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政府积极落实国家工作部署,有序推进数字乡村建设。
1.概念内涵
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最艰巨最繁重的任务仍然在农村。我国农村经济主要以农业生产和相关产业为主,发展水平和经济收入较低;同时,农村人口老龄化、空心化严重,受教育水平偏低,信息技术使用性数字鸿沟逐渐凸显。数字乡村正是立足新时代国情农情,为了服务党和国家“实施乡村振兴战略”重大战略决策而提出的,伴随着信息化在农业农村现代化发展进程中逐步内生和发展演进,既是乡村振兴的战略方向,也是建设数字中国的重要内容。其概念最早出现于 2018 年中央一号文件《中共中央 国务院关于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意见》,同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乡村振兴战略规划(2018-2022 年)》,两份文件中均提出“实施数字乡村战略”,偏重于互联网、物联网、信息终端设备等信息基础设施在农村地区的建设及应用。2019 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数字乡村发展战略纲要》,对数字乡村的概念提出明确定义,对数字乡村发展作出战略部署。数字乡村的概念逐步清晰化、具体化,从关注信息基础设施发展到数字技术与农业、农村、农民“三农”各领域的深度融合。2021-2022 年,中央网信办等部门印发《数字乡村建设指南1.0》《数字乡村发展行动计划(2022-2025 年)》等文件,2024 年,中央网信办部门印发修订后的《数字乡村建设指南2.0》。数字乡村的概念更为丰富,同时体现了数字乡村概念是动态、变化的,其所包含的内容会根据不同地区有所侧重,根据发展的不同阶段不断将信息技术赋能农村发展的新模式、新应用纳入数字乡村建设内容之中。
乡村不同于农村,是与城市相对应的地理空间概念,具有自然、社会、经济特征的地域综合体,兼具生产、生活、生态、文化等多重功能,数字乡村可以看作为缩小版的数字中国,必须服务于我国乡村振兴“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总要求,因此数字乡村建设具有几个方面的广泛性。一是建设对象的广泛性。数字乡村在建设过程中要服务的对象包括农业、农村、农民三个方面,涉及的建设主体包括各级政府、农村群众、社会企业、民间组织等。二是涵盖领域的广泛性。数字乡村的建设涵盖生产、生活、治理、服务、生态等各领域,包括智慧农业、乡村网络文化、乡村数字治理、数字惠民服务、乡村数字经济新业态等多方面的建设内容。三是技术应用的广泛性。数字乡村建设过程中,5G、物联网、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得到广泛而深入地应用,促进农业生产提质增效、提高农民生活水平、改善农村生活环境。

总体来看,从组织实施上,我们认为数字乡村工作统筹更多在省和地市一级,建设主战场在县域,应用主要在乡镇和村域。从建设内容上,数字乡村建设符合“2624”总体框架,即夯实数字基础设施和数据资源“两大基础”,协同智慧农业、数字经济、数字治理、数字服务、数字文化、绿色乡村“六大领域”建设,强化数字服务与运营、网络信息安全屏障“两大能力”,优化政策机制、产业生态、技术基础、数字人才等“四大环境”。 数字乡村建设基于数字基础设施和数据资源两大基础。其中,数字基础设施主要包括通信基础设施以及广播电视基础设施,为数字乡村建设提供通信等数字化转型基础支撑能力。数据资源主要指农业农村领域的各类基础数据以及生产生活数据,通过建设统一的大数据平台,打破数据分割和系统孤岛壁垒,实现跨部门、跨区域、跨行业的数据资源互联互通。
数字乡村的建设内容涵盖六大领域。数字乡村的建设领域覆盖农业农村的方方面面,与农民群众生产生活息息相关,结合乡村振兴、数字中国等国家战略,我们认为数字乡村的建设内容可以概括为智慧农业、数字经济、数字治理、数字服务、数字文化、绿色乡村等六大领域。其中,产业振兴是乡村振兴的重中之重,以智慧农业和数字经济为重点的乡村产业数字化发展是数字乡村建设的关键,对应“产业兴旺”的要求;数字治理是数字乡村建设的组织和管理保障,主要内容包括互联网+基层治理、智慧党建、线上村务公开以及智慧应急等内容,对应“治理有效”的要求;数字服务是数字乡村建设的重要内容,主要包括“互联网+教育”“互联网+医疗”等内容,对应“生活富裕”的要求;数字文化是数字乡村建设的重要基石、乡村发展内生动力的重要源泉,主要包括乡村网络文化阵地、乡村文化资源数字化、乡村数字文化创作等内容,对应“乡风文明”的要求;绿色乡村是数字乡村建设的内在要求,主要包括农业绿色生产、乡村绿色生活、乡村生态保护等内容,对应“生态宜居”的要求。数字乡村的建设需要四大发展环境和两大关键能力。数字乡村建设离不开良好的发展环境,主要包括政策机制、产业生态、技术基础和数字人才等四个方面。此外,数字乡村健康发展还离不开提高数字服务与运营、网络信息安全保障等两大能力。其中,数字服务与运营能力主要指利用数字技术和平台,为数字乡村各领域提供、维护和优化服务的综合能力。网络信息安全保障能力是指数字乡村各领域建设过程中,确保信息安全、防止数据泄露、维护系统的完整性、确保数据和系统的可用性以及保护用户隐私的综合能力。
2.发展态势
(一)政策体系“四梁八柱”基本形成数字乡村顶层设计不断完善、相关支持政策相继出台。自实施数字乡村战略以来,数字乡村制度供给不断推进,2019 年5 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数字乡村发展战略纲要》,对我国数字乡村建设作了战略性分阶段部署,明确了未来15 年的中远期发展目标。2022 年 1 月,中央网信办等十部门印发《数字乡村发展行动计划(2022-2025 年)》,对“十四五”时期数字乡村发展作出了细化工作安排。这两份文件构成了我国数字乡村建设的顶层部署方案,是我国当前阶段数字乡村建设的总指引。此外工业和信息化部、农业农村部、科技部、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等相关部委都在国家层面加大了对数字乡村基础设施建设、智慧农业、农村电商、普惠金融、信息化人才等政策支持力度。
地方政府积极落实国家工作部署,有序推进数字乡村建设。在国家政策指引下,各地区因地制宜建设数字乡村。24 个地区在2023年省委一号文件中部署数字乡村相关工作。28 个地区相继出台数字乡村政策文件(行动计划、实施方案、年度工作要点等),并建立省级数字乡村发展统筹协调机制,统筹协调、整体推进的工作格局基本形成。20 多个地区开展省级试点示范工作,探索数字乡村建设新模式新方法。11 个地区研究制定数字乡村相关领域地方标准,规范有序推进数字乡村建设。首批国家数字乡村试点地区中大部分地区出台了数字乡村建设实施方案,形成了较为完善的工作机制和政策体系。

(二)以试点为引领带动“盆景”向“风景”转变多年来“平台+大屏”似乎成了我国农村地区信息化建设的标配,一些地区建设了数字农业项目、农产品扫码溯源平台、农村信息化服务网站,但是多呈现出功能性不足、实施效果不明显,好看不好用的盆景现象突出。我国当前仍然是一个农村人口占多数的农业大国,大国小农的基本国情没有改变,必须充分认识其复杂性和艰巨性,坚持以点带面,先行先试。 试点工作是我国推动数字乡村发展的“前哨站”“侦察岗”。2020年 10 月,中央网信办会同农业农村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科技部、市场监管总局、国务院扶贫办在全国选取117个县(市、区),覆盖全国 31 个省(自治区、直辖市)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部署开展首批国家数字乡村试点工作。从开展数字乡村整体规划设计、完善乡村新一代信息基础设施、探索乡村数字经济新业态、探索乡村数字治理新模式、完善“三农”信息服务体系、完善设施资源整合共享机制、探索数字乡村可持续发展机制等方面,实施试点建设。2024 年 3 月,第二批国家数字乡村试点部署开展,探索不同区域条件下数字乡村发展路径和方法,打造一批有特色、有亮点的发展样板,挖掘一批可复制、可推广的典型模式。国家层面试点开展的同时,全国各地积极通过开展区域型试点探索本地区发展模式,至今已经有山东、河南、四川等 20 余个地区同步开展省级数字乡村试点。从试点效果看,试点地区的信息基础设施建设、农业生产信息化、数字治理效能等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先一步形成了数字技术与农业农村各领域各环节深度融合的局面,探索出一批具有示范引领作用的典型做法经验。
点上的突破牵引面上的协作推广,数字乡村区域协作开始推进。上海、江苏、浙江、安徽签订《长三角地区数字乡村E 起建协议书》,以共研共建共享为目标,着力打造区域一体化协同发展样板。新疆、陕西、甘肃、青海、宁夏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联合发布《西北地区数字乡村发展联合倡议书》,聚合要素资源、形成优势互补,共同推进西北地区数字乡村建设,探索联合发展的“西北模式”。浙江率先启动建设数字乡村引领区,为全国先行探路,探索形成浙江创新、全国共享的数字乡村建设模式。依托东西部协作机制,多个东西部省份协作开展数字乡村建设行动,在乡村产业合作、劳务对接、人才交流、资源互补等方面探索发展路径。广东、广西在协作县选取有条件打造升级农文旅融合项目点,通过财政资金投入、企业投资、政企合作等形式,以点为基、串点成线、连线成片,打造乡村振兴示范带。
(三)数字技术供给能力不断增强信息基础设施建设成效显著,为全面推进乡村振兴、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提供了坚实网络支撑。在通信基础设施方面,我国已实现全部行政村通宽带,通光纤、通 4G 比例均超过99%,基本实现农村城市“同网同速”,贫困地区通信难等问题得到了历史性解决。截至2023 年底,我国农村网民规模达 3.26 亿,农村地区互联网普及率达到 66.5%。农村地区信息沟通及视频娱乐类应用普及率与城市网民基本持平,互联网医疗、在线教育等数字化服务供给持续加大,促进乡村地区数字化服务提质增效。在无线网络覆盖方面,5G加速向农村延伸,截至 2023 年 6 月底,我国 5G 基站累计达到293.7 万个,并启动全球首个 5G 异网漫游试商用,5G 网络覆盖所有县城城区、96%以上的乡镇镇区和 80%行政村,实现“县县通5G”,广电5G网络正式开通运营,700MHz 5G 网络已实现乡镇以上区域连续覆盖、热点农村区域全部覆盖。在宽带接入方面,截至2023 年底,全国农村宽带用户总数达 1.92 亿户,全年净增 1557 万户,比上年增长8.8%,增速较城市宽带用户高 1.3%,农村地区宽带 FTTH 接入端口和FTTH用户数比例均超过城市。在广播电视基础设施方面,截至2023 年底,农村广播节目综合人口覆盖率 99.7%,农村电视节目综合人口覆盖率99.8%,广播电视节目综合人口覆盖率持续提升。

数字技术应用不断成熟,物联网、人工智能、卫星遥感、5G等推动“三农”数字化转型。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应用,逐步改变着传统农业生产、改造着传统农村治理结构。据2023 年农业农村部监测数据显示,全国农业生产信息化率达 27.6%。物联网是传统农业转型中数据的重要来源,目前我国已经初步形成窄带物联网(NB—IoT)、4G 和 5G 多网协同发展的格局,移动物联网终端连接数超过18.45亿户,成为全球主要经济体中首个实现“物超人”的国家。人工智能在“三农”领域应用潜力巨大,在农业生产优化、病虫害预测和防控、乡村政务服务等领域均有应用。遥感技术为农业生产提供实时准确地表信息,如播种面积、作物长势、土壤养分、病虫害监测与预报、灾情监测和评估、产量预测等。同时,还在耕地保护、宅基地管理、农村普惠金融、农业保险等领域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截至2023年月底,共有在轨运行遥感卫星近 200 颗,为农业生产提供了多样化的服务产品。5G 网络通过高速、低延迟和大带宽特性,实现实时的数据处理和传输,使得数字技术在乡村社会治理方面的应用更加高效和精准。
(四)数字乡村发展生态初步形成数字乡村建设主体持续壮大,产业生态不断繁荣,已形成政产学研用深度融合的数字乡村发展生态。科研院所、高校、农业产业化龙头企业、基础电信企业、科技企业、信息服务企业等各类市场主体相继进入农业农村领域,不断加大科研和资本投入,专用于农业农村的数字化产品不断投放市场,如农业领域的各类传感器、机器人、农机装备等,一些卡脖子技术在持续攻关。在数字经济和乡村治理领域建设了各种类型的互联网平台,在数字乡村各领域积极探索新模式、新应用。各类市场主体不断加强协作,推进产业链、人才链、创新链有机对接,2019 年开始,各地数字乡村产业协会、联盟、学院等组织不断涌现,各市场主体间协同合作,整合政策、技术、金融、人才、平台、服务等各类要素,通过开展理论研究、技术创新、经验交流、资源对接,以及发布数字乡村建设新技术新产品新应用优秀方案及案例等形式,为区域农业农村各领域数字化发展赋能。目前我国已形成了国家、省、市、县、乡村农业科技系统多级联动的科技创新体系,在财政支持、机构设置、人员配置等方面形成纵向涉农科技成果转化支撑链条。农业农村部面向农业农村数字化应用创新需求,开展国家数字农业创新应用基地、农业农村信息化示范基地建设,重点推动技术创新和智能装备应用,推动相关领域共性关键标准与通用技术规范的制修订,并不断加强信息技术示范指导。政府加强引导,多元社会主体协同探索数字乡村发展路径,形成“政府引导+多元主体参与”的数字乡村发展模式。在国家数字乡村试点建设、“万企兴万村”行动等共同推动下,基础电信企业、数字技术企业、互联网企业等多元市场主体积极探索,在数字乡村发展领域推出一系列新模式、摸索出一系列新实践。其中,数字乡村试点建设过程中,诸多试点地区坚持多元共建、资源共享,通过盘活各领域技术资源、资金资源,为试点地区数字乡村建设赋能,因地制宜探索出一批特色化、差异化的数字乡村发展路径。“万企兴万村”行动通过广泛动员数字产业领域重点民营企业等社会力量深度参与数字乡村发展,鼓励市场主体把握数字化探索主动权,助力乡村解决数字化发展中的重点难点问题,深入推动数字乡村发展提档升级。与此同时,涉农主体积极探索与科技型企业合作,通过第三方科技企业助力在乡村数字化治理、智慧农业、乡村数字经济、乡村数字普惠服务、乡村数字文化、智慧绿色乡村等应用场景因地制宜推出数字化应用工具。
(五)农民数字素养与技能持续提升政企协同发力开展培训,全民数字素养与技能不断提升。2018至 2023 年,中央组织部、农业农村部连续6 年开展农村实用人才带头人农业农村电子商务专题培训班,共培训电商骨干人才3000余人,培育农村电商相关高素质农民超 2 万人。2021 至2023 年,中央网信办连续 3 年举办数字乡村专题培训班,累计培训各地区网信干部、试点地区基层干部和乡村产业带头人 1320 余人。农业农村部连续7年组织开展全国农民手机应用技能培训活动,截至2023 年底累计受众超过 1.95 亿人次,近三年培训人次均保持在4000 万以上,促进手机应用与农民生产生活深度融合。中国联通作为全国农民手机培训联盟单位,与中央农广校携手,连续 7 年通过线上、线下的方式开展培训,助力培育“新农人”,推动实现乡村人才振兴。中国电信各省分公司纷纷开展数字乡村建设培训班,对基层数字乡村工作人员和村民进行数字技能培训。 强化人才帮扶举措,多元力量纷纷参与共建数字乡村。国家乡村振兴局指导清华大学牵头成立乡村建设高校联盟,启动实施“百校联百县兴千村”行动,引导数字化人才参与乡村建设。目前,已推动105 所高校与 130 个县建立结对关系,拟在1111 个行政村开展驻村服务。从 2019 年 6 月起,阿里公益遴选 26 位资深员工担任“乡村振兴特派员”,奔赴全国 20 多个欠发达县域,充分发挥阿里的生态、技术力量,聚合平台资源,打通线上线下渠道,成为企业与乡村沟通的桥梁,探索和落地互联网和乡村振兴结合的新模式。中国联通以“乡村振兴特派员”形式对乡村开展人才帮扶,截至当前,全国已有45004人的“乡村振兴特派员”队伍,参与数字乡村服务运营。北京、四川、福建、江苏等省份纷纷探索政产研合作发展新模式,组织数字化人才下乡开展帮扶,组织专家、企业领导前往乡村进行调研交流,共话乡村产业数字化转型发展道路,推进智慧农业、分子育种等研发及成果转化。
数字技术的应用丰富了农民角色,不断拓宽农民增收渠道。随着数字技术在农村的不断普及,农民的身份也发生转变,各地开始涌现出一批数字新农人,手机成为“新农具”、数据成为“新农资”、直播成为“新农活”。直播带货、内容电商等日益成为助力推动农业农村发展的新引擎,推动“原生态”“手工劳作”“慢生活”成为独具竞争力的标签,助力农业生产自然景观、文化价值等属性变现,促进产业链向“微笑曲线”两端延伸。我国每年返乡入乡创业人员达上千万人,超半数通过各种形式学习掌握了一定数字技能,在数字农业、乡村旅游、农村电商等领域就业创业。全国农村网络零售额由2015年底的 3530 亿元增长至 2023 年底的 2.5 万亿元,规模总体扩大7.1倍;2023 年,全国农产品网络零售额 5870.3 亿元,同比增长12.5%,极大地带动农民收入增长,拓宽农民增收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