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白酒消费税改革路径分析

央地共享、扩大征收范围预计将是我国消费税改革主线。

一方面，当前我国四大 税种中仅消费税为中央独享税，参考海外多数发达国家将消费税在中央和地方政 府间分配，消费税下划地方应是改革主线；另一方面，当前我国消费税征收税目 相对较窄，因地制宜扩大税基(如高档消费品、高档服务、高污染高耗能产品等)亦 是改革主线。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决定》关于深化财税体制改革部分，要求“推进消费 税征收环节后移并稳步下划地方，完善增值税留抵退税政策和抵扣链条，优 化共享税分享比例”。此后 2024 年 7 月 31 日财政部表示下一步将推进消费 税征收环节后移并稳步下划地方，统筹考虑中央与地方收入划分、税收征管 能力等因素，分品目、分步骤稳妥实施，拓展地方收入来源，引导地方改善 消费环境。

当前消费税是我国四大税种中唯一的中央独享税，未来可通过部分税目转变 为央地共享来拓宽地方政府税源。从海外经验来看，多数发达市场经济国家 根据其政治、财政体制和消费税功能定位，将消费税收入在中央和地方政府 间分配，但中央政府相对占优。例如美国烟草、酒类和汽车燃料消费税收入 在联邦、州、地方三级政府间共享；日本烟草和部分能源产品在中央和地方 政府均有征税，而酒税全部归属中央，汽车税、高尔夫球场使用税则全部归 属地方。

我国消费税征收范围相对较窄，随着经济持续发展和消费行为变迁，因地制 宜扩大税基(如高档消费品、高档服务、高污染高耗能产品等)有望提高消费税收入贡献度。从海外经验来看，部分国家对奢侈型产品和服务征收消费税， 如韩国对珠宝首饰、贵金属、高档家具、皮具、手表、照相机、赛马场、赌 场等征税。此外很多国家对多种资源性产品和污染性产品征税，如美国对汽 油、柴油、煤油、天然气、煤炭、损害臭氧层化学物质、机动车等多种产品 征收消费税，还设立了石油泄漏责任税、高能耗汽车税；日本对汽油、煤炭、 电力、机动车等征税，丹麦不仅征收燃油税、煤税、电税和天然气税，还征 收 CO2税、矿物油能源税、农药税、电池税、氟里昂税、白炽灯税、包装物 税、一次性餐具税等。

若推进白酒消费税改革，参考最新白酒生产企业应纳税额计算公式，推测可能的 改革路径为调整最低计税价格核定比例、征收环节后移等。

路径一：通过调整最低计税价格核定比例来调整实际从价税率，如核定比例 从 60%提升至 70%-80%(以表 12 中列示的情形 1、情形 2 为例)，则实际从价 税率从 12%提升至 14%-16%。考虑到白酒优秀的商业模式，实际从价税率的 提升仅使得净利率水平小幅波动，对整体 ROE 水平影响不大。

路径二：借鉴国内烟草以及海外经验，未来征收环节后移亦是可能改革方向。 短期难点在于流通体系监管不足、税源难控，而中长期龙头酒企能够更好应 对税负提升所带来的潜在利润冲击，利好集中度进一步提升。

从国内卷烟消费税政策变化来看，2009 年生产环节提高从价税率、同时批发 环节加征 5%从价税，2015 年进一步将批发环节从价税率提高至 11%、并按 0.005 元/支加征从量税。卷烟实现在批发环节征税主要归因于全链条强监管 下征收难度降低，烟草销售由国家统一管理，并实行烟草专卖许可证制度， 流通环节包含省/市/县级烟草专卖局和登记注册专卖资格的经销网点，税源 可控性强，另外中国烟草有专项信息、物流系统保证全程可跟踪。

从海外经验来看，考虑税源管理难易程度，多数国家在生产环节征收酒类消 费税，仅在特别监管体系内才允许征收环节部分后移至批零环节。以美国为 例，联邦政府在生产环节从量征收酒类消费税，且部分州政府会对批发商、 零售商征收从价消费税，主要系除生产商/进口商可以在所在州直接销售给零 售商之外，美国酒类流通严格遵守生产商/进口商-批发商-零售商三级分销体 系(3-Tier System)，个人或企业仅能参与一个环节，且各州在批零环节实行许 可证模式(向销售所在州申请批发、零售许可证)或政府控制模式，美国严格 的酒类流通体系保证了税收收入在监管下流向政府。

现阶段我国白酒消费税征收环节后移的难点在于税源难控。2023 年白酒规模 以上企业数量为 896 家，各地方税务部门仅需对本地少数白酒企业进行管理； 而我国酒类流通行业参与者众多，华经产业研究数据显示 2020 年商务部门 备案登记的酒类经营者达 217 万家，其中批发经营者达 21 万家。若征收环节 后移至批发端，则应税主体数量将大幅增加，大幅提高税收征管难度和成本。

假设征收环节后移至批发端(以表 12 中列示的情形 3、情形 4 为例)，顺价模式下 具备强品牌力的酒企渠道利润率影响较小，控价模式下渠道利润率依赖酒企对经 销商的补贴力度。

情形 3：征税环节后移至批发端，12%的实际从价税率保持不变，纳税主体从 厂家转移至经销商。顺价模式下总体税负增加，若厂家将原需承担的消费税 补贴给经销商，厂家利润率不变、经销商利润率下降；控价模式下总体税负 不变，若厂家将原需承担的消费税补贴给经销商，厂家利润率不变、经销商 利润率不变。

情形 4：批发环节加征 5%从价税，厂家 12%实际从价税率保持不变，经销商 加征 5%从价税率。顺价模式下总体税负增加，若厂家不补贴费用给经销商、 仅靠渠道价差，厂家利润率不变、经销商利润率下降；控价模式下总体税负 增加，若厂家补贴费用给经销商，厂家利润率下降、经销商利润率依靠厂家 对其补贴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