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科技发展与性别平等展望分析

如果你对该问题感兴趣的话，推荐你看看《web3.0时代女性友好网络环境构建调研报告.》这篇报告，下面是部分摘录的内容，具体请以原报告为准。

1.藏在算法⾥的性别歧视

2018年12⽉，欧盟委员会的⼈⼯智能 ⾼级专家组(High-Level Expert Group o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 HLEG)发 布了《可信⼈⼯智能伦理指南草案》， 该指南提出⼀个可信⼈⼯智能框架，强 调可信AI的“多样性、⽆歧视、公 平”：AI应向所有⼈提供服务，不分年 龄、性别、种族或其他特征。同样，AI 系统不应在这些⽅⾯有偏⻅； 2019年6⽉17⽇，国家新⼀代⼈⼯智能 治理专业委员会发布《新⼀代⼈⼯智能 治理原则--发展负责⼈的⼈⼯智能》， 强调了负责任的⼈⼯智能的和谐友好、 包容共享、尊重隐私、安全可控、共担 责任、开放协作、敏捷治理等8条原 则。 然⽽，所谓“算法歧视”已经不断被学 者提出并讨论，即⼈⼯智能在⾃动化决 策中，由数据分析导致的对特定群体 的，系统的、可重复的、不公正的对 待。究其原因，算法的背后是⼈，⽽⼈ 是带有偏⻅和刻板的，因此当⼈类带着 ⾃⼰的认知、态度和价值观来训练算 法，⼈⼯智能势必会习得这些偏⻅和刻 板印象。由于其普遍性、隐匿性和难以 纠正的特点，已成为⼈⼯智能的顽疾， ⼏乎复制甚⾄强化了⼈类社会的偏⻅。

以⼈⼒资源领域为例，越来越多的企业和部⻔使 ⽤算法模型，⽤于辅助判断员⼯能⼒，并应⽤在 招聘、晋升、和其他⼯作决策中，以实现招聘的 ⾼效化，同时去除简历筛选和⾯试中出现的主观 偏⻅。但实际上，由于在算法训练的过程中，使 ⽤的绝⼤部分案例是男性简历，算法因此认为 “男性简历更受欢迎”，进⽽拒绝关键词中含有 “⼥”或⼥性相关信息（如，毕业于⼥⼦⼤学） 的简历。类似的，⾕歌⼴告的AI算法基 于男⼥薪酬差异的数据结果，更倾向于 向男性推送⾼薪职位。 上述案例中的性别偏⻅来源于现实世界 中的职业性别隔离，并经由算法放⼤。 另⼀种“算法歧视”来源于对于现实情 况的忽视。

从事诸如外卖平台、⽹约⻋这样的弹性⼯作 和灵活⼯作。这类⼯作的⻔槛低：只要下载 APP，谁都可以尝试，多劳则多得。逻辑 上，平台眼⾥没有性别，⼥性不会因此⾯临 同⼯不同酬的传统职场性别歧视。换⾔之， 零⼯经济（Gig Economy）被塑造为⼥性赋 权、促进性别平等的重要⼯具。 然⽽，中国⼈⺠⼤学经济学院谢富胜教授 分 析 “2018 年 中 国 劳 动 ⼒ 动 态 调 查 （CLDS2018）”的数据后发现，零⼯就 业者⼯作收⼊平均⽐传统就业者低14.8% 左右。⼥性就业群体中，零⼯参与带来约 24.1%的⼯资下降效应，⽽男性就业者中 这⼀数字仅为10.8%，两者存在显著不 同。也就是说，通过像滴滴⼀样的⽹络平 台做零⼯，并没有带来性别平等，⼥性因 此受到的负⾯影响要⽐男性⼤得多。究其 根源，⼥性在现实⽣活中往往承担更多的 家庭照料责任。⽽平台在派单时虽然看不 ⻅性别，但却⿎励司机“多劳多得、优劳 优得”，如果司机不在系统期待的时间出 单，或整体出单量少，其收⼊便会锐减。

2021年7⽉，国务院召开常务会议，确 定加强新就业形态中的劳动者权益保 障，要求平台指定和完善订单分配、抽 成⽐例等制度和算法，听取劳动者代表 意⻅，并公⽰其结果。在⼥性承担更多 家庭照拂责任的现状下，平台算法⽆疑 加剧了⼥性的弱势地位。⼥性为家庭选 择灵活就业，不应该成为其在算法中遭 受不公的原因，平台应当⼴泛考虑⼥性 兼职就业者的劳动特别点，保障⼥性劳 24 2动者权益。 同时，我们期待看⻅更多⼈⼯智能领域 更多的⼥性视⻆和⼥性声⾳。⽬前依然 存在巨⼤的性别数字鸿沟，⼥性在⼈⼯ 智能领域的代表性仍然不⾜。据国际电 信联盟(ITU)估计，⽬前未联⽹的27亿 ⼈中，⼤多数是妇⼥和⼥孩。在最不发 达国家，2020年只有19%的⼥性使⽤ 互联⽹，更不⽤说更复杂的数字化和⼈ ⼯智能技术了；在全球范围内，⼥性仅 占⼈⼯智能专家的不到25%，根据 2020年发布的全球最具影响⼒⼈⼯智 能学者名单，在2000名上榜学者中， ⼥性仅179⼈，占⽐9%。构建⼥性友 好的⽹络环境需要更多⼥性视⻆。

2.传播场景中的性别歧视

在《中国公益消费·2023年消费者调研 报告中》，MKTforGOOD的创始⼈程艳 ⻘⼥⼠就曾指出，营销向善有两个层⾯的 任务，其⼀是对底线的坚守，在流量为王 的今天，营销是塑造世代价值观的重要影 响因素，⽆论是⼉童友好的⼴告，⼥性友 好⽹络环境的打造，还是商业传播的守 则，加强治理、肃清市场，⽅能实现“趋 利避害”；其⼆则为对⾼线的追求，营销 让精准营销、⼤数据云计算等技术应⽤服 务于⾼质量的⽣活，尝试解决社会问题。 传播媒介与传播技术之于⼥性友好⽹络环 境的建设，其⼀是不同社会性别形象的打 造。早年间，⼤众媒介反映的是传统的性 别形象和性别秩序，诸如男性更多投⼊于 职场，⼥性更多投⼊于家庭，男性形象更 为阳刚成熟，⽽⼥性形象更为温柔贤惠。 随着⼥性意识的觉醒，这类传统的、单⼀ 的社会性别形象打造愈发被识别、被诟 病。相反，越来越多的主流媒体、营销产 物开始塑造⼥性榜样形象，诸如⼥性科学 家、⼥性航天员、⼥性运动员等，以此来打破⼥性弱势的形象。同时，我们也开 始看到更为多元的⼥性形象和⼥性群 体，如底层的、边缘的⼥性群体，留守 ⼥童，⽼年⼥性，流⽔线上的⼥⼯等等 原本被忽视、被遮蔽的多元形象被越来 越多地通过传播媒介被看⻅。

多元叙事的本质是让不同的群体、不同 的可能性被看⻅。这不仅是⼥性群体的 赋权，⽽是所有性别的平权。 正如苏 珊·法鲁迪（Susan Faludi）指出的， 男性和⼥性⼀样都是消费主义、外貌和 美丽的牺牲品，媒介中所塑造的雄健 的、权威的、肌⾁感的男⼠形象多男性 ⽽⾔同样也是⼀种压抑和限制。以汽⻋ ⼴告为例，早期的汽⻋⼴告通常与排斥 ⼥性、竞争、压迫、征服、⽀配的男性 ⽓质挂钩，被批判为“有毒的男性⽓ 质”（Toxic Masculinity)叙事。在常 ⻅的汽⻋⼴告中，丈夫驾⻋带着妻⼉度 假、购物的场⾯成为现代中产阶层家庭 的典范，在这⼀语境下，“拥有⼀辆 ⻋”是男性建⽴幸福家庭的重要筹码， 是丈夫表达对家庭爱的重要⽅式。在⼴ 告画⾯中，通常强调对⼥性的征服、对 ⾃然环境的破坏、和与其他男性的竞 争，⽽这样的⽂化进⼀步加深男性社会 形象的打造，要求男性以阳刚、强竞争 性、强征服欲的形象⽴⾜于社会。 ⽽随着⼥性汽⻋消费者的崛起，⻋企也 正在学着迎合、“笼络”⼥性消费者， 学着从⼥性视⻆出发，这其中虽然有⼀ 些不尽如⼈意之处（⽐如为⼥性设计的 汽⻋过分强调其外型、颜⾊、和配饰， ⽽⾮汽⻋性能和产品设计本⾝），但也 体现了因为⼥性市场崛起⽽引发的市场 营销多元化考量。同时，传统意义上为 男性设计的产品也开始挑战“有毒的男 性⽓质”这⼀叙事⽅式。2019年，保 洁旗下剃须⼑品牌吉列发布了⼀条名为 “我们相信”（We Believe）的新⼴告， 批判了我们习以为常的“男孩⼦终究是男 孩⼦”（Boys Will be Boys)这⼀传统理 念和中⽂语境下的“⼤男⼦主义”，即诸 如“真男⼈应该如何”的⽂化信条（真男 ⼈不会哭，真男⼈不会表现出畏惧、真男 ⼈不会输、真男⼈⽤拳头解决问题等）。 告诫男性做出改变，因为这些观念不仅在 折磨⼥性，也在摧残男性⾃⼰。相反，男 性需要⾛出传统的性别叙事，适应社会性 别关系的新变化，尊重⼥性也尊重彼此。

另⼀⽅⾯是⼥性发声场域的扩⼤化和显性 化。2011年，市场研究公司comScore发 布了⼀份名为《⼥性在上⽹：⼥性如何影 响互联⽹》的研究报告，发现⼥性⽹⺠虽 然只占全球⽹⺠的46%，但是她们更积极 地参与⽹络活动。近年来崛起的“赛博格 ⼥性主义”指出，新的传播技术会有⼒促 进⼥性赋权和推动性别关系的转变，改变 ⼥性受压迫、受歧视的状况，因为⽹络的 扩张性、易接近性和去中⼼化的本质将有 助于打破传统信息传播体系中的性别差 异。换⾔之，多元群体的多元⾏为、多元 态度、多元观点因为传播技术的存在⽽能 够更多被看⻅，同样的，⼥性困境（或任 何⼀个弱势群体的困境）也因此被看⻅。 ⽐如⽹络⽤⼾声援曾遭受性骚扰的⼥性所 发起的#MeToo运动，实则⼥性通过社交 媒体发声，挑战主流性别话语的霸权地 位，以看似散漫的⽅式，关联个⼈经历与 结构性不平等的关系，进⽽奠定重建集体 ⼥性主义政治的基础。 当然，也有学者提出，在传播媒体⽇新⽉ 异的今天，社会性别的不平等并未被彻底 改观，⽽仅仅是被“虚装性的悬置于参与 式的信息⽣产于热闹⾮凡的平台社交性之 中”。⼥性从“悦⼈”转化为“悦⼰”的 消费也⽆法逃离消费主义对⽆差别性和统 26 2⼀性的规范。但须知新的“⼥性形象”的产⽣便是对 旧有形象的挑战，⽽传播科技的发展也会促进跟更多 “新形象”的产⽣，⼥性主义发展的趋势便是在不断 ⽣发新形象的同时，不放弃对旧形象承认和包容，让 各式的形象都有其发⽣与发声的场域。保持对话是通 向⺠主讨论的重要路径，⽽对话的基础是不同⾝份群 体的参与。