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中国乡村气候适应与生态农业发展研究：柳沟村案例揭示气候变化下的农业转型路径

在全球气候变化日益加剧的背景下，中国乡村地区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环境挑战与转型机遇。根据世界气象组织(WMO)最新发布的《2023年亚洲气候状况》报告显示，亚洲已成为世界上灾害最多发的地区，其中洪水和暴雨造成的伤亡人数最多、经济损失最高，而热浪的影响则更加严重。这种气候变化的长期影响需要跨代合作和长期努力来解决，而青年的参与对于应对气候变化至关重要。本文将通过对柳沟村气候适应实践的系统分析，探讨中国乡村在气候变化背景下的转型路径，特别是生态农业发展的可行模式，为相关政策制定和实践提供参考。

一、气候变化对乡村农业生产的双重影响：机遇与挑战并存

气候变化对农业生产的影响具有明显的区域差异性，柳沟村的案例清晰地展示了这种双重影响。通过对当地气象数据和农民实践的分析，我们可以深入理解气候变化如何重塑乡村生计方式。

柳沟村的气候变化与全球相对同步。根据该地区1992年至2014年的全年平均气温与极端高温的散点图，散点拟合的趋势线能够窥见变暖的迹象。在走访村民们所收集到的信息中也佐证这一现象，比如近年来的夏天更热，有些家庭安装了空调或计划安装空调；冬天的积雪从及膝的高度到如今只到脚踝的高度等等。

该村极端气候出现频次也有所增加。通过对近61年的气象观测，分析得出柳沟村所属行政市暴雨频次增强，柳沟村所属行政区正是大暴雨集中地之一，在2021年刷新了该市气象站年降水量历史极值。对柳沟村来说，2012年的"7·9洪灾"更是村民们的灾难集体记忆。2012年7月上旬，柳沟村遭遇了百年一遇的暴雨灾害，由此引发的洪灾冲毁了道路、桥梁、河堤和沟渠，受灾农田达2285亩，其中绝收778亩，给村子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严重影响了村民们的生产生活。与此同时，干旱的程度从1996年开始也有弱增强趋势，该村所属行政区春旱与夏旱的干旱频率都为该市最高。

在全球气候变暖的大背景下，我国的茶树适宜生长区逐渐向北、向西、向海拔更高处移动。茶树喜温，年平均气温15-25℃的范围为适宜生长条件，在13-15℃或25-35℃也可以存活，低于13℃或高于35℃则不利于其生长。汉中位于我国江北茶区的边缘，在茶树气候适宜区和次适宜区的交界处，气温和降水量均低于我国其他三个茶区。汉中市年平均气温在14℃以上，朝着更适宜茶树生长的15℃方向发展。这意味着气温的升高趋势对汉中地区的茶叶气候生产潜力有着积极影响。

理论上，气候变暖趋势使得一部分原先的茶树气候次适宜区变为适宜区，还使得原本位于次适宜区北面、年平均气温低于茶树生长所需温度的不适宜区满足了茶树生长条件，从而扩大了江北茶区的茶叶种植范围；同理，位于茶树气候高适宜区的华南和江南茶区的种植范围有所缩小，因为这两个茶区的部分地区平均气温逐渐超过了茶树生长适宜温度的上限。中国农科院的一项研究对比了我国不同位置茶叶生产区从1987年到2017年的茶叶生产情况，结果表明，汉中市南郑区所在地理位置(经纬度介于32°24'-33°07'N，106°30'-107°22'E之间，海拔高度在484m以上)的茶叶产量占当年全国茶叶总产量的百分比显著增加。

实地调研过程中，多位受访茶农提到"现在茶叶不愁卖"，"总会有人买的"，并没有很多人表现出担心自己产出的茶鲜叶太少的样子。甚至有茶厂老板表示，如果今年春天没有那场霜冻，搞不好茶叶会供大于求，卖不出去了，因为他觉得现在外面喝茶的人变少了，但村里产出的茶叶却很多。

虽然气候变化对汉中地区茶树的气候适宜性和生产潜力有一定的积极影响，但其产生的消极影响和潜在的不利风险也不容忽视。对于汉中茶区而言，气候变化对茶叶种植的消极影响和潜在风险主要是病虫害的增多，以及"倒春寒"、夏季干旱和极端高温的增加趋势。

气温上升使得虫子更容易越冬，病虫害繁殖代数增加，以及导致茶树本身的抗病性发生变化。访谈时，茶农们也都表示温度越高，地里的虫子越多。据了解，春夏季节常出没不同的虫子。2-3月开始会出现一种小白飞虫，当地人称之为"温温"；4-5月开始会出现长毛虫、肉虫等爬虫；6月结束后会出现螨虫。一般情况下，夏季的虫子较多，夏茶采摘期间，茶毛虫会吃掉茶叶，触及人体皮肤时还会致红肿奇痒，让人不敢下地采茶；伏茶采摘期间(三伏天时段)，螨虫会刺吸茶的叶片，使茶叶变黑、卷曲和变硬，看起来就像被火烧过一样，这种茶就不能摘了。可见，随着气候的变暖，病虫害的增多和蔓延严重影响茶叶产量、采摘和管理。

春天虫子较少(部分受访者甚至说春天茶叶没有虫)，不怎么需要打农药，夏茶采摘期的虫子较多，大多数受访茶农表示他们会选择购买使用农药进行除虫，病虫害的增多意味着茶农对农药的需求也会增多，此外，气温升高会加快农药的挥发和分解，又会加快农药的消耗，如此一来，农药使用量上升，农药残留逐渐加重，既会污染土壤、水、大气，并通过生物链对各种生物和人体健康构成潜在威胁(如引起中毒、致畸、致癌等)，还有可能破坏当地农田生态系统。这就是在柳沟村这一微观社区中，气候变化影响链逐渐变长的体现之一。

在全球气候变化背景下，气温的波动在增大，气候系统的不稳定性加剧，极端天气气候事件(包括强寒潮、干旱、极端高温等在内)的频率和强度均有所增加。部分受访茶农对于气候变化趋势和极端天气气候事件的频率没什么感觉，没有特别关注过，他们认为气候有波动是正常现象，这么多年一直这样，天气有时好、有时不好，农民就是这样"靠天吃饭"。但更多茶农表示，现在的气温就是"不太对劲"，"热的时候太热了，下雨的时候又太冷了"，"以前(春天)下雨温度感觉刚刚好，现在春天下雨的时候会觉得冷"，今年倒春寒的时候竟然还需要穿棉袄。

二、生态农业转型：柳沟村的实践与创新

面对气候变化的挑战，柳沟村通过生态农业转型探索出了一条可持续发展路径。这一转型不仅改变了传统的农业生产方式，也重塑了乡村社区的社会结构和经济模式。

2012年的暴雨灾害，让柳沟村获得了广泛的社会关注，许多社会团体开始与村子建立并逐渐深化了合作关系。其中，陕西省妈妈环保志愿者协会(以下简称"陕西妈妈")及香港乐施会的援助尤为关键。

当年在洪涝背景下，陕西妈妈迅速响应，联合南郑区妇联、牟家坝镇政府及香港乐施会等多方力量，为柳沟村提供了紧急救援和灾后重建支持。据统计，此次救援活动共为1333户4461名受灾村民提供了大米、食用油等援助物资，柳沟村182户596人直接受益。

此后，陕西妈妈与香港乐施会继续携手，在柳沟村实施了灾后重建和生态村庄建设两期项目。据统计，两期项目共投入资金约326.58万元，其中项目资助118.6万元、当地政府部门配套79.82万元、村民自筹(含投工投劳折合资金)128.16万元。这些资金的投入，极大地推动了柳沟村的生态乡村建设和可持续发展。

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柳沟村不仅完成了基础设施的改善，还推动了环境友好型绿色生计的发展。在这个过程中，村子不仅获评陕西省综合减灾示范社区，也建成了300亩的生态示范茶园，使用杀虫灯12套、诱虫板18000张，农药使用量降低了60%；同时堆制有机肥660多方、施用商用有机肥42吨，茶园底肥化肥施用量降低了60%以上。这些措施不仅提高了茶叶品质，还促进了村民收入的增加。据统计，2013-2017年期间，柳沟村村民人均纯收入增加了2000多元。目前，柳沟村在陕西妈妈的支持下继续建设生态村庄，积极探索柳沟村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汉中茶区生产的"汉中仙毫"、"汉中毛尖"、"汉中炒青"和"汉中红"是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和茶叶类地理标志集体商标。茶叶也是柳沟村的主导产业，也是村民们的主要经济来源。柳沟村拥有大小茶厂12家，这些茶厂不仅为村民们提供了就业机会，还通过加工和销售茶叶，为村子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收益。然而，由于茶产业链不完整，村民们主要以采摘茶原叶卖出为主，附加值相对较低。

在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和"双碳"目标的背景下，我国茶产业持续向着"低能耗、低污染、低排放、高碳汇"的低碳可持续发展生产模式进行调整。制约中国茶叶可持续发展的因素包括：1)氮肥和农药的大量使用；2)茶叶品种、种植结构的单一；3)单作茶园生物链较短，生态系统相对脆弱。茶叶标准化生产、生态茶园建设，茶叶生产加工全产业链的减碳，以及无公害茶、绿色食品茶、有机茶的生产，受到了高度的重视。L村生态茶园是汉中市的第一批生态茶园。

L叔家的茶厂是村里一家使用生物质颗粒燃烧机的茶厂，他是在初步推广生物质能的时候试用了一下，觉得用起来还不错，控制温度很方便，就一直用下去了。进行制茶，保证没有工业污染，茶叶生产过程中主要都是靠人工除草除虫，提倡使用有机肥和酵素。尽管在从常规茶转向生态有机茶的过程中，投入成本较高、茶叶产量较低，但L叔认为，如果能管理好生态茶园，申请到生态低碳茶的认证，一定是对茶叶的销售有好处的。L叔为此提前注册了商标，为以后申请认证资质、打造绿色品牌做准备。

在汉中气候暖干化、高温天气增多的变化趋势下，不仅病虫害有增多的风险，化肥的蒸发和农药的挥发也会加快，对肥料和农药的需求会因此上升。建设生态茶园，包括施用有机肥、推广太阳能杀虫灯和诱虫板、在茶园养鸡、采用茶园间作套种都是对这种需求的适应。

在陕西省妈妈环保志愿者协会(以下简称"妈妈环保")联合香港乐施会与南郑区妇联、牟家坝镇政府的组织下，L村自2016年起开始建立生态示范茶园。L村生态茶园的建设重心主要在于施用有机肥、少用化肥和少打农药。村委表示，2023年村上使用有机肥或环保酵素、不打或少打农药的农户占到一半左右，评选了六七十户生态种植户，约占全村三百多户的四分之一。许多人是断断续续地采用生态种植法，一直坚持的大约有十来户。

南郑县神柳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为购买大量有机肥的村民提供优惠，如买5或10袋可以免费送1袋。经了解，几乎没有村民仅仅使用有机肥而不用化肥，要么将有机肥和化肥搭配使用，要么只用化肥。受访茶农表示，有机肥比化肥贵，而且使用步骤更麻烦，必须得先用锄头在茶树旁边挖沟，然后深埋。此外，单单施用有机肥而不搭配化肥的话，茶叶会像缺水一样，效果很差。尽管有价格贵、使用麻烦等缺陷，H叔还是每年都用有机肥，这是因为他家茶园土壤板结情况严重，培训的专家说这可能是氮肥用量太多导致的，他改用有机肥后土确实松软了一点，就一直用着了。不过他个人觉得，采茶的时候人总是在茶树之间走来走去可能也是造成土壤板结的原因之一。

除了施用商品有机肥，还可以利用厨余垃圾和杂草进行自主堆肥。有一位村民平常使用的就是由混合了红糖水的厨余鲜垃圾经发酵后产生的环保酵素，不过总体来说村里用环保酵素的人不是很多。

妈妈环保为村民提供了太阳能杀虫灯和诱虫板，覆盖了尽可能多的茶园，希望可以在缓解病虫害的同时，减少农药的使用，做到"绿色驱虫"。受访者反馈杀虫灯和诱虫板对于捕获春茶采摘期的飞虫效果不错，但覆盖面积不足，且不能捕获夏茶采摘期的爬虫。茶园养鸡可以辅助防治虫害、清除杂草。借助鸡在茶园的觅食和活动，可以清除茶园杂草和茶树底下的虫子，减少除草剂和除虫剂的使用；鸡粪还可以增加茶园土壤的肥力，有利于茶叶品质的提升。

茶园间作也属于生态茶园建设中非常重要的部分，指在同一茶园内，以茶为主，利用茶树行间或丛(株)间空隙种植一种或多种其他作物的种植方式。间作物的选择既要有一定的经济效益，又不能与茶树形成竞争关系、争夺水肥，一般是耐旱耐瘠、吸肥吸水能力不大、生长期短、与茶树无共同病虫害、能适宜在酸性土壤生长的植物。

在L村，茶农会根据茶树树龄选择不同的间作物。刚栽植的茶苗较低矮，占地面积小，需肥也少，可以与花生、黄豆、玉米套种。花生是豆科作物，是优良的绿肥，花生的根周围常围绕着具有固氮作用的根瘤菌，可以促进茶叶生产，同时减少氮肥的额外使用。对于树冠层已经形成的成龄茶树，可以选择间作林木，并在地表辅以草本植物。L村茶农会在茶园里种植银杏、茴香、藿香等可以入药的乔木和草本。

三、乡村社区的气候适应机制：知识传承与组织创新

气候变化适应不仅需要技术层面的创新，更需要社会组织和知识体系的支撑。柳沟村的实践展示了乡村社区如何通过知识传承和组织创新构建起有效的气候适应机制。

柳沟村的老一辈，一直注重地方气候知识的传承与学习。在访谈对象W爷爷那得知，他们通过一代传一代，将丰富的生产经验和气候知识传递给后代。这些知识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季节变化规律、天气预测方法、和农事安排等传承方式主要是口头传授和实践教导相结合。有十位访谈对象在回忆气候知识的获取方式时，都回答其在童年、青少年时期随长辈务农的经历，他们说长辈会通过口述与实践传授地方气候知识，并且鼓励后辈亲自实践体验。

随着现代化和城市化的快速发展，柳沟村的地方气候知识作为一种通过口述与实践传承的知识体系，其传承面临一些挑战和影响因素，包括生活方式变迁、教育体制改革、现代科技应用等等。

在多方面的因素作用下，地方气候知识的传承已经发生了中断，在受访的D弟弟等三名小学生中，他们对于气候变化的知识来源于学校课堂教育，与柳沟村地方气候知识相比缺乏与柳沟村的实际场景的契合性和准确性。

通过访谈与观察，首先梳理出了L村普通女性所掌握的地方性种植知识，包括在种植过程中对气候变化相关现象的感知与举措，以及其行动背后的逻辑；其次是地方性种植知识的流动方式；最后是这类群体与自然和气候的关联表现。

地方性种植知识分为种类、方法与原因三方面。在种类方面包括：日常饮食部分的粮食瓜菜、观赏性植物和经济作物茶叶。在种植方法方面，按照选种、种植、施肥、打药、浇水的基本流程，采用5W1H方法(即Who，When，Where，What，Why和How，谁在什么时候在哪儿以什么方式做什么，为什么)进行访谈后得到不同种植类别的种植细节。接受访谈的居民在种植的各个环节都展现出因地制宜的智慧。

在茶叶选种方面，受访对象都提到老品种产量低，现在多选用新品种龙井四号，因为它相较老品种更抗寒、抗旱，适合应对气候变化给这个原本气温凉爽宜人的山村所带来的"忽冷忽热""极冷极热"体验乃至干旱洪涝灾害，因此产量相对更高。5号受访者曾自己买茶果子回来自己种，但效果不好，后来通过和周围人交流，买新品种的茶树枝回来扦插尝试，发现效果很好，决定种植。10号受访者也有类似经历："有的人家新品种引进得早，有十多年了吧。我们家新品种用了四、五年了，新品种产的明茶多，老品种产明茶少，比新品种晚出十几天。这段时间新品种搞得好所以老品种基本都换掉了。"

受访的女性中85%都有提到过去种植水稻、玉米、油菜等粮食较多，如今都换成了种植茶叶。问及原因，主要有以下四点：1)种茶相较种粮食更能抗风雨洪涝；2)茶叶相较粮食产量高，收获时间长；3)茶叶经济价值更高，带来收入更多；4)种茶相较种粮食甚至外出打工更轻松自由，自我支配灵活度高。

总体而言，在村民们的地方性知识储备库里，种植茶叶所付出的各项成本都低于种植粮食，且收入更高，具有显著优势。

本研究以陕西省南郑区牟家坝镇L村为案例地，从行动导向研究的逻辑出发，通过参与式观察和田野笔记，结合半结构访谈收集资料，并运用过程-事件分析法、文本分析法对资料进行分析。研究基于权力视角，从L村合作社的资源要素差异、组织权力分配和收益分配三方面探究了其内部的权力结构，结合其成立的前因后果分析了其与外部村级组织的权力互动关系，发现L村合作社呈现典型大户领办型合作社权力结构的失衡态势，且在资本和人力层面过度依赖其他村级组织，导致权力的流动与互动受阻，对韧性社区建设产生的负面影响大于正面。

推动L村注册成立农民专业合作的外力有二，一是妈妈环保协会在利用灾后重建二期项目的资金结余为L村提供了经济支持，且联合村两委探索、决定带领L村走农民专业合作社的道路；二是国家的大政策支持，是L村未来发展的导向，坚定了L村建立合作社的决心。其次，L村在灾后重建后，亟需挖掘其内生动力，发展村庄生态经济建设，找到合适自己的可持续道路，合作社的合作化道路为其带来希望。此外，注册建立合作社的主要经办人也是村两委成员，他们在合作社成立的过程中积极承担责任，秉持着为人民服务的理念，给予合作社厚望，是凝聚人心、团结村子的先锋。

自合作社成立之后，其发展道路并不顺利。在相关规章制度、人事确定之后，合作社在妈妈环保协会和社员的支持下成立了自己的茶叶品牌"WWT"，并购置近三十万(受访者对其价格有分歧)的选茶机。但由于种种原因，茶叶品牌的销售量低，选茶机也被搁置，村民对于按规定应得的分红方式也颇不满意。再加上疫情冲击，合作社入不敷出，转而承接了妈妈环保志愿者协会和村两委的社会公共服务工作，基本丧失其经济职能。

合作社内部权力和职能的模糊，也会反映在其与外部村级组织的互动关系上。合作社的注册、成立与发展离不开妈妈环保和村两委的协助，不管是在经济、政治层面还是人员组织层面。再加上合作社与村两委人员有大部分重叠，合作社变由村两委管理领导且辅助村两委执行工作，经济和政治职能交叉容易形成权力闭环，阻碍权力流动。在这样的情况下，村民容易混淆这三个组织分别的职能及其为村庄所作的生态建设贡献。

本文以陕西省某乡村社区的气候应对活动为研究主题，分析乡村社区中社会组织和当地村民的气候传播机制。根据对20多名社会组织成员和当地村民的访谈调查，本研究探索社会组织是如何与当地居民就气候变化这一议题展开传播活动的。研究结果发现，第一，乡村社会存在气候传播，但这一传播并非原生性，而是伴随同社会组织的互动产生的。第二，拥有一定气候专业知识的并非能成就有效的气候传播过程，这一过程还需要实践经验的辅助。第三，当气候传播过程更加具有在地化特征，传播效果越好。第四，社会组织在提升乡村居民气候认知和行动方面起到很有效的推动作用。第五，乡村居民应对气候变化的仪式和行动是可培养的。综上所述，本研究显示，组成乡村社区应对气候变化的行动者网络需要包括乡村居民和社会组织在内的多元成员的参与与互动，社会组织在乡村社区参与气候减缓的活动中起到陪伴的作用，且乡村地区的气候传播不能仅仅围绕气候展开，还要看到决定气候适应的经济等因素的影响。

Q哥在柳沟村驻扎有十年以上的时间，比如D家以某户人家的孩子从出生起到目前长到十多岁为衡量单位，告诉我Q哥从"那时候"(7·9洪灾)开始就在村子里了。村民对于Q哥的普遍评价比较高，认为Q哥干了实事，带来了有机化肥、遮虫板、米、面、油，还修了路，品质高，"人很客气，还专门到她家去看过她，还拍了照片。"(二组奶奶)，C说某村干部过生日那天，Q哥"肯定也去喝酒了"，并且这些评价有时还隐隐基于与村干部的比较。这同我先前询问，Q哥给村民们普及了哪些生态种植知识时，所获得的含糊信息不同，村民对Q哥的记忆往往以品质优良的形象出现，这里的因果关系是，因为他带来了实用的好东西，和村民们关系好，所以大家喜欢他，而非他带来了绿色有机的劳作方式。在此处，Q哥所代表的权力机构与村民间是互惠关系，前者带来了更好的生活条件，后者给予前者好的一致评价，而那些令人记不清、语速太快的生态知识，则成为米面油的附加值，一同传递给社群，因而对于知识的接受度也与对于生计物品的接受度不同——具有不一性。问及Q哥时，他自己也会说，村民的有机茶园项目实施，有时对他的依赖性过强，他作为村民眼中的权威，对此也有些无奈。

以上就是关于中国乡村气候适应与生态农业发展的分析，通过对柳沟村案例的深入研究，我们可以得出以下几点重要结论：首先，气候变化对乡村地区的影响具有明显的区域差异性，既带来挑战也创造机遇。柳沟村的案例显示，气候变暖使得茶树适宜生长区北移，为当地茶叶产业提供了发展空间，但同时也带来了更频繁的极端天气事件和病虫害问题。这种双重影响要求乡村社区必须建立灵活多样的适应策略。

其次，生态农业转型是应对气候变化的有效途径。柳沟村的实践表明，通过建设生态茶园、推广有机种植、采用间作套种等生态农业技术，不仅可以提高农业系统的气候韧性，还能提升产品附加值和农民收入。这种转型需要技术创新、知识传承和政策支持的多重配合。

第三，乡村社区的气候适应需要社会组织和地方知识的共同作用。柳沟村的经验显示，农民专业合作社、环保社会组织等多元主体的参与，能够有效促进气候适应措施的推广和实施。同时，地方性知识的传承与创新也是构建社区韧性的重要基础。

最后，青年参与是乡村气候适应的关键力量。正如柳沟村沃土气候田野营所展示的，青年群体带来的创新思维、活力和全球视野，能够为乡村气候治理注入新的动力。培养青年关注乡村应对气候变化的视角，鼓励他们在未来的工作和学习中开展相关气候行动，对于实现乡村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未来，中国乡村的气候适应与可持续发展需要在以下几个方面继续深化：一是加强气候变化科学研究与地方实践的衔接；二是完善生态农业发展的政策支持体系；三是促进多元主体的协同参与；四是重视青年人才的培养和引进。通过这些努力，中国的乡村社区将能够更好地应对气候变化挑战，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可持续发展目标。

编辑：666知识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