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工业行业发展报告概述 新冠疫情与工业化的重要性

1.新冠疫情与工业化的重要性

新冠疫情突发

回到2019年12月，围绕工业化未来的争论 集中在几个有望（重新）塑造世界工业生 产格局的全球趋势上，包括数字化、工业 绿色化和全球经济再平衡。没有人预料 到一个重大的突发事件正在发生：出现 SARS-CoV-2（COVID-19）病毒。从中国 武汉首次发现不明原因肺炎病例开始, 该 病毒迅速跨越国界传播，成为自100年前 N1H1流感大流行以来最严重的全球突发 卫生事件。很快，这一突发卫生事件演变 成一场史无前例的社会经济危机。

突发卫生事件很快发展成为一场全球危机

2020年，世界国内生产总值下降了3.3%， 这是70年来最严重的全球经济衰退（国 际货币基金组织，2021a）。经济活动的 突然停止大约造成全球丧失2.55亿个全职 工作岗位（国际劳工组织，2021年）。更 令人震惊的是，预计将有约9700万人因 这一流行病而生活在贫困之中（Mahler等 人，2021年）。

尽管经济迅速复苏，世界经济活动仍大大

低于新冠疫情前的预测值 全球经济迅速反弹，预计到2021年底将超 过新冠疫情前的水平。尽管出现了经济复 苏，新冠疫情引发的全球产出损失仍然巨 大。最新数据显示，与新冠疫情前的GDP 预测值相比，按购买力平价计算的国内 生产总值下降了4.2%，接近5.9万亿美元 。这个下降值相当于巴西和土耳其国 内生产总值的总和。

对各地区经济的影响不均衡

对经济活动的影响因地区而异 。工业化经济体受到的影响小于发 展中和新兴工业经济体。与新冠疫情前的 估计值相比，截至2021年，两类经济体的 平均产出损失分别约为3.9%和7.7%。但发 展中和新兴工业经济体受影响的幅度存在 明显差异，小岛屿发展中国家 的预计损失 幅度最高，达13.8%，而中国的的预计损失 幅度最低，仅为1.4%。

影响的差异性表明各国的社会经济韧性存在差异

这种差异性反映出相互关联的两种因素： 一方面，突发卫生事件的严重性以及为 抑制病毒传播所实施的政策类型及其有效 性；另一方面，各国应对新冠疫情等极端 事件的社会经济韧性水平。 社会经济韧性水平取决于所采取的应对措施类型及其结 构特征。

虽然防控措施是抑制病毒传播的关键，但 却付出了经济代价

在新冠疫情早期阶段，国家所采取的措施 类型、执行效力和时机是能否成功抑制病 毒传播的主要影响因素。一些国家能够迅 速有效地抑制新冠疫情的传播，而另一些 国家却防控失败。但是，实施防控措施产 生了经济成本。从中长期来看，这些措施 所产生的经济效益远大于其经济成本（国 际货币基金组织，2020年）。但从短期来 看，更严格的防控措施伴随着经济活动急 剧下滑。

新冠疫苗与双速复苏

随着新冠疫苗的研发，成功应对突发卫生 事件使得一些国家能够迅速完成疫苗的大 规模接种，而疫苗的有效性使这些国家能 够解除封锁措施，重启经济。因此，经 济复苏的速度——以及截至2021年的预计总产出损失——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各国 获得和大规模接种新冠疫苗的机会。然而 在全球层面上，疫苗接种呈现出两种截然 不同的速度：截至2021年10月，工业化经 济体中平均约有60%的人口已完成疫苗接 种，而发展中和新兴工业经济体疫苗完全 接种率仅为27%。这便将全球划分为两类 国家：一类可以开始正常经济活动的国家 （几乎所有的工业化经济体），另一类国 家必须应对新冠疫情可能发生二次爆发以 及死亡人数持续上升的风险（国际货币基 金组织，2021b）。

制造业体系更完善的国家更容易度过危机

即使考虑到新冠疫情的严重程度以及防控 措施的严格程度，新冠疫情对各国产生的 经济影响仍然存在很大差异，这反映出经 济韧性的其他因素也在发挥作用。《2022 年工业发展报告》表明一个国家的工业能 力及其制造业部门的规模构成了应对危机 的经济韧性的两个重要因素：制造业体系 更完善的国家能够比其他国家更好地应对 经济危机。无论是工业化 经济体还是发展中和新兴工业经济体，截 至2021年的预计产出损失（纵轴）与2019 年制造业部门的相对规模（横轴）之间呈 明显的负相关。这一点初步表明，制造业 部门实力更强的经济体的预计产出损失更 低——我们将在本概述的后续章节中对此 进行更详细的探讨。

制造业有助于生命的维系、帮助应对突发 事件并为经济复苏提供助力

为什么制造业在新冠疫情这样的危机时期 非常重要？原因之一是因为工业部门为经 济韧性的三个重要维度提供助力：(1) 制造业是提供对生命和国家安全 至关重要的必需品的关键；(2) 制造商在供应对应对突发事件至关重要的应急商品方 面发挥重要作用；并且 (3) 制造业有助于国 民经济的复苏和增长。

制造业也是可持续发展的关键驱动力

在面对新冠疫情等突发事件的冲击时，制 造业不仅为经济韧性提供支持，而且在推 动共同繁荣方面也发挥着基础性作用。制 造业部门不仅创造了就业机会和收入，而 且还实现了创新和乘数效应，这一切也促 进了其他经济部门的发展。为此，工业 化和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9对实现联合国 《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中的 许多其他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现也至关 重要。

新冠疫情与工业生产的联系

因此，制造业产业在增强经济韧性和推 动广泛的社会经济发展方面发挥着重要 作用。但制造业部门本身也通过多个途 径受到新冠疫情相关风险的影响。《2022年工业发展报告》提供了 一种框架，该框架强调新冠疫情危机的 两个显著特征：新冠疫情同时对工业生 产的需求与供给产生影响，并且具有真正的全球性质， 影响了世界所有国家，形成了国内和全球影响 途径。

该框架用于评估新冠疫情对世界各地工业 的影响情况

本报告基于该框架，评估了全球制造业产 业受危机影响的程度、这场危机中最脆弱 的群体，以及在应对危机方面表现最出色 的国家和行为主体中有哪些优势因素。现 有证据表明，危机的影响在地区、部门、企业和工人等各个分析层面中都存在高度 差异性。

谁受影响最大？

地区差异性

承受冲击的能力不同

工业部门在世界不同地区受到新冠疫情不同程度的打击。一些类别的国家受到 了新冠疫情的巨大冲击，在新冠疫情最严 重的几个季度，工业生产大幅下降，而另 一些类别的国家受到疫情影响较小，这些 国家的工业生产未出现大幅下降。 整体而言，与工业化经济体相比，发展中 和新兴工业经济体受到的冲击更强烈，而 且这一类经济体内部各国之间的差异性也 更加显著，其中，非洲最不发达国家在新 冠疫情最初爆发后受到的影响极小，而印 度的工业生产降幅超过40%。

不同的适应能力和复苏能力

同样，各类经济体的复苏速度大不相同： 截至2021年第二季度，一些国家的工业生 产已超过疫情前水平，而另一些国家仍然 大幅落后。

行业差异性

全球制造业产业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并非所有制造业产业的表现都一样。一些 行业比另一些行业受到的影响更大，专门 从事比较脆弱行业的国家受到的影响也更 大。从全球层面观察工业生产指数(IIP)的 演变，并比较危机最初影响的深度和危机 后复苏速度，可以发现不同行业形成鲜明 的对比。

两类产业：新冠疫情冲击下的稳健型产业 和脆弱型产业

所受 影响相对较小或遭受强烈负面影响，但成功 实现快速复苏的产业，以及其他受到重创但尚无快速复苏 迹象的产业。疫情所 造成的下降幅度是平均降幅（水平线）的一 半的产业，或疫情期间的增长幅度是平均增 长幅度（垂直线）的两倍的产业被归类为“ 稳健型产业”。而低于这些阈值的产业被归 类为“脆弱型产业”。

稳健型产业包括必需品、医药和信息通信 技术产业

使用这些阈值获得的分类与文献中的其他 分类一致。稳健型产业包括必需品（食 品、化学品和造纸）产业、因应对突发 卫生事件而面临需求持续增加的产业（药 品、计算机和医疗设备）以及从最初冲击 中迅速复苏的资本密集型高科技产业（机 械和电气设备）。脆弱型产业包括劳动密 集型产业（服装、皮革、纺织品、家具和 其他制造业）和部分资本密集型产业。其 中的一些产业受到跨境防控限制措施的冲 击尤为严重（机动车、其他运输设备、石 油）。

企业差异性

脆弱型产业中的中小企业受到的影响更 大

新冠疫情也对制造企业产生了高度不对称 的巨大影响。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及其合 作伙伴为本报告所收集的原始数据表明， 发展中和新兴工业经济体拥有一个共同 点：与大型企业相比，中小企业受到的冲 击更大，表明新冠疫情对企业的影响并不 均衡。每种产业类型中，非制造业企业 （尤其是服务业）或从事疫情中的脆弱型产业（定义见上文）的企业受到的影响最 大。在某些情况下，差异可能达到10倍以 上的数量级。例如，在新冠疫情后，脆弱 型产业中的中小企业的销售额平均降幅为 稳健型产业中的大企业的14倍。

中小企业的脆弱性使社会包容性的实现面 临风险

就社会包容性而言，新冠疫情对中小企业 的更深刻影响引发了巨大的担忧，因为 这类企业为发展中和新兴工业经济体中的 绝大多数工人提供了就业机会。此外，最 边缘化的群体，如女性劳动者和非正规工 人等往往在小企业的劳动力中占有过高比 例。因此，一方面小企业是边缘群体进入 劳动力市场的重要载体；另一方面，疫情 危机对此类公司极其负面的影响使得很大 一部分劳动力群体，特别是最弱势群体， 面临更高的失业风险。

工人差异性

女性劳动者和临时工遭受的影响更大

为《2022年工业发展报告》所收集的数据 还表明，工人中的最弱势群体受到的影响 比其他群体更大。实际上，新冠疫情对女 性劳动者的影响更为严重，因为与男性劳 动者相比，她们相对于月销售额变化的就 业弹性更大。这表明，在销售额下 降数量一定的情况下，女性失业的数量多 于男性。在脆弱型产业中，就业弹性的性 别差距更大，而在这些产业中，所有工人 原本已经面临更大的失业风险。临时工的 情况更是如此。该结果强调迫切需要减少 制造业中的性别隔离和性别歧视，以降低 女性在危机中失业的脆弱性。

2.为什么有些国家做得更好？

所观察到的结果的差异性反映了经济韧性 潜在因素之间的差异性

在分析的不同层面（地区、国家、企业和 工人）观察到的影响的差异性再次凸显了 行为主体的经营环境及其应对危机的能力方面的差异性。也就是说，在这些因素的 制约下，各国在增强（或削弱）社会经济 韧性的现存因素方面存在差异，并且在企 业和政府设法阐明的应对措施类型方面存在 差异。

现存因素

国家、产业和企业层面的一些因素削弱/加 剧了影响途径

上述影响途径显示了它们对制造企业的影 响。新冠疫情及其防控措施 同时对工业生产的需求 与供给产生各种影响途径。国家层面的因 素：如与全球市场的一体化程度、国内需 求的重要性、落实扶持政策的财政空间以 及工业能力水平等；产业层面的因素：如 劳动密集度、产业重要程度、处理突发事 件的重要性；以及企业层面的因素：如企 业规模、流动性、技能、出口导向和数字 化等，这些因素共同决定了这些影响的严 重程度以及制造企业的整体韧性。

韧性的两个维度：“稳健性”和“敏捷性”

《2022年工业发展报告》探讨了韧性的两 个维度：“稳健性”（承受冲击的能力）和“ 敏捷性”（从冲击中转型和复苏的能力）。 在企业层面，稳健性与生存、维持经营、 销售、利润和就业的能力密切相关，而敏捷性则与在运营中实施战略转型的能力密 不可分。

强大的工业能力缓解了疫情的影响

因此，影响途径的结果取决于这些不同因 素如何发挥作用，以及如何界定脆弱性和 韧性因素之间的平衡。由于这一原因，新 冠疫情的影响在分析的各个层面极不均 衡。然而，在对所有这些因素加以控制之 后，《2022年工业发展报告》发现，无论 是在国家层面还是在企业层面，工业能力 都是经济韧性的关键因素。

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衡量工业能力的指数

工业能力是企业实体和组织所蕴含的个人 和集体技能、生产知识和经验，是企业执 行各种生产任务、吸收新技术以及协调供 应链生产所需的能力。联合国工业发展组 织的工业竞争力指数可视为国家在制造业 生产方面的潜在能力的一个近似指标。它 涉及三个维度：1)生产和出口工业制成品 的能力；2) 技术深化与升级以及 3) 世界影 响力。国家在任一维度的得分越高，其工 业竞争力和工业竞争力指数得分也越高。

提高国家层面的工业能力能减轻疫情对经 济活动的影响

以各国截至2021年预计产出损失的决定因 素为主要研究对象，一项计量经济学研究 揭示了工业能力所发挥的作用。该分析包 括三个预计会加剧经济影响的因素——公 共卫生危机的严重性、防控措施严格程度 以及对脆弱型产业的依赖程度，以及三个 有望减轻疫情对经济的影响的因素——收 入水平、国内市场的相对规模和工业能力 水平。有趣的是，结果表明工业能力水平 的作用不仅为负数（即，减少预计产出损 失），而且高度显著。

提高工业能力有助于减轻疫情对制造企业 的影响

对制造企业而言也是如此：从国家层面的 数据转向企业层面的数据（根据《世界银 行企业调查》），对企业绩效两个指标 （企业生存和就业变化）的分析也表明， 工业能力在减轻危机影响方面发挥了关键 作用。在此，再一次表明工业能力 较强的国家的制造企业在疫情期间总体上 表现得更为稳健。即使对可能影响企业业 绩的其他因素加以控制，如企业规模、年 龄、所有权和出口强度等，在相似的严格 和严重程度情况下，工业竞争力(CIP)指数 得分与企业生存和较低的失业率之间的正 相关关系仍然十分显著。工业能力抵消了 严格和严重程度的负面影响，往往能够在 企业层面上减轻危机的影响，从而促进了 企业的稳健性。

数字化也一直是经济韧性的一个关键因素

从为本报告收集的数据中确定了经济韧性 的另一个因素，该因素与公司的数字化水 平有关，特别是先进数字化制造技术的应 用。先进数字化企业——在生产过程中使 用最新数字技术的企业——确实能够更好 地应对危机对销售额、利润及失业职工的影响。例如，先进数字化企业的销 售额下降幅度比非先进数字化企业小三倍 以上。

应对措施类型

应对措施的类型也会决定疫情的影响

疫情应对措施类型也决定其最终影响。 《2020年工业发展报告》阐述了发展中和 新兴工业经济体 的制造企业和政府针对制 造业部门实施的疫情应对措施。

制造企业实施了五类转型式改变

根据为本报告收集的原始数据，企业确定 了五类应对措施。这些应对 措施可以称为转型式改变，因为它们意味 着在组织、运营、规章制度和企业商业模 式方面做出战略性改变。这些改变追求两大目标：一个是更积极地利用冲击创造 的机会；另一个是更防御性地应对危机带 来的限制，并平稳度过危机，重新适应新 常态。

在参与调查的企业中，组织改变最为常见

根据所收集的数据，60%以上的受访企业 实施了一系列组织改变，以满足疫情带来 的新的卫生防疫和安全要求。实施此类改 变的比例较高表明，为应对新冠疫情，制 造业部门的工作和生产组织可能发生了 很大的变化。此类改变还包括远程工作安 排，这种改变实际上相当普遍，甚至在 制造业企业中也不列外。另一种广泛采 用的转型式改变为启动或增加在线业务 活动（37%）。而只有一小部分受访企业（20%–30%）采用了调查问题中列出的其 它改变类型。

大型企业能够更好地抵御和应对冲击

本报告按规模和行业对企业进行了更深入 的分类分析，结果显示中小企业几乎对每 种转型式改变的实施程度都持续低于平均 水平。这一结果证明，大企业不仅更善于 抵御冲击，而且也更善于应对冲击。 数字化也有助于提高企业应对危机的敏 捷性 企业在调查中提交的问卷也表明，数字 化（如通过采用先进数字化制造技术） 在应对全球疫情挑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UNIDO 2019)。

数字化能够促进新冠疫情

应对策略的实施。例如，数字化能 力有助于实现向远程办公转变；物联网或 虚拟现实的工业应用促进了生产流程的重 组，有助于遵守安全措施并保持安全社交 距离；增材制造解决方案有助于解决某些 投入品的短缺问题或替代它们。

先进数字化公司更频繁地改变

本报告收集的数据表明，先进数字化制造 技术的采用与企业的应对策略之间存在正 相关。先进数字化企业比非先进数字化企 业更频繁地引入这五大改变，在这所有五 种变革中，这两类企业之间的差异几乎都 超过10%。

应对政策在减轻危机影响方面也发挥了关 键作用

当政策制定者清楚地认识到疫情后出现的 异常困局，许多公司为生存而挣扎，没有 能力针对疫情制定充分且快速的应对政策 时，大多数国家迅速采取了行动来减轻疫 情的负面影响。在危机初期，各国政府意 识到迫切需要迅速干预，以抵消需求下降 和供应链中断的影响。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从针对政策制定者的调查中收集的数 据显示，延迟信贷付款、发放新信贷、税 款减免或豁免、租金延期支付和工资补贴 等措施最为常见（73%到37%的受访者）。另一方面，实施“研发补贴”、“投 资和创新补贴”等中长期措施的比例相对较 低（14%到22%的受访者）这些结果证明， 在疫情初期，政策制定者所采取的行动主 要是为企业提供及时援助，缓解企业的短 期资金压力。

应对政策为经济韧性提供了支持，特别是 在企业能力不足的情况下

为减轻危机的影响而实施的工业政策有时 还着眼于提高经济体系的韧性，特别是在 企业能力不足的情况下。本报告所做的分 析阐述了发展中和新兴工业经济体所采取 的一系列措施的诸多实例，这些措施目 的是在突发事件的各个阶段——预防、准 备、反应和恢复阶段——做出迅速反应， 以增强制造业部门的韧性。

我们对未来有怎样的预期？

新冠疫情的长期影响取决于疫情和其他 （先前存在的）大趋势的相互作用

随着各国努力从危机中复苏并走上新的繁 荣之路，一些关键问题已经出现：危机带 来的哪些影响将持续，并可能影响工业发 展的未来？在未来，影响经济韧性的因素 将在多大程度上保持不变？为了应对这些 问题，《2022年工业发展报告》不只是对 迄今观察到的影响进行了分析，而且还 评估了这些影响可能在多大程度上作用于 早在疫情之前就已经在全球范围内重塑工 业化未来的其他力量。这些力量——大趋 势——根植于与技术变革、社会人口转变 和人类碳足迹相关的更深层面的结构性转 变。

三大趋势对工业发展尤为重要

可以将影响工业化未来的大趋势广义地定 义为深刻的变革，这些变革：(1)持续数 十年，(2)深刻影响工业发展的社会以及经 济和政治领域，且(3)具有全球影响力。 为本报告委托进行的研究确定了与工业 发展特别相关的三大趋势（见Altenburg等 人，2021年）： 工业生产的数字化和自动化，因为技术 创新和ADP技术的部署基本上影响了业 务发展的所有领域，并深刻改变了企业 和国家的竞争优势；全球经济实力的转移，特别是亚洲作为 全球工业生产的主要中心的崛起，以及 中国向知识驱动的高收入经济体的结构 转型，因为这些发展意味着贸易流动和 全球价值链的重大重构；工业生产的绿色化，作为减少环境足迹 的需要，特别是为了实现经济脱碳，需 要完全不同的商业模式和系统性变革， 从而对发展中和新兴工业经济体在世界 经济中的定位产生深远影响。

这些大趋势以多种方式相互关联，既带来 挑战，也带来机遇

这些大趋势以多种方式相互关联，并将共 同决定结构性变革的方向，特别是工业发 展的方向。在这些趋势的影响下，一些行 业和商业模式正在衰落，而另一些行业和 商业模式正在崛起和扩张。这为所有经济 体创造了机会，也带来了威胁。然而，结 果如何部分取决于现有的经济结构和应对 策略。

三个指标可以说明这些发展趋势的速度和 规模

三个指标可以用来说明这些趋势的速度和 幅度。首先，全球制造业产业的 工业机器人密度快速上升，在过去20年中 增长了4倍，而且自2010年以来其上升速度 急剧加快。正如《2020年工业发展报告》 所阐述的那样，除了机器人技术，许多其 他数字技术正在改变工业格局。其次，全 球工业生产快速向发展中和新兴工业经济体转移——尤其是在亚洲——这一趋势显 而易见，亚太地区发展中和新兴工业经济 体在世界制造业增加值(MVA)中所占的比 重不断增加。

这一比例已从2000年的15% 左右跃升至2020年的近45%。第三，全球 范围内生产的每单位MVA所含温室气体 (GHG)排放量的下降说明了工业生产的绿 色化趋势。这一指标在2010年以前一直呈 上升趋势，但2010年后却在持续下降，而 2018年的水平相比2000年降低了15%。虽 然要在2050年之前实现碳中和的目标仍然 任重道远，但这一指标至少表明，过去每 单位工业生产导致环境退化不断加剧的趋 势已经出现了转折点。

这些大趋势都受到了新冠疫情的影响

《2022年工业发展报告》所收集的证据表 明，新冠疫情危机影响了这些大趋势的进 程。在某些情况下，新冠疫情对趋势进程 的加速推动作用已经显而易见，例如，电 子商务在世界所有地区的普及，包括欠发 达地区。然而，在另一些情况下，评估结 构性影响的实证依据不足，因此分析只能 呈现初步的趋势。但在所有情况下，证据 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些大趋势将在未来 几年持续下去。因此，了解这些大趋势与 新冠疫情的社会和经济后果之间的相互作 用，对于促进包容与可持续的工业发展至 关重要。

新冠疫情和数字化

工业数字化加速发展的迹象

有强烈迹象表明，新冠疫情加快了各国 的数字化进程，发展中国家也不例外。 在为本报告开展的调查中， 约三分之一受访企业表示，因为疫情原 因，它们已经引入或增加了在线业务活动 （左列）。此外，这些公司中，绝大多数 公司（87%受访亚洲公司，95%受访拉丁美 洲公司）预计这一变化在未来仍将持续下 去。疫情还迫使许多制造企业决定采用自 动化技术（右列）这一点在亚洲尤为重要 （26%的企业），但在非洲和拉丁美洲也不容忽视，大约15%的企业表示会为了应 对疫情而采用自动化技术。同样，大多数 企业希望继续保持这一变化。

然而，先进数字化制造技术的应用在不同 国家和企业之间仍然存在差异

先进数字化制造技术在帮助减轻疫情的社 会经济影响方面至关重要，很可能成为各 国实现包容与可持续工业发展和可持续发 展目标的关键推动因素。然而，将数字化 机遇转变成现实是一项巨大挑战。不同的 技术之间相互依赖——这是许多先进数字 化制造技术的特点——这意味着它们的应 用很难成为一个无缝的过程。在企业之 间，规模、能力和配套创新系统的可用性 （或缺乏）差异是造成当今世界的“数字鸿 沟”的主要原因。特别是在发展中和新兴 工业经济体中，中小企业往往落后于大型 企业。

先进数字化制造技术应用的不平等性在发 展中和新兴工业经济体中造成了巨大的数 字鸿沟

为本报告收集的证据显示，在发展中 和新兴工业经济体中，只有一小部 分制造企业在使用先进数字化制造 技 术。在调查涉及到的三个地 区——非洲、亚洲和拉丁美洲，生产过 程中使用工业4.0技术的企业平均比例还不 到2%。发展中和新兴工业经济体中的绝大 多数企业要么不依赖数字技术，要么使用 严重过时的数字技术。总的说来，使用模 拟技术和1.0代技术的企业占所有地区总样 本的三分之二以上。这再次凸显了发展中 和新兴工业经济体内部存在极端的数字鸿 沟。这种鸿沟带来一个挑战，因为不仅几 乎没有企业采用先进数字化制造技术，而 且，即使已经采用这些技术的领先企业也 发现很难实现前向和后向关联，难以培育 自己的供应链。当数字化能力差距非常严 重时，就像这些地区的发展中和新兴工业 经济体一样，先进数字化制造技术的推广 受到技术和结构制约因素的限制。

进一步推动先进数字化制造技术普及：后 疫情时代的重要优先事项

在这一背景下，推动先进数字化制造技术 的普及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优先事项。发 展中和新兴工业经济体往往通过改造来 应用先进数字化制造技术：例如，为机 器、工厂和产品增加传感器。因此，制造 业生产和创新方面的基本企业能力成为 推动普及先进数字化制造技术的关键所 在。同时，提供数字基础设施必须考虑 到与企业规模和性别有关的数字鸿沟， 并考虑到其他脆弱和弱势群体的需求。

新冠疫情和制造业生产的全球转移

全球工业生产明显向亚洲转移 现有证据表明，新冠疫情可能已经加速了 工业生产向亚洲转移的大趋势。尽管中国 的制造业部门在疫情初期受到了巨大冲 击，但部分由于政府采取了十分强有力的 防控措施，其制造业部门能够迅速恢复到 疫情前的增长率水平。相反，工业化国家 工业生产的下降往往会持续更长时间。因 此，如上所述，中国与其他亚洲发展中和 新兴工业经济体在全球制造业生产中的比 重甚至在2020年和2021年呈现继续增长的 趋势。

亚洲制造企业已经在增加未来投资

制造业的汇总数据也得到了本报告所收 集的企业层面证据的支持。尽管疫情给 全球经济带来巨大影响，但在2021年上半 年，52%的亚洲企业预计将增加新设备投 资，而54%的亚洲企业预计将增加新软件 投资。其他地区与这些地区 形成鲜明对比，在其他地区，大多数企业 预计将减少或仅仅维持此类投资的投资水 平，特别是在非洲，预计投资将出现最大 的预期降幅。如果这些趋势延续下去，那 么未来几年向亚洲的经济再平衡可能会进 一步加速。

全球价值链组织结构的改变：从“及时”到“ 以防万一”

预计新冠疫情不仅会影响全球工业生产的 地域分布，即加速向东亚和东南亚转移， 还会影响通过全球价值链跨国界组织工业 生产的方式。虽然要弄清新冠疫情对全球 价值链的全部影响还为时过早，但人们普 遍认为，疫情将影响全球生产的组织方 式。人们认为商业决策已经在发生转变。“ 龙头”企业——跨国界协调创新和生产活 动的大型跨国企业正被迫采用更为复杂的 风险管理方法，可将这一转变描述为从“ 及时”（just-in-time）管理转向“以防万一” （just-in-case）管理。为确保产出交付的连 续性，可能需要增加投入品和最终产品的库存，并采购原材料和中间产品时也需要 实行多元化流程。

有关回流和价值链缩短的新担忧

然而，业务规划的改变并不是全部。人们 普遍担心，疫情暴露出的脆弱性可能会促 使一些企业考虑缩短其价值链或让价值 链更接近最终消费者（“回流”）。政治压 力，特别是在工业化经济体中的政治压 力，也可能是这些决策的一个因素。然 而，与此同时，随着大型跨国企业与发展 中和新兴工业经济体的合作模式从效率型 转向市场寻求型，许多发展中和新兴工业 经济体的增长前景，尤其但不仅仅是东亚 很可能起到平衡作用。但至少目前，相对 于整个供应链的国产化，供应商多元化可 能成为龙头企业更具韧性和成本效益的 选择。

新冠疫情和工业绿色化

工业绿色化：一些行为改变的迹象

就工业绿色化而言，新冠疫情似乎带来了 复杂的影响。疫情初期，温室气体排放量 突然迅速下降。但随着2021年工业生产的 恢复，温室气体排放量水平迅速反弹。尽 管如此，仍有迹象表明，至少有一部分促使全球经济绿色化的变化仍将持续下去。发展中国家的制造企业预计 疫情将促使企业采取环境友好型实践。这 一趋势在非洲更为明显（37%的企业对此 抱有很大的预期），在拉丁美洲则不那么 明显，但收集数据的三个地区都对这一趋 势充满着积极的期待。

推动行为初期变化的两个原因：绿色制约 和企业意识

尽管目前仍未达到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中 的环境目标所需的速度，但采用环境友好 型实践的企业正变得越来越多。这种行为 变化的原因在于越来越多的人提出和主张 实施绿色包装，而且捐助者和投资者将环 境因素纳入企业业务运营的需求也日益增 长。由于企业经济效益意识日益增加，它 们也在采用这些环境友好型实践。在气候 变化问题上，通过减少排放来提高效率和 创造附加值，能够带来更好的企业绩效和 竞争力，使国家和企业拥有更好的韧性来 应对冲击。

工业绿色化将改变比较优势

从长远来看，工业绿色化很可能影响工业 化经济体以及发展中和新兴工业经济体中 现有产业的企业竞争优势的平衡，也会产 生全新的产业，从而彻底改变国家的比较 优势。与经济和社会向绿色能源转型相关 的变化几乎完全不可预测。应对这一复杂 且迅速变化的形势可能需要在能力建设方 面（特别是在发展中和新兴工业经济体 中）和适应方面进行大量投资。

面向未来做准备时各国应考虑到这些大趋 势

未来几年，这些大趋势可能会从根本上改 变工业格局。这些大趋势与当前新冠疫情 之间的相互作用非常复杂。然而，随着各 国逐步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和经济危机中 复苏，这些趋势将继续存在，而且速度和 强度都可能增加。

应对这些大趋势需要加强工业能力

随着这些大趋势的加剧，各国将需要进行 调整并从战略上与这些大趋势保持紧密联 系。工业能力是长期经济韧性的关键，这 在疫情期间显而易见，因为多元化工业部 门在帮助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和社会经 济双重危机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这意味 着各国只有在多元化制造业部门的框架内 投资，积累生产能力，才能继续应对和利 用这些大趋势。

工业绿色化和数字化也需要积累工业能力

包容与可持续的工业发展的未来关键取决 于制造能力的积累。正如很难想象有韧性 的公共卫生系统没有工业基础设施提供支 持一样，如果没有设计、制造和部署可再 生基础设施能力，就很难规划一个更加绿 色的未来。同样地，先进数字化制造技术 的进化性质意味着，如果没有坚实的公司 层面的生产和创新技能作为基础，就无法 跨越式迈入数字经济。

3.我们如何建设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重建得更好

“重建得更好”这一术语是在2004年亚洲 海啸之后流行起来的一个概念，它概括了 在重大灾害后协调地方和全球层面的努力 以实现一个新的复苏水平的意向（Clinton, 2006年)。除恢复至以前的状态外，这种复 苏应帮助受影响群体走上充满希望且更安 全的发展道路。

未来工业政策需要以可持续发展目标为 中心

使工业政策与“重建得更好”的相关叙述保 持一致，意味着将它们用于实现可持续发 展目标，同时考虑可能塑造工业化未来的 大趋势以及新冠疫情等全球灾害的实际风 险。仅靠国内力量还不足以实现“重建得更 好”，因此，国际社会应加强行动，努力为 世界上最脆弱的国家提供支持。

监测复苏和政策引导需要稳健的统计系统

不能盲目实施工业政策。要想引导支持经 济复苏和增强经济韧性的计划，一个重要 的先决条件是需要一个灵活、创新和资源 充足的统计信息系统，在需要时在覆盖范 围内和分类水平上提供所需的数据。新冠 疫情为全球统计系统带来了一系列全新的 挑战，同时也暴露了现有的信息缺口，我 们需要填补这些缺口，以确保经济复苏不 会让任何一个人掉队。

面向绿色复苏的工业政策

工业绿色化应成为疫后复苏计划的核心

工业绿色化需要成为疫后复苏计划的核 心。而工业绿色化可通过在工业产品生产 中采用可持续性标准、引进低碳技术以及 更广泛地实施刺激低碳技术和“绿色技能” 需求的政策来实现。

工业政策应推动向绿色工业的转型

经济复苏后，政策重点应转向加强与绿色 工业相关的新生产能力和创新能力上，促 进企业从“低质量”活动向“高质量”活动过 渡。虽然具体行动将取决于个别国家生产 系统的具体情况，然而我们可制定不同的 短期和长期政策目标。

（本文仅供参考，不代表我们的任何投资建议。如需使用相关信息，请参阅报告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