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第一部分的经济和政策基本面分析来看,我国居民收入增长速度大于 GDP 增长速度,总体是能够支持 消费的增长的。
一、经济与政策基本面分析
从消费增长相关的经济基本面分析 2023 年消费增长的潜力:
1. 人均可支配收入。2022 年第四季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累计值为 36883 元,相比 2021 年和 2020 年第四季度同比稳定上升。 全年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长速度约为 5.2%。从城乡角度来看,2022 年城镇和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累计值分别 为 49283 元和 20133 元,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长速度高于城镇约 2%。从整体角度来看我国的收入水平能够 满足我国的消费供给,但是存在比较明显的贫富差距、城乡差距和区域差距,在这方面存在比较大的改善空间。
2. 居民储蓄。2022 年我国居民部门新增存款达到 16 万亿,根据往年居民部门存款情况估计,2022 年中国居民部门超额 储蓄规模可能在 6 万亿左右。超额储蓄产生的主要原因为疫情期间居民收入减少以及对外来的预期下滑导致的 预防性储蓄。超额储蓄代表消费者对于自身未来不确定性的储备,如何把这部分超额储蓄转化为疫情后有效的 超额消费?日本的经验已经证明,财政刺激是无法从根本上修复消费者的预期的,我国政府要建立长远的视角, 从本质上让消费者对未来的前景恢复乐观着手。
3. 消费者信心和企业景气水平。从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消费者信心和预期指数来看,2022 年 4 月开始信心和预期指数同时出现大幅度下滑, 直到 12 月份我国优化防疫政策,环比数据才有少量恢复。这说明两年多的疫情对于消费者信心的打击已经在 2022 年 4 月从量变转化为质变,消费者信心的修复相比于丧失要困难得多,今年是我国优化防疫政策的第一年, 应当做好合理的预期,逐步恢复消费者的信心和预期。

4. 政府债务。2022 年全国地方政府债务余额为 376474.3 亿元。根据 2021 年数据估计,2022 年中央财政债务余额会超过 260000 亿元。根据这两组数据可以估算出 2022 年中国政府债务余额占 GDP 比例约为 52.59%,相对比较健康, 同时我国货币政策比较稳健,存在利用宽松的财政和货币政策进行经济刺激的空间和可能性。 为顶住超预期因素冲击,党中央、国务院出台了一系列稳增长促消费政策。 2022 年 4 月份国务院印发《关 于进一步释放消费潜力促进消费持续恢复的意见》,围绕消费内容、消费主体、消费能力、消费平台、消费制度、 消费环境等方面提出 20 条支持政策。5 月份国务院印发《扎实稳住经济的一揽子政策措施》,提出六个方面共 33 项具体政策措施。2022 年中央经济工作提出,“要把恢复和扩大消费摆在优先位置。增强消费能力,改善消 费条件,创新消费场景”。 各地同样积极配合加大政策支持力度和创新促消费政策工具,根据各地具体情况制 定了一系列促消费政策。2022 年各地政府工作报告以及 2023 年各省政府“新年第一会”均将促进消费当作主 要任务之一。从政策角度来看,中央和地方政府都将促进消费当作今年工作的最主要任务进行对待,这将有力 的支撑今年消费市场的复苏。
二、未来消费增长预测
根据第一部分的经济和政策基本面分析来看,我国居民收入增长速度大于 GDP 增长速度,总体是能够支持 消费的增长的;2022 年我国新增居民部门超额储蓄约 6 万亿人民币,存在进行超额消费的空间。阻止居民消费 的主要问题在于消费者的信心和预期不足,当前我国通过发放消费券等方式对于修复消费者信心和预期能够在 短期内起到一定作用,但是并不能起到长期效果。从供给端来看,企业经营情况的不景气和消费场景在疫情中 收到的影响也是抑制消费的原因,我国也制定了包含补助商户主体和消费场景、减少经营活动税收等短期手段 予以应对。
综合以上观点,短期内我国的消费增长将会有一定的恢复,图 18 展示了近十年我国消费增长率的自然变化 情况,可以观察到 2012 至 2019 年我国居民消费增长率和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率均呈现线性下降的趋势, 虚线的含义为不考虑疫情冲击和维持政策不变的前提下,2020-2022 年我国消费的潜在增长率水平。假设线性预 测结果为无疫情下我国消费的潜在增长水平;疫情期间消费所受到的影响能够在未来三年被管控措施的优化和 更强的刺激政策予以弥补;未来三年政府消费支出增长率维持在 2%水平。通过此时间序列模型计算,本文预测 2023 年我国的居民消费增长率和社零增长率能够分别为 10.7%和 7.1%,最终消费增长率为 8.4%。
从收入角度来看,人均可支配收入的贫富不均、城乡不均,区域不均亟待解决,共同富裕的尽快实现有助 于释放更多消费潜力;加快改革收入分配制度、推进国企改革和国家公务人员改革、推进税收制度改革,提高 一线劳动者的报酬,提高转移支付力度;完善社会保障体制,加大社会保障力度,减轻青年人抚养和生育压力; 加速产业转型进度,扶持中高端产业建设,保障就业岗位供给和工资水平与我国人力资本发展水平相匹配;加 快保障性住房建设,摒弃土地财政依赖,将社会消费和投资从房地产中解放出来。 从消费供给角度看,积极备战人口老龄化,促进养老产业发展和医疗服务业供给,让老龄化成为新的消费 动力;加速国产产品和品牌建设,提高服务业、旅游业、文娱产业水平,将部分外需转为内需;进一步激发线 上消费引领带动消费创新的活力,继续支持和鼓励网络购物、移动支付、互联网出行等新消费模式在下沉市场 健康发展,加大对中西部地区多元化、融合化的商业设施升级投入;以更大改革力度释放服务消费增长的结构 性潜能,按照“非禁即准”的精神,加快服务业市场开放。
三、促进消费政策的空间与限制
我国当前的政府财政数据相对比较健康,有一定采取积极政策的空间。但是综合消费相关经济数据来看, 我国暂时不需要对于消费进行财政刺激,日本的经验也表明,长期的消费增长是无法通过财政刺激达成的,只 会凭空增加政府负债水平。 短期来看我国的消费政策应当以稳定和恢复信心为主,可以依托大型节日发放一定数量的消费券活跃消费 市场、对市场利好消息进行广泛的宣传、扩大“以工代赈”范围和力度、对市场主体和消费场景提供补贴等方 式帮助修复消费者和企业信心以及提升低收入人群收入。
长期视角来看,国家和政府已经针对促进消费的长期问题下发了政策文件,例如《扩大内需战略规划纲要 (2022-2035 年)》、《“十四五”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和养老服务体系规划》、二十大报告中关于分配制度和共同 富裕的进一步改革、“十四五”规划中关于产业升级的部分等。 回到政策空间与限制的视角,我国刺激消费的财政和货币政策空间相对比较宽裕,可进一步采取的政策工 具也比较丰富,长期促进消费政策也都已提上日程,主要的限制在于时间。随着我国老龄化的深入,我国可能 会陷入“未富先老”的问题:消费供给的转型速度能否跟上消费需求的转变、产业升级的速度能否跟上劳动力 减少和人力资本上升的进程、共同富裕的进程能否跟上经济发展的脚步都是现实存在的疑问。目前政府需要关 注的就是政策要紧锣密鼓、严抓落实,政策起效的进度要与人口结构的老龄化、产业升级转型和国际局势的变 化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