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数字货币对经济体系有何影响？

从私人数字货币的角度观察，为提高数字货币的交易与 支付便捷性，各类私人数字货币的移动支付工具也不断涌现， 使得使用私人数字货币消费也越来越便利。

1.数字货币对金融体系的影响

1.1 私人数字货币对货币国际化的影响

比特币等私人数字货币去中心化与难以监管的特征使其 成为跨国虚拟经济的最佳媒介，常搭配比特币混淆器等高匿 名工具用于走私、毒品贩卖、人口拐卖等线下非法交易黑市。 不过，比特币币值波动的特征使其在合法的虚拟经济中，反而 不具备优势。因此，USDT（美元泰达币）等稳定币能够在满 足数字货币交易去中心化需求的同时，保障交易双方的币值 稳定性，从而在各种虚拟商品的购买中，成为主流，如各类 NFT 艺术品购买、虚拟号码购买、数字平台会员购买、教育 邮箱购买等。而上述数字商品使用美元计价的 USDT 购买的 主流现实情况，又进一步加大了在新一代去中心化数字经济 体系中美元作为锚定货币的既有地位。Tavabi et al（2019）使 用爬虫技术爬取 80 多个暗网论坛的语料库，并基于人工智能 方法，使用潜在狄利克雷分配 (LDA) 算法和非参数 HMM 算 法进行建模统计后发现，84.7% 的暗网用户是男性，仅 9.4% 的暗网用户是女性。此外，他还对世界各国的每日平均暗网 用户数量进行了统计（见表 3-1），发现美国拥有最多的暗网 用户数量及比例，其次是德国和印度。值得注意的是，统计 表中并未包含中国的数据，本报告认为，这可能是因为该研 究者仅统计了英文语料库，而尚未对中文暗网论坛的语料数 据进行分析统计。

不过，随着欧元、人民币等货币的逐渐崛起，发行 USDT 的 Tether 公司也发行了相应的欧元泰达币（EURT）、离岸人 民币泰达币（CNHT）、墨西哥比索泰达币（XMNT）等。 根据 Tether 公司 2023 年 7 月最新发布的透明度报告（见表 3-2），目前 USDT 总流通量为 833 亿美元，而欧元泰达币和 离岸人民币泰达币仅为 3638 万欧元和 2050 万人民币，发行 量相较于 USDT 远远不及，仅可作为稳定币交易的补充，尚 未能够对数字货币交易市场中美元作为锚定货币的既有格局 带来挑战。此外，美元泰达币在波场的 Tron 网络、以太坊的 Ethereum 网络、Solana 网络、比特币的 Omni 网络等众多区 块链主链上均有发行，具有最高的兑换兼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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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央行数字货币对货币国际化的影响及 其国别发展经验

不少学者认为，央行数字货币的推行能够推动该国的主 权货币国际化。Cong & Mayer（2022）基于两国博弈模型对 法定货币、加密货币和央行数字货币的动态全球竞争进行模 拟发现，通过推出央行数字货币，弱势货币可能会挑战强势货 币的主导地位。如果它对强势货币的主导地位构成威胁，那么 弱势国家发行央行数字货币也会增加强势国家推出央行数字 货币的动力，从而产生央行数字货币发行的战略互补性。美 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 2022 年 4 月的研究报告也同样指出， 中国的数字人民币计划强化了美国、欧盟、日本等国政府对 央行数字货币的兴趣 。此外，美国拜登政府正在加强对中国 数字人民币计划的审查，因为担心该计划可能会推翻美元作 为全球主要储备货币的地位。Shen(2022) 更进一步利用平滑 转换自回归（STAR）模型和非线性时变参数随机波动向量自 回归（TVP-SV-VAR）模型，实证分析了数字人民币、人民币 国际化和国际货币体系发展之间的关系。结果表明，数字人 民币与人民币国际化之间的关系是时变的，在不同的经济情 况下，上述关系存在显著差异。数字人民币可以促进人民币 国际化，从而有助于国际货币体系的多样化。

从技术原理维度分析，本报告认为，数字货币能够促进货 币国际化的原因在于，首先数字货币跨越时空的特性使得跨 境支付结算更加便捷。相较于传统纸质货币，数字货币能够 以更快更高效的速度完成结算，因此有利于其推广。其次， 若数字货币使用区块链技术，其去中心化的特征将使其在治 理结构上更加民主，还能够基于跨链技术展开币币结算，绕 开 SWIFT 等中心化结算机构，从而获得更高的国际认可。最 后，基于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区块链能够更加高效、 及时地调控货币供给，从而具备相较于传统货币更高的稳定 性。

2.数字货币对居民消费的影响

从私人数字货币的角度观察，为提高数字货币的交易与 支付便捷性，各类私人数字货币的移动支付工具也不断涌现， 使得使用私人数字货币消费也越来越便利。出现这些工具的 原因是，使用全节点接收和发送数字货币对普通用户而言存 在一定难度，因而数字货币移动钱包应用程序不断涌现。而 数字货币的数字支付工具分为中心化与去中心化钱包。中心 化的数字货币钱包包括各种交易所钱包，如 Coinbase 钱包、 Okex 钱包等，可用于交易所内快速币币交易以及与法币快速 兑换，适用于短线数字货币投资者和中心化数字货币衍生品 交易，交易所内交易手续费一般较低，但安全性也相对较低。 因此，目前基于开源代码的去中心化钱包是私人数字货币大 额长期存储的主流。目前以太坊钱包以Metamask为主，可以与 opensea 等各类 NFT 市场快速连接登录。其它通用型数字货币 钱包包括 imtoken, tokenpocket 等，支持不同种类的数字货币。 因此，在上述私人数字货币钱包的加持下，用户可以快速便捷 地在保证匿名性的同时，便捷地消费。在 APEXTO 平台， 用户可以便捷地使用比特币购买挖矿服务器，在 Bamboo Card 平台，用户可以便捷地购买数字货币礼品卡。 从央行数字货币的角度观察，央行数字货币本质上是现 金的有效替代，一个国家的现金使用水平和趋势将影响对中 央银行数字货币（CBDC）的需求。在现金使用量已经非常低 的国家，对数字货币的需求将会疲软。在现金使用量非常高 的地方，由于缺乏现金替代品，需求将会更强 (Khiaonarong and Humphrey, 2019)。相较于实物现金，央行数字货币存在 明显优势。因为实物现金的存在对利率规定了一个下限，这 使得负利率货币政策往往缺乏有效性。而中央银行数字货币 的使用将有可能克服这一下限（Grasselli and Lipton, 2019）。 此外，央行数字货币不仅可作为经济体储备政策的有效补充 （Stevens, 2021），还将能够扩大农村地区获得现金和银行服 务的能力（Alonso, 2020）。

新冠病毒的大流行进一步凸显了零售支付市场的低效率 和央行数字货币的潜在益处（Cheng et al., 2021)。具体而言， 如果 CBDC 被广泛接受用于交易，买家将持有更多的央行数 字货币，增加买卖双方之间的交易，从而导致更多的交易量， 进而导致更高的消费 (Keister and Sanches, 2019)。但是，个人 对支付方式的偏好是异质的，不能完全由收入和年龄等人口 特征来解释。为了在理论框架中充分理解引入央行数字货币 对宏观经济和微观经济的影响，必须首先了解消费者的支付 选择，因为央行数字货币将首先扩大家庭可用的支付和储蓄 选择 (Koulayev et al, 2016)。 从中国的视角观察，2021 年 7 月 16 日，中国央行发布 《中国数字人民币的研发进展白皮书》，央行数字货币发展正式进入发展的快车道。2020 年，中国的数字支付规模已达 249 亿元，能够满足大部分普通用户的居民消费需要，因此部 分批评者认为央行数字货币属于重复创新。但央行数字货币 与传统的数字支付仍然存在较大差异。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主 要分为余额支付与快捷支付。余额支付的流程是，用户资金 从银行个人账户转至支付宝或微信支付相应账户后再进行消 费。而快捷支付则是资金通过银行中转。二者均需通过银行 或金融机构中转，而数字人民币属于 M0，无需通过银行。因 此数字人民币可靠性高于数字支付，不存在银行或机构挤兑 风险，且数字人民币具有无限法偿性质，任何人不得拒绝接 受，使得数字人民币未来的流通性和便捷性必然高于数字支 付，也将更进一步推动居民消费。 而且，数字人民币主要采用国产加密算法 SM2 进行签名 验证，而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在交易过程中使用美国国家安全 局研发的 RSA 算法进行签名验证。数字人民币数据存储于中 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分布式账本，而微信支付和支付宝属于存 储于中心化的私营企业服务器。2015 年 5 月 27 日，杭州市政 建设工程导致四条大对数光缆中断，造成部分支付宝用户服 务不可用。而数字人民币由于采用多个央行数字货币确权信 息副本以供查询，从而能够有效防止上述宕机风险。因此， 微信支付和支付宝的算法安全性与数据存储安全性也低于数 字人民币。综上所述，央行数字货币将给居民日常消费带来 革命性变化，带来与微信支付、支付宝等传统数字支付工具 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3.数字货币对跨境贸易结算的影响

央行数字货币即使只用于国内用途，也将超越国界。这 使得不同央行发行的数字货币的协调工作至关重要，如果协 调成功，央行数字货币将可能会被用来提高跨境支付的效率 (BIS Innovation Hub, 2021）。Auer 等（2021a）认为，发行 央行数字货币（CBDC）可以缓解当前跨境支付的摩擦。具 体而言，通过互操作中央银行数字货币（CBDC），形成多 CBDC（mCBDC）安排，将能够改善跨境支付效率低下的问 题（Auer et al., 2021c）。Carstens(2020) 也认为，区块链技术 应用于央行数字货币能够降低跨境支付的成本。 从具体技术角度分类分析不同类型数字货币对跨境贸易 结算的影响。首先，以比特币为代表的传统私人数字货币具备 完全去中心化的特征，在使用“混币”等方法进行的交易理 论上可不受任何外部实体控制，并实现完全匿名化。目前， 比特币在俄罗斯、朝鲜、伊朗等受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制裁 的国家的进出口贸易结算，以及毒品、洗钱、恐怖主义等非 法活动的跨境贸易结算中被广泛使用。但由于其运行不受政 府控制，比特币等各类私人数字货币的发展并没有得到大多 数国家的支持。此外，比特币币值的剧烈波动也使其不利于 广泛用于合法的跨境贸易结算中，反而可能因比特币币值波 动导致贸易公司出现巨额损失。

鉴于比特币在跨境贸易结算中的缺陷，币值稳定的加密 数字货币——稳定币逐渐步入视野，稳定币一般基于智能算 法或等价抵押物维持币值与法定货币的兑换比例，主流的稳 定币包括 USD Tether（USDT）、USD Coin（USDC）、Binance USD（BUSD）等。其中，美元泰达币（USDT）既不通过矿 工挖矿生成，也不额外生成货币，甚至没有自己的主链，而 是在以太坊、Sonala 等第三方区块链中，基于智能合约编 程，采用中心化的方式以 100% 准备金发行数字货币。用户 可以通过 SWIFT 电汇美元至 Tether 公司提供的银行帐户，或 通过 Bitfinex 交易所换取 USDT。赎回美元时，反向操作即 可。目前，稳定币已广泛用于 Web3.0 世界的各类金融资产交 易。 然而，稳定币用于跨境结算虽具备一系列优点，但其去 中心化程度不如比特币 8 。

此外，在国际贸易货币体系中，美 元和欧元属于相对强势货币，而发行稳定币的科技公司大部 分为西方国家的科技公司，稳定币也大多以美元作为锚定， 美国将是稳定币运营模式下的赢家。从本质上看，稳定币是 以国际强势货币为基础的信用衍生数字货币，同样存在国际 强势货币驱逐本地弱势货币的问题，以稳定币作为跨境贸易 的结算货币，可能将进一步强化美元的优势地位。 最后，目前新兴的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CBDC Bridge） 项目也正通过各国央行在统一共享的标准“走廊网络”中发 行存托凭证方式，替代本国数字货币的境外发行。境外使用 国则以占有存托凭证为依托，在本国对应派生外币数字货币 或信用货币。在跨境贸易结算中使用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可实现本国数字货币的境内外物理隔离，同时便于数字外币 的境内监管，解决强势货币驱逐弱势货币的困扰，降低数字 货币跨境运营的系统风险。“走廊网络”的存托凭证依托同 一个分布式账本，无须通过复杂的代理行网络，可实现点对 点的实时交易，显著提高结算效率。同时，“走廊网络”也 支持以现有清算系统接入，给未推出数字货币的国家提供便 利，适用范围得到扩展。这种模式不仅可以绕开受美国控制 的 SWIFT 体系，且能对弱势货币国家的主权形成保护，有助 于实现互惠互利的国际金融合作。不过，该项目难点在于需 要各国央行广泛参与并协同制定相关标准，否则可能会出现 “多桥并行”的格局，从而限制项目的通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