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经贸规则制定形势如何？

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背景下，数字技术发展、数字贸易格局演变、数字监管偏好呈现出新特点、新趋势，数字经贸规则制定也面临新机遇、新挑战。

1.数字贸易1重要性日益提升，地理重心逐步发生转移

数字技术变革了国际贸易中产品的订购和交付方式，减少了传统上从事国际贸易中存在的物理距离、信息不对称等障碍，数字贸易重要性日益提升，数字贸易的重心也逐步发生变化。一是数字贸易在全球贸易中的重要性日益提升。近年来，在全球贸易呈现动荡及不稳定的走势背景下，数字贸易在全球贸易中的占比持续扩大，提速作用持续发挥。一是数字贸易增速高于全球贸易增速。2023 年全球货物和服务总出口同比下滑2%，其中全球货物出口同比下降 6%。与此同时， 全球数字服务出口表现出强大的韧性，同比增长 9%，达到 4.25 万亿美元。全球B2C 跨境电子商务收入 7855.7 亿美元2，同比增长 20.5%，同样高于-5.2%的全球货物进出口同比增长速率。二是数字贸易在全球贸易中的占比持续提升。2023 年，全球数字服务出口占全球货物和服务总出口的13.8%，比2022 年上升 1.4 个百分点。在全球服务贸易出口占比中已经超过半数，为 54.2%。全球 B2C 跨境电子商务收入占全球货物进出口总额的 1.6%，比 2022 年上升 0.3 个百分点。

二是数字贸易重心逐步向亚洲转移。过去近二十年间，随着亚洲地区成为全球经济发展的新引擎，数字贸易的地理分布也逐渐发生变化。在数字服务贸易方面，欧洲是全球最大出口地区，但自2005年以来，欧洲、北美地区出口份额已逐步下降。亚洲地区出口份额上升最快，中东份额小幅增长，非洲和中美洲、南美洲及加勒比地区基本保持不变。具体而言，欧洲出口份额已由2005 年的59.9%下降至 2023 年的 52.4%，北美出口份额由19.9%下降至17.5%，亚洲地区出口份额由 15.3%上升至 23.8%，增长最快的三个国家是中国、新加坡和印度。中东、非洲、中美洲和南美洲及加勒比地区2023年的出口份额分别为 3.3%、1.6%和 0.9%。在跨境电子商务方面，根据Maximizemarketresearch 的统计，2023 年亚太地区占全球B2C跨境电子商务收入最大市场份额，为 46.3%。北美、欧洲分列第2、第3名，收入份额分别为 25.1 和 21.1%。

2.新兴数字技术驱动国际贸易方式变革，全球发展不均衡状况依旧突出

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到来，新兴数字技术开始渗透到全球贸易当中，对全球供应链管理和国际贸易方式产生变革，推动全球贸易转型。2020 年，世界经济论坛（WEF）提出“贸易技术”（TradeTech）概念，认为贸易技术是一套使全球贸易变得更有效率、更具包容性和更可持续的技术，包括物联网、人工智能、区块链、云计算等，能够促进贸易便利化、提高贸易效率、降低贸易成本以及增强供应链的透明度和韧性。数字技术能否充分发挥其在国际贸易中的潜力，受其发展阶段、全球监管政策的国际协调、全球发展的均衡性等因素影响。

不同数字技术对驱动全球贸易数字化转型的影响阶段不同。数字技术对全球贸易转型的驱动作用与其发展阶段密切相关。根据世界经济论坛的调查，短期内，对全球贸易转型产生直接影响的主要是电子商务、数字支付、云计算、物联网、5G 等发展相对成熟的数字技术，这些技术在新冠疫情期间在推动全球供应链及贸易流程重组方面发挥了重大作用。根据世界贸易组织（WTO）、世界关税组织以及其它市场分析机构调查，大规模采用云计算、物联网的企业比例分别为 68%和 13%，物联网技术在海关程序中的采用比例达到51%。中长期看，人工智能、机器人、虚拟现实、3D打印等新兴技术被认为将对全球贸易转型产生重要影响。目前大规模使用人工智能、区块链、虚拟现实、量子计算等新兴技术的企业比例均在10%及以下。已经在海关程序中使用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技术的海关机构为 26%，区块链技术主要处于概念验证和试点阶段。

新兴数字技术正在变革国际贸易管理和运作方式。2019 年新冠疫情和2022年俄乌冲突对全球供应链韧性及效率带来重大冲击与挑战，引发各国对现行供应链及跨境贸易管理的广泛反思、重新评估、设计与改进。人工智能、区块链、物联网等新兴技术在改变全球资源分配和国际贸易运作方式中的潜力和应用受到各国广泛关注。在供应链管理方面，人工智能结合物联网技术，可以检测数据处理中的异常情况，自动化和优化业务流程，改进清关时的风险管理，并提出最佳路线建议。区块链与人工智能技术结合可以创建智能合约，实现自动支付处理、托管服务和贸易融资，降低跨境贸易中的支付延迟、纠纷和欺诈风险。区块链与物联网技术结合，可以捕获供应链每个阶段的数据，并在区块链上记录交易数据，提高供应链透明度和可追溯性。在贸易合规方面，人工智能正被用于阅读和理解商品的描述，并根据关税代码对其进行分类，帮助企业识别与海关程序和关税相关的要求。区块链平台可用于记录监管文件、合规证书和质量保证记录，确保国际贸易遵守进出口法规、行业标准和认证要求。在贸易融资方面，基于区块链技术的贸易融资解决方案可促进国际贸易交易中安全、透明和高效的融资和支付结算，扩大中小型企业获得融资服务的机遇，加强财务控制和合规措施，增加对客户财务状况和交易历史的了解，减少融资风险等。

新兴数字技术全球发展不均衡状况突出。尽管新兴技术迅速发展，但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增长并不均衡，对全球贸易增长与效率带来不利影响。从新兴技术的使用情况看，根据联合国贸发会议（UNCTAD）对 166 个经济体的新兴技术“准备度指数”评估3，名列前茅的主要是美国、瑞典、新加坡、瑞士和荷兰等高收入经济体。发展中经济体排名最高的依次为中国第35 位4，巴西第40位，印度第 46 位，南非第 56 位。拉丁美洲、加勒比地区和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排在最后，缺乏足够的基础设施、数字技能和强大的监管能力（见图 7）。从新兴技术的提供看，全球领先企业集中于美国、中国、欧洲、日本、韩国等少数经济体。其中，人工智能、物联网、大数据、3D 打印技术的全球领先企业以美国企业居多。5G、机器人、区块链技术的全球领先者相对多元化。

3.球贸易数字化程度不断提升，数字贸易面临的监管环境日趋严格

在数字技术发展的推动下，一方面各国政府积极利用数字解决方案不断提升跨境贸易流程数字化程度，促进贸易便利化；另一方面，面对日益紧张的地缘政治局势以及不断突显的数字“马太效应”和安全风险，各国政府纷纷提出网络主权、技术主权、数字主权、主权人工智能等新理念，强调对本国数字产业发展和监管的自主决策权，加强国内政策对市场竞争、产业发展和安全风险的调控作用，数字贸易发展面临的监管环境正变得日益严格。

全球贸易流程数字化、便利化程度不断提升。各国积极探索和利用数字技术促进贸易流程数字化，以实现高效、便利的边境管理和贸易程序管理。联合国数字和可持续贸易便利化全球调查（UNTF）在对 163 个国家实施国内和跨境无纸化贸易措施进展情况进行调查后，用贸易数字化指数对各国、各地区的贸易程序数字化程度进行了衡量。发现：新冠疫情发生后全球贸易数字化进程加快。2023年全球平均贸易数字化率达到 61%，比 2021 年提升了8 个百分点，比2019 年提升了 12 个百分点。发达国家贸易数字化进程快于发展中国家。发达国家 2023 年的贸易数字化率为78%，其贸易流程数字化水平普遍优于发展中国家。贸易数字化率最高的国家为荷兰和新西兰，均为 96%，其次为澳大利亚、比利时、韩国和新加坡，均为93%。区域之间、区域内部发展不均衡。东亚和东南亚地区表现优于拉丁美洲、南亚、东欧、南欧和非洲地区。南亚和非洲地区的贸易数字化率最低。区域内部发展也严重不均衡，例如，在东亚和东南亚，新加坡、中国的数字化率已经达到 93%和87%，而东帝汶和蒙古仅有 28%和 32%。在南亚，印度最高，为87%，阿富汗仅为18%。

数字贸易发展面临的监管环境正变得日益严格。根据经合组织（OECD）针对全球 90 个国家的数字监管政策制作的数字服务贸易限制指数5发现：从全球平均水平看，数字服务贸易限制指数不断上升，2023 年全球数字服务贸易限制指数比2022 年上升1.2%，比2014年上升了 8.0%。分区域看，非洲限制指数最高，亚洲和欧洲限制指数呈上升态势。具体而言，非洲地区的限制指数最高，但由于部分国家近年来在数字领域引入了重大自由化措施，因此限制指数呈现下降趋势。限制指数第二高的为亚洲地区，除了韩国、泰国等少数国家，多数亚洲国家近年来的限制指数均有所上升。欧洲近年来提倡“数字主权”，多数欧洲国家的国内监管政策也有所趋严。拉丁美洲地区监管环境长期以来保持相对稳定，有适度自由化的迹象。北美地区的自由化程度最高。分政策领域看，数字监管政策壁垒主要来自通信基础设施与数据领域，这是由于不合理的限制跨境数据流动，要求数据本地化存储，以及对通信基础设施领域互联互通缺乏有效管制造成的。支付体系中的监管壁垒（例如国家支付安全标准与国际标准不一致）以及其它监管壁垒（商业存在要求等）也在不断上升。只有电子交易和知识产权两个领域对数字贸易的壁垒在下降，反映了支持电子交易的许可、税收、电子签名认可等条件有所改善，知识产权相关的贸易壁垒有所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