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以来,低利率阶段债券投资的资本利得有限,对于投资收益的诉求通过卖老券 兑现历史收益,主要表现为 AC 账户和 OCI 账户“卖债”压力增大。
一、大行:买债、卖债的不同线索
1、央行买债:央行买债带动下,大行“买短”掌握短端定价权
2024 年 8 至 12 月央行重启买债带动大行二级市场“买短”明显增加,掌握短端的 定价权。 (1)2024 年 8 月,央行宣布重启国债买卖操作,8 至 12 月,央行国债净买入额为 1 万亿,由于 8 月为“买短卖长”的操作,持仓国债余额增长 1.35 万亿。央行买债的带 动下,二级市场大行“买短”明显超季节性,也成为短端品种定价的主导。 (2)2025 年 1 月,央行宣布暂停国债买入后,央行报表中,“对中央政府债权”科 目维持缩量态势,自 2025 年 1 月以来,“对中央政府债权”科目环比下降接近 5260 亿 元,或主要是前期买入 1y 以内短国债陆续到期所致。从大行的操作来看,今年 5 月至 7 月,大行二级市场买短债增加,但主要集中在 1-3y 期限,1y 以下买入相对有限。考虑去 年 8 月央行集中买入短债,后续持仓国债到期后,或对基础货币形成回收,不排除央行 后续重启国债买入的可能,8 至 9 月为政府债券发行大月,重启的概率或相对偏高,关注 操作思路和机制的选择。
2、久期指标:久期指标的约束下,大行“买短、卖长”的特征强化
2024 年以来,伴随着政府债券加杠杆,大行在被动承接政府债的过程中,久期指标 压力成为银行二级市场债券投资行为的重要约束之一。临近季末的考核窗口,多会看到 大行“买短卖长”的特征逐渐增强。参考《商业银行银行账簿利率风险管理指引》(修订) 的具体内容,首先对国有大行银行账簿的经济价值变动(△EVE)测算:此处简化处理, 按照人民币的标准化冲击幅度,假设曲线平行上移 250BP。根据财报数据估算得到的△ EVE/一级资本净额显示: (1)2023 年年底,大行久期指标压力大幅缓解,或主要与一级资本充足率上行,以 及逐渐增加二级市场“买短”有关。 (2)2024 年以来,伴随着政府债券发行开始加码,超长期特别国债供给及置换债发 行等,大行久期指标压力明显抬升,买短卖长的特征逐渐放大。
3、利润兑现:盈利有诉求,卖老券兑现浮盈
今年以来,低利率阶段债券投资的资本利得有限,对于投资收益的诉求通过卖老券 兑现历史收益,主要表现为 AC 账户和 OCI 账户“卖债”压力增大。分账户看,不同账 户的持有期间和卖出处置时对于账户的影响,TPL 涉及到的收益均体现在当期损益中, 持有期间体现为“公允价值变动”,卖出处置时科目划转至“投资收益”。OCI 持有期间 公允价值变动不影响当期损益,其公允价值变动体现在资产负债表的“其他综合收益” 里,卖出产生“投资收益”;AC 以摊余成本计量,仅在处置时将买卖差价转入“投资收 益”。因此,银行金市收益“卖老券”改善利润表一般指卖出 OCI 和 AC 账户资产。通过 观察银行报告中投资收益分项数据,可以观察各账户的收益贡献情况。2024 年相较 2023 年,AC 和 OCI 账户对于投资收益的贡献已有所加大,2025 年该特征或延续。

4、流动性压力:减少融出→赎回基金→增加卖债“三步走”
此外,市场对于流动性存在压力阶段的大行卖债行为较为关注。通常负债端压力放 大时,银行依次通过减少融出、赎回基金、增加卖债的方式加以应对,卖债对于平衡银 行流动性压力的顺位较为靠后。 回顾来看,银行融出快速下滑的阶段,大行“卖长”的压力如何?2023 年以来短期 大行单日融出快速下滑的阶段主要有 3 个窗口: (1)2023 年三季度以及 2024 年年初,受特殊再融资债券发行提速以及春节扰动的 影响,大行单日净融出快速滑落,但在央行相对积极的呵护下,资金价格中枢小幅抬升, 对应的大行卖债压力相对有限。 (2)2025 年 Q1,同业存款定价整改后,负债外流叠加跨节取现的扰动,资金面短 暂收紧,大行融出快速下滑,在央行投放相对克制,并且政府债券前置发行的消耗下, 二级市场卖债规模明显上行。
二、小行:2025 年“小行买债”回归,投资风格更灵活
1、债券投资增速:监管放松,2025 年“小行买债”回归
信贷投放偏弱背景下,近年来中小行配债需求大幅增长。2022 年来,随着大行信贷 业务不断下沉,并对农商行信贷投放形成挤出,“资产荒”环境下农商行加大债券资产 配置力度。截至 2025 年 6 月,中小行资金运用中债权投资占比为 22.4%,相较 2021 年 末上行 3.8pct。 2024 年监管关注下农商行债权投资放缓,2025 年“小行买债”回归。2024 年央行关 注中小行长债风险的背景下中小行配债增速阶段性回落至 6.8%;近期监管压力弱化,央 行金融市场司负责人表示“中小银行基于自身资产配置的考虑,选择适当增持债券,在 监管允许范围内是合理的”且“化债”背景下高息的信贷和非标资产转为低息的专项债, 农商行整体对债券投资的需求偏强,至 2025 年以来至 6 月已快速上行至 15.8%。
2、投资策略:农商行债券投资重视交易,资金融入融出更具灵活性
农商行买债 OCI 账户占主导,低利率环境下愈发注重交易。通过对上市银行财务报 表中金融投资账户数据进行统计,截至 2025 年一季度,农商行金融投资中 AC、FVOCI、 FVTPL 账户占比分别为 40.0%、44.9%、15.1%,FVOCI 账户已经超过 AC 账户成为第一 大账户,反映其交易性属性的强化。从二级市场换手率来看,2022 年、2023 年、2024 年 以及2025年上半年,农商行二级市场月均换手率分别为42.89%、48.51%、51.96%、44.95%。
2023 年以来,农商行资金融通呈现“高价出钱、低价加杠杆、灵活应对监管”的特 征。2023 年以来,农商行资金交易更加灵活,改变了此前主要作为融出方的定位。具体 操作上看,一是“低价加杠杆”,体现为多数时间保持净融入状态,且在杠杆空间较高阶 段加大净融入(例如 2023 年 3—7 月,2024 年 1 月,2025 年 5 月以来)。二是“高价出 钱”,在资金价格较高、杠杆空间有限时,倾向于融出资金获取较高收益(例如 2023 年 1—2 月、2025 年 1—2 月);三是“灵活应对监管”,在监管重点关注农商行债券投资行 为阶段,农商行也倾向降低杠杆、并将多余资金进行融出,例如 2024 年 7 月。

3、配债特点:关注农商行的定价权、季节性、年末抢跑的领先性等特征
(1)定价权:集中在 1y 国债、5-10y 政金债老券、7-15y 地方债 将各类品种的净买入分布中“农商行占比居首位且超过 30%”作为农商行对该品种 具备定价权的判断标准,根据 2025 年上半年各机构二级配债数据,农商行具备定价权的 品种主要是 1y 国债、5-10y 政金债老券和 7-15y 地方债。 1y 国债:较好满足农商行的流动性管理以及指标考核需求。 1y 国债新券和 1y 国债 老券中农商行净买入占比均较高,在 38%-48%。
5-10y 政金债老券:低利率环境和“化债”影响下,农商行对拉长久期提高收益的诉 求提升。2024 年以来农商行对 30y 国债的配置受到监管限制、2025 年上半年二级买入 20-30y 国债新券比例明显下降,需求向其他中长端品种集中,其中主要是 5-10y 政金债, 农商行净买入占比均有所提升,其中农商行具备定价权的是老券品种,对 5-7y 政金债老 券的定价权(36.8%)超过基金(28.4%),对 7-10y 政金债老券的定价权(66%)也超过 基金(8.9%),成为最大净买入方。 7-15y 地方债:基金和保险的真空地带,农商行主导定价。地方债流动性偏弱、且 7y 以上期限偏长,基金参与度不高,保险更偏好 20-30y 地方债,因此 7-15y 地方债成为农 商行主导定价的品种。2025 年二季度,10y 国债进入窄幅震荡区间,驱动机构进入利差 挖掘行情,农商行处于“钱多”状态,对应中端地方债的品种利差迅速压缩,表现较好。 1y 存单:2025 年二季度以来大幅减持,对于存单的定价权弱化。截至 2025 年 Q1 农 商行上市银行综合负债成本为 1.68%,4 月以来存单定价快速下行至 5 月,1yAAA 等级 存单定价维持在 1.7%以下,从静态收益率的角度看,农商行配置存单偏好弱化,二级市 场大幅减持存单。
(2)配债季节性:重点关注“钱多”以及收益率上行阶段
农商行配债的季节性如何?基于二级市场交易数据看, 2022-2024 年配债大月(二 级净买入月度占比超 10%)主要是 2 月(16.12%)、3 月(12.83%)、4 月(11.15%)、1 月 (10.73%)、8 月(10.79%)、10 月(10.65%)、7 月(10.14%),其他月份配债量较少。
农商行配债高峰通常在钱多窗口或者收益率上行阶段,例如 1-4 月、7-8 月和 10 月。 其中,1-4 月,农商行存款“开门红”资金涌入,早配置早受益思路下配债力度通常较大; 7-8 月,监管考核压力缓和叠加“宽信用”政策预期窗口农商行逢高配债;10 月,增量政 策出台时点,债市收益率季节性多为上行,再度进行逢高配置。 6 月、9 月、12 月作为监管指标考核压力较大以及利润兑现的时点,农商行净买入 量通常有所下降。从 2022-2024 年农商行二级净买入月度占比来看,6 月、9 月、12 月平 均净买入占比分别为 1.06%、4.72%、-1.64%。
(3)关注年末抢跑的农商行领先性信号
判断年末机构是否抢跑,跟踪农商行行为是个较好的领先指标。农商行在收益率下 行阶段的异常建仓行为可能是较好的观察踏空风险的信号。农商行通常在收益率上行阶 段配置,收益率下行阶段止盈。但若出现在收益率下行建仓,或可说明:(1)农商行信贷 投放压力较大,对债券配置需求偏强。(2)农商行对后市较为乐观,尽管收益率下行,但 较预期中枢仍有距离,因此其认为配置仍具备性价比。(3)农商行可能会增加委外资金 的规模。 按此特征可构建量化指标,按照滚动均值-方差法筛选出农商行净买入规模较大的日期,并进一步筛选当天国债利率下行超过 1BP 的情况,对后续 10 年期国债利率变动的方 向进行分析,发现当农商行出现“异常建仓”行为时,后续利率下行的胜率较高。典型的 例子是 2023 年末和 2024 年末都出现了初期农商行在收益率下行阶段建仓,随后便是基 金抢跑带来的收益率快速下行行情,体现出农商行“异常建仓”指标的领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