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清洁空气中心-中国空气质量改善的健康效应评估2026：迈向空气污染健康影响减半目标

清洁空气行动的健康收益与现状

自2013年以来，中国相继实施了《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和《空气质量持续改善行动计划》等三阶段清洁空气行动。这些政策推动空气质量实现了历史性、全局性改善，并带来了显著的公众健康收益。研究显示，2013年至2025年，全国人口加权平均PM2.5暴露浓度由64.4μg/m³下降至27.4μg/m³，累计降幅达57.4%。同期，PM2.5长期暴露相关成人健康风险累计下降27.2%。

分阶段来看，第二阶段“蓝天保卫战”期间健康收益释放最为显著，PM2.5长期暴露归因成人疾病负担减少32.5万。过去十余年的清洁空气行动已为实现世界卫生组织（WHO）提出的空气污染健康影响减半目标奠定了坚实基础。然而，随着PM2.5浓度进入持续改善的新阶段，人口老龄化和疾病谱变化正成为影响空气质量改善健康效益的重要因素。

WHO减半目标的实现前景与挑战

2025年3月，WHO提出到2040年将全球空气污染相关健康影响较2015年降低50%的新目标。本报告首次围绕该目标开展评估，将研究视角从“总体健康效益是否改善”拓展至“既有和未来清洁空气行动能否支撑长期健康目标的实现”。情景预测结果显示，到2040年，在低排放情景下，我国PM2.5长期暴露相关健康风险较2015年下降52.7%，可实现WHO减半目标；而在中等排放情景和高排放情景下，降幅则可能仅为34.7%和22.4%，目标实现面临较大不确定性。

新修订的《环境空气质量标准》（GB3095-2026）将大幅推进WHO减半目标的实现进程。研究表明，如果2025年全国PM2.5暴露水平以等比例趋势下降，当人口加权PM2.5浓度达到23.7μg/m³时，预计相应人群归因分数将降至2015年的50%，即实现WHO减半目标。这表明，新版标准的实施将显著提升我国空气污染健康风险控制水平。

不同健康结局的改善差异与老龄化制约

研究发现，PM2.5长期暴露相关成人健康风险的未来变化具有明显的疾病异质性。到2040年，在低排放情景下，脑卒中、缺血性心脏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和慢性肾脏病等四种疾病的PM2.5长期暴露相关健康风险较2015年分别下降67.8%、64.0%、60.9%、56.7%，均达到WHO减半目标。肺癌和下呼吸道感染的降幅分别为49.8%和47%，基本接近WHO减半目标。

然而，2型糖尿病的降幅为37.3%，仍有一定改善空间；而痴呆的改善进展相对滞后，疾病负担不仅未下降反而有上升趋势。进一步的驱动因素分解表明，PM2.5暴露水平的下降虽然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痴呆等典型老年疾病的健康风险，但人口老龄化的快速加剧显著扩大了易感人群规模，从而抵消了部分健康收益。截至2025年底，我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达到3.2亿，占总人口的23%；预计到2035年前后，该群体规模将突破4亿。

政策建议与未来治理方向

基于上述评估结果，报告建议完善空气质量改善的健康效应评估方法体系，加强分病因、分人群、分区域的健康风险评估，持续跟踪心脑血管疾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肺癌、慢性肾脏病、2型糖尿病、痴呆和下呼吸道感染等重点健康结局的变化特征。同时，要充分发挥新版《环境空气质量标准》的健康引领作用，持续深化减污降碳协同治理。

近期应以实现30μg/m³过渡阶段限值为重点，巩固“十四五”时期空气质量改善成效；中长期应以全面达到25μg/m³二级限值为牵引，进一步强化重点区域和重点行业污染减排。此外，要加强大气污染防治与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相关政策的衔接，提高重点疾病和重点人群健康保护水平，推动空气质量管理由“浓度达标导向”逐步向“健康效益驱动”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