗衣液、金佰利推出好奇纸尿裤、高露洁 推出新口味牙膏;3)宝洁薯片、卫生巾等新品类表现不佳,消费者偏好发 生变化,如吹风机普及提高洗发频次、海飞丝的强清洁力不再是核心需求; 4)渠道变革,沃尔玛等大型连锁零售商快速扩张同时推出自有品牌,冲击 宝洁原有分销体系。宝洁实施降本、创新、收购(保健及美护品类)三大战 略,推行“宝玛”渠道改革,80s 末重回双位数增长。宝洁着力原有产品改 良及品牌延申加快新产品上市速度,同时持续推出新品牌,其中 1983 年推 出的护舒宝采用新表层、定位“干爽、清洁的保护”,1986 年应对柔顺市场 需求首创洗护二合一品牌飘柔,均大获成功。除内生孵化外,1980s 里根政 府放松反托拉斯法案限制后,宝洁收购扩张提速,以美妆个护、保健品、食 品饮料为主,至此宝洁目前主要布局品类全部成型,盈利能力较强的美护品 类对宝洁形成了有利补充,其中 1985 年收购的玉兰油、沙宣、潘婷后续成 为宝洁明星品牌。玉兰油早期定位成熟女性保养品,90s 后期宝洁通过大范 围消费者调研,发现消费者在抗老时需要肤色、肤质、干燥等多种问题改善, 于是推出全方位实现年轻化的“多效修护系列”,渠道上开创性的同时在百 货以及商超等大众渠道同时售卖,大货成功。此外在国际市场上,宝洁在西 欧、日本、中国台湾等地利用全球多品牌多品类赋能,同时推进本土化决策, 取得重要进展。
5)2000-2008:“雷富礼时代”,美护品类快速发展、海外拓展加速。2000 年 时任北美市场及宝洁全球美容个护品类主管的雷富礼成为宝洁 CEO,雷富 礼提出聚焦核心品类和地区,对经营不善的品牌进行出售、不具策略性的市 场进行撤出;继续拓展欣欣向荣的美容个护品类,2001 年,宝洁公司从施贵 宝公司收购了全球染发、护发领导品牌“伊卡露”系列。2005 年,宝洁公司 宣布以 570 亿美元并购吉列公司,吉列一向以经营男士剃须刀、电池等为主, 与宝洁的美妆、女性护理业务形成互补之势;区域方面,中国等海外市场的 成功拓展使得 FY2004 起宝洁海外营收超过美国本土。

6)2009-至今:品牌精简后温和复苏。2009 年雷富礼卸任,叠加高露洁、联 合利华等竞争对手的进攻,宝洁业绩连年不振。2013 年 CEO 雷富礼重掌帅 印,并于 2014 年提出“品牌瘦身”计划,准备在 1-2 年时间内剥离年销售 额不到 1 亿美元的 90-100 个小型品牌,最终留下为宝洁贡献了 95%利润的 大约 80 个品牌,使得宝洁变成一个更精简、更易于管理经营的公司。2015 年,科蒂以 125 亿美元的价格,收购宝洁旗下香水、护发和化妆品业务部分 43 个美妆品牌,包括蜜丝佛陀、封面女郎、威娜(Wella)护发用品等。此外, 还有部分保健、食品等品牌被出售削减。在逐渐将非主流品牌和产品削减剔除的过程中,宝洁集中资源发展头部品牌带动业绩回升,多部门盈利能力显 著优化。
3. 能力建设:洞察、研发、触达、供应链能力完善
产品-MKT 与洞察:宝洁 MKT 是负责树立品牌心智和承担生意增长的实权部 门,由品牌管理、消费者市场洞察、品牌传播、品牌设计四大领域部门组成, 主导从品牌战略、产品打造、营销策划等工作,并牵头跨部门合作。产品开 发时在市场部主导下、以消费者洞察为中心、结合品牌定位进行产品开发, 并协调研发和销售品牌建设工作。宝洁非常注重消费者洞察,除品牌和产品 打造时以用户为中心,还有单独负责消费者洞察的部门 CMK(前身成立于 1924 年,是人类工业史上最早的市场研究部门之一),作为宝洁内部的咨询 部门, CMK 的支持对于宝洁的战略创新起到了重要作用,如 1986 年宝洁进 入中国市场前夕,CMK 员工深入调研中国消费者洗护发需求,制定了区别于 美国的品类策略,开启宝洁中国的高速发展。
产品-研发创新:日化品类功能性较强,宝洁在基础研发领域沉淀较深,2022 年宝洁研发费用 138 亿美元,为日化美妆类集团之首。研发上宝洁构建总 部主导的颠覆式创新+业务主导的渐进式创新的体系平衡风险和收益,颠覆 式创新直接满足尚未得到满足的客户需求、刺激新的消费,宝洁的 10 亿美 金级品牌大部分由这类颠覆式创新产品成就;而持续消费者增加价值(如新 规格、新版本)的渐进型创新下放到各业务单元,利于即时反馈市场变化, 可持续增长动力来源于此。宝洁在基于基础研究结合消费者洞察的创新路 径上,推出了诸多划时代的产品及品牌,如第一款合成洗涤剂汰渍、第一款 含氟牙膏佳洁士、第一款去屑洗发水海飞丝。
营销/渠道-大渗透:宝洁善于通过大媒体、大渠道触达消费者,过去为品牌 心智形成的核心手段。日化品类个性化弱、决策流程较短,拥有更多的客户、 让大众熟知、突出功能作用是制胜关键,因此营销广度更重要。在主流传统 媒体上,宝洁善于通过庞大的资本取得品牌知名度,取得消费者的信任、强 化认知。渠道方面,宝洁开辟出针对大型零售商的直供渠道、增强其头部 KA 的渠道壁垒,典型是与沃尔玛联手建立的“宝玛”模式——共享信息和供应 链优化。宝洁运用自动补货系统,可以及时得知沃尔玛中自家产品的销售情 况和库存情况等、直接管理沃尔玛的库存,且能更好地预测、计划和执行货 物流通。
成本管控:宝洁的生产端创新带动降本在多个产品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典型 案例包括:1)象牙香皂诞生时利润较薄、需要生产端较大的规模效应,宝 洁在 1880s 兴建新工厂,产能扩张的同时机械化系统化流程大幅提升,带动 宝洁从手工作坊式生产向大规模生产转变。2)宝洁开发的一次性纸尿裤帮 宝适为了取代传统纸尿裤,在材料、工艺上都进行了改良,成本较高,导致 消费者购买力难以支持,同时高昂的价格使得帮宝适只能在药店销售、渠道 体量较小难以产生规模效应降本,陷入负循环。为了解决制造问题,宝洁经 过多次生产工艺改良、削减原料及制造流程成本,但仍无法使帮宝适成本降 至理想情况。最终宝洁工程师开发出了能高速组装纸尿裤的连续流程机器, 最终使得帮宝适成本降至渠道及终端消费者均可负担的水平,上市后大获成 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