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货币产业发展缘起与驱动因素有哪些？

首 先是近年来数字技术的进步，尤其是密码学领域的技术突破， 使得实现一种完全去中心化、没有任何中介机构管理其发行 的数字货币在技术上成为可能，并通过比特币的发展为人们 所熟悉，能够同时满足人们的匿名交易需求和跨境支付需求。

1.数字货币产业发展的缘起

随着电子计算机的发明和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自 20 世 纪 50 年代以来，数字技术逐渐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广度和深度 嵌入金融行业。1958 年美洲银行首次将电子计算机用于储蓄 业务，而 1973 年成立的 SWIFT 在今天已成为全球最大的银 行间电子结算网络。1980 年代以来，为满足民众逐渐增长的 零售支付需求，以及基于保护交易者隐私的需要和对现代货 币体系的反思，催生了数字货币创新研究的不断发展。而计 算机科学在密码学领域的突破，进一步催生了数字货币的发 展。 数字货币的历史发展和技术进步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 是历经多次技术迭代。1982 年，大卫·乔姆（David Chaum） 提出利用盲签名技术保护用户的隐私权，基于其首次提出的 数字现金（Digital Cash）概念而开发了世界上首个数字货币 DigiCash。1996 年，道格拉斯·杰克逊创立数字货币 e-gold， 它与黄金 1：1 兑换，而黄金储备的准备金率为 100%。1998 年，戴伟发明 B-money，该数字货币项目在历史上首次使用 了分布式记账技术。2005 年，尼克·萨博（Nick Szabo）提 出 Bitgold，首次发明使用工作量证明共识机制的数字货币， 从而使得保存在不同节点中数字货币的账本能够保持一致， 还解决了数字货币的发行问题。2009 年，一个网名为中本聪 （Satoshi Nakamoto）的网友向“加密货币邮件组”成员发送 比特币白皮书，正式提出了比特币的概念，标志着基于去中 心化区块链技术的数字货币技术的完善，这种数字货币也被 称为加密货币，因为它没有中央服务器，也没有储备的有形 资产，而是基于密码学原理确认货币所有权及确认交易。由 于使用区块链技术进行分布式记账，因此也没有任何政府或 个人能够关闭它们。2009 年 1 月 3 日，中本聪在芬兰的一台 小型服务器挖出了比特币的首个区块，并获得 50 个比特币奖 励，标志着比特币的创世区块诞生。

比特币诞生后，数字货币的发展则逐渐经历了四个发展 阶段。在初期探索阶段（2009-2013 年），比特币的应用 主要局限于技术爱好者和金融专业人士，也存在着一些技术 问题和法律风险。在比特币上线运行初期，比特币挖矿十分 容易，使用笔记本电脑即可获得比特币奖励，因此其真实的 交易价格较低。2009 年 10 月 12 日，比特币论坛中一名自称 “New Liberty Standard”的用户通过 PayPal 向比特币开发者 Sirius 支付 5.0 美元，获得 5,050 个比特币。这是历史上第一 笔有记录的比特币兑换美金交易。在 2010 年 5 月 22 日的一 个历史性时刻，一个程序员使用 10,000 个比特币买了两个披 萨，这一天也被定为比特币披萨日，以纪念比特币首次被用 于购买现实世界中的商品，而自此之后，越来越多的数字货 币交易所开始出现，投资者开始使用各种法定货币购买比特 币。2010 年 12 月 13 日，中本聪最后一次登录比特币论坛， 从此，再未现身。而自此至今，尚未有任何人发现中本聪的真 实身份，这也是比特币和区块链技术去中心化精神的体现。 2011 年 6 月 19 日，黑客通过盗取数据库的方式获得比特币交 易所 Mt.Gox 管理员权限，并制造虚假卖单，将比特币价格压 至 0.01 美元，Mt.Gox 和其它主流交易所宣布暂停交易 7 天。 随后，数据库再次泄露，黑客通过数据库信息攻破 MyBitcoin 线上钱包，从 600 多个钱包地址中盗取了 4,019 个比特币。这 一事件沉重打击了投资者对比特币安全性的信心，也引发了 比特币价格的下跌。2013 年 10 月 1 日，美国联邦调查局在圣 弗朗西斯科公共图书馆抓获“丝绸之路”网站的创始人，账 户名“DreadPirate Roberts”的操纵者 Ross Ulbricht。Ross 被 指控毒品交易、洗钱、黑客入侵等数项罪名。“丝绸之路” 持有的接近 3 万枚比特币被缴获，另外 Ross 个人持有的 14.4 万枚比特币也被没收。

在快速发展阶段（2013-2017 年），比特币的价格飙 升，引起了更广泛的关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接受数字货币， 并涌现出了众多的新型数字货币和相关技术，如以太坊、莱 特币、区块链等。同时，数字货币在一些国家得到了一定的 合法地位。2013 年 11 月 20 日，时任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易 纲在一次活动上公开表示“比特币有启发性”、“将保持长 期关注”，并认为“投资者有参与比特币交易的自由”。比 特币在中国的热度进一步升高，每日交易量达到比特币交易 所 Mt.Gox 的两倍。但随后在 2013 年 12 月 5 日，中国政府宣 布比特币非货币，并禁止所有金融机构参与比特币业务，导 致全球比特币价格大跌。2014 年 4 月 10 日，中国人民银行 更进一步要求部分中国银行机构在 4 月 15 日前关闭部分比特 币交易所的银行账户。在趋严的政策环境下，部分交易所通 过海外银行、加密券系统等方式继续运营，但总体上，中国 境内的数字货币交易量大幅减少。不过，在 2015 年 10 月 22 日，欧盟司法部宣布，在欧盟内部，比特币和其它加密货币 的交易无需缴纳“增值税”（VAT），并认为数字货币是“货 币”而非“商品”。2017 年 4 月 1 日，日本立法系统也通过 法案，将日本数字货币交易所纳入 AML 和 KYC 监管，并承 认比特币为一种合法的预付款工具。而且，在比特币越来越受 到投资者和金融机构关注的背景下，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接 受比特币付款或捐赠。2014 年 7 月 30 日，维基百科宣布开始 接受比特币捐赠。2014 年 9 月 8 日，Paypal 子公司 Braintree 宣布和 Coinbase 合作，为用户提供比特币支付服务。2014 年 12 月 11 日，微软宣布将在 Windows 和 Xbox 数字商店接受比 特币付款。

越来越难以独立挖出比特币。在 2010 年 8 月 16 日，挖矿 难度仅为 511T。至 2021 年 5 月 21 日，挖矿难度增长至最高 点 2.5×10^13T，共增长 490 亿倍，比特币挖矿活动也从早期 的个人电脑挖矿转向 GPU 挖矿，甚至集中化的矿池挖矿。在 2014 年 6 月 13 日，矿池 GHash.io 的算力甚至一度占比达到 51%。不过，GHash.io 随后即发表声明称，“永远不会参与 51% 攻击”，并且承诺将通过引导矿工去其它矿池的方式， 将算力占比降到 39.99% 以下。不过，随着比特币节点和交易 者的不断增长，比特币区块扩容的问题也逐渐提上日程，最 终，由于扩容支持方和反对方未能达成一致，2017 年 8 月 1 日，扩容争议导致比特币出现首次硬分叉，“Segwit”优化方 案的支持者继续支持比特币，而代表更激进扩容方案的“大 区块”的支持者则创造出比特币现金（BCH），并定向对原 比特币持有账户进行 1：1 空投。 在随后的泡沫破裂和监管调控阶段（2017-2020 年）， 数字货币市场经历了一次大规模的泡沫破裂，比特币价格从 2017 年底的近 2 万美元暴跌至 2018 年底的约 3 千美元。同 时，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对数字货币进行监管调控，以保护 投资者和维护金融稳定。其中，在 2017 年 9 月 3 日，中国监 管机构责令禁止其境内一切形式的 ICO（首次代币发行）。 2017 年 9 月 14 日，中国监管机构责令所有境内数字货币交 易所限期关闭，并停止新用户注册。至此，中国境内的各数 字货币交易所，开始逐渐转移至境外。此后，在 2018 年， Facebook、Google 和 Twitter 等美国大型科技公司相继宣布禁 止在其平台中投放数字货币的广告。2018 年 6 月 11 日，美 国商品期货委员会（CFTC）更进一步向 Bitstamp、Kraken、 ItBit 和 Coinbase 四家数字货币交易所发出传票，要求其就涉 嫌市场价格操纵做出解释。不过，在私人数字货币监管从严 的背景下，数字货币和区块链的技术本身正在受到各国政府 的重视，各国政府也开始逐渐探索研发基于本国法定货币的 央行数字货币。2017 年 1 月 29 日，中国央行正式成立数字货 币研究所。2019 年底，中国央行“数字人民币”第一批试点 城市公布，包括深圳、苏州、成都、北京、张家口等城市和 雄安新区。

最后，在恢复和发展阶段（2020 年至今），数字货币 市场逐渐恢复，比特币价格再次突破历史高位。与此同时， 越来越多的金融机构和企业开始接受数字货币，并探索数字 货币与传统金融体系的融合。此外，更多国家也开始进一步 探索发行央行数字货币（CBDC）的可能性。尤其是新冠疫情 发生以来，元宇宙和 NFT 数字藏品的爆火使得区块链概念重 新步入大众视野，并进一步推动各类新型数字货币和智能合 约发展。

2.全球数字货币产业发展的驱动因素

从数字货币发展的背景考虑其产业发展的驱动因素。首 先是近年来数字技术的进步，尤其是密码学领域的技术突破， 使得实现一种完全去中心化、没有任何中介机构管理其发行 的数字货币在技术上成为可能，并通过比特币的发展为人们 所熟悉，能够同时满足人们的匿名交易需求和跨境支付需求。 其次，新冠疫情的全球大流行改变了全球经济体系的整体结 构，深度影响了人们的消费习惯和日常生活方式，疫情下的 各种特殊场景提升了客户需求与模式创新的适配程度，催生 数字经济进一步跳跃式发展，让数字金融、数字货币以前所 未有的广度和深度嵌入人们的生活中。最后，全球化背景下 生产方式的变革，特别是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发展，价值链上 中高端产品供应方可通过大数据、云计算和智能技术向价值 链中下游进行渗透，价值链上的数据安全也越来越重要，产 业链上互联网与金融资本垄断加剧，数字技术在全球价值链 中的重要性也越来越重要，数字货币作为其中的重要组成部 分，也将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本报告还将从数字货币的功能应用上分析其发展的驱动 因素。具体而言，首先，数字货币可以用于在线支付和跨境 汇款，不仅能够缩短交易时间，还能够降低交易成本。以数 字人民币为代表的央行数字货币能够实现即时到账，不仅支 付体验感不亚于支付宝、微信支付，且使得用户能够直接使 用央行背书的 M0 现金进行支付，绕过了金融中介机构。比 特币、比特现金等私人数字货币则支付速度各异，其中比特 币交易的确认速度较慢，一般需多个区块确认后方可确认交 易，一般需要数十分钟，但比特币具有更高的隐私保护和最 广泛的接受度，是世界范围内接受度最高的私人数字货币， 且也能够通过 Lightning Network（闪电网络）等新技术实现实 时到账，比特现金、莱特币等则在继续坚持 POW 共识机制的 基础上，支付速度相较于比特币更快。基于 DPOS(Delegated Proof of Stake，代理权益证明 ) 的波场币、基于 POH（Proof of History，历史证明）的 SOLANA 等新型区块链架构数字货 币则支付速度更快。其中，Solana 的每秒传输速度（TPS）为 65000，是目前活跃的公链之中传输速度最快的。 其次，数字货币还可用于投资，比特币通缩的性质使其 价格不断上涨，各类新型数字货币的价格也经常出现数百或 数千倍的上涨，从而吸引了大量投资者的关注，数字货币不 同于其他所有传统投资品的特性也使其能够作为投资组合中 的风险对冲工具之一发挥作用。此外，基于比特币、以太坊 等数字货币衍生的各类数字资产期货、期权也可基于智能合 约程序实现去中心化交易。而且，USDT 等各类稳定币的出现 也使得投资者能够在外汇管制的情形下无限制跨境购买美元 稳定币、欧元稳定币等，实现外币投资组合的构建。此外， 利用比特币、USDT 等私人数字货币，用户还可绕过相关国 家的金融监管，实现美股投资的出金入金。

此外，数字货币还可以用于购买商品和服务，特别是满 足交易者匿名化、便利化支付的需要。用户使用数字人民币 购买美团外卖、京东等数字平台的商品均可获得一定额度的 优惠，并可在绕过阿里巴巴的支付宝、腾讯的微信支付等第 三方私营企业的前提下，直接通过数字人民币M0与中央银行 发生联系，实现数字支付。此外，数字货币还可实现微信支 付、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工具难以完成的商品购买。例如， 美国的 Spotify、Netflix 等流媒体服务商基于版权保护因素， 不支持中国大陆用户访问，因此不允许使用微信支付、支付 宝等中国支付工具购买会员，从而在其平台上观看电影或听 音乐。而使用比特币、USDT 等私人数字货币后，中国大陆 用户即可直接向美国用户跨境购买并合租上述账号，享受上 述流媒体服务。使用以太币，全球范围内任何用户均可随时 在区块链中交易 NFT 数字藏品、Web3.0 中的 ENS 域名、元 宇宙 Decentraland 中的数字房产等各类数字资产。 而且，数字货币还能够作为 Web3.0 世界的基础设施， 构建新型数字产品。例如，使用以太坊网络，能够使用以太 币购买 Web3.0 网络世界中的 ENS 域名，并基于以太坊智能 合约实现 Web3.0 网络中的 DNS 解析，将 Web3.0 域名解析至 同样基于区块链技术构建的去中心化存储服务器，并因此实 现不受任何中心化机构控制的互联网访问。此外，基于以太 币，还能够构建各种 NFT（非同质化代币）及元宇宙应用， 并使得用户能够使用数字货币购买数字藏品，并将用户的所 有权记录永久保存于区块链中。

最后，数字货币是数字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数字经济 领域日新月异的新兴技术强劲推动了全球数字货币产业的发 展，数字货币的发展也反向推动了数字经济发展。从功能上 说，构建数字货币体系是推动数字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 , 利用 数字货币产生的流通数据对生产领域进行升级改造，进而对 数字经济发展可以起到正向推动作用。同时，数字货币作为 数字经济基础设施的意义已经越来越被公众所认知，数字货 币是数字经济时代的发动机和数字社会的助推器。同时，数 字货币不仅是推动数字经济内循环系统的润滑剂，也是推动 数字经济国际化的重要推手，有利于推动跨境贸易融资，进 一步推动数字贸易的发展。特别是，数字经济体系中，数字 供应链、数字制造等实体产业的发展，催生了数字货币的进 一步发展，区块链技术赋能下的数字货币更进一步推动了上 述产业的去中介化，使用数字货币作为区块链体系中的“通 证”，让原本为中心化机构控制的信息以智能合约的形式固 定于区块链中，使其无法被篡改，同时强化数字经济体系中 的多方协调和数据共享。 不过，数字货币也存在一些劣势。由于其匿名性和去中 心化特点，数字货币容易被用于非法活动和洗钱等违法犯罪 行为。有研究表明，大约四分之一的用户（25%）和近一半 的比特币交易（44%）与非法活动有关。此外，大约五分之 一（20%）的交易总额和大约一半（51%）的比特币持有，都 与非法活动有关。同时，数字货币市场也存在较高的风险和 不稳定性，数字货币交易所“暴雷”、“跑路”现象层出不 穷，而将数字货币提取至本人钱包又将大大降低数字货币的 流动性，并使得用户在此后的出金入金过程中反复支付高昂 的手续费，因此数字货币投资者一般而言需要承担较大的风 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