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企业出海特征及生命周期刻画

企业出海并非单一维度概念，一般指企业为了寻求新的增长点和市场机会，利用自 身优势，通过出口、海外投资等路径和方式将国内业务拓展到国际市场的行为。

近年来， 我国企业迎来出海热潮，积极寻求在海外的多元化布局。 从出口数据看，2020-2023 年，我国出口占全球份额比重连续 4 年保持在 14%以上的历 史高位；外贸参与主体数量也迭创新高，2023 年我国有进出口记录的外贸经营主体首次 超过 60 万家，达 64.5 万家1。从对外投资数据看，2023 年我国非金融类对外直接投资 额达到 1301 美元，为历史次高，同比增速为 11.4%，实现连续 3 年正增长；非金融类对 外投资企业数去年也逼近 8000 家，仅次于 2016 年。

我国企业出海热潮的背后是第五次国际产业转移，前四次产业转移分别促成了美国的崛 起（19 世纪下半叶）、日德的战后复兴（20 世纪 50-60 年代）、亚洲“四小龙”的增长奇 迹（20 世纪 70 年代）以及逐步奠定了中国全球制造业中心的地位（始于 20 世纪 80 年 代初）。在本轮产业转移中，我国由第四次国际产业转移中的承接国变为转出国，并呈现 出不同于过去 4 次的特征： 1）从产业流向来看，产业转移形式表现为“两端外流”，即低端产业流向成本更低的新 兴经济体，高端产业回流欧美发达经济体。以往的产业转移，基本均遵循边际产业转移 理论，即对外直接投资从该国已经处于或即将处于比较劣势的产业依次进行。过去四次 国际产业转移也基本均是低端产业从发达经济体向欠发达经济体的单向、梯次流动，而 本轮产业转移则呈现低端产业流向东南亚、高端产业回流欧美发达国家的“两端外流” 格局。 2）从分工模式来看，工序间分工和产业融合并存，全球化生产转变为区域性合作。新一 轮数字化、智能化革命模糊了不同产业间界限，生产要素的低成本优势被削弱，出现了 工序间分工和产业间融合并存的现象。此外，原有的全球化生产格局被打破，全球供应 链相应呈现近岸化、分散化特征，“友岸外包”成为近年来兴起的贸易形式，并加剧“去全球化”风险。 3）从转移结果来看，高端和低端产业的同时外流对转出国可能产生“两端挤压”，但长 期看也会为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提供重要契机。

根据 e-works 对 247 家已出海中国制造企业的调研报告，我国制造企业出海主要受市场、 企业成本要素、技术、供应链和贸易壁垒五大因素驱动。其中，市场和技术驱动多是企 业在国内市场趋于饱和或者为了获取更强竞争优势的背景下，主动选择出海，寻求第二 增长曲线。企业成本要素和贸易壁垒驱动的出海则通常是由于经济发展后劳动力、土地 等要素成本上升或者面临海外各类关税和非关税壁垒限制的情况，企业被动选择出海。 另外，供应链因素驱动的出海则主动、被动兼有：为了更加靠近海外的供应链中心，减 少物流和生产成本，企业有可能选择主动出海；而在供应链链主企业迁出后，为响应其 要求，制造业企业也可能被动出海布局。

总之，企业出海的原因是多元的，选择的出海目的地及产品也千差万别。从近几年出口 的国别结构来看，2020 年以来我国对俄罗斯、印度、拉丁美洲、非洲、东盟等新兴经济 体出口增长较快，近 4 年年均增速分别为 23.8%、14.9%、14.5%、12.4%、11.4%，均 领先出口整体增长水平。主要贸易品中，近 4 年汽车（+64.8%）、钢材（+18.8%）、塑 料制品（+13.5%）、汽车零配件（+11.0%）、医疗器械（+10.9%）、箱包（+10.8%）、铝 材（+10.6%）、通用设备（+10.5%）等产品出口增长较快。这些贸易品中既涉及汽车、 医疗器械、通用设备等高端制造，也包括塑料、箱包等传统制造以及钢铝材等资源品。

对外投资方面，受全球贸易环境、地缘政治、新冠疫情等多重因素的影响，2018 年之后， 我国对外直接投资存量数据的增长中枢出现显著下移，但结构上分化较为明显。2018- 2022 年，我国对拉丁美洲、亚洲地区对外直接投资存量数据依然保持两位数以上的增速， 年均增速分别达到 10.6%和 10.0%，欧洲地区也尚能维持 5%的年均增速。对外投资流 量数据也显示 2018-2022 年亚洲、非洲和拉丁美洲等地比较受中国对外投资企业的青睐， 和之前 5 年相比依然保持了正增长。e-works 调研数据显示，制造业出海目的地更倾向于 亚洲、欧洲等地。从国别结构来看，2018 年以来我国对新加坡、美国、荷兰、澳大利亚、德国等发达经济体直接投资规模较大，具有较强韧性，对印尼、越南、马来西亚等东南 亚国家直接投资规模也位居前列。

企业出海有望孕育出具有全球竞争力的龙头。在正式加入 WTO 后我国开启了快速的工 业化道路，我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约 30%。从出口规模来看，我国出口以制造业和低 附加值产品为主，品类主要包括机电（电机、电气设备、锅炉、机械等）、纺服、上游资 源品、运输设备等。根据 UN Comtrade 数据，2023 年中国是第二大车辆及其零件出口 国，我们的锂电池、光伏、新能源汽车也成为全球的佼佼者，Temu、Shein 等商业模式 也在海外成功复制。不论是从对外投资数据还是出口数据来看，国内企业“内卷”环境、 产业趋势升级以及全球供应链格局变化驱动下，中国企业出海已经是不容忽视的大趋势。 多少上市公司满足“出海”属性？我们将 5000 多家上市公司按照 2023 年海外营收占比 与增速指标划分出 6 个象限，其中出海型企业应符合海外营收占比≥10%与 21-23 年海 外复合营收增速为正两个条件，满足条件的上市公司数量为 1296 家，占 2023 全 A 海外 营收的 74%。A 股中海外营收占比较高的行业包括家电、电子、轻工、汽车等行业，与 宏观视角相互印证。

如何刻画企业出海的生长曲线？我们假设一个企业的出海曲线从萌芽开启，并随着业务 的扩张步入成长和成熟阶段。因此根据生命周期的刻画，A 股出海企业大致由【低速型】 【成长型】【出海标杆】【成熟型】四个象限方向轮动。从行业海外营收主要分布来看： 1) 代表性低速型出海行业（可能是内需为主的公司，或更周期性）：工业金属、油服、 化学制品、橡胶、专用设备、贸易、白电、黑电、化药、医疗器械、通信设备、计 算机设备、银行、基建等； 2) 代表性成长型出海行业（有明显出海趋势的）：油服、通用设备、工程机械、光伏、 电池、航海装备、航空机场、生物制品、物流等； 3) 代表性标杆型出海行业（已经出海比较成功的，景气较高的）：能源金属、贵金属、 光伏、整车、医疗服务、半导体、消费电子、航运等； 4) 代表性成熟型出海行业（已经出海比较成功，增速相对平稳）：小金属、农化制品、 家居、汽车零部件、小家电、纺织、消费电子与元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