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职业养老金自动加入机制改革成效与不足在哪？

整体来看，自动加入实施后，雇主的合规程度非常高。这一方面 归功于英国政府前期通过辩论、听证会、电视广播等方式开展的宣传 教育，雇主对自动加入的认识和理解程度很高。

1. 英国职业养老金自动加入机制的改革成效

（1）雇主与雇员参与率明显提高 自动加入充分推动了原先没有建立计划的行业、小微型企业的雇 主与雇员参与计划，同时也改变了公私部门职业养老金制度覆盖不均 衡的情况，2012 年后私营部门参与计划的雇员人数显著增加，增速 明显提高。截至 2022 年底，参加计划的合格雇员人数从 2012 年的 1070 万（55%）增加到 2043 万（88%）（如图 2 所示），公私部门 合格雇员的年度积累总额合计为 1159 亿英镑，较 2012 年增加 289 亿 英镑。公私部门的年积累总额较 2012 年分别增加 86.5 亿和 202 亿英 镑。

（2）自动加入后的退出率维持在相对较低的水平 英国政府曾在实施自动加入前就雇员的退出意愿进行调查，有超 过 22%的人表示其肯定或可能会选择退出，然而实际退出率远低于预 期。随着制度实施时间增长，自动加入后的退出率逐渐稳定在较低水 平，如作为自动加入机制全面推广后的首年 2018 年，仅有 9%的人在 一个月内选择退出。同时，自动加入也有效引导参与者保持长期缴费， 每年仅有大约 2%的雇员中断缴费。雇员选择退出即 会损失雇主的配套缴费，意味着工资水平相对下降，这是自动加入维 持高遵缴率、低退出率的主要原因之一。

（3）增强了计划运作的合规性 整体来看，自动加入实施后，雇主的合规程度非常高。这一方面 归功于英国政府前期通过辩论、听证会、电视广播等方式开展的宣传 教育，雇主对自动加入的认识和理解程度很高。根据英国养老金委员会的调查显示，91%的中小微企业雇主对于其在自动加入过程中的职 责较为清晰。另一方面，TPR 通过统计雇主填写的合规声明、报告符 合自动加入资格雇员数量等进行持续监管，在每月公布遵守自动加入 义务的有关雇主信息，不遵守合规要求和不支付缴费的雇主将会收到 TPR 的相关惩罚性通告，包括最高可达 50000 英镑的罚款。

（4）推动了以 NEST 为代表的集合信托计划的发展 NEST 计划的低参与门槛、低收费标准、较好的投资收益率及简 洁、高效、专业的运营模式等优势，有效助力了自动加入机制的顺利 推行，并使其成为当前英国覆盖雇主与雇员人数最多、基金规模最大 的职业养老金计划。2022 年，NEST 平均每月的缴费规模约为 4.77 亿英镑。截至 2022 年底，NEST 管理的资产规模已超过 244 亿英镑， 为 1110 万雇员和 97.5 万雇主提供养老金服务。其中，默认产品发挥了关键作用，99%的参与 NEST 计划的雇员均选择将缴费投资于默认 产品并长期持有，反映出设置默认产品的必要性与有效性。

2. 英国职业养老金自动加入机制改革的不足

（1）改革时间成本较高 英国从 2002 年筹划建立到 2012 年正式实施自动加入机制，共计 历时 10 年，后又通过 5 年过渡期最终实现“应参加尽参加”的政策 目标。长期的政策探索与论证尽管保证了渐进式改革的稳定进展，降 低了决策失误与公众抵制风险，但却是以极高的时间成本为代价。英 国自动加入机制得以在足够长的时间内持续推进，还得益于英国工党 从 2002~2010 年长达 8 年的执政周期，而后上任首相的保守党领袖卡 梅伦出于政治承诺，继续保留了自动加入机制改革相关内容，自动加 入机制没有因政党轮换执政而夭折，也具有时代背景的特殊性。

（2）改革面向低收入群体的保障机制不够健全 考虑到保障低收入群体满足现期需求更为重要，英国规定年薪低 于 6240 英镑的雇员不适用自动加入政策，尽管其可以主动加入，却 无法获得雇主配套缴费。且其收入不被计入合格缴费基数。这会使部 分低收入雇员陷入养老保障的两难境地，想参与计划获得补充保障， 但却不是制度的目标受众；即便申请加入，也无法获得雇主匹配的缴 费。这反映出改革对低收入雇员具有潜在的排斥性，而这部分群体恰 恰应是最需获得政策支持的参与者。

（3）改革相关配套设施建设进展较慢 自动加入机制实施前，英国职业养老金市场长期存在机构诱导与歧视等现象，直到 2012 年 NEST 作为配套平台投入运营，才使广大 中小企业雇主建立计划的需求得以释放。英国政府进一步着手优化信 息化服务，并于 2017 年提出实施“养老金仪表盘”（Pension Dashboard） 计划，希望通过建立一站式的养老金信息服务系统，方便参与者实时 了解其所参与的全部养老金计划资金积累信息，为参与者科学设计退 休规划提供支持，但目前该系统建设尚未完全落地，反映出英国职业 养老金计划的信息化建设效率仍有待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