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基金费率历史情况、收费构成及下滑原因分析

美国基金费率近 25 年持续下滑。

截至 2021 年，全球投资于受监管的开放式基金共计 71.1 万亿美元， 同比增长 12.7%。其中，47%的受监管基金是混合与其他型基金，35% 是股票型，17%是债券型，2%是货币型基金；美国地区受监管的开放 式基金规模 34.2 万亿美元。 近 25 年美国基金费率都呈下降趋势。据美国 ICI《2021 年基金费率趋 势》报告，平均而言，基金的平均费用在 25 年里大幅下降。主要是 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各类型基金本身的费率下降，二是资金从高费率 类型的基金流向低费率的基金。1996 年，美国股票型基金的平均费率 为 1.04%，混合型基金为 0.95%，债券型基金为 0.84%，2021 年已经 分别降至 0.47%、0.57%和 0.39%%。至今费率仍有下降趋势，21 年股 票型基金、混合型基金、债券型基金分别比 20 年下降 3、2、3 个 bp。

基金费率也和基金本身的类型相关，股票型和混合型基金费率通常高 于债券型和货币型基金，专注于特定行业的与投资全球股票的基金管 理成本更高，所以费率更高，专注于中小盘股票的基金因为基金经理 投入研究的精力更多，所以费率也会较高。

美国基金所需付费包含股东费用和年度运营费两部分，部分基金会在 投资者购买基金时或者定期收取交易和账户服务相关的费用，另一部 分基金会采用间接法，用基金资产来支付。 股东费用包括管理费、赎回费、转换费、账户费、购买手续费，年度 运营费用包括销售费用、分销费用等其他费用。目前，很多基金免收 购买手续费，12b-1 费用收取的比例较低的基金更加受欢迎。基金的 分销费用来支付营销和销售基金费用，例如补偿销售基金经纪人和其 他人员，支付广告费用、向新投资者印刷和邮寄招股说明书、销售资 料的费用。部分基金的 12b-1 费用还授权并包括“股东服务费”，即支 付给提供投资信息的人和客服的费用。根据美国金融业监管局的规 定，用于支付营销和分销费用的 12b-1 费用不能超过基金平均净资产 的 0.75%。

美国基金费用支付方式变化使费率下滑。美国基金的投资者通常在投 资基金前会咨询专业的投资顾问，顾问会考虑投资者的资产配置、投 资目标来推荐相应的产品。传统的收费方式是投资人会付一笔前端费 用，费用包含购买手续费以及后续咨询的费用。当投资金额较大时， 前端收费费率相对较低。近三四十年来，更多的基金采用基于资产规 模，按比例支付基金的费用，这笔费用通常由基金承销商收取名为 12b-1 的费用，费用的大部分会付给投资顾问。 投资顾问经常推荐免佣基金，即不收取前端和后端的费用，且 12b-1 的费率不超过 0.25%。免佣基金可以收取购买费用、赎回费用、兑换 费用和帐户费用，但不包括任何销售费用。其中，赎回费限制在 2% 以内，经常用于支付基金的成本，并直接支付给基金。于是，一部分 投资者会选择自己直接购买基金，以减少费用扩大基金收益率。 影响基金费用下降的另一个原因是销售免佣基金的平台和直销渠道 更多了，替代了部分通过支付投顾费用来销售基金。以及，401K 等 退休基金账户经常投资免佣基金，使得免佣基金规模占比大幅提升， 长期共同基金中投资于免佣金和 12b-1 费用的基金从 2000 年的 46% 上升至 2021 年的 89%。截至 2021 年底，401(K）资产总额达 7.7 万亿 美元，其中 36%投资于股权型基金，共 64%投资于共同基金。

低费率产品更吸引投资者。四类基金产品费率均下滑，共同带动共同 基金费率下滑。2021 年，美国共同基金净资产规模共有 27 万亿美元， 其中股票型基金占比 55%，为份额最大的产品，其次是债券基金型， 占比 21%，货币市场基金占比 18%，混合型基金占比 7%。美国共同 基金费率下降是四类基金产品共同作用的结果，四类基金产品在过去 10 年内，费率均有下滑，其中股票型基金从 2000 年的 0.99%下滑至 2021 年 0.47%，债券型基金从 0.76%下滑至 0.39%，货币市场基金从 0.49%下滑至 0.12%，混合型基金从 0.89%下滑至 0.57%。

股票型基金：低费率的指数型产品占比提升是费率下降的主要原因。 随着基金市场成熟和个人投资者增多，投资者对于基金产品费率的敏 感性增高，更倾向于低费率的基金产品。从 2021 年的数据来看，股 票型基金 78%的净资产都集中于费率最低的那四分之一的产品，分类 型来看也均符合这一趋势，主动型的股票基金 70%的净资产集中于费 率最低的四分之一，指数型的股票基金 83%的净资产集中于费率最低 的四分之一。

股票型基金中，不同类型的产品费率也有所差异，如一些主动型的基 金，或者是专门投资某一行业、某一类别的基金，他们需要满足投资 者更多特殊的要求，如控制风险、提高收益等，需要基金经理深入的 研究，管理费就相对较高，如成长型股票基金产品费率加权平均数为 0.65%，行业型基金产品费率加权平均数为 0.66%。相比之下，指数 型基金产品，由于只需要复制特定指数的投资回报，管理难度降低， 产品费率远低于主动型的产品，2021 年指数型基金产品费率加权平均数为 0.06%。

指数型基金的低费率吸引了很多投资者，加之美国股市已发展较为成 熟，主动投资的收益率很难超过股指，使得指数型基金备受青睐。从 过去十年的数据来看，截至 2021 年，指数型股票基金净资产达到 4.72 万亿美元，占股票型基金的比例从 2000 年的 9%大幅提升至 2021 年 的 32%，低费率产品占比的提升，带动股票型基金产品费率下滑。

债券型基金：规模效应和低费率产品共同作用。债券型基金产品费率 下降，主要原因之一是规模效应带来前端固定费用摊薄，如基金代理 费、会计费、审计费等基本都是固定的，基金费率与规模往往成反比 关系。

另一方面，低费率的债券型基金产品对投资者更具吸引力。2021 年， 投资级债券基金产品费率的加权平均数为 0.28%，低于其余类型债券， 而当年投资级债券共同基金净流入 1420 亿美元，拉低了债券型基金 产品整体费率。同时，同股票型基金一样，指数型债券基金持续增长， 2021 年资金净流入占债券型基金整体的 25%，进一步拉低整体费率。

货币市场：短期利率下滑导致基金管理者主动减免费用。短期利率是 影响货币市场基金产品收益率的主要原因，2008-2009 年期间，美联 储大幅降低了短期利率，2009 年-2015 年，联邦基金利率徘徊在零左 右的水平，2016-2018 年，美国经济走强，美联储利率持续提升，2019 年底疫情开始蔓延，全球经济局势紧张，美联储又开始降息周期，短 期利率又下降至零左右。货币市场基金收益率与联邦基金利率紧密相 关，在低利率环境下，货币市场基金收益率持续走低，净收益率（扣 除基金费用）甚至可能出现低于零的情况。

为保证产品的收益率和吸引力，基金管理者主动减免部分管理费用， 通过降低费用率来提升货币市场基金净收益率。2009-2015 年在低利 率环境下，货币市场基金费用减免额度骤升，费用率快速下降至 0.13%，2016-2019 年，由于利率升高推动货币市场基金收益率上升， 费用率有所回升，2020-2021 年费用减免力度又加大，费用率下降。

资管公司以更低费率抢占市场份额。近几年，美国基金公司集中度不断提升，前 5 大、前 10 大、前 25 大基金公司在共同基金和 ETF 净资 产中的市占率，分别从 2005 年的 35%、46%、67%提升至 54%、66%、 83%，且这一趋势还在延续。头部基金公司通过规模效应，以更低廉 的费率吸引投资者，抢占市场份额，兼并小公司，接下来以基金龙头 贝莱德为例，进行具体分析。

贝莱德投资风格以被动投资为主，其指数基金和 ETF 管理规模约占整 体的三分之二，主要原因是他的客群以养老金机构客户为主。贝莱德 聚焦于资产管理业务，其收入约 80%都来自基础管理费用（包含投资 咨询费、行政费、证券借贷等），其余收入还有业绩提成费用、技术 服务费用、分销费用等。

近年贝莱德费率持续下降，根据年报数据测算（资管服务基础费用÷ AUM），贝莱德综合费率从 2010 年 0.20%下降至 2021 年 0.15%，远 低于行业平均水平的费率，从其股票型基金的平均费率来看，低于行 业平均约 0.3pct，这不仅仅是因为其管理资产主要由被动投资构成。 其各类型产品费率低于行业平均，根据测算，2021 年贝莱德指数基金 平均管理费率约 0.04%，低于行业平均（股指基金平均费率为 0.06%）。 贝莱德费率下降的同时，净利润仍然保持稳健增长趋势，2021 年贝莱 德归母净利润达到 5901 百万美元。

贝莱德可以成功实行低费率的主要原因，一是其战略就是做大规模， 以求规模效应降低平均费率，一方面通过主动降低费率，使低费率成 为其核心优势，吸引投资者，抢占市场份额，扩大管理规模，规模效 应下又进一步降低了费率，另一方面，通过兼并收购，先后收购了 SSRM、BGI 等，与美林投资管理公司合并，不断做大管理规模；二 是贝莱德成功转型为买方投顾模式，不以赚取佣金为目的，而是根据 AUM 进行收费，一方面将投资者与基金管理者的利益联系起来，避 免代理问题，另一方面依托其优异的投研水平，基金收益率维持较高 水平，放大 AUM 带来的管理费用收入，使得其即便在较低的费率水 平下，也能获得收入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