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就业专题研究：就业不是难，是期望过高

我国劳动市场正经历一场“大变局”。一方面是劳动力供给不断减少， 15-59 岁人口从 2012 年开始已经进入了下降通道，2019、2020 年将分别下 降 180万、300 万左右。另一方面，服务业快速崛起，变成了吸收劳动力的“大户”。2017、2018 年城镇新增就业人数分别为 1351 万、1361 万。今 年上半年经济增速稳中回落，二季度 GDP 同比降至 6.2%，但就业形势总体 依然平稳，印证了我们年初的判断。

总体就业形势比较稳定，但市场比较担心结构性就业问题，尤其是大学 毕业生就业。2019 届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预计 834 万人，再创新高。未来 经济增速可能继续下行，大学生就业到底难不难?与欧美相比，我国大学生 就业情形有何不同呢?

总体上没那么难

普通高校毕业生的人数不断上升，2017、2018 年分别为736万、753 万，而且根据招生人数推断，未来仍将逐年上升(图 1)。从高等教育阶段 毕业生的类型上来看，本科生占多数，2017 年为 384 万，专科(高职)毕 业生为 351万，硕士、博士分别为 52 万、6 万(图 2)。

总体就业情况仍然比较稳定

大学生就业状况总体稳定，无工作占比只是略有上升。根据麦可思研究 院历年《中国大学生就业报告》，从大学生(包括本科和高职)毕业半年后 的去向上来看，受雇全职工作的占比趋势性下降，2018 年为 76.1%(2017年为 77.1%)，一个原因是大学生升学的占比趋势性提升(2018 年为 11.5%， 2017 年为 10.8%)。无工作的占比只是略有上升，2018 年为 7.5%(2017年为 7.2%)(图 3)。注意无工作跟失业不同, 失业率不包含无工作但不在找工作的人，计算失业率也不考虑考研、当兵的人。这种就业比例下降、升 学比例提升的趋势在对于“双一流”学校来说更为显著(图4)。

2018年全国大学生毕业半年后的失业率为 8.5%，较 2017 年的 8.1%有 所上升，其中本科院校为 9%，高于高职高专院校的 8%(图 5)。未就业人 群中除了还在找工作的，准备考研和出国读研的占据了相当比例:对于本科 院校来说，两者占比分别为 37%、7%(图 6)。

而在待定族中，相当比例的人正在准备公务员考试，对于 2018 届的本 科院校来说，占比为 48%(图 7)。根据过去的经验, 这部分未就业的大学 生绝大部分最终仍然能找到工作。比如，对于 2015 届本科毕业后半年后未 就业人群来说，70.8%的人三年后正在受雇工作，18.8%的人正在读研，只 有 3.2%的人没有工作且正在继续寻找工作(图 8)。

因找不到工作被动读研和创业的占比较低。从读研和创业的动机上来看， 对 2018 届毕业生来说，只有 17%和7%的应届本科毕业生是因为找不到工 作而被动选择了读研和创业(图9-10)。

对于研究生来说，2018年就业趋势有所好转。根据我们整理的教育部 75 所直属高校毕业生平均就业率，2018 届相比于 2017 届基本保持稳定， 其中本科生 2018年为 96.2%(2017 年为96.3%)，硕士、博士2018年分 别为 97.5%、96.7%(2017年为 96.1%、96.6%)(图 11)。

从 2019 年应届毕业生获得的 offer 数量来看，没有获得 offer 的毕业生 占比有所下降，为 24.2%(2018 年为 25.6%);而获得 5 个及以上 offer 的 毕业生占比也有所下降(图 12)。

金融专业就业压力上升

部分学科毕业生短期面临就业压力。全国应届本科生就业率从 2017 年 的 91.6%下降到了 2018 年的 91%。其中下降幅度较大的是经济学(从 91.5% 下降到了 90.6%)、艺术学(从 88.1%下降到了 87.3%)、文学(从 90.2% 下降到了 89.5%)(图 13)。从 2018 年职位的发布情况来看，金融行业的 职位发布量增速是最低的，仅为 21.2%，而总体为 53.7%(图 14)。

应届本科毕业生的就业行业中，金融业的占比在近年来的下降幅度也是 最大的。2018年相对于 2016 年，本科生在金融业中的就业占比从 10%下 降到了 8.1%。教育业的就业占比从13.7%上升到了 14.9%(图 15)。

而所学的专业和当前经济环境下需要的工作不匹配的情况也存在。2018 年，本科毕业生选择与专业无关工作的原因中，21%的人迫于现实先就业再 择业，14%的人是因为专业工作岗位招聘少，10%的人是因为专业无关工作 收入更高(图 16)。本科各学科毕业生的工作与专业相关度为71%，其中 农学(57%)、经济学(64%)、历史学(65%)等匹配程度较低(图 17)。

本科生就业中民营企业占比上升，国有企业占比下降。从 2016 年到 2018 年，应届本科生在民营企业的就业占比从 53%上升到了 54%;在国有企业 的就业占比从 22%下降到了 19%(图 18)。

新一线城市吸引力上升

虽然一线城市对本科毕业生的吸引力仍然较高，但是新一线城市在经 济环境和政策待遇方面都在奋力追赶，对于本科毕业生的吸引力快速提升。2016年到 2018 年，应届本科生在一线城市的就业占比从 24%下降到了 21%， 在新一线城市的就业占比从23%上升到了 26%(图 19)。

而且从本科毕业三年后离开比例来看，离开一线城市的比例逐年升高(2013-2015 届分别为 19%、22%、24%)，离开新一线城市的比例逐年下 降(2013-2015 届分别为26%、24%、23%)。从就业区域来看，长三角、 珠三角、京津冀占比分别为 26.2%、20.9%、19.8%。

期望值过高?

应届毕业生找工作，本身就是一个搜寻与匹配的过程，需要不断地根据 实际情况来调整自己的预期。而理想与现实的差异是大学生感觉就业难的一 个重要原因。

应届毕业生倾向于在大城市工作，但实际在大城市的就业比例则要低于 期望值。对于 2019 届毕业生来说，有44.2%的人期望在新一线城市就业， 但最终只有 35.2%的人得偿所愿;期望去三线及以下城市就业的人占比只有 5.1%，但最终有 14.9%的人去了三线城市就业(图 20)。

民营企业的实际签约率远高于期望值。对于2019届毕业生来说，只有 21.2%的应届毕业生期望签约民营企业，但实际签约比例则高达 47.3%;有 11.4%的应届毕业生期望签约事业单位，但实际签约比例只有 3.5%(图 21)。

期望从事销售的应届毕业生占比较低，但实际签约占比则较高。对于 2019 届毕业生来说，只有3.6%的人期望从事销售，但实际签约占比则高达 14.7%(图 22)。

期望在热门行业中就职，但很难人人如愿。对于2019届毕业生来说， 期望从事 IT、文化传媒、金融的应届毕业生占比分别为 21.4%、11%、9.9%， 但实际签约占比则较低，分别为 18.5%、1.5%、7.6%。愿意在汽车制造业 就业的应届毕业生占比为 6.3%，而实际签约占比则为 15.5%(图 23)。

对工资期望也偏高。对于2019届毕业生来说，期望获得月薪在 6000 元以上的占比为 51.7%，而实际签约月薪在6000元以上的占比仅为 29%(图 24)。而工资不及期望值也是应届毕业生已获offer尚未签约的主要原因， 占比为 38.2%(图 25)。

2018年应届生的签约率仅为 49.8%，履约率仅为 82.7%，重点院校的 签约率更低，仅为 31.9%(图 26)。应届毕业生的离职率也居高不下。对 于 2018 届毕业生来说，截至 2019 年3月底的离职率达到了 24.6%，其中 传统服务、消费品、制造业的离职率较高，分别为 29.7%、28.1%、27.3% (图 27)。

大学生的工资溢价仍然存在，且有扩大的趋势。大学生工资溢价是大学 生工资超出其他学历工资的比例。从这个比例来看，2018 年本科生起薪(5135 元/月)要高出高职生起薪(4112 元/月)25%，较 2017 年的 24% 有所扩大;要高出农民工月平均收入(3721 元/月)38%(图 28)。更为重 要的是，本科生的工资涨幅更高，对 2015 届大学生来说，毕业三年后的月 收入相对于 2015 年的涨幅为 84%，要高于高职生的涨幅(76%)(图 29)。

与美欧日相比，并无太大差异

美国

美国 2018 年毕业大学生的失业率高于中国。2018 年 10 月美国当年取 得学位的本科毕业生的就业率为 72.3%，低于前文所述中国 2018 年的大学 生就业率 78.8%。而硕士及以上学位的就业率(80.7%)更高，也与中国的 情况类似(图 30)。从失业率来看，美国 2018 年 10 月的当年取得学位的 本科生的失业率为 12.9%，高于中国 2018 年 9%的本科生失业率(图 31)。

美国大学生失业率在整体人群中较低。对于美国各类就业人群来说，失 业率从高到底分别为年轻人、所有人、近期大学毕业生、大学学历人群(图 32)，大学学历在表面上仍然能起到降低失业率的作用。美国大学生失业率 在衰退时期普遍有所上升。在 1990 年至今的三次衰退期间，大学生的失业 率都有所上升，而且大学生在低技能行业中的就业比例都有所上升，显示技 能错配现象(大学生委曲求全在不需要相关技能的行业中从业)有所加剧。

而这种现象似乎只在近期毕业的大学生中存在，对于工作相对稳定的全体大 学学历人群来说并不明显(图 33)。

用收入高低来区分工作也能得出类似的结论:在衰退时期，近期大学毕 业生在高收入工作中的就业比例下降，在低收入工作中的就业比例上升。这 种现象同样对于大学毕业生整体来说并不明显(图34)。美国近期毕业大学 生的工资要高于近期毕业高中生，而且在最近两次衰退中，近期毕业大学生 的工资有所上升，而近期毕业高中的工资则有所下降(图35)。

从大学生工资溢价(college premium)来看，整体上大学学历相对于高 中学历仍然有较高溢价，目前约为 83%，而且在衰退中，大学生工资溢价仍 然保持高位(图 36)。从历史长周期来看，美国大学生溢价从20世纪初的 高位回落，直至 20 世纪 80 年代开始才重新上升至目前的高位(图 37)。

美国也有类似中国的大学生失业率的专业差异。2016-2017 年大学生平 均失业率排名靠前的专业为大众传媒(7.8%)、文理学院(6.7%)、人类 学(6.6%);排名靠后的专业为神学和宗教(1%)、医疗技术人员(1%)、 其他教育(1.2%);经济金融相关专业失业率与总体相近(图38)。对于 美国来说，一个专业失业率越高，其毕业生从事低技能工作的比例也越高(图39)，专业与工作不对口、资源错配的可能性更大。

欧盟

欧盟年轻人中大学及以上教育的人群就业率更高。2018 年为 85.5%， 而高中及高职学历的人群就业率为77%(图 40)。随着毕业年限的增加， 就业率逐渐升高，而职业教育的就业率要高于普通教育(图 41)。

对于英国来说，也存在学历越高，失业率越低的现象。而对于年轻的大 学生来说，其失业率(本科生为 4.0%)要高于大学生整体(本科生为2.4%) (图 42、43)。

日本

面临严重人口老龄化的日本大学生就职内定率较高。对于 2019 年 3 月 毕业的日本大学生来说，在毕业时已经有 97.6%的人找到了工作，类似于中 国的在毕业前签订就业协议。这个比例略低于 2018 年的 98%(图 44)。而 就职内定率的分母为希望就职的人数，其占整体大学毕业生数量的比例为希 望就职率，在国际金融危机以后逐年上升，2019 年为 76%(图 45)。

日本本科毕业生就业率随着经济周期的波动而变化，在日本泡沫经济破 灭以后，本科毕业生就业率一路下滑，在金融危机期间也有下滑，2011 年 后重新开始上升，2016 年为74.7%，其中人文社科的就业率要高于自然科 学(图 46)。就业率靠前的专业为家政(88.6%)、社会科学(83.6%)、 教育(80.9%)，就业率靠后的专业为科学(49.2%)、工程(57.6%)、 艺术(58.8%)(图 47)。

大学生毕业造成失业率季节性波动

大学生毕业往往会造成失业率的季节性波动。我们将未季调的失业率减 去季调后的失业率，发现对于美国和日本来说，都存在大学生集中毕业后的 月份失业率有季节性波动:美国是 6 月(一季度因为天气寒冷，通常失业率 上升)，对于日本是 3 月(图 48、49)。而中国由于失业率的时间序列太 短，还难以做季节性调整，因此只公布了未季调的失业率数据。2018 年 7 月，由于大学生毕业，集中进入劳动力市场，造成失业率相对于6月边际上 升 0.3 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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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来源：广大证券；分析师：张文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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